第4话 日复一日的梦魇

(译者的话)
本话通篇为黑底白字,因此做成了一张长图。
如果图床炸了,请联系我。
另外,我不知道这张图在app上的阅读效果是怎样的,因此也把文字版附在下面。
文字版请手动打开夜间模式食用。
这一话的生肉在小说家网站上,连背景也是纯黑的,你LK搞快点也加个这种功能啊。
第4话 日复一日的梦魇
在我高中毕业的几乎同时,我的双亲去世了。
原因是事故,所以甚至没有经过警察的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地处理掉了。
自那之后,我就和妹妹两人相依为命。
然后——我的一切都被支配了。
「来,哥哥。啊~♥」
妹妹的舌头,钻进了我半张的嘴中。
咀嚼过的食物,混合着唾液进入了我的口中。我一边强忍呕吐的冲动,一边拼命地咽下肚子。
妹妹的唇离开后,用手指轻抚着濡湿的嘴唇,浅浅地笑了起来。
「好吃吗,哥哥?春季时蔬炖煮,妹妹的唾液特别款哦♥」
从我十九岁的春天开始,我吃饭的时候,都是妹妹用嘴喂的。
并不是被绑了起来。我的手和脚,都可以自由移动。
尽管如此,我却动弹不得……是不可以动,我深知于此。
「啊啊,哥哥,不可以吐出来哦。浪费可不行。对于糟蹋食物的坏哥哥——要给予惩罚,哟?」
住手!在我叫出声前,妹妹便离开了房间。
虽然想追上去,但是脚不听使唤,我滚倒在了地上。就算想站起来,手臂也使不上劲。
全身都在战栗。那是恐惧。这恐惧麻痹了我的大脑深处,束缚了我的全身。
因为我,很清楚。
违逆那个妹妹究竟会发生什么……我已经,亲眼目睹,无数次了。
妹妹,拖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回来了。
那是,被捆住双手双脚,口也被塞住的,一个女孩子。
她是,高中时,我加入的社团,的经纪人。
「那个……川越令奈小姐?」
在露出恐惧的神色仰着头的川越身旁,我的妹妹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的手里,握着银色的光。
从窗帘隙间漏进的光亮让那银色发出黯淡的薄辉……那是,被磨得透亮,刀刃。
「我可是,看见了哟?」
满面笑容的妹妹,表情里却没有任何温度,开始列举罪状。
「去年的七月二十七日,从下午三点四十六分三十二秒开始到五十六秒为止的期间——实际持续了整整二十四秒,你用你那发情母狗一样的眼睛,看了哥哥吧?」
川越拼命地摇着头。那是临死之前的人,绝无虚假,发自内心的否定。然而——即使如此。
「撒谎可不行」
妹妹对此漠不关心。
她压住了川越的手,然后——
「唔————————————————!!!!」
川越被塞住的口中发出了惨叫。从她的眼里,她的嘴边,流出了血一般的液体,全身一抽一搐地痉挛着,就像被杀虫剂喷到的虫子一样。
漆黑的液体,在地板上缓缓铺展开来。在那之中漂浮着某个东西——我看见了。
那是已经失去体温,一动不动的——带着指甲的,肉段。
数秒之前,它还呆在川越的手上。
「可以爱哥哥的,只有我」
妹妹低头看着因剧痛而挣扎的川越,宣告道。
「没有其他女人搅局的余地,无论哪里都没有。然而,你却爱上他了。为什么会犯下这样的罪行呢?你知道吗?」
妹妹抓起川越的脸,强行让她看向上方。
「那是因为你长了眼睛哦」
妹妹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令人作呕的笑容。
「就是因为像你这样的人,长了一双还算不错的眼睛,在看到哥哥空前绝后的英俊容姿就发起情来啊。所以说——」
看见妹妹取出的道具的瞬间,我的喉咙里一并涌上了呜咽和恶心的感觉。
T字状的握把,前端连接着扭曲的钻头。
本来应该是,在轻松的派对上出场的物品——但是,却在现在这个场合……
无论是否情愿,我都想到了……它不愉快的用途。
「——我,来帮你取下来吧?」
那是,红酒开瓶器。
为了拔出酒瓶的软木塞,不论谁家都常备在厨房里的,普通的开瓶器。
但是,接下来它要拔出的不再是软木塞,而明显是川越的眼睛、或者我的眼睛。
妹妹的手里握着那个,逼近到了川越的眼前……那绝不是,摆给她看看而已。
能够轻易剜出瓶塞的,螺旋状的前端——伸向了比瓶塞柔软无数倍的、充血的眼球。
川越,大概是,想把脸扭开。
她想让眼睛从螺旋状的尖端前逃走。
但是,在那之前,妹妹纤细的手腕发出的怪力,将她的头部固定住了。
「……不……」
我想大叫制止,但是在声音从喉咙发出之前哽住了。
若是我阻止她的话,这个妹妹,又会掳来更多我认识的人,在我的眼前折磨给我看。
所以,我动不了——也不能动。
开罐器螺旋状的前端,向着川越大睁的右眼,缓缓地接近……
那只眼睛,似乎在最后的瞬间看了我一眼。
「——只要哥哥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我是不会对别人下手的。不是约好了吗」
事件结束,收拾掉一动不动的川越之后,妹妹对我说道。
「所以,请当个好孩子喔,哥哥?因为就算是我,也很讨厌因为这种事而浪费和哥哥在一起的时间——」
妹妹慢慢地靠向我,裙子唰的一声落在了地板上。
转眼之间,罩衫上的纽扣也啪嗒啪嗒地解开了。
回过神来,妹妹已经一丝不挂地站在我的面前……依偎在我的怀里,以娇媚的声音嗫嚅道。
「永远、在一起喔,哥哥……」
——我是个,胆小鬼。
只会找借口,从不付诸行动,卑鄙又狡猾的小人。
在我的眼前被杀的人究竟有多少,数到五个之后就再也记不起来了。
这就是证据。
鲜血的气息,临终的惨叫,明明如此地,烧灼着我的灵魂——他们的脸,却怎么都记不起来。
我不过是,自己装作受害者……逃避自己的懦弱罢了。
记不起名字的那些人。
弥漫在这个昏暗房间里的血腥味的主人。
将他们杀害的,是我的妹妹。
目睹他们被杀的,是我自己。
——他们,有一半是被我杀的。
五年之间——我从未得到过,警察的帮助。
我的人格被磨损,仿佛成了行尸走肉……也许是出于防卫本能,被监禁前的记忆都变得像损坏的影像资料一样模糊不清——最后,我连时间的流逝都感觉不到了。
就像感冒时所作的噩梦,丑恶的幻象错乱穿行,明灭可见……就连五年这个时间,其实也只是我大概的推测。
过去被剥夺,未来被封锁,我已经无处可逃了。
这样的日子,在某一天,以一道小小的声响,突然宣告了终结。
——吱呀。
那是……钥匙开门的声音。
没有妹妹的气息。似乎是外出买东西,又或者是什么原因而出门了……这样的话,是妹妹回来了吗。
噩梦,又要开始了吗……
然而,等了一段时间,谁也没有进来。
意识慢慢地,觉醒了。我战战兢兢地认识到,希望突然出现了。
我驱使着退化的双腿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着玄关走去。
门锁,果然打开着。就这样开着,放在那里。
简直就像,在对我伸出手一样。
我用颤抖的手,握住了门把。已经连该向左转还是向右转,都已经回忆不起来了,嘎吱嘎吱地来回扭了好几次。
门打开了。
暌违五年,再次呼吸到了外面的空气。闻到了草木的气味。听到了车辆的声音。和记忆中有些变化的街道,横亘在窗的另一头。
左右延伸的走廊上,没有任何人的身影。只有我一个人。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那个妹妹,不在这里。
我连鞋子都没穿就飞奔了出去,柔弱的足底传来阵阵疼痛,但是我并不在意。我奔跑在走廊上,冲下楼梯,从大门跑了出去。
太阳的光刺向眼睛。
皮肤传来灼热的感觉。
和煦的风,轻拂着我的脖颈。
「——哈哈」
逃出来了。
「哈哈哈」
逃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逃出来了!!
我漫无目的地四处奔跑着,发疯似地狂笑。
啊啊,太棒了。
没有那个人,真是太棒了!
现在想想,我应该是早就疯了吧——在如同噩梦般的世界里被囚禁了五年,心灵早就破坏得一干二净了。
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像这样毫无意义地来回奔跑,而是早就会去找警察了。
若是那样,肯定————不会被她发现的。
「……真是坏孩子呢,哥哥」
妹妹、拦在了、我的去路之前。
她的衣服仍然崭新,没有沾上任何人的鲜血。
我开始全身发抖。
那副模样,那溅回的血,一口气把我、拖回了噩梦的深渊。
「来,回家吧?已经在外面玩够了吧?」
只有声音显得温柔,妹妹强硬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若是数分钟前的我,除了唯唯诺诺地服从之外,从未想过其他的选项。
但是,这时的我——回想起了刚才没有妹妹的美好世界。
——绝对不要。
绝对不要过着那样恶趣味的梦魇般的日子。
日复一日地目睹亲友被杀害。
被迫面对自己的无力和懦弱,还有废人的一面。
已经……已经受够了受够了受够了受够了……!!
就在这时……简直是,天赐良机。
在不远的道路上,行驶着一辆卡车。
——只能上了!
对这个恶魔报以一箭之仇的时刻,就是现在。
和懦弱的自己诀别的时刻,就是当下。
将这个梦魇终结的时刻,就是此刻…!!
我用尽全力,向妹妹撞了过去。
与我血脉相连的实妹。
出生在同一个屋檐下,总是互相帮助,共同被养育长大的,唯一的妹妹。
——那又如何。
事到如今,她不过是把我的一切都夺走的,恶魔罢了。
妹妹的身体,撞向了巨大卡车的前方。
尖锐的鸣笛声,令我全身颤抖。
这样就,结束了。
终于要,从噩梦里,醒过来了…………
终于可以,安心了。
——在我意识到,妹妹还没有把我的手放开,之前的那一瞬间。
「一起——」
妹妹,在笑着。
开心地,笑着。
我被她拉着,拖到了路中央。
卡车的巨体,在我的眼前猛然放大——
——啊啊,但是。
如果这样,就可以不用再见到有人死去……
于是,冲击将我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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