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手忙腳亂育兒篇

　　　　第四章　手忙腳亂育兒篇

　　發現愛理沙懷孕後，過了三個月左右──

　　她的肚子明顯鼓起。

　　隔著衣服看不太出來，脫掉衣服即可一眼看出那裡孕育著新生命。

　　「下次產檢應該就會知道性別……你比較想要男生還女生？」

　　愛理沙摸著肚子詢問由弦。

　　由弦思考片刻後回答：

　　「都很好。只要孩子能健健康康地出生，我就很高興了。」

　　這句話是肺腑之言。

　　老實說，由弦覺得是男是女都可以。

　　愛理沙卻有點不滿意由弦的回答。

　　「你對孩子的性別沒興趣？」

　　「不是沒興趣……那妳呢？」

　　「孩子能健健康康地出生就好。」

　　「妳不也一樣！」

　　由弦大聲抗議，愛理沙愉快地笑了。

　　「硬要說的話，如果這孩子是男生，我希望第二胎是女生。如果這孩子是女生，我希望第二胎是男生。」

　　「啊──嗯。我懂。」

　　性別不同，養小孩的過程照理說也會比較有新鮮感。

　　可是「第一次的經驗」會隨之增加，感覺也會比較累。

　　「你真的沒有特別希望是男是女嗎？」

　　「……什麼意思？」

　　「例如，就是……繼承人是男生比較好。」

　　愛理沙提心吊膽地詢問由弦。

　　高瀨川家有保守的一面。

　　繼承家業的必須是男性。

　　所以第一胎是長男比較能令人安心。

　　愛理沙好像認為可能會得到這樣的答案。

　　然而，那是杞人憂天。

　　「女生也沒問題……小亞夜香不也是女生嗎？」

　　「啊，對耶。」

　　聽見由弦的回答，愛理沙搔著臉頰。

　　橘家的「女當家」做得很好，沒道理高瀨川家不行。

　　「我稍微放心了。」

　　愛理沙高興地微笑。

　　由弦握住她的手。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保護妳。」

　　「拜託你了。」

　　兩人輕吻對方。

※

　　過了一個月左右──

　　「啊，他踢我肚子了。」

　　愛理沙摸著肚子，雀躍地說。

　　肚子已經大到隔著衣服都看得出來。

　　「我可以聽嗎？」

　　「請便。」

　　由弦徵得愛理沙的同意，把耳朵貼到她的肚子上。

　　聽不太出來。

　　「看，是爸爸喔。」

　　愛理沙一說話。

　　肚子裡面就傳來「咚」一聲。

　　儘管覺得是巧合，由弦有種孩子承認自己是父親的感覺，揚起嘴角。

　　「是個很有活力的男生呢。有點太有活力就是了。」

　　愛理沙瞇著眼睛說。

　　醫生告訴她孩子是男生時，愛理沙有點高興。

　　她雖然說過「孩子能健健康康地出生就好」，但看來其實是想要男生的。

　　「差不多該決定名字了。不然叫起來好不方便。」

　　「唔，說得也是。」

　　至今以來，他們都是叫「寶寶」或「你」……

　　用名字稱呼他比較好。

　　感覺比較好。

　　由弦和愛理沙是這樣想的。

　　感覺上的問題。

　　「高瀨川家取名有什麼傳統嗎？」

　　愛理沙以一副「問問看好了」的態度詢問由弦。

　　由弦不禁苦笑。

　　「姑且算是有個名字裡要有『弓』的傳統。」

　　「咦，弓？啊──！的確！」

　　宗弦、和彌、由弦、彩弓。

　　四人的名字確實都有「弓」字。

　　「原來妳沒發現。」

　　「唉、唉唷，沒有注意過……」

　　愛理沙尷尬地移開目光。

　　「順帶一提，還有另一個共通點，看得出來嗎？」

　　「……？由弦和彩弓嗎？唔、唔──」

　　「提示是母親的名字。」

　　「母親……彩由小姐？啊！從母親那裡拿了一個字來用！」

　　由弦的母親叫「彩由」。

　　由弦從她的名字取了「由」字來用，彩弓則是「彩」字。

　　另外，由弦的祖母叫「千和子」。

　　由弦的父親取了「和」字來用。

　　「這只是習慣，沒必要──」

　　「好棒喔！我們也按照這個規則取吧！」

　　沒必要照做。

　　由弦還沒講完，愛理沙就打斷他說話，兩眼發光。

　　既然妻子沒意見，由弦也不反對。

　　「我的名字……也就是從『愛』、『理』、『沙』三個字中挑選，再加上『弓』對不對？這樣的話──」

　　愛理沙雙臂環胸，埋頭苦思。

　　「……理弓？」

　　是會學茶道的古人嗎？

　　由弦差點忍不住吐槽。

　　「嗯，愛理沙，這名字有點……」

　　「你放心。我自己也覺得不行。」

　　不是現代人的名字。

　　「嗯、嗯……想不到耶。是我的名字跟『弓』合不來嗎？」

　　愛理沙沮喪地說。

　　由弦急忙幫她說話。

　　「沒、沒關係啦，不用硬要遵守規則。重點在於要用心。不是嗎？」

　　與其硬把母親的名字加進去，害名字變得很中二，違反傳統取個保守點的名字，親戚應該也會比較滿意。

　　再說，這也不是稱得上習慣的習慣。

　　畢竟只有祖孫三代的歷史。

　　「說得對。還是不要設限比較好。」

　　當天，兩人整天都在想名字。

※

　　分娩花費的時間，大約十小時。

　　這段期間，由弦一直握著愛理沙的手，和她說話。

　　母子均安，不曉得是不是由弦的陪伴奏效了。

　　「先抱抱孩子吧。」

　　「咦，可以嗎？」

　　由弦下意識回問。

　　通常都是讓最努力的母親第一個抱吧。

　　由弦有這樣的觀念。

　　「因為我一直跟他在一起。」

　　「是、是嗎？」

　　是這樣嗎？

　　由弦感到疑惑。

　　愛理沙笑著說：

　　「相對地，請你要有當爸爸的自覺。」

　　「不、不用妳說我也知道。」

　　由弦受到叮嚀，頻頻點頭。

　　用衣服抹了好幾下緊張得流汗的手。

　　然後做了好幾次深呼吸，從護理師手中接過小嬰兒。

　　「嗯、啊……」

　　剛出生的孩子非常溫暖。

　　而且比外表看來重一些。

　　他的手掌在一開一合。

　　「……愛理沙。」

　　「嗯？」

　　「謝謝妳。」

　　由弦向她道謝，愛理沙面露驚訝。

　　「怎麼突然講這個？真是的……」

　　然後……

　　「不客氣。」

　　微微一笑。

※

　　由弦和愛理沙的長男取名為「愛彌」。

　　「愛」是取自愛理沙的名字，「彌」的「弓」字遵循了高瀨川家的傳統。

　　幫孩子取名時並未發生戲劇性的插曲，家人們卻起了一點爭執。

　　男生的名字裡有「愛」字，不會很奇怪嗎？

　　因為由弦的母親──彩由提出這個問題。

　　遵循傳統。

　　讀音也不奇怪，頗有日本風味，符合高瀨川家的形象。

　　由來也很完美，「希望孩子能夠懂得愛人，為人所愛，成長茁壯」。

　　無可挑剔的名字！

　　原本還很興奮的由弦和愛理沙，稍微冷靜了一點。

　　經彩由這麼一說，他們才意識到自己這輩子都沒遇過名字裡有「愛」字的男性。

　　搞不好會害孩子在團體中顯得很突兀。

　　搞不好會害孩子受到霸凌。

　　這樣的擔憂閃過腦海。

　　由弦的父親──和彌則高興地表示：「用不著介意。是個好名字！」

　　豈止是高興，他心情好得不得了。

　　理由自不用說。

　　因為這個名字也有「彌」字。

　　自己的名字被拿來用，他似乎很開心。

　　然而，由弦和愛理沙並沒有那個意思，純粹是覺得「對喔，是同一個字，那就當成是拿他的名字用吧」……

　　還是別講出來比較識相。

　　由弦的祖父母──宗弦和千和子的意見是「那是你們的孩子，你們喜歡就好」。

　　嚴格來說是一副「真搞不懂最近的年輕人在想什麼……」的態度。

　　可以理解你們的想法，可是要吵的話沒完沒了。

　　以老一輩的品味，會害名字變得太老氣。

　　所以就交給年輕人吧。

　　贊成一，中立二，反對一。

　　在由弦和愛理沙煩惱要不要換個名字時，由弦的妹妹彩弓推了兩人一把。

　　「我班上有男生名字裡有『愛』喔。」

　　罕見，但不是沒有。

　　那就沒問題了。

　　由弦和愛理沙下定決心，拿出自信幫長男取名為愛彌。

※

　　愛彌出生的兩個月後──

　　「嗚哇啊啊！」

　　今天他也活力十足地大哭著。

　　「啊──乖乖乖。愛彌，要便便嗎？還是尿尿？……兩個都不是？肚子餓了？可是你剛剛才喝過奶……」

　　由弦抱起愛彌安撫他，愛彌卻完全沒有要停止哭泣的跡象。

　　過沒多久，拉門拉開的聲音傳入耳中，身穿和服的愛理沙走了進來。

　　「便便？還是尿尿？」

　　「好像都不是。」

　　「那就是要喝奶了。」

　　「呃，他剛剛才喝過啊……」

　　愛理沙從困惑的由弦手中接過愛彌。

　　然後將他抱在豐滿的胸部前，安撫他。

　　「啊──嗚……」

　　愛彌一下就不哭了。

　　剛才在由弦懷裡鬧脾氣的模樣，彷彿是裝出來的。

　　「愛彌跟某人很像，最喜歡胸部了。」

　　「怎麼可能？」

　　巧合吧？

　　由弦如此心想，從愛理沙懷裡接過由弦，再度把他抱起來。

　　愛彌眨了幾下眼睛──是跟愛理沙一樣的翠綠色。

　　「嗚哇啊啊！」

　　不要這個！

　　他的哭鬧聲彷彿在表達這個意思。

　　「……」

　　由弦哀傷地將愛彌抱給愛理沙。

　　被胸部包覆住的愛彌，重新露出滿足的表情。

　　「未來堪憂。」

　　「呵呵，對呀。希望他長大不要變成會要求未婚妻是巨乳的孩子。」

　　愛理沙溫柔撫摸愛彌的頭。

　　開始長出來的頭髮，是跟由弦一樣的黑色。

　　「……愛理沙，可以的話，希望妳別跟孩子提到那件事。」

　　「那要看你平日的表現嘍。」

※

　　由弦和愛理沙的長男愛彌出生後，過了五年左右──

　　那一天，由弦開車載妻子跟孩子們去動物園玩。

　　他將休旅車停在停車場。

　　「到了……」

　　已經一臉疲憊的由弦打開後座的車門。

　　緊接著──

　　「我是第一名！」

　　一道人影像火箭似的從後座衝出來。

　　由弦的妻子──愛理沙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連忙跳下車。

　　「啊！嘿，站住！這樣很危險！」

　　愛理沙在兒子──高瀨川愛彌快要衝到馬路上的前一刻抓住他。

　　「可是……」

　　不可以擅自跳下車。不可以亂跑。不可以落單。

　　愛彌沒有遵守父母平常就在教他的規矩，急著試圖辯解。

　　「動物園又不會跑。冷靜點。你都當哥哥了，要給兩位妹妹當好榜樣呀。」

　　愛理沙決定不在假日出遊時碎碎唸，摸著愛彌的頭，溫柔地勸導他。

　　「好喔──」

　　「是『好』才對吧？」

　　「好。」

　　「乖。」

　　他應該沒聽懂吧？

　　愛理沙如此心想，握緊愛彌的手。

　　然後豎起眉頭，責備悠閒地走下車的由弦。

　　「老公！不要突然開門！」

　　「抱、抱歉……」

　　由弦不停對愛理沙低頭。

　　孩子出生後，愛理沙變得很愛嘮叨。

　　她的外表一如既往，漂亮又可愛，所以生氣的模樣有點可愛。

　　不過，由弦沒有笨到會講出來。

　　「好了啦……爸爸也在反省了。原諒他。」

　　「噗……這句話你跟誰學的？」

　　愛理沙沒想到愛彌會幫忙打圓場，笑出聲來。

　　由弦則帶著似笑非笑的笑容，輕敲愛彌的頭。

　　「唉，也不想想是誰害我被罵的？」

　　「不要推卸責任。」

　　「啊……嗯，你說得對。」

　　總不能跟小孩鬥嘴吧？

　　由弦苦笑著撫摸愛彌的頭。

　　愛理沙則捧腹大笑。

　　「爸爸，你還要多久？」

　　車上突然傳來不悅的聲音。

　　望向聲音來源，一名女童板著臉乖乖坐在兒童座椅上。

　　跟愛理沙如出一轍的亞麻色頭髮，跟由弦很像的藍眼，宛如一尊洋娃娃的可愛女孩。

　　由弦急忙回到車上。

　　「啊，對不起，對不起。來了……」

　　由弦將以三歲來說異常懂事的乖巧長女──高瀨川弓理從兒童椅上抱起來。

　　「嗯──抱抱！」

　　「好好好。來！」

　　「哇！」

　　由弦抱起弓理。

　　抱著她高速轉圈。

　　弓理樂得歡呼。

　　以三歲小孩來說，弓理乍看之下乖巧文靜，其實很愛撒嬌。

　　「好了……」

　　由弦暫時將心情變好的長女交給愛理沙照顧。

　　然後望向另一位睡得香甜的少女。

　　頭髮是黑色。眼皮底下是翠綠色的眼睛。

　　今年一歲的次女──高瀨川弓沙。

　　由弦慎重地抱起弓沙，以免吵醒她。

　　然後讓她躺在組裝好的嬰兒車上。

　　「快點，快點！」

　　「……唔。」

　　「再等一下喔。」

　　愛理沙安撫著快要按捺不住的愛彌和弓理。

　　由弦趁這段期間急忙背起行李。

　　「好，走吧。」

　　「「嗯！」」

　　由弦推著嬰兒車。

　　愛理沙牽著愛彌和弓理的手，邁步而出。

　　盡量不放手。

　　就算放手，也要盡量不移開視線。

　　那是由弦和愛理沙在養小孩的五年間學到的知識。

　　尤其是長男愛彌，手一放開就會到處亂跑，視線一移開就會憑空消失。

　　目前從未發生過重大事故，愛彌總是在不知不覺間若無其事地回來，由弦和愛理沙卻總是嚇得差點心跳停止。

　　因此，兩人逛動物園時分別照看不同的孩子。

　　愛理沙負責盯著愛彌。

　　由弦則負責照顧幸好還不會跑步的弓沙，以及相對聽話的弓理。

　　動物園還逛不到半小時──

　　「欸，快點快點！」

　　愛彌很快就鬧起脾氣。

　　怎麼一直在看同樣的動物？快一點。

　　他催促著雙親。

　　「弓理，該走了……」

　　「不要！還要看！」

　　弓理則搖頭抗議，還想繼續看動物。

　　別看她平常乖巧懂事，其實挺倔強的。

　　絕對不會退讓。

　　「那我們分開逛吧。中午前到公園集合。」

　　「就這麼辦。」

　　兩人決定分別配合長男、長女的步調逛動物園。

　　由弦目送愛理沙被愛彌拖走。

　　然後跟弓理共同行動。

　　她和愛彌不同，是想仔細觀察動物的類型。

　　一下盯著動物看，一下叫由弦唸看板給他聽。

　　對於必須推著嬰兒車移動的由弦來說，這麼慢的步調剛剛好。

　　「弓理，我們該去找媽媽嘍。」

　　「咦──」

　　弓理還看不夠的樣子。

　　由弦想優先滿足孩子的好奇心。

　　然而，這次是有原因的。

　　「去吃午餐吧……不趕快過去，媽媽和哥哥會把午餐吃光光喔？」

　　雖然愛彌再怎麼會吃都不可能把午餐吃光，但如果讓他等太久，愛彌八成會生氣。

　　而且弓沙的副食品在愛理沙那邊。

　　總不能因為弓理想看動物，就讓弓沙餓肚子。

　　「不行！」

　　「那走吧？」

　　弓理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頭答應。

　　然後展開雙臂。

　　「抱抱！」

　　「要抱抱啊……」

　　我聽你的話，代價是要抱抱。

　　這是她的要求。

　　可是，由弦現在要推嬰兒車。

　　「背背可以嗎？」

　　「可以。」

　　交涉成立。

　　由弦背對弓理。

　　弓理輕盈地跳到由弦背上。

　　「抓緊喔。」

　　「嗯！」

　　由弦背著弓理，邁步而出。

※

　　「乖，除了番茄，花椰菜也要吃。」

　　「不要！」

　　聽見愛理沙這麼說，弓理搖頭抗拒。

　　愛彌在旁邊大吃蘋果。

　　想吃甜點的話就要吃蔬菜，一口也沒關係。

　　這是愛理沙訂的規矩。

　　「妳看，弓沙都在吃嘍？」

　　愛理沙望向弓沙。

　　她正在吃副食品。

　　手裡拿著專用湯匙，把副食品攪在一起。

　　讓弓沙坐在腿上的由弦也拿著幼兒湯匙。

　　「弓沙，嘴巴張開。」

　　「啊──」

　　弓沙聽話地張開嘴巴。

　　由弦將煮到入口即化的花椰菜餵給她吃。

　　「嗯──！」

　　弓沙開心地揮舞手腳。

　　弓沙不挑食。

　　餵什麼都會吃得很開心。

　　「她又不是自己吃的！」

　　弓理鼓起臉頰。

　　由弦和愛理沙不禁苦笑。

　　弓沙不主動吃菜，是因為她還用不好湯匙。

　　他們姑且有讓弓沙拿著湯匙訓練她，卻被她拿在手中把玩。

　　不過，她偶爾也會一時興起，自己吃菜……

　　「用餵的妳就會吃嗎？」

　　愛理沙帶著似笑非笑的笑容說道，弓理睜大眼睛。

　　害羞地輕輕點頭。

　　「會吃……」

　　「那把嘴巴張開。」

　　「啊──」

　　弓理緊閉雙眼，含住花椰菜咀嚼。

　　咬了好幾次才吞下。

　　最後拿起水壺喝水。

　　「我比弓沙棒嗎？」

　　「妳好棒，妳好棒。」

　　愛理沙溫柔撫摸弓理的頭。

　　弓理露出滿足的表情，詢問愛理沙：

　　「可以吃蘋果了嗎？」

　　「可以。」

　　弓理喜孜孜地吃起自己的蘋果。

　　愛彌則盯著愛理沙和弓理。

　　「……愛彌也要媽媽餵？」

　　「還要！」

　　愛彌指著自己的便當回答愛理沙。

　　不久前還裝在裡面的蘋果吃光了，便當盒空空如也。

　　看來他不是想要愛理沙餵他吃，也不是想撒嬌，只是還想再吃。

　　比起美女，更愛美食。

　　「嗯──還要啊……」

　　「沒關係吧？我的分他吃。」

　　「等等還會吃冰耶。我怕他晚餐吃不下……」

　　「晚點吃不就得了？」

　　愛理沙點頭贊成。

　　「說得也是。那爸爸的分你吃。跟爸爸說謝謝。」

　　「謝謝！」

　　「嗯，等你長大要還我喔。」

　　愛彌打開由弦的便當，隨心所欲地吃起裡面的配菜和甜點。

　　愛彌不挑食，什麼都會吃，但也有喜歡和不喜歡的食物之分。

　　他跟大多數的小孩一樣，喜歡肉類和甜食，蔬菜則不怎麼愛吃。

　　「留一點給我喔？」

　　「嗯！」

　　愛彌把炸雞塊吃光後點頭回答。

　　由弦的便當被他吃得只剩下蔬菜。

　　之後，兩人和孩子們一同玩樂。

　　特別受到好評的，是跟動物互動的區域。

　　能摸到小雞、兔子、天竺鼠等在家無法接觸的動物，孩子們很開心的樣子。

　　代價是全身沾滿動物的毛……

　　「三個人都睡著了呢。」

　　「太好了……要是他們在塞車時大吵大鬧就麻煩了。」

　　回家路上──

　　由弦和愛理沙壓低音量交談。

　　不曉得是交通事故還是施工的關係，兩人塞在路上。

　　沒幾個小孩會喜歡塞車。

　　對由弦和愛理沙來說，他們願意安靜睡覺再好不過。

　　「……希望他們晚上會乖乖睡覺。」

　　「啊──嗯，回家後再想吧。」

　　由弦苦笑著贊同愛理沙的擔憂。

　　到家時，孩子們理應已經恢復精神。

　　想到這裡就覺得心情沉重。

　　「但好懷念喔。」

　　「……懷念什麼？」

　　「唉唷，以前……我們第一次一起去動物園的時候，不是也遇到塞車嗎？」

　　「啊，確實。」

　　今天這座動物園，兩人並不是第一次來。

　　其實大學時期，他們開車來這裡約會過。

　　「妳當時還說……是為了孩子來事前探勘的。」

　　「呵呵，對呀……雖然沒什麼參考價值。」

　　「是啊……沒想到帶小孩這麼累。」

　　「真的。尤其是帶動物散步……累死我了。」

　　動物園提供帶兔子和山羊散步的服務。

　　這次兩人利用了那個服務……

　　可是，五歲兒童和三歲兒童不可能乖乖帶動物散步。

　　愛彌和弓理都散步到一半就累了，直接把動物丟著不顧。

　　「暫時可以不用去那座動物園了吧……」

　　「對呀。等弓沙長大一點再說。」

　　「……那樣不會更累嗎？」

　　「到時愛彌和弓理也會變得比較穩重……大概。」

　　面對由弦的疑惑，愛理沙移開目光。

　　先不說弓理，兩人完全無法想像愛彌變穩重的未來。

　　「經妳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當時──」

　　「嗯？」

　　「回家路上我們還繞去賓館住了一晚對不對？」

　　「你在回憶什麼啦。」

　　這句話令愛理沙大吃一驚。

　　「沒有啦，就覺得挺愉快的。」

　　「我不否認……」

　　「改天再去嗎？」

　　「咦──可是我們還有小孩要顧……」

　　「請爸爸他們照顧不就得了？一個晚上而已，沒關係吧。」

　　「唔、唔──我、我考慮一下……」

　　兩人在討論這個話題的時候……

　　「爸爸，媽媽，你們要去哪裡？」

　　兒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由弦和愛理沙反射性地抬頭挺胸。

　　「沒、沒有啊，哪裡都不去。」

　　「爸爸媽媽怎麼可能丟下你們自己出去玩呢？」

　　「騙人！你們明明說了！說要去賓館……你們要去哪裡？帶我一起去！」

　　「就說不會了……」

　　由弦和愛理沙設法騙過愛彌。

　　「……嗯，到了嗎？還剩幾分鐘？」

　　「嗚哇──！」

　　弓理睜開眼睛，弓沙開始大哭，或許是被吵到了。

　　兒子吵著問他們要去哪裡。

　　女兒吵著問什麼時候才會到家。

　　以及沒來由地嚎啕大哭的么女。

　　回家路上儼然是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