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雨宮同學想要改變
我登門拜訪的雨宮同學的家是破爛的中古屋……不，是廢墟……鬼屋……幽●公館……不、不對！
沒錯，是看起來歷史相當悠久的古老木造二樓獨棟建築。搖搖欲墜的屋頂加上枯朽的梁柱，洋溢著異國風情。
「歡、歡迎入內，晴間同學。雖然是年久失修的租屋處……」
「不、不會啦，我覺得別有意趣呢。打擾了。」
「啊！那個地方！地板曾經破過，要小心喔！」
「啊，好。」
我戰戰兢兢地踏上嘎吱作響的地板，脫下鞋子進屋。
入內之後正左方有座樓梯，右手邊則是起居室及廚房。應該是深處設有浴室及廁所的格局吧。
「稍等一下喔。」雨宮同學說完，身影便消失在深處，我老實地在玄關等待。沒過多久，她拎著一條輕薄的浴巾走回來。
「先用這條毛巾擦一下濕掉的地方吧，之後我再帶你去二樓的房間換衣服。」
……房間是指，雨宮同學的房間嗎？
明明雨宮同學純粹在擔心我，我卻對此在意得不行，畢竟不曾有進到女生房間的經驗。
不過，她之前提過有兄弟姊妹吧，也有可能是他們的房間……？
「妳的家人今天都不在家嗎？我記得妳是長女，代表底下還有弟弟或妹妹吧？」
「嗯。我們家有五個小孩。」
「五個！」
有那麼多？超乎想像得多耶！
「我底下有一個弟弟就讀國中，一對雙胞胎妹妹就讀小學，還有一個么弟在讀幼稚園。現在的話，大弟去參加社團集訓不在家，雙胞胎和么弟出門玩，應該快回家了。」
「妳們家似乎挺熱鬧的……那妳的父母呢？」
「我們家是單親家庭，家母可以說是日以繼夜工作的職業女性吧。因為工作繁忙，天黑以前她都不在家。」
那麼，難不成家事都是雨宮同學一肩扛起嗎？我驚恐地詢問這樣的負擔是否會過重，但她說家事是所有兄弟姊妹共同分攤。
不過，飯菜基本上是雨宮同學在張羅。
「也就是說，之前在頂樓看到的那個便當是妳做的？雖然我偶爾也會下廚，不過妳做的菜看起來漂亮又好吃，好厲害啊。」
「你過獎了……！那、那沒什麼啦！」
不僅是個經過打磨就會綻放光芒的美少女，內心還宛如天使，甚至兼具家務方面的能力……豈不是毫無死角嗎？
「……感覺雨宮同學會成為很棒的妻子呢。」
「妻、妻子！」
糟糕，我把腦中在想的事情直接說出來了。
雨宮同學驚慌失措地用飛快的語速咕噥著「妻、妻妻妻子，那也就是說，是晴、晴間同學的……當我什麼都沒說！」，然後迅速轉過身去。
「我、我我我我我先上二樓了喔！晴間同學擦完後也上來吧！」
雨宮同學丟下這句話，不等我回答就直奔上樓。
慘了……說妻子什麼的嚇到她了吧。
是因為這種觀念過時了嗎？很像大叔會說的話？
我後悔的同時也深刻自省，細心摺好毛巾以後，便急急忙忙追在雨宮同學身後。
二樓有三間房間，雨宮同學的房間似乎位於最深處。
門上掛著一個雨傘形狀的門牌，上面用平假名寫著「しずく」，既溫馨又可愛。
「晴間同學，在這邊喔。」
雨宮同學從門後探出頭來，朝我輕輕招手。
室內有彈簧床、書桌以及書架。老舊的衣櫃等物設置在旁，以衣架晾晒的西裝制服掛在衣櫃把手上。
天花板上貼著一張巨大的hikari海報，是以前附在雜誌裡的東西……我穿著以黑色為基調的成熟衣裝，露出挑釁般的微笑。那是我少數以褲裝登場時的照片。
仔細一看，書架最上層都是與我有關的雜誌。
至於裝飾在桌上的東西，那不是送給所有應募者的我的壓克力人形立牌嗎？
「這、這樣亂糟糟的，還是hikari小姐狂粉的房間，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我是有點吃驚沒錯……不過妳整理得很乾淨，身為hikari，我覺得很光榮唷。」
那些就先暫且不談，一想到原來這裡就是雨宮同學生活的空間，我頓時緊張起來。
不行，我得保持平常心啊，平常心。
剛才也一個不注意就失言，我不能再失敗了。
這種時候數質數最有助於保持冷靜。
「衣、衣服就穿這套吧。濕掉的衣服請放進這個籃子裡。啊，我去拿些喝的好了！」
雨宮同學把不知何時備好的一套替換衣物及洗衣籃迅速遞給我，又匆匆地跑去一樓。
總覺得她比在學校的時候還要活潑？
或許是因為待在家裡這個能夠放鬆的空間，雨宮同學原本穩重能幹的個性得以施展出來，我覺得新鮮又可愛。
「趁現在趕快換衣服好了。」
本來我還在擔心雨宮同學的美感有點糟糕，不過她遞給我的弟弟的衣服是普通的白襯衫和牛仔褲。太好了，不是什麼前衛的衣服真的太好了。
「……嗯？」
在被自己的海報俯視之下，我俐落地換好衣服，就在此時感受到了令背脊一陣發涼的視線。
好像有什麼人在盯著我看。
「妳、妳們是……？」
轉頭一看，兩個女孩像團子般疊在一起，從門縫之間牢牢凝視著我。
插圖012
我心頭一驚，一瞬間以為是座敷童子，不過這兩個人十之八九是那個吧。
雨宮同學的雙胞胎妹妹們！
「──我是雨宮霞。」
「──我是雨宮澪。」
這對雙胞胎穿著成對的牛仔短褲與藍色連帽衫，異口同聲地自我介紹。她們的外表看起來就像比較強勢的迷你雨宮同學。畢竟是同卵雙胞胎，兩個人長相神似，不過髮型與痣的位置不同。
綁著雙馬尾且帶著淚痣的人是霞。
綁著單馬尾且帶著貪吃痣的人是澪。
可以用這種方式勉強分辨出來。
「大哥哥你是誰呀？雫姊的朋友？」
「你叫什麼名字？」
你一句我一句問話的模樣，就像雙胞胎會有的默契。
不管是小霞還是小澪都充滿了戒心，既不走進房間也不願意靠近我。我似乎被當成了可疑人士，有點令人介意。
或許是因為她們和下樓的雨宮同學擦身而過，所以才會完全不知道我是誰，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啊──……我是你們姊姊的高中朋友，名字叫做晴間光輝。先前因為有點事和妳們姊姊一起出門，但是中間發生了一些狀況，自然而然地演變成我來府上叨擾。」
雖然我強調自己並非什麼可疑人士，但是雙胞胎聽完我的澄清之詞，仍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欸，澪，晴間就是……」
「嗯。就是那個晴間了吧，霞。」
不是，哪個晴間？
經過一番令人不安的交談之後，她們倆終於踏進房間一步。
我目測她們應該是小學五、六年級生，湊近一看，只能說不愧是長得像雨宮同學的手足，將來有機會長成一對美少女雙胞胎。
但是她們對我的態度相當桀驁不馴。
彷彿在估價一般，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愣在原地的我。
「哼嗯，第一印象是四十二分吧。雫姊一個勁地誇說『帥氣溫柔又可愛』什麼的，我還以為是多好的男人，沒想到挺普通的呀？滿土的，澪覺得呢？」
「澪覺得低於平均值，三十五分。這個人真的是雫姊最喜歡的『晴間同學』嗎？該不會是假的？」
「他有什麼地方看起來很帥嗎？可愛的部分在哪裡啊？」
「徒有溫柔的話，也沒什麼發展性。」
「似乎也沒什麼才華。」
「存在感也很低。」
不像出自小學生之口的諸多辛辣評語，不停地往我身上攻擊。
宛如女性們在聯誼等場合交頭接耳，毫不留情地評論男性們的感覺。慢著，我根本沒參加過聯誼啊。
雖然疑似也有聽見雨宮同學誇我的部分，但是我根本無暇為此高興。
現在的小學女生都這麼恐怖嗎？若真是如此，那身為合法蘿莉妖怪的心小姐還比較有人情味呢。
比起那些，我是遭到敵視了嗎……？
「那、那個，我和妳們應該是初次見面沒錯吧？我有做什麼會讓妳們嫌棄的事情嗎？」
「唔，感覺個性不差。但可能會覺得我們是小孩就小看我們。」
「真奈也曾經說過，這種看似無害的傢伙意外地會沉迷打小鋼珠或賽馬，到處跟人借錢。所以她才會和阿隆分手。」
「畢竟阿隆也對隔壁班的小靜出手了啊。」
阿隆這傢伙……
快住口，別再跟我分享小學生糾纏不清的戀愛關係了。
「既然如此，加個五分，但還是要扣八分。」
「澪也要加八分再扣十分。」
「到頭來還是要減我的分數啊！」
我忍不住吐槽，而雙胞胎又貼在一起講悄悄話。
「不過啊，澪。最重要的還是這個人會不會對雫姊造成傷害。」
「說得沒錯，霞。我們得趁姊控零不在的時候鑑定一下。」
根據我聽得一清二楚的內容來判斷，雙胞胎現在似乎想要檢驗我是否有資格作為雨宮同學的朋友。
也就是說，小霞和小澪都在為她們的姊姊雨宮同學著想。
既然如此，那就放馬過來吧。
「妳們大可放心，我是不會危害雨宮同學的。反而已經做好消滅任何想加害於她的傢伙的心理準備了！」
「哼嗯……如果這句話是真的，可以加個三十分，那麼來測試一下吧。」
「坦白說，你對雫姊有什麼看法？」
「很可愛，超級可愛。說她是世上最可愛的人也不為過，這不是客套話。」
「能說出雫姊有什麼優點嗎？」
「至少要舉十個。」
「那麼少就可以了嗎？首先是心靈純潔，為別人設想的貼心程度堪比女神，很可愛，是個勤奮的人，為人認真，又很可愛……」
「你知道雫姊愛吃什麼嗎？」
「希望這種程度的問題你不會答錯。」
「這個簡單，銅鑼燒！」
儘管遭到一堆問題圍攻，我仍穩紮穩打地逐一回答，終於把她們倆對我的分數評量統統拉到六十分左右。
即便如此，還真是嚴厲。這嚴格程度是怎麼回事？
「哼！你意外地挺厲害的嘛，大哥哥。」
「那麼下一個問題是……」
雙胞胎還想繼續問下去，但是半開的門突然整個敞開。
雨宮同學回來得正是時候。
「喂！霞、澪，妳們在幹什麼！」
她端著托盤，可愛地發著脾氣。上面放的應該是用來招待我的點心吧，有裝在玻璃杯的麥茶與一包煎餅。
就像老家的媽媽會端出來的搭配，很有雨宮同學樸素的風格，令人心靈祥和。
「霞解結、澪解結……誰？」
雨宮同學的身後還有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圓滾滾的臉形，再加上水嫩嫩的雙頰。一雙彈珠似的眼睛盯著我看，充滿了好奇心。
是么弟吧？
我朝他揮了揮手，他也用揮手回應我，是個比雙胞胎還要直率的好孩子呢。
說起那對雙胞胎，她們一看到姊姊現身，嚇得雙馬尾及單馬尾抖了起來，身體一下子變得僵硬。
「妳們兩個……沒有對晴間同學做出什麼失禮的舉動吧？」
「沒、沒這回事！只有稍微測試一下傳說中的晴間同學而已！因為我們不希望雫姊再被爛男人傷害……」
「零哥也一定會這樣做的！因為像雫姊這樣的濫好人，必須由我們來守護才行……」
宛如上岸的河童，雙胞胎在雨宮同學面前突然變得十分乖順，看來她們拿姊姊沒輒。頂著一副跋扈姿態的她們，在這種時候多少有種可愛的感覺。
不過，「再」被爛男人傷害是什麼意思……？
疑似和雨宮同學的過去相關的這號人物，令我自然地皺起眉頭。
雨宮同學留意著我的方向，把雙胞胎趕出門：「好了好了，霞、澪，都給我離開房間！和霰到一樓去！」
「不行啦，我沒辦法放任還只有六十九分的傢伙和雫姊獨處！」
「對呀，怎麼能和這種六十三分的傢伙共處一室！」
雙胞胎紛紛指著我破口大罵，不過分數的部分已經是拉高後的結果。我有點在意她們所謂的平均是幾分。
「不可以對晴間同學說失禮的話！好了，統統出去！」
在雨宮同學再三要求之下，雙胞胎終於不情願地走向房門。霰還學起雨宮同學嚷叫著「不口以！以！」，感覺他是在純樸的環境中健康長大。
反觀那對個性扭曲的雙胞胎，臨走前還不忘狠狠地瞪著我。
「我們會好好地監視你。要是發生什麼事，我們可是會報復的。」
「我們的報復很恐怖喔。」
雙胞胎留下令人不安的臺詞，和霰暫時離開了房間。
「抱、抱歉呀，晴間同學……妹妹們盡做一些失禮的事情……」雨宮同學一邊道歉，一邊將托盤放到地毯上。我們也面對面坐在地毯上。
「沒事啦，我不會把小學生說的話放在心上。所謂的報復應該也沒什麼大不了吧。」
「不、不過那兩個孩子已經稱霸了這一帶小學的所有學年，連其他學校的孩子都稱她們為『第一小學的大姊頭』和『第一小學的女皇帝』……感覺不能小看她們的報復手段……」
「那是什麼，也太恐怖了吧。」
雨宮同學的妹妹們好猛。
而且哪位是大姊頭，哪位是女皇帝啊？
「難不成，另外一位弟弟也是那種感覺……？」
「零對我算是過度保護吧，或者說他很愛操心……雖然是我自己靠不住的錯……」
「感覺弟弟也很不得了……」
雨宮同學的手足似乎都是雨宮同學過激派，大家都超喜歡姊姊耶。
那也是因為雨宮同學很重視家人的緣故吧。
「不、不必擔心！我會多跟家裡人宣傳晴間同學是一個好人！為了以後你們的見面，我也會和媽媽多聊一些！」
「……意思是，我以後還可以來妳家拜訪嗎？」
「欸？啊，對、對啊。如果你也願意的話……」
看似害羞而低下頭的雨宮同學真可愛，得知可以再來她家的我也跟著害羞起來，我們雙雙安靜下來。
寂靜籠罩，令人尷尬。
這裡是雨宮同學的家，如今我們在她的房間獨處一室。
我發誓自己是個無害的女裝男子，但是處在這種氛圍當中，也難怪大姊頭和女皇帝會警戒成那樣。
「對、對了！我可以看看妳的hikari雜誌收藏嗎？裡面也有一些我很懷念的東西。」
「請、請便！雖然我沒有全部收集完……」
我捱不住沉默，站起身走近書櫃。一方面是真的純粹想看看出道當時的東西，另一方面是想藉機找些可以作為話題的事情。
但既尷尬又焦躁的我從架上抽出雜誌時，不小心把旁邊厚厚的冊子弄掉到地板上。
「抱、抱歉！這是相冊嗎？」
「啊……那是國中時期的畢業紀念冊。」
「國中的……」
學生們的團體照頁面恰好在落地時打開，我靠著引以為傲的驚人探查能力，瞬間從眾多學生當中找到雨宮同學的身影。
身穿水手服的雨宮同學，稀有程度是SSSSSS級。
比現在的她略顯年幼的感覺有夠可愛。
長長的瀏海、老是駝背低頭的模樣，倒是和現在如出一轍。
只不過……
「這個時期的妳沒有戴眼鏡呢。」
雨宮同學聽見我的呢喃，輕輕地點了點頭。
「當時是，那個……並非刻意用瀏海遮住臉，只是沒時間去剪頭髮，就慢慢變長了。我之所以開始戴那副粗框眼鏡，是因為……」
「……有什麼契機嗎？」
「這、這個嘛。」
雨宮同學在猶豫是否要講述其中的緣由。
我並未催促她，只是默默地撿起畢業紀念冊放回架上。放棄查看hikari雜誌收藏的念頭，坐回雨宮同學的對面，等她繼續述說。
恐怕……剛才雙胞胎脫口而出的「爛男人」就是「契機」，也是一切的「萬惡之源」吧。
我幾乎可以肯定就是那樣。
過了半晌，雨宮同學似乎下定決心，直勾勾地盯著我看。
「這個話題有些沉重……你願意聽我說嗎？」
「如果妳有意願開口的話，不管什麼我都會聽喔。」
「那、那，這話該從何說起呢？其實在國中畢業前後，有個其他學校的男生突然向我告白。」
「──啊？」
故事才剛揭開序幕，我很快地受到一波衝擊。我忍不住張大雙眼及嘴巴，露出宛如埴輪的表情。
不、不對不對不對，冷靜一點。
這麼可愛的女生，注意到她隱藏魅力而告白的男生有一、兩人，乃至於三十人都不算什麼奇怪的現象才對。三十人都還算少了呢。
不如說這是值得高興的事情才對呀。
話說回來，為什麼我受到的衝擊會這麼大啊……
「晴、晴間同學？你沒事吧？」
「……嗯，我已經摒除雜念冷靜下來，已經沒事了。妳繼續說吧。」
「嗯、嗯……那個人只是碰巧和我走同一條路上下學，在他向我告白以前，我們從來沒有說過話。但是，他卻說什麼當風吹亂我的瀏海時，可以清楚瞧見我的臉……」
聽說那傢伙一邊笑著一邊說「原本以為妳這人挺陰沉的，沒想到臉長得很可愛，是我的菜耶。反正妳應該也沒有男朋友，不如我跟妳交往吧」諸如此類地，開始脅迫雨宮同學。
「那傢伙搞什麼鬼啊。」
我還想說這傢伙察覺到了雨宮同學的魅力，想必眼光不錯，誰知道是個沒禮貌的混蛋。
從聽到的特徵來看，似乎是個散發魅力的斯文帥哥……但是我可以肯定。
同為帥哥，絕對是御影比較優質。
雖然讓人眼紅，不過御影這傢伙不光是外表，就連內在也很帥氣，是那種自以為是的假帥哥混蛋遠遠無法企及的人。
真正的帥哥，才不會傲慢驕橫地向雨宮同學告白。
「那個人周遭還有一些不好好穿制服的朋友圍著，他們笑嘻嘻地說『喂喂，這次要找那個土氣女當女友喔？』、『你換口味了啊？』之類的話起鬨……真的很恐怖……」
或許是想起了當時的情景，雨宮同學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突然被陌生人用高高在上的態度告白，還被一群像是他跟班的傢伙團團包圍，想必不論是誰都會感到恐懼。
我按捺著怒意，努力保持冷靜。
「接下來呢，妳怎麼處理的？」
「雖然覺得很害怕，還是努力說出『我無法和你交往』拒絕。結果對方大發脾氣，不停地咒罵，最後扔下一句『誰要和妳這種人交往，少得意忘形了醜女！』……」
「啥？」
我發出了既恐怖又低沉的聲音，連我自己都很驚訝竟然能低到這種程度。倘若hikari發出這種聲音，會成為一種讓形象確實崩壞的威嚇手段。
雨宮同學的肩膀倏地僵直。
「不、不是啦！我沒有要威脅妳的意思！」
我編著藉口，請她「從頭開始細說關於那傢伙的所有資訊」。說到我的目的嘛，當然是要報復。
即使我什麼也不做，宣稱「我們的報復很恐怖喔」的雨宮雙胞胎與姊控大弟大概也出手了吧。感覺他們早就在雨宮同學本人不知情的狀況下，對其施予極其狠毒的報復。
不過，用那種粗魯的言行對待雨宮同學，終究是無法容許的行為。
我也想像得到，宛如高階天使的雨宮同學勢必會說「你不用做那種事情也沒關係啦！」之類的來阻止我。
雖然小說及電影也經常說「復仇什麼都得不到」。
但那種事情怎樣都好。
我百分之百出於個人的私怨，不能放過那個傢伙。
「晴間同學不用做那種事情也沒關係啦！」
雨宮同學說出了預想中的臺詞，試圖安撫人生第一次如此怒火中燒的我。
「我自己也有錯呀。因為我拒絕了對方的告白，讓那個人臉上無光……說、說不定有更好的拒絕方式……」
雨宮同學說話的同時，身體也愈縮愈小。
算了，報復之類的事情等之後再來處理。
「整、整件事，整件事就只有這樣而已。但是經歷過這件事以後，我開始覺得周遭人的目光都好可怕……我買了眼鏡把臉遮住，漸漸地過起低著頭的生活。明明心裡也知道不要去在意就行，可是我還是如此沒出息……」
雨宮同學長瀏海底下的眼睛有層濕潤又透明的薄膜，現在也是一副淚水隨時會從眶中滾落的模樣。
為了讓她平靜下來，我緩緩開口：
「聽我說，雨宮同學。不要抱著自己竟然會因為這種事而受傷……之類的想法，不必因此感到自卑。不需要特地去找自己有哪裡做得不好，妳本身一點錯也沒有。」
「晴間同學……」
「也不要勉強自己克服令人難受的過去。不過，妳不妨把思緒放在從今以後想要怎麼做就好。」
「我想要怎麼做……？」
我努力用最積極的口吻點頭說道：
「對。我會盡我所能幫妳實現願望。如果妳說希望那些對妳出言不遜的傢伙吃點苦頭，那我會不遺餘力地出手。」
「那、那個就算了啦！晴間同學真是的。」
雖然我有八成是認真的，不過雨宮同學稍微斂去淚光笑出聲來。
她的表情比美麗女神還要動人。
果然雨宮同學的笑容最可愛了。
「那麼，妳想要怎麼做呢？」
「我、我想……」
原本就很低調的個性，以及容易忍讓的長女氣質。
再加上她又因為過去的創傷失去信心，要憑自己的意志表達「想要怎麼做」肯定相當困難。
那絕對不是能輕易說出口的事情。
但是正因為如此，我想試著在此時此刻問清楚雨宮同學的意思。
雨宮同學又長又密的睫毛顫動著。
「我──想要改變。」
寄託著強烈意志的沉靜聲音與眼神。
緊握的拳頭強而有力。
「我不想再繼續害怕看不見的事物了。我想要抬頭挺胸走在路上。我也不想再對過去感到恐懼……我想要成為能自信地站在晴間同學身旁的人。」
「站在我身旁……？」
應該是指想變得像自己憧憬的hikari一樣吧。沒想到會在此時此刻聽到自己的名字，讓我有種心臟被緊緊揪住的感覺。
撲通撲通，澎湃的熱血在體內四處流動。
隨後她又怯生生地問一句「晴間同學，你會願意支持這樣的我嗎……？」所以我忍不住彎身向前回應：
「那是當然！我會在各方面支持妳！妳是這個前世界上最可愛的hikari認可的女孩子，所以想要如何改造都不是問題！妳還可以變得可愛好幾倍！別說是要代替我征服世界了，整個宇宙都會是妳的囊中之物！以成為名副其實的環球小姐為目標吧！若是為了妳，我什麼都……」
「那、那個，晴間同學！可能，有點太近了……」
「嗯？」
她的聲音弱如蚊鳴，和宣稱想要改變的時候大相逕庭。
我這才注意到，我因為太過激動而近逼到雨宮同學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縮到身體幾乎靠在一起的程度。
雨宮同學的粉櫻色雙脣近在眼前。
只要再近個幾公分，就會貼在一起的危險距離。
不過，當我和雨宮同學意識到彼此的距離極近，都臉紅耳赤地僵在原地。
一公釐都動彈不得。
貿然亂動的話，真的會和雨宮同學接……喂喂喂，別讓處男講出這個詞！
「晴間同學，我啊……」
率先解開束縛的人是雨宮同學。
然而，她卻試圖在這個距離對我說些什麼。
不甚整齊卻充滿光澤的黑色髮絲從肩頭淌落，露出雪白的頸部肌膚。我們的心跳相互重疊，達到令人血脈賁張的瞬間。
嗶──咻嚕嚕嚕嚕！傻呼呼的音調高聲響起。
「怎、怎麼回事，敵襲嗎！」
正想說門為何被人粗魯打開，只見小霞嘴上啣著用來代替哨子的直笛，小澪手上舉著隨手製作的紅牌（就是那種在背英文單字時，用來消除紅字的紅色遮色片），帶著怨靈般的神情站在跟前。
「距離太近了！對雫姊性騷擾過頭了！扣一百分！」
「但是你有在鄭重顧慮雫姊的心情，這點值得嘉許！雖然很不甘心，但是可以加一百分！」
「還有這個那個要加加減減……」
「加總以後──」
「「總之是零分！」」
結果還是零分喔！
我內心的吐槽沒什麼用處，雙胞胎就像炸毛的激動貓咪朝我撲來！
彷彿能看見她們頭上長著貓耳的幻覺。
說到底，這兩個傢伙剛才都在偷聽我和雨宮同學的談話嗎？
「既然你都說要改變雫姊了！那我們也不是不能支持你啦！」
「感覺你這個人比想像中還要好，真令人火大！你你、你這個豆芽菜混蛋！」
「唔哇，別拿直笛在我耳邊嗶嗶嗶地吹！又吵又不舒服！喂，不要把那張紅色遮色片貼到我臉上！這也讓人不舒服！還有，我才不是什麼豆芽菜！」
給我稱讚這是適合扮女裝的體型！
我遭到來自雙胞胎的夾擊，還不斷承受她們無傷大雅的騷擾。
雨宮同學看著吵吵鬧鬧的我們，露出一副「不知何時你們的感情變得這麼好啦，太好了」的模樣放下心來。
怎麼看都不像感情好吧……
嗯，但是有點呆萌的雨宮同學也好可愛，所以沒關係！
「誰准你害羞了啊──！」
「誰准你──！」
「唔哇，還不快住手！」
在那之後我和雙胞胎纏鬥起來，終於脫身的時候，已經不成人形了。
被欺負得太慘了……
「霞和澪竟然會鬧成那樣……明明她們倆對家人以外的人都很強勢，很少親近初次見面的陌生人耶。真不愧是晴間同學。」
「那樣是在親近我嗎……？」
我們從雨宮同學的房間移往鋪有榻榻米的起居室，我跪坐在大圓餐桌前百思不得其解。
「稍等一下喔。」雨宮同學留下這麼一句，人就消失在廚房裡。
脫離雙胞胎以後，我想說差不多也該告辭了，但是一走出房間，我那不懂得察言觀色的肚子就咕嚕嚕地大聲喊餓。仔細一想，都還沒吃午餐呢。
貼心的雨宮同學見狀，向我提議「願、願意的話，要不要吃頓午飯呢？」，於是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雖然是昨晚剩下來的，對你不太好意思……」
從廚房走回來的雨宮同學如此說道，為我呈上裡面有肉及蔬菜的咖哩。很像以前營養午餐會出現的菜色。
順帶一提，據說雙胞胎和霰在我來之前就已經吃過午餐了，所以我如果想要再來一碗也不用客氣。那三個人現在應該待在二樓的霰的房間吧。似乎恰逢他的午睡時間，雙胞胎正在哄他睡覺。
我得趕在雙胞胎再度發飆以前，吃完咖哩早早撤退才行。
原本是這麼打算的啦……
「晴間同學，你覺得如何？好吃嗎？」
在一旁正坐的雨宮同學穿著圍裙，拘謹地詢問我。穿著圍裙！
即便只是盛裝咖哩仍小心避免濺到身上，為此穿在身上的圍裙是藍色格紋的簡單款式，大概是雙胞胎的家政課作業之類的產物吧。有種老練的感覺，超級可愛，老實說我已經無心品嚐咖哩好不好吃了。
即使如此，我還是一粒米不剩地吃個精光，對她說了「很好吃唷」，結果雨宮同學「嘿嘿嘿」地羞笑起來，迷死人了。
我在各種意義上吃飽以後，終於往玄關的方向走去。穿好鞋子，與站在臺階上的雨宮同學互相道別。
與仍穿著圍裙的她上演此等光景，更像是新婚夫妻在門口說「我出門了」、「路上小心」的畫面了……不行不行，如果被她知道我正在妄想這些有的沒的，這次真的會被人家討厭。
雖然我好像也聽見雨宮同學呢喃著「好、好像新婚夫妻喔……」之類的話，不過那恐怕也是出自我的妄想吧。
「那麼，明天學校見嘍。」
我一手扶著玄關的門，舉起了另一隻手。
結果大弟的衣服就這樣被我借走了，之後洗好再歸還吧。
「嗯，明天見。」
雨宮同學以微笑回應，我總覺得她看起來比以往更為堅定，或者說散發出一種雲開霧散的氛圍。
是因為傾吐了過去，心情變輕鬆了嗎？
話說回來……在遭到雙胞胎襲擊以前，她好像想說些什麼，但是我還沒搞清楚就結束話題了。因為圍裙帶來的衝擊，我幾乎忘了這回事。
事到如今要再重新詢問也不好開口，還是算了，先暫放在心裡吧。
「嘿咻。」
我小心翼翼地打開歪斜的破爛拉門，避免弄壞它。
「啊，那個，晴間同學！」不過雨宮同學像是想起了什麼忘記說的事，突然叫住我：
「敬請期待我認真改變後的模樣。」
「嗯？喔，我會支持妳的！」
「從明天開始……不對，從現在這一刻起，我會認真執行！恕、恕我冒昧，敬請期待我成為不亞於hikari小姐的『可愛的女孩子』！」
雖然hikari本人覺得，妳早就已經超越hikari了……不過我並未講出多餘的話，反而對她豎起了大拇指：「妳的話一定沒問題！」
「所、所以啊……」
「嗯？」
雨宮同學囁嚅著，很難聽見她的聲音，於是我繞回來走到她的附近。因為臺階的高低差，我和雨宮同學的身高幾乎不相上下，不過硬要說的話應該還是我稍微高一點。
她像是在說悄悄話一般，雙脣靠近我的耳邊。
被雨宮同學頭髮掃過的臉頰微微發癢。
「在我變可愛以前，請你不要把目光移向別處──請只看著我一個人。」
輕聲吐露的「請求」讓我倏地瞪大眼睛。
即使她沒有特意叮囑這件事，我也早就在黃昏時分的教室裡被她擄獲，從那一天起，眼裡就只容得下雨宮同學的身影。
「抱、抱歉臨時把你叫住！回家的路上要小心喔。」
「喔、喔喔。」
雨宮同學有些僵硬地退開身體，我也不太自然地朝她點了點頭。
夾在我們之間的距離空蕩蕩的，就這樣回家感覺有點可惜。
「啊──！」
「啊──！」
異口同聲的大叫破壞了此刻的氣氛。
雨宮同學的身後閃過雙馬尾與單馬尾晃動的殘影，只見雙胞胎慌慌張張地奔跑過來。或許是剛從午睡中醒來，慢了一步的霰也來了。
「等等！你打算瞞著我們直接回去喔？」
「明明剛來沒多久啊？」
「既然午餐都吃了，不如晚餐也在我們家吃吧？」
「雫姊做的菜很好吃吧？」
「要回氣了──？」
雙胞胎倏地躲在雨宮同學背後，小霞從右邊、小澪從左邊探出頭來，連珠炮似的追問。
霰也在旁邊蹦蹦跳跳，眼前景象充分展現出雨宮家有多麼熱鬧。
雨宮同學委婉地責備起這樣的妹妹們與弟弟。
「說什麼晚餐也在我們家吃，不可以勉強人家喔。晴間同學是因為事出突然才會來我們家呀。」
「是這樣沒錯……那你下次什麼時候再來啊，晴哥？」
「你還沒拿到及格分數，所以一定會再來挑戰吧，晴哥？」
「晴勾！下次再藍！」
……我好震驚。
看來我確確實實與他們拉近關係了。
出乎意料的稱呼讓我有些害臊，我撓了撓臉說「這個嘛……日後有機會的話，我會再來拜訪的」，宛如兩隻貴氣貓咪的雙胞胎聞言，頓時雙眼發光。
「別拖太久唷！因為還有絕對比我們更嚴格的零之審查在等著你！」
「雖然想也知道晴哥絕對過不了關，不過要我們多少支持你一下也不是不行啦！」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對著不坦率的雙胞胎露出苦笑，只見霰笑呵呵地說「霞解結、澪解結、傲嬌鬼！」，霰，等一下，為什麼這個年紀會知道「傲嬌」這個詞啊！這孩子的將來太可怕了吧。
我無力地對著面帶微笑的雨宮同學揮揮手，終於從她家離去。
§
「是晴同學耶！早安！」
「早、早啊。」
經歷過協助雷架攝影且拜訪雨宮同學家的波濤洶湧週日以後，時間來到隔天。
一週之始的早晨。
和往常一樣到校，打開教室的門，第一個向我打招呼的人是雷架。
「她叫他……晴同學耶……」班上有好幾個同學對雷架熟稔的態度感到詫異，不過我沒有理睬他們。
雷架頂著閃耀光芒的閃電標誌髮夾，笑嘻嘻地來到我的座位邊。
「聽我說聽我說！我也給爺爺看了雨小宮的照片，結果他大大誇了我一番耶！他說照片拍得很棒，這樣一來勢必可以得獎。」
「是喔，那真是太好了。」
「嗯！啊，你也想要照片對不對？等得到雨小宮同意之後，我再印出來給你喔！」
「那就萬事拜託了。」
這時候就要鄭重地拜託雷架。
那可是雨宮同學的第一張模特兒照片。總之得裝飾起來，裱個框之類的。
「你們在那之後怎麼樣啦？有好好地護送雨小宮到家嗎？」
「啊──……算是吧。」
連家門都踏進去了呢，但這件事還是暫且不提吧，我有預感雷架聽到又要開始吵鬧了。
「我等會兒也要問問雨小宮怎麼樣了！還以為她肯定已經來了，沒想到還沒到校呢！」
聽雷架這麼一說，我的目光也瞥向雨宮同學的座位。雨宮同學總是很早進教室，可是她的位子到現在還是空的，連書包都沒掛在旁邊。
反觀遲到慣犯雷架竟然這麼早就出現在教室，這件事才有蹊蹺。
我向雷架問起，只見她拋了個媚眼說「因為我想早點跟你和雨小宮分享爺爺誇獎我的事情嘛」，不過動作太笨拙，看起來像瞇著眼。
一如既往的殘念系美少女。
話說回來，不知道雨宮同學那副鏡架壞掉的眼鏡怎麼樣了。
儘管她下定決心「想要改變」，可是一時之間要過沒有眼鏡的生活，再怎麼說還是很辛苦吧……？聽過她的創傷經驗以後，我更如此認為。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要循序漸進改變的地方。
不曉得她會不會戴備用眼鏡之類的來上學。
「喂，光輝！天大的新聞啊，大新聞！」
在我歪著頭沉吟的時候，興奮過頭的御影健步如飛地衝進教室。
王子般的帥臉因為興奮而神采奕奕。
「怎麼啦，御影？你會那樣大喊大叫，真是少見。」
「這是因為出現了一位不得了的神祕美少女！」
「神祕美少女？」
「看到的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討論，我也在校門附近看見她了，那水準不是普通得高！流言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大家都在說她是不是與hikari不相上下的可愛呢。」
「什麼？」
我皺起眉頭。
什麼情況啊，是轉學生嗎？
說什麼「與hikari不相上下」，御影應該沒有加油添醋吧。
「那個人不是雲小雀或之丘學姊嗎？」
雷架也一副覺得很不可思議的模樣。
「雲小雀」應該是指一年級的高冷系毒舌美少女雲雀鏡花，而「之丘學姊」是指三年級的清純系端莊美少女嵐之丘小百合吧。
也就是三大美少女當中其他的兩個。
然而，御影明確地否定：
「不是啦。是以前沒看過的女生。不對，是有一點似曾相識，但還是很神祕……」
就在此時，教室鬧哄哄地吵成一片，蓋過了御影的聲音。
「等、等等，那個可愛的女生是誰呀？我們班上有那麼可愛的人嗎？」「是第一次見到對吧……好像模特兒喔！」「唔哇，是我的菜。真的是美少女。」「不過她是誰呀？」到處都是竊竊私語的聲音。
我朝著那位神祕美少女進門的方向望去，頓時瞪大眼睛。
「──晴間同學，早安。」
在那裡的人是雨宮同學。
不過她沒有戴眼鏡，瀏海用一慣的水滴形髮夾整齊地固定，不知為何後面的頭髮也變短了。雖然是短髮，但算是剪成中短長度的鮑伯頭，不過遠比之前凌亂厚重的髮型好看得多。
插圖013
比起那些，她終於挺起胸膛，原本低著頭的臉也抬起來了。
她那不畏周遭喧鬧聲來到我身邊，露出淺笑的模樣……確實可愛到超越人類領域。
我顫抖著指著雨宮同學的頭髮與眼睛。
「雨、雨宮同學……妳的頭髮……還有眼鏡……」
「這、這個啊，是我拜託零幫忙剪的，那孩子手滿巧的。如果我早點拜託他就好了。」
雨宮同學用手拉了拉髮梢，我有種牙癢癢的感覺。
結果交給大弟剪了嗎！
我也想剪啊！
「我想說打鐵要趁熱，就把頭髮剪短當作改變自己的契機……至於眼鏡的話，是因為沒有必要戴了。」
……牙癢癢的內心吶喊先放到一邊，看來是我小看了雨宮同學的覺悟。
她是千真萬確，很認真地想要「改變」。
「咦，雨宮同學？雨宮同學，是那個雨宮同學嗎！」
「唔哇！雨小宮，妳超可愛的啦！果然拿掉眼鏡比較好看呢！髮型也好棒好漂亮！」
御影一臉難以置信，雷架則欣喜若狂地黏上雨宮同學。
周遭人似乎也聽見我們的談話，終於意識到「神祕美少女」的真實身分為何，紛紛發出「咦咦咦咦咦咦！」此起彼落的錯愕叫聲。
「你、你覺得如何？晴間同學……我的樣子。」
雨宮同學低聲問我的這個問題令人傷透腦筋，因為我不知道有什麼方法能把所有的「可愛」濃縮成一句回答。
光是這樣，就使我在大清早耗盡了一整天的能量。
順帶一提──後來雨宮同學被追加到「三大美少女」之中，名列「四大美少女」而聞名全校，是三天後的事情了。
雨宮同學果然世界第一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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