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战友 ~Messagefrom the past

——你为什么战斗呢?他这样说到。为了什么而挥剑,他这样问到。对这个问题,黑泽祐一没能作出回答。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才好,除了仰望着她着慢慢离去之外什么也做不到。十二年前,公元二一八六年。北非,利比亚地区东部,阿尔伊鲁克前线基地。天气控制卫星暴走后七个月,永不停止的雪覆盖了世界,在所有人都对这场看不到终结的战争感觉到了疲惫的那个几乎要冻结的十二月的事情。

终于意识到了那是连不顾生命都无法战胜的对手这件事。作为一同跨越了无数死线的战友,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实力。时空控制特化型魔法士·“光使者”。有着匹敌一支全副武装的舰队的实力,葬送了无数飞行舰艇的,远距离战斗的天才。那一天,在“最强骑士”七濑雪被召回本国而不在的基地之中,能够阻止她逃走的魔法士除了黑泽祐一意外别无他人。(I-Brain,战斗启动)与阶级,功勋无关,对逃跑者无需审判直接处以死刑——上层定下的刑法当然也同样适用于魔法士。魔法士在作为最强兵器的同时也是最高机密的结晶。如果落到了其他国家的手中,保持着微妙平衡的CITY间的力量平衡就会发生崩溃。魔法士的逃跑对上层来说是最害怕的事情。为了防止万一的意外发生,在他们脑中无一例外都刻上了被称为“军规”的禁止条例。因此他为了解除自己脑内的保护而袭击了司令部,已经夺去了十三名士兵的生命。——放她逃走是不可能的。很明白这一点。所以祐一全力地战斗。全力地为了将她——雷诺阿·瓦雷尔杀死。(“身体能力控制”发动。运动速度,知觉速度定义为十七倍)在白天也依然黑暗的天空下,被疯狂的暴风雪覆盖的利比亚沙漠宛如暴风雨中的大海。双脚穿过降下的积雪,撕开零下四十度的空气,在荒凉的灰色世界中穿梭。在右手上的是刚刚开发完成的骑士专用剑型设备“冥王三式”。通过I-Brain的演算而超越了原本物理法则的身体用压倒性的速度接近着眼前的“目标”。挥出右上段的袈裟斩,作出了这样的打算。向前跨步放出的以及浅浅地擦过她的肩膀,沿着奇怪歪曲的轨迹在虚无的空中划过。“Shield”——通过改写空间构造体改变敌人的攻击轨道,是光使者的近距离防御法。与认识同时,肉体和I-Brain重新运作,下一个瞬间,持剑的右臂挥了上来。在已经失去平衡的姿势下横向挥出。(“情报解体”发动)在骑士剑表面上刻着的论理回路压制了被光使者的脑内演算而歪曲的空间,强制将其恢复为“通常的空间构造”。从时空的迷宫解放的骑士剑转而向上,在眼看着就要捕捉到目标的瞬间,“光使者”雷诺阿·瓦雷尔的身体轻柔地踢击地面,用令人感到优雅的动作避开了攻击跳上了祐一的上空。纯白的外套随风翻飞,在作为光使者武器的十二枚正八面体结晶的追随下,被暴风雪形成的面纱包裹着伫立的金发女子。

对I-Brain下达命令的同时握住剑跳了起来。(“自我领域”展开)半透膜状的的球型“摇晃”包围在四周,将重力中和并加速时间的流动。利用“自我领域”而将自己从原本的物理法则下分离的祐一的身体正以光速的百分之七十五这种非现实的速度飞驰在虚空中。瞬间跳跃到二十多米的高处接近了目标。转过手腕用剑摆出了攻击架势。雷诺阿连作出反应都没能做到。(“自我领域”解除。“身体能力控制”再启动)就这样,本该到此为止了的。挥下这把剑的话,一切就应该结束了的。(运动速度,知觉速度定义为十七……)即使如此,在心中的某处说不定还有着迷茫。(……十七倍。思考杂音。演算处理中端一百纳秒。)对着生死与共的战友挥剑这种事,说不定还会发生在其他地方。(感知到高密度情报控制。距离接触还有一毫秒。危险。回避可能。)在心中产生的一瞬间的空隙并没有被她放过。注意到在视线边缘的远处下方悬浮着正八面体结晶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迟了。灼烧感袭向右手,反射性地放开了骑士剑。失去了外部装置辅助的身体缓缓地失去运动能力,从二十多米的高处坠落。在即将撞上地面的前一刻重整了姿势,姑且避免了坠落致死。因为没能完全抵消着陆的冲击而单膝跪倒。细长的银色物体在眼前如墓碑一般树立着。那是从刀身中间被折断的骑士剑剑刃。进一米长的银色刀身如被火焰烧烤的赛璐珞一般变形,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了。冷却下来的热量将周围的积雪蒸发,又在零下四十度的空气中重新冻结成钻石一般的物体闪闪发光。“Lance”将局部封闭空间内部的带电粒子加速并向着对象物体射出,是光使者的远距离攻击。理解到这一点的瞬间,因论理回路被破坏而无法维持构造的骑士剑刀身像泥一般融解了。自己的性命被放过了这件事只用了一瞬间就意识到了。她在那个瞬间,那个极限的状况下,没有对魔法士本体而是对骑士剑发动了狙击。完全的败北。“……就这样结束吧。”柔和的那道声音从头上传来。在抬起头的祐一面前,雷诺阿纯白的外套随风翻飞着降落到了暗灰色的雪原之上。披肩的长发随风摇曳,用已经湿润了的紫罗兰色眼睛平静地向下看着祐一。仅剩下风的声音包围了世界。受不了沉默而开口说到。“为什么……”,在狂暴的暴风雪中全力地发出声音大喊,“这是为什么啊,雷诺阿!”那到底是有着怎样含义的话语已经不记得了。是想要问“为什么要逃走”,还是在问“为什么不杀了我”到了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但,至少她将这句话理解为了前者。用极其悲伤的表情仰望着黑暗的天空。“因为累了……”,这样轻声说到,“已经不想再杀戮了。”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厌倦了的,死人一般的眼睛。……啊,这样啊,这个想法时至今日仍然清楚地记得。那个时代,在被铅色的天空及撕裂身体的空气支配的战场上最被忌惮的并不是“骑士”而是“光使者”。对集团,对远距离战斗能力优秀的光使者主要被投入到对人,对舰队战之中,数不尽的敌兵被不容分说的化为了灰烬。即使在多种多样的魔法士之中也有着优秀大量虐杀能力的,战场的死神。如呼吸般散播着死亡的纯粹杀戮者。那种日子对正常的人类,对还只有十八岁的她来说不可能承受的下来。她再三地递交了自愿退伍申请,但是那个申请却被上层部随意地丢弃这件事祐一是知道的。明明知道友人的烦恼却什么也做不到。“……祐一”,突然雷诺阿说到,“被我攻击的各位警备人员怎么样了?”像是要压抑住什么一般低沉的声音。要作出回答的话,必须要作出觉悟。“……死了……十三人全员当场毙命。”雷诺阿的表情一瞬间像是要哭出来一般产生了扭曲,但是立刻就被消去了。“……奇怪了啊。明明打算不杀死任何人逃跑的,可是我,还是下了杀手。”“雷诺阿……”“不能做到这种事的话,是不能成为魔法士的吧?”轻轻地弹出一口气,她“呐”了一声继续说到。那个问题从他口中说出。“祐一为什么战斗呢?”战斗,挥剑,难道不是讨厌的事情吗?用湿润的眼睛发出这句疑问。对这句话,祐一没办法作出回答。就像是在自己心中一直不愿意正视的那份迷茫被突然摆在眼前。在那个时代,在那个冰冷的战场,被称为魔法士的年轻人们大多都产生了这个疑问。祐一也好,雷诺阿也好,就连“最强骑士”七濑雪也抱持着同样的痛苦。拥有超越人类力量的人仅因为“拥有超越人类的力量”这一理由而杀死人类——因为无法忍受这件事,所以魔法师们的心灵一个接一个的坏掉了。说不定就这样将其割掉会更好。因为这里是战场才。不能杀掉对方的话,下一个瞬间说不定就是自己会被杀掉——因为自己处在这样的地方才。这样说的话说不定就好了。成为单纯的兵器的话说不定就会轻松了。“……这样啊。祐一也不明白啊。”“雷诺阿……我……”“可以了。”打断了祐一的话,雷诺阿平静地继续说到。“我也没能明白。所以每天都在思考。为什么要战斗呢?为什么要杀戮呢?……因为不弄清楚的话就无法战斗,无法杀戮……但是果然还是不行。虽然竭尽全力思考过了但是果然还是不行。将谁杀掉会更好的理由什么的,我连一条都想不出来。”所以啊,这个样子的她悲伤的笑了。“我不会再战斗了。”从紫罗兰色的瞳孔中溢出的泪水沿着脸颊流了下来。

……寂静包裹住了世界。只有令人刺痛的狂暴风雪的黑暗之中,所有的东西都被染上了平静地铅色。她闭上了被泪水润湿的眼睛,轻柔地踢向地面。祐一只能看着这一切而其他什么都做不到。“告辞了……虽然我或许没有说这句话的资格,但是请注意身体,因为生命只有一次所以请珍惜……还要和雪好好相处,绝对不能吵架哟。那个孩子虽然在祐一的面前很好强,但实际上可是个爱哭鬼呢……”所有人都对这场看不到终结的战争感到厌倦了的十二年前,公元二一八六年。被永不停止的雪覆盖住的利比亚地区,阿尔伊鲁克前线基地。“……那么多保重咯。”再见了,这样子轻轻地挥手。她宛如融化一般从祐一的视线中消失了。剩下的只有银灰色的雪原和暗色的天空无穷无尽地扩展。

这些,就是“光使者”雷诺阿·瓦雷尔给祐一留下的,最后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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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漫长的会议结束后,比多用平静地表情点头。他是以为统帅集团商队“比多商会”的年过四十的白人大汉,和祐一结识是在四个月前,进行CITY·神户事件的事后处理的时候。抚摸着胡茬凌乱的下颌,指着被扔到钢制桌子上的信封说到。“总之,这家伙是你以前的同伴这件事已经很清楚了……但是这家伙的名字并不是什么‘雷诺阿’。”祐一将手肘放在桌子上撑着脸,用手点了点在信封角落处的署名。“应该是假名吧。”那个时代无论世界怎样混乱,想要逃过军队耳目的话“雷诺阿·瓦雷尔”这一名号就太过响亮了。应该会采用改变名字,伪造会经历,将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手段。但是,即使名字不同这个笔记毫无疑问就属于她。比多嗯的低声哼着,从信封中取出便签放在桌子上展开。“特意使用纸质的信,可是里面却只有这样……”是胡乱的纸张纤维甚至都能被看透的粗劣便签。在那之上仅仅用了一行这样写着。——救救我。仅仅如此的,极端简洁的文字。便签也好信封也好,完全看不到细心制作的样子。通常这样的纸质信件都是用来传达利用网络线路会担心遇上危险的最高级机密情报所使用的。由十二年前的战友所送来的,仅仅一张纸片的求救信号。面对只能使用这种手段寻求救助的困境,她也是被逼无奈吧。将便签放回信封之后收入了口袋。“……马萨诸塞,是吧?”比多啜饮了一口咖啡,“是的”,这样说着点了头。“大约一个月前寄出的,是从那边的搬运屋那里收到的。听那家伙所说,委托人似乎是年过三十的女性。……那个CITY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嗯啊。”在由于天气控制卫星的暴走事故而被封闭在冬天的现在的地球上,地球上仅存的六座人类的堡垒——积层型封闭都市“CITY”。在那之中北美的CITY·马萨诸塞因实行特殊的政策而为人所知。四年前,陷入MotherSystem的机能不完全的马萨诸塞作出了紧急处理,停止了CITY全体上半部分从第十一层到最上层的能量供给。一千万市民在自治政府的管理下被强制分配到了下部分区域从第二层到第十层的地区。更进一步的,为了补充单凭生产机能无法满足的物资以及享受品,政府将处在地面上的第一层定为了交易所并对外部开放。通过规定的手续而得到许可的话,没有市民ID的外部居民也可以自由入国。现在第一层已经成为了一种治外法权区域,与澳洲的CITY·墨尔本遗迹一样化为了犯罪者的巢穴。恐怕她所在的地方就是第一层。将早已冷掉的咖啡一口气喝干之后站了起来。对着在旁边立着的深红色骑士剑伸出手。“要去吗?”“还欠她人情”,抓起椅背上搭着的黑色外套,从口袋中取出遮阳镜,“伪造经历和入国的手续,还有将‘剑’带进去的路线安排,能交给你吗?”交给我吧,这样回答之后,比多转向了房间角落的终端。在等待伪造通过完成的期间,看向了埋在墙中的显示器。由CG合成出的一百年前的歌姬正在唱着《即使如此世界依然美丽》。“对了对了,收到了小炼的传言”,手指依然在触摸板上滑动着的同时,比多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似的说到,“‘雪姐坟墓上的花开了,希望你能来看’,这样子。”“……这样啊。”看来很有活力啊。想到那位小小的魔法士以及他的家人就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回到日本的话就拜托你传达了。”和那些孩子们的再会应该会是一段时间以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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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战斗呢?她这样说到。为什么而挥剑呢?他这样问到。现在的话,说不定就能够回答这个问题了。……玛丽亚·E·克莱因,吗?祐一在心中低声念叨了一次曾经的战友现在的名字。

第二章 玛丽亚的战争 ~Dancein the dark~ 对空间进行识别。通过依靠质量存在的空间曲率变化对世界进行感知。视觉是不必要的,会成为干扰,因此闭上眼睛。听觉也不需要,嗅觉也不需要。味觉,触觉——将五感的一切都从脑部遮断的话。剩下的就只有通过I-Brain输入的四次元时空的构造情报残留下来而已。脑内被构筑出来的想象“世界”中不存在色彩这一概念。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无色透明的虚无空间。在这中心孤零零浮着的I-Brain中的“自己”。(以“爱因斯坦方程式”为基础原理进行设定)以眼前的一点为中心出现了光。在通过抽象代数被记录下来的脑内空间中将外界的时空构造重现。(将黎曼曲率视觉情报化)在空白的世界中闪过了纵横相贯的光线。表示出坐标轴的无数细线等间隔平行的填满到了世界的尽头。最初是横向,然后是纵向,高度,接着是时间。空间三轴,时间一轴——向着四方眼神的光之网形成了巨大的四次元格子图案。将世界尽数覆盖的,光之立方。全部看上去保持着整齐与秩序,但是实际上一切都有着细微的歪曲。将时空构造的歪曲以及从中逆向计算出的具有质量的存在表现了出来。——物质的存在会引起空间的歪曲。根据广义相对论,一切有质量的物体光是存在着就会将周围的空间吸引向自身而产生扭曲。在被扭曲的空间中直线前进的话,那么其轨迹必然会弯曲,使用某种力量的话任何人都可以注意到的明显影响,即使不是这样,无论再小的质量,空间的歪曲以及伴随而来的万有引力也会随着物体存在。对其进行解读和对世界进行解读是等同的。时空制御特化型魔法士·“光使者”其I-Brain能够对空间构造进行识别。(解析开始)世界是由“情报”所构成。森罗万象的一切都会在被物体支配的通常世界与被数值参数支配的“情报之海”中同时被反映出来。两个世界如同相对的镜像。一方做出动作另一方也会作出动作。物体的运动会导致情报的变位,情报的变位会导致物体的运动。通过超高速的演算处理改写情报之海就可以使“通常的世界”产生不同的扭曲。脑内具备生物电脑I-Brain,超越了物理法则的人们。其名为魔法士。(构成物质分布)从充满了脑内世界的光的格子中对能够想得到的杂音进行“减算”。地球、太阳、月亮、其他的行星及小天体,还有最重要的自己的体重……将所有的影响去除之后剩下的就是周围物质的质量分布。在头上一米水平展开的,比重一点六的——那是天花板。脚下的果然也是同样比重的,那是地板。前后左右四角切断开的墙壁。三米见方的狭窄房间。沿着墙壁整齐排列着表示出操作终端和计量表的细致复杂的“空间的歪曲”。旁边躺着的,质量六十二点三公斤的物体。(运行测试结束。全系统恢复为正常再启动。)按住了传来刺痛的额头,玛丽亚·E·克莱因静静地睁开双眼。思考的主体回归到了“现实世界的自己”,五感的机能也同时恢复。关闭了照明的昏暗房间。操作终端的显示器放出的淡淡的磷光。天花板上的换气口中传来不时作响的风声。从脑内世界归来时特有的苦涩在口中扩散,全身传来了潮湿防弹防刃纤维带来的刺痒感。四周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的味道。横倒在一旁的是重六十二点三公斤的人类身体。白色军服染上了赤黑色倒在肮脏血泊中,还很年轻,可以被称为少年的士兵。呼吸已经停止了,生气也从皮肤上消失了。巴掌大的洞穴贯穿了左胸,心脏与一侧的肺都已不存在了。洞穴周围的组织就如被荷电粒子炮击穿了一样已经碳化,外面一圈的部分则呈现出瘢痕疙瘩状的丑陋模样。没必要怀疑的,致命伤。没打算杀掉的——至少没有积极地。这名少年注意到袭击而逃走的话,就完全没有杀死的必要了。但是少年对于自己“机密数据的警备”这一职务过于忠实了。而且很勇敢。——因此才杀死他。就算这样子叹息,“杀掉了”这一事实也不会有任何变化。对于今天一天到底已经杀死了多少人完全没有计算。悼念死者的资格也好,诅咒自己这染满鲜血的双手的资格也好,杀人者都是完全不具有的。只不过。这孩子也有双亲吧。作为理所当然的孩子被生下,有着作为理所当然的孩子生活过的“家”吧。那么这个孩子的双亲会憎恨我吧。希望着可以做到的话就将我杀死吧。……相当难过的心情。 公元二一九八年七月二日,凌晨零点十三分。CITY·马萨诸塞第三层外围区域,第八码头。五〇米级小型运输舰“SR-608”舰内,数据保管库。 房间的深处响起的细小电子音打断了陷入伤感的玛丽亚的思考。一脚跳过少年的尸体跑向操作终端。对着监视器显示出的画面下意识地砸了一下舌。从马萨诸塞自治军市内保安部传来的通讯记录。由于和配置在码头的部队中断了联络,连接市内与码头的六条联络通道不知在什么时候被紧急封锁,因此再三地请求状况报告。看来是被发现了。比预定要快了将近一分钟。……不抓紧的话。手指迅速地敲打触控板送出了“尽快进行状况的确认”的回信。比起简单地回答“没有异常”来说,这样的回答更能够争取时间。从口袋中取出艺术芯片,将一头与终端的输入端子连接。接着撩起了随意剪断的后发,将另一头按在上面。生物部件与金属混合体的有机芯片像是融解了一般潜入了皮肤,与大脑新皮层上的生物电脑“I-Brain”进行了细胞等级的融合。(登录开始)网络分析用“窗口”的信息从视线一端浮现出来。用了零点三秒突破防壁之后进入了“SR-608”的系统内部。避开了数个陷阱,用了三秒钟到达了目标的数据。刻上了“TopSecret”的文件夹到底是有着怎样价值的东西,玛丽亚并不知晓。委托人没有说明这些事情,而且也没有要知道的打算。将巨大的文件夹细心注意地记录在脑中,又花费了两秒下载了几个其他可以立刻变换为金钱的文件夹。最后将系统中全部登录的痕迹一丝不留的消除,登出。到此为止用了十五秒。拔下有机芯片之后轻轻叹了口气。终于,接下来就是真格的了。对入港作业中的码头发动袭击,将警备部队歼灭。进入输送舰内部夺取从新德里带回来的机密资料——到此为止就是作战的前半部分。一旦入港之后船就会被支撑臂固定而无法动弹,而且封闭的码头中也无法使用大规模的火器。即使不愿意也不得不杀人,瞄准这一点的话就不是太困难的作业。问题就在这之后。该怎样将数据带回去呢。从码头逃脱的路线有两条。打破墙壁逃到CITY外是其中一条,穿过连接通道逃入市内是另一条。无论选择哪一条路线都无法避开军队的埋伏。注意到异变的保安部队应该已经集结起来了。“……赶尽杀绝这种事可不是什么好的兴趣呢。”尽可能的还是想要在不造成在这之上的更多伤亡的情况下就结束。(“Dimension Distorting Device”A-L:空间封锁解除)周围的空间遵从I-Brain的处理而开始摇晃,让时空出现弯曲折叠的物体出现在了玛丽亚眼前。一共十二个的透明正八面结晶体。每一个结晶都相当于拳头大小,通过稠密地刻在内部的分子级别论理回路进行独立的重力控制演算而理所当然似的悬浮在空中。“Dimension Distorting Debice”——略称为“D3”光使者专用的攻击设备在玛丽亚周围缓缓地描绘出螺旋,接着像融解一般消失之后收纳进了空间的内侧。(动作测试结束。“D3”正常运作)“……出发吧。”取下房间角落椅子上放着的外套,一个动作将其轻轻披在身上。那是从头顶一直覆盖到脚下的纯白斗篷。乍一看去只不过是一块布料,但实际上是经过了耐热,防刃加工的订做品,而且表面偏光迷彩,可以实时表示出周围的景色而使得看上去如透明一般。和空间制御同时使用的话,没有I-Brain的人几乎是不可能发现玛丽亚的。刚从数据保管库跨出一步,血的味道就变得浓厚起来。壮年的男性正背靠着通道的墙壁坐在地上仰视这边。手掌大小的洞穴贯通了左胸,心脏与肺都不存在了。白色的军服染上了鲜红,无力的四肢摆出了前伸的样子。一旁身穿军服的年轻女性同样也是被击穿了心脏之后摔倒在地。叠在上面死掉的是一名青年,稍稍前进一点的拐角处蜷缩起来的初老男人。关闭了照明的昏暗船内,换气口响起的风声以及给昏暗通道染上颜色的,如文字所述的尸横遍野——刚想要跑起来却一下子停下脚步转过身。一旁伏倒在地的早已失去了生气的少年身体。避开血洼单膝跪在地板上,阖上了他痛苦大睁着的眼睛。这个孩子的家人会憎恨我吧。会发自内心的想要来杀我吧。大概,这就是所谓亲人。 ……那个孩子,有没有好好睡觉呢? 稍稍想到了在家中等待着的女儿。 —————————— 最初注意到异变的是呆在军司令部航空管制室中的值班通讯兵。对从新德里归来的运输舰“SR-608”发出管制指示的通讯兵注意到从“SR-608”传回的消息中每隔一段时间都掺杂了少量杂音。距离现在一个小时以前,日期上还是昨天的七月一日下午十一点二十二分。这个工作已经从事了三十年以上,也参加了十二年前的大战的老练通讯兵对那个杂音曾有过印象。从结论来说,和他进行管制通讯的对手是被什么人用电脑上的假想人格当做了伪装。通过通讯记录的解析弄明白了这一点再向司令部拉响紧急警报的时候就已经迟了,本该为了搬出数据而进入第十层军用港口的运输舰“SR-608”,遵从伪造的指令正处在进入第三层民用第八港口的过程中。同一时刻,在第八港口进行定期巡逻的一队警备兵小队失去了联络。接到联络的保安部士兵急速赶到了市内通往港口的关卡前,结果发现通往第八港口的六条巨大通道都被钛合金制成的防爆隔墙封锁了。现在军司令部在关卡广场前展开了大规模的部队,同时从在从第八港口通往CITY外部的隔墙周围配置了十二艘空中战舰,以此防范袭击了港口的“什么人”逃脱。将港口与外部阻隔的所有隔墙都因为潜伏型的病毒而被改写了控制系统,因此情报处理部的操作员们正在全力进行修复作业。……迪在飞向现场的飞行器中收到了以上的报告。“状况已经清楚了。”用一秒钟在脑内加以整理,越过座椅对坐在前方驾驶席上的士兵询问道。“那么犯人现在还身处港口内部,是这样没错吧。”“……在下收到的报告就是这样的。”“明白了。”自己明明是打算尽全力冷静地进行对话,不过从飞行器低矮的天花板反弹回来的声音充满了孩子气,紧张的气氛也全毁了。迪讨厌自己的声音。本该在一年前就度过变声期的声音不知为什么还保持着尖锐沙哑的男高音,乍听上去很容易被误会为女孩子。实际上,初次见面的人几乎一多半都会弄错迪的性别。就算提出质问,也因为太愚蠢而放弃了。以在视线中完全展开的人造夜空为背景,呆呆地注视着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从生下来起”就看惯了的脸出现在眼前。说是男性的话就可以看成男性,说是女性的话也不是不能那样看,就是这样暧昧的容貌。柔软的银发系成一束垂到颈后。整体给人一种无机质印象的脸上,只有缺乏色素的银色瞳孔在明暗变化之下透出某种看什么都不顺眼的锐利。按照“十四岁左右的白人少年”进行设计的那张脸从培养槽中醒来的那一天直到已经过去两年的现在都没有什么变化。即使是人工的魔法士肉体也应该会老化的,这大概只是单纯的成长缓慢吧。身穿白底蓝边的“Factory”制服,感到无聊似的看向这边的银发少年。如人偶一般漂亮的排除了表情的脸上只有锐利的瞳孔主张着些许意志。将那双眼睛取出来换成玻璃球的话,一定会和真正的人偶一模一样吧。忽然,脑海中掠过了什么人用手指刺向自己双眼的情景。无意识地向放在一旁座位上的骑士剑剑柄伸出手。 沿着大路冲向市中心已经过去五分钟,终于到达的关卡前广场已经在骚乱气息的包围下化作了充满怒吼的战场。在被特设照明的照射下化作白昼的广场上,身穿夜间迷彩服的士兵们已经对阻断了联络通道的巨大隔墙展开了包围阵势,等待着来自作战司令部的指示。CITY·马萨诸塞第三层外围区域第八港口。封闭都市<CITY>与外界相连的,对市民来说的“世界尽头”。姑且在广场角落发现了能够避开喧闹着陆的空地,迪从飞行器上走了下来。“——太慢了!”途中,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迪就被迁怒了。“太慢了什么的……就算你这么说……”明明这样也已经是全速赶来了——将已经含在口中的这句话吞了回去,慎重地取出了落在飞行器中的两把骑士剑。宛如双子的两把剑的剑身只有不到六十公分,长度只有普通骑士剑的一半而已。与整体设计相搭配的构成给人一种纤细的印象。柄上镶嵌了黑色晶体的是右手用的“阴”。柄上镶嵌了白色晶体的是左手用的“阳”。无论哪一个都是被调整为迪专用的最新型情报控制设备。将双子的骑士剑仔细插在左腰之后下定决心转过身。“……库蕾雅还真快啊。”“那是当然了吧!”库蕾雅——CITY·马萨诸塞自治政府,情报控制能力者开发计划“WBF<WizardsBrain Factory>”所属的魔法士“库蕾雅波因丝·No.7”在迪的面前挺胸叉腰地用了不起的态度说到。外表年龄大约是十七岁,不过实际的年龄今年也已经四岁了,对于从培养槽中出来后只过去两年的迪来说就相当于真正意义上“姐姐”。比迪高十公分的一百五十五公分身体上穿着和迪一样的制服,漂亮的褐色短发被整齐地剪成了齐肩长度,似乎对什么感到高兴似的露出微笑。……啊嘞?忽然迪对那副样子感到了违和感。“库蕾雅……那个……”“嗯?”“不,所以说……”,指着盖住库蕾雅双眼的带状眼罩说到,“那个,怎么了?”“啊啊,这个?”看来是希望快点注意到的样子。库蕾雅满足的点了点头,很漂亮吧地笑道。“因为一直都是绷带一样的打扮实在是太逊了,就让生活课的阿姨做了这个。”正如她所说,一直都被白布随意卷起来的的脸今天却被黑色的豪华眼罩打扮了起来。到处都有细致的刺绣的眼罩中央用朱红色绘出了一颗带有东南亚民族艺术风格的眼睛,简直和在旧世纪的民间信仰中登场的祈祷师什么的一样。她平时几乎就不会摘下眼罩。即使在家中偶尔会摘掉,但是至少和迪以外的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库蕾雅绝不会展露出真面目。眼罩下隐藏着的是库蕾雅的金色双瞳。如同工艺品一般漂亮的双瞳不带有任何表情,完全没有反射出光芒,而且对任何的现象都不会有丝毫反应,就如文字所述的装饰品。为什么,被这样问的话会很麻烦。非要说明的话,就只好说是“对于没有眼睛也可以视物的生物来说眼睛是没有必要的”了吧。被称为“千里眼”的库蕾雅的I-Brain没有为了进行情报改写——使用魔法的外部输出端口。她以此为代价而特化了情报“读取”能力的大脑除了通常的五感之外,还可以对电磁场,重力场,物质场,熵增……等等这个世界上存在的一切情报进行感知。其中最优秀的是对于可视领域电磁场的指向性,也就是相当于通常眼睛的能力。她即使闭上眼睛也可以“看到”事物。因为这个原因,诞生时候还确实存在的视神经与眼球肌伴随着成长逐渐退化,到了从培养槽出来的时候似乎就已经完全不起作用了。询问这一点的时候她一直都是笑着说“没办法的”。绝不会露出悲伤的表情。因此迪想要在她的面前表现出普通的样子,绝对不去在意眼睛的事情。白色军服的士兵脸色大变的跑向这边。看来似乎是情况有了进展。“似乎被隔壁听到了呢”,用描绘在眼罩正中的朱红色眼睛俯视着迪,库蕾雅说到,“那么,到了工作的时间了……走咯。” 市内与港口的连接通道之所以复杂曲折是为了在港口收到外部攻击而被镇压的时候进行防卫,以前听说是这样。昏暗的通道宽广到可以容纳三艘大型飞行器并排飞行,高高的天花板上传来巨大送风扇的低鸣。提醒驾驶员注意的橙色灯光透过冰冷的空气暗淡地发着光。在那之中迪与库蕾雅乘坐的飞行器正在慎重地前进。仅仅两个人。数百名士兵就这样被留在广场上。“……真的好吗?”稍稍有些担心,于是向坐在驾驶席的库蕾雅问到。库蕾雅将头转向坐在助手席的迪,用清澈的声音说。“什么?”“……因为那些人……”想起了仅仅五分钟前的险恶对话,一股寒意就窜上背后。想要从军队的现场指挥官询问关于突入作战意见的库蕾雅在整齐列队的数百名士兵面前偏偏说了这样的话。——突入部队只需要我和他两个人就足够了。大家请为了应对我们失败的情况而采取迎击态势就好了。不用说也很清楚了,“他”指的就是迪。还很年轻的现场指挥官皱起脸,用严厉的视线打量起库蕾雅。被无论怎么看都要比自己年轻五岁的少女这样说了之后,作为真正的军人应该是无法保持沉默的吧。他向库蕾雅寻求解释,库蕾雅的回应却完全没有进行说明。而且还对着激动起来的士兵们作出了一个充满嘲讽的假笑之后补上了致命一击。——因为会碍手碍脚。现场指挥官在那个瞬间露出的表情恐怕会终身难忘吧。他们之所以会按照库蕾雅所说的去做,仅仅是屈服于Factory和存在于那背后的最高议会的权威而已。严谨说来,身为政府直属魔法士开发计划“WBF”实验体的迪和库蕾雅并不是军人。其指挥系统与CITY自治政府的最高议会直接相连,至少在形式上位于军队最高决定机关的中央司令部之上。迪或是库蕾雅这种“Factory”制造的魔法士即使出于某些目的需要和普通士兵共同作战的时候,基本上也不会回应军队的出击请求。对于军部的人来说也有“怎么可能忍受欠Factory人情”这种本意,如果不是像今天一样由最高议会插手的话绝对不会借助迪等人之力的。合理利用港口袭击事件来作为“Factory”的实战训练——肯定会被这样认为的不会有错。下意识地叹了一口气。“什么嘛”,库蕾雅鼓起脸颊,“难得为了迪特意做好充分准备的说,有什么不满吗?”“那种事情……”,说到这里才意识到那句话的含义,“……那,果然今天的出击是库蕾雅做的手脚?”库蕾雅嗯的点了点头。“稍微心怀感激一下吧。多亏了我请求那些了不起的人们‘请给迪一次机会’,像你这样的落第生才能得到这样的大工作嘛。”223270

看来让士兵们退下的根本理由似乎是库蕾雅为了让迪积累点数而付出的良苦用心。对于这份心情,老实说感到很高兴。但是。“我……”果然还是没有自信啊……口中这样呢喃。脑海中浮现的是离开前看到的士兵们的眼神。愤怒,憎恨,以及其他的什么混合在一起的眼神。——区区被造出来的人偶。仿佛听到了这样的声音,迪叹了一口气。库蕾雅像是说“真为难啊”似的看向这个样子的迪。“真是的……明白自己的立场吗?这个样子下去的话就真的……”说到一半,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那么……闲聊就到此为止。”一下子转变为一本正经的表情。飞行器的速度急速降低,在隧道状的通道中滑翔着着陆。和到此为止的笔直通道比较起来,因为眼前接下来的通道大幅度向左弯曲所以无法弄清前面的情况。“有了哦。左前方三十米,墙壁的对面”,朱色的单眼盯着橘色的黑暗,库蕾雅自顾自地点头说道,“……哦。空间制御,也就是说是光使者吗?迪,小心奇袭。会从什么地方过来可是无法预料的哦。”眼前的尽是被淡淡橙光照亮的强化混凝土墙壁。但是迪对库蕾雅的话没有丝毫怀疑。她的I-Brain“看到”了迪无法感觉到的某种东西。从飞行器的助手席上跳下,双手架起双子的骑士剑。事到如今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就无法逃避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此为信号切换了脑内的开关。(I-Brain,战斗启动)思考的主体转移到了大脑皮层上的生物电脑“I-Brain”。将思考单位固定为纳秒。五感的神经突触变换为数值,无数的情报在脑内展开。迪对于这一瞬间是很讨厌的。将肉体与意识的一切都转换为数值的战斗启动会给迪带来一种自己变成真正的人偶一样的错觉。I-Brain进一步提高了运转速度,开始进行“改写情报”。(“身体能力控制”发动。运动速度,知觉速度定义为五十三倍)通过改变体内的物理法则将感觉加速。在通过“身体能力控制”而产生出的超高速世界中,映在视线中的一切看起来都像是慢镜头一样。……啊差一点忘记了。按下头脑中的开关,启动埋在侧头骨中的特殊通讯单元。同样的东西在库蕾雅的脑中也被埋入了一个。两个通讯单元通过实时的讯号收发从而确立二人I-Brain间的相互连接。(连接情报构造体)‘yahoo!迪,能看到吗?’在视线边缘表示出来的“窗口”中表示出了无忧无虑的消息。就这样迪与库蕾雅的感觉达成共有,可以看到库蕾雅所见之物。从库蕾雅的视线来看就可以知道的确墙壁的对面存在着高密度的情报制御体。距离有三十米,不,已经迫近到只有二十五米了。在通讯用的“窗口”中收到了来自库蕾雅的消息。‘那么,我就先退下了。’作为雷达的库蕾雅如果不位于尽可能安全的位置就为难了。送出“了解”的回信,库蕾雅乘坐的飞行器开始缓缓浮上,重新停在了后方转角的对面。紧迫的时间以缓慢到令人焦急的速度流动。‘呐,迪’,忽然从库蕾雅那边传来通讯,‘被袭击的SR-608上装载了什么货物,你知道吗?’考虑了数纳秒之后回答了一句‘不知道’。‘彻底调查了一遍,那竟然是三个月前神户时间的观测数据。那个对于MotherCore的研究来说是相当贵重的吧?给了新德里各种各样的回礼才终于借来的结果却发生这样的骚动。’老实说,只能想到原来如此。‘所以Factory才提出请求啊。’‘就是如此。——加油哦。这个时候好好干的话,就可以得到上面的人的各种看法。’通讯结束,如炙烤一般的时间再一次造访。迪吸了一口气。呼了出来。这一瞬间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那个来了。 ‘——迪!前面!’用视线边缘捕捉到库蕾雅的喊叫的瞬间,迪反射性地采取了行动。踢击地面的迪的身体以凌驾音速的速度穿过世界,同时,一瞬间以前迪所在的空间就被巨大的热量贯穿。因为正体不明的那个攻击,构成路面的强化混凝土上一块直径十公分的部分变得赤热,并且伴随着表示冲击声的空气振动发生了爆炸。用数毫秒穿过连接通道的迪没有停下脚步,就这样踏着眼前的墙壁跳起到将近十米高的天花板附近。这个瞬间,库蕾雅的警告再次出现在视线边缘,迪以刹那的判断改变了I-Brain的启动状态。(骑士剑“阴阳”完全同调。光速度,普朗克常量,万有引力常量取得。“自我领域”展开。重力中和,改变时间单位。容量不足。“身体能力控制”强制终止)半透明的情形“摇晃”包在迪的周围,做出了“由迪确定的合适的物理常量”所支配的空间。由于外界时间的流动减慢,因此和库蕾雅的链接中断了。被自我领域包裹的迪的身体让静止的空间以客观上每秒二十四万千米的压倒性速度飞翔,着陆在了被照亮成橙色的路面。在这过程中,迪的确看到了。虚空中摇晃的白色外套,以及悬浮在周围的十二个正八面晶体。(“自我领域”解除。“身体能力控制”发动)时间的流动复活,I-Brain的连接也同时恢复。迟了半瞬之后天花板发生爆炸,橙色的灯被吹飞,通道染上了彻底的黑暗。没有得到喘息的机会就再一次开始行动。停下脚步的话毫无疑问就会被狙击。维持着最高速度在通道中纵横奔跑,利用自己和库蕾雅的视线拼命寻找敌人的正体。白色的外套和十二个晶体无论哪里都没有看到。焦躁开始蔓延。热量之枪再一次贯穿路面,飞散的火花在一瞬间将连接通道照亮。‘冷静下来,迪’,库蕾雅的话语,‘对手果然是光使者。那家伙的攻击就连我也看不到。捕捉攻击动作从而预测轨道也无法做到。’‘怎么回事?’‘刚刚那些你也看到了吧?迪所看到的白色的那个大概就是那家伙的本体,飞在那周围的就是名为‘D3’的光使者的攻击设备。……光使者这种家伙呢,就是在那晶体周围制作出封闭的空间,在那里面像战舰的主炮一样将加速的荷电粒子击出。’在短短数毫秒的对话期间都没有停止脚下动作。暗色的世界断断续续地被染上赤红,飞散的混凝土颗粒混入了周围的空气。‘封闭空间什么的从外面也看不到,而且比光更早一步传来的情报是绝对不存在的,所以看到哦攻击的时候就已经迟了。只能闭锁空间被解除的瞬间,比射出攻击更快一步发现‘D3’,在从那个场所预测轨道……但是放心吧。因为迪是骑士嘛。’‘诶?’‘所谓远距离攻击呢,就是不是从远处射过来就没有效果才被称为‘远距离’攻击的哦。从以前开始就决定了这种组合就绝对赢不了骑士的。’和这条消息同时的,迪的视线中表示出了红色的准星。指示出虚空中的一点的准星之中,黑暗出现了些许晃动。像这样指示出场所的话,那里有什么以及会采取什么行动就可以明白了。恐怕是通过偏光迷彩和空间制御使自己看上去透明化吧。那就是,敌人的本体。‘顺带一提,迪还有我跟着嘛。很轻松哦。’反手握住两把骑士剑,迪飞了出去。 —————————— (“D3”A-L:Lance装填完毕)对十二个攻击设备进行荷电粒子炮的充填结束的同时,引发的少年突进而来。简直就像捕捉到了这边的坐标一样,没有迷惑的动作。两手握住的小型骑士剑是初次见到的设计。第一击从右面。暗银色的刀身画出弧线逼近玛丽亚的喉咙。(“Shield”展开)眼前发生“空间的扭曲”将剑的轨道扭曲。袭来的刀刃被空间的网缠住,在逃向后方的同时,从十二个“D3”中选出一个解除空间封锁。透明的正八面体在天花板近前出现,看到解放出来的荷电粒子之枪贯穿了少年身体的瞬间,被球星摇晃包裹的少年身体如阳炎一般从玛丽亚的视线中消失了。自我领域的展开对骑士的空中战来说是常用手段。与其对抗的话只要在出现的瞬间狙击就好。将自己周围的空间改写的能力“自我领域”其特性是在极近距离就无法发挥效果。因为如果处在剑能够触及的贴身距离之下就连对手都会进入效果范围。所以在通过自我领域移动转移到攻击的时候,伴随着改变I-Brain的运行状态会产生一瞬间的时间差。那就是骑士的弱点。在压倒性不利的对骑士战中光使者唯一的胜机。(“D3”A:Lance装填。B-D:瞄准设定)三个正八面晶体各自在天花板,墙壁,地板附近出现,将虚无的黑暗用光打穿。三支枪描画出互相交叉的轨迹,在少年刚刚将自我领域解除的同时袭击过去。少年的双剑舞动了。两支枪恐怕是由于情报解体的效果而消失了,剩下的一支用最低限度的动作进行回避。不得了的惊讶闪过了玛丽亚的头脑。为了从少年的攻击下逃开,操作起重力场向左飞去。少年右手的剑在黑暗中闪烁将其动作封住。已经展开的“Shield”因为情报解体而破碎,从上方狙击少年的光之枪被左手的剑击落。在如此贴身的状态下“Lance”就无法成为有效的攻击手段了。如果以不将自己卷入为标准设定荷电粒子炮轨道的话,攻击类型自然就会受到限制。拼死改写空间勉强躲过少年的剑。少年再一次展开自我领域,打算再一次从玛丽亚的视线中消失。想要阻止他而放出的六支枪以毫厘之差偏离目标,少年的身体从荷电粒子炮仅有的缝隙中滑入。223271

很奇怪。就算对手是骑士,这种追击方式也太异常了。先抛开战斗预测方面的优势,这个少年明显可以看到自己和“D3”的位置。如此压倒性的感知能力对于骑士的I-Brain来说本该是不可能实现的。也就是说……——在某处还有另外一人,担任雷达的魔法士。闪过少年再一次袭击过来的利刃之后将“D3”广范围的展开。如果有这种程度的感知能力的话,攻击能力就应该接近于无。那么那家伙就一定藏身于距这里有一定距离的死角中不会有错了。(感知质量物体的存在)“D3”确认到了在通道深处隐藏起来的一千两百公斤的质量。锐利的流线型是军用飞行器的特有形状。……果然。玛丽亚为了对十二个“D3”下达指示而动起I-Brain。这个瞬间。(——演算处理失败。思考错误。系统强制停止)爆炸般的疼痛袭向头骨内侧。 —————————— 面对突然开始痛哭起来的眼前的敌人,迪不假思索地停下了手上的攻击。“光使者”几乎是以下坠的样子单膝跪倒在强化混凝土的地面上并且抱住脑袋。刚刚如机械一般正确的“敌人”在迪的眼前没有任何预兆的变回了“人类”。从白色外套的边缘可以窥见些许不长不短的金发。那是男人吗,还是说那是女人。到底发生了什么。‘——迪!住手!’来自库蕾雅的消息让自己回过神来。用两把骑士剑摆出大张的架势,在通道的地面上着陆。“光使者”的身体虽然因为痛苦而颤抖,但是依然站起身,将十二个“D3”聚集到自己周围。机会就只有现在。将迷惑挥开之后冲了出去。(I-Brain全力启动。准备发动“并列处理”。骑士剑“阴”与左脑同调。骑士剑“阳”与右脑同调。距离完成三……一……发动准备,完成)两把骑士剑上镶嵌的白色与黑色晶体闪出了些许光芒。左脑和右脑各有一个的迪的“两个”I-Brain开始了全力地演算。“Dual<双重> No.33”那是迪真正的名字。(开始并列处理。“身体能力控制”发动。运动速度,知觉速度定义为四十三倍。)(开始并列处理。“自我领域”展开。改变时间单位,强制遮断重力场。)“身体能力控制”将体内的物理法则改写,同时“自我领域”将周围空间的物理常数改变。具备正如其名的双重处理系统的迪的I-Brain可以同时发现两种能力,因此克服了“移动后的时间差”这一自我领域的缺点。注意到这边行动的光使者在“D3”周围展开了闭锁空间,但是已经迟了。不足三千万分之一秒就绕到其背后的迪没有任何时间差的切换到了攻击动作。双手的骑士剑同时从左右画出银色的弧线。像是要挡住那轨道一样,正八面体的晶体出现了。光之枪没能射出。大概是没有让荷电粒子充分加速的时间吧。单纯是痛苦挣扎的行动。迪就打算就这样子将骑士剑挥下。忽然,注意到了映在“D3”表面上的自己的身姿。 明明是不可以注意到的。 透明结晶如镜子般的表面上映出的,银发的少年面孔。如将名为表情的因素彻底取出的人偶一样的面孔中,本该保有一丝人类因素在内的瞳孔正以人造物一样冰冷的眼神凝视着眼前的物体。没有意志的,自动兵器的脸。——区区被造出来的人偶。有种听到了这样一句话的错觉。双手的骑士剑失去了速度。注意到的时候,从侧面飞来的光之枪已经将右手的“阴”打飞了。‘迪!’一瞬间放开骑士剑的迪的身体被剥掉了自我领域而被吹飞到十米之外。脑内处理无法追上突然的机能停止,就连“身体能力控制”也被强制结束了。五感的机能恢复后由于袭向右手的疼痛而发出悲鸣。虽说避开了直击,被荷电粒子炮集中的右臂火红的燃烧了起来。光使者摇晃着站起身。一眼都没有看无法行动的迪,就以蹒跚的步伐奔了出去。大概是在奔跑的过程中恢复了力量,再一次恢复重力制御融解在黑暗之中。对着那个背影,迪只能呆呆地目送。 “……迪。”混着叹息的声音让迪回过神来。迈着轻缓的脚步,库蕾雅靠近过来。朱色的单眼笔直地盯着迪。一瞬间将脸背了过去。“抱歉……明明是库蕾雅难得创造出的机会……”库蕾雅“没错哦”这样低声念叨着同时站到迪的眼前。“为什么没能给出决定性一击啊,你这笨蛋。”从辛辣的语气中可以明白到她是真的发怒了。“……真的很抱歉……但是,正因为是今天才认为没问题的。”那个瞬间。直到最后的最后,迪的确都是打算将那名“光使者”打倒的。本打算将眼前的敌人杀死的。就那样将剑挥下的话,一切就结束了。本该是那样的。“我,为什么没下杀手呢……”库蕾雅的手忽然抚摸起自己的后背。把头靠在她的胸前,迪低声说。“这一次,我会被送到处理工厂吧……”“……那种事情不会让它实现的,绝对。”柔和的声音作出了回答。向上看到的库蕾雅的脸上,露出了真拿你没办法的笑容。 —————————— 总算是摆脱了军队的追击者并到达第一层的时候已经是稍稍过了凌晨两点的时候了。在很久没有被使用的材料搬运通道前,玛丽亚脱下了白色外套重新塞入了准备好的大包里面。把“D3”在空间的内侧进行折叠之后背起背包。拖动着摇摇晃晃的身体,压下涌上来的呕吐感之后迈出脚步。天空中既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铅色的天盖一个劲地延伸。和好歹有“天空”存在的上面阶层不同。这里的夜晚是真正的黑暗。CITY·马萨诸塞第一层,通称·开放阶层。因为自治政府的政策而向外部开放,“市民”与“外部居民”相交汇的世界就仅仅这条街道而已。失去家园的难民,被从CITY中流放的落魄市民,行走于黑暗世界的犯罪者——被从世界割弃的人们最后漂流到此,这里就成了混沌的熔炉。穿过由棚屋一样的废屋组建起来的贫民窟之后,就进入了闹市的里侧。在看不到脚下的黑暗之中,可以听到妓女们的吵闹。这里到处散乱着正体不明垃圾,刺鼻的异味塞住了鼻孔。极其的,不痛快。但还是认为无论怎样讨厌的异味都要比血好多了。走了一个小时左右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位于闹市与闹市交界处,比较像样的家排列起来的一角。在那前面,玛丽亚暂时躲入了小胡同。从背包的口袋中取出烈酒并打开盖子。将剩下的一般一口气干掉。虽然不是特别喜欢酒,但是不喝是不行的。因为自己从现在起不得不装作“丢下女儿出去逍遥的不配做母亲的女人”才行。从小胡同中走出来之后停在了第三户人家的前面。虽然小但是很漂亮的家中,即使已经过了凌晨三点也依然点着灯。震惊之下无意识的呆立在原地。忽然想到,难道说。——那孩子,在等着我?尽可能粗暴地敲了敲门。“……妈妈?”不一会儿门开了,今年就要满十岁的女儿探出头来。和玛丽亚一模一样的雪白肌肤和遗传于父亲的蓝色瞳孔。长长的金发用缎带绑成了一束马尾——这样子来看,果然是一直没有睡的在等待着玛丽亚归来。喜悦之情油然而生。拼命控制住想要抱过去的双手。“在干什么呢,谢菈”,尽全力的作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用冰冷的声音说到,“不是早就说过我不回来的时候就早早去睡吗。”“……并没有……打算等妈妈回来。”对于谢菈厌恶的语气只回了一句“也是呢”就错开视线走进屋子。没错,这孩子没可能是在等我。因为我被这个孩子讨厌了。越来越深刻地对自己感到厌恶。“……又喝酒了吗?”“没错,不行吗?”径直进入起居室放下肩上的背包。谢菈锁上了玄关的门之后在保持了一定距离的后面跟了过来。——快点去睡。打算这样说的玛丽亚转过身。结果在房间的角落发现了早已见惯的物体。一下子连话都说不出口了。“啊!那个,这个”,大概是注意到了视线,谢菈提高了声音,“是客人的……妈妈的……虽然认为真是一个奇怪的人,但是对于妈妈的事情了解的十分详细……所以,就这样……”没有看错。收纳在黑色剑鞘中的长大剑。镶嵌在剑柄上的赤红宝石。——骑士剑“红莲”十二年前,在玛丽亚还是“雷诺阿·瓦雷尔”的时候的那个冰冷战场上,曾是玛丽亚好友的一名少女手上时刻握着的真红之剑。为什么,那个,在这里。“——好久不见了啊。”在发呆的时候,低沉的男声传了过来。惊讶地转动视线,玛丽亚吞了一口气。伫立在起居室与卧室界限的阴影中的,戴着遮阳镜的男子。久经锻炼的身体被黑色的长外套覆盖的,玛丽亚曾经的战友。“十二年不见了啊……”,男人的手摘下了遮阳镜,“健康比什么都好。”和那个时候没有丝毫变化的,粗鲁的语气。“……是啊,真的好久不见了”,感到怀念的玛丽亚眯起眼,“……真亏你能找到这里呢,祐一。”

第三章 剑与花束 ~Aboy meets a girl~ 人偶的梦有些似曾相识。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黑暗之中,与无数的人偶一起漂浮着的梦。每一个人偶都与自己一模一样,模仿了十四岁的白人少年身体。手臂、双腿、腹部、胸部、脖子、头、银色的头发,一切都和人类毫无二致,制作的精巧程度已经达到了令人觉得奇怪为什么不会动起来的程度。只不过,唯独没有脸。本来该是脸部的位置只有一片阴影,眼睛鼻子嘴的任何一样都看不到。其中一个人偶飘到了自己的眼前。双手如祈祷一般折叠在胸前的,一丝不挂的身体横到了迪的眼前。不知何时,迪的双手上出现了骑士剑。将两把骑士剑反手握住。就这个样子瞄准了人偶的胸口笔直挥下。白与黑的骑士剑没有受到任何抵抗的没入人偶的胸口。从人偶的胸口中,鲜血溢了出来。流出的鲜血将世界填满,黑暗被染成了真红。听到了笑声。不知从什么时候,人偶有了面孔。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相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体,刺出去的骑士剑颤动着,胸口绽放出鲜红血之花的人偶轻薄地笑了起来。惊讶地放开剑向后退了一步。后背被某种冰冷的东西抵住了。转过身。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就在那里。世界中所有漂浮着的人偶都已同样的相貌笑起来。嘴上一边笑着,一边用双手中的骑士剑刺向迪的身体。鲜血四溢。肉体被切得粉碎。没有感到疼痛。也没有认为痛苦。只是自己变得四分五裂。被切碎的身体在血色的黑暗中溶解,消失。——今早也是到这里醒来的。 —————————— 事件的转天,审问会议从早上就开始了。议题当然就是“Factory实验训练生Dual No.33的处分”,在这个方针下,实际上是以迪的失败当作幌子的军队抨击Factory的情况。以这个机会应该将Factory的实战部队纳入保安部的指挥下这样子的军队的主张被Factory一侧的研究者无关紧要地带过,毫无建设性的议论就这样不断持续着。在这期间,迪一直坐在被告席上,时不时地被问起关于昨天失败的事情。这个样子几乎等同于精神上的拷问。终于讲完处分这一话题的时候,已经是稍稍过了上午十一点的时候了。从长达三个小时的批斗中被解放出来,终于走出军司令部的会议室之后,门的对面库蕾雅正等在那里。露出一副担心的表情跑了过来。“怎样了?”“唔……”,迪抬起头看向库蕾雅的脸,“保留处分。单独进行港口袭击犯的调查,就这样……”Factory所属,实验训练生“Dual No.33”和马萨诸塞自治军独自解决“SR-608袭击事件”。顺利捕捉到犯人的话,昨天的失败就不再追究——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这的确是最高议会下达的判断。被眼罩覆盖的库蕾雅的脸上一下子放出光彩。太好啦!大叫着抓住迪的手大幅地上下挥舞。“太好啦!迪,真的是太好了!”,就这样握着手,一副了不起的样子挺胸说,“要谢谢我哦。各个方面课都是多亏了我彻夜写出的报告所赐嘛!”“啊……嗯。”这件事情已经从说出处分的最高议会成员那里听说了。库蕾雅将昨天的事件巨细无遗地写成了巨量的报告。其中反复主张了昨天的败北是必然的,算不上“Dual No.33”的失误。进一步还提出了袭击犯逃亡目的地的一个假设和——“……谢谢,库蕾雅。……但是是真的吗?犯人逃往的地方是第一层那件事。”“百分之九十不会有错哦”,终于放开了迪的手,库蕾雅倚在通道墙壁上搭起双手,“调查过去的资料之后弄清楚的。明白了吗?”根据库蕾雅所说,这两年内可以认为与昨天的光使者是同一名犯人所作所为的袭击事件,似乎除了昨天那起之外一共发生了五件。港口袭击三件,Factory的研究设施两件。无论哪一次事件,都不存在前后有魔法士进出CITY的记录。特别是事件发生后各港口的检查还进行了强化,偷偷逃出到CITY之外几乎可以认为是不可能的不会有错。“——因此,犯人要不是住在CITY中就是准备了至少事件冷却下来之前可以藏身的地方的意思。”这样说完,像是在进行暗示一样停下了话头。迪稍微思考了一下。“……但是,在第二层以上的市街中魔法士要潜伏是绝对做不到的……因此才说是第一层吗?”库蕾雅高兴地点了一下头,了不起了不起地抚摸起迪的头。“就是这样。……那么就请努力吧。虽然我不太方便帮忙,但是一个人没问题吧?”“嗯,没问题……喂,库蕾雅,你有什么事要做吗?”一下子库蕾雅的嘴撇成了へ字形。这是她心情变差的证据,这种时候的她稍稍有些恐怖。“……输送任务”,被眼罩遮住的脸转向了一旁,用不耐烦的语气说到,“说是因为这一次的事件使得和军队的关系恶化了,从现在起和Factory有关的人不得不全部由我来运送什么的!”Factory的实验训练生“Clair<千里眼> No.7”在世界上享有盛名。世界上仅存的三艘“云上航行舰”的其中之一,七五米级超高度索敌舰“FA-307”的主人就是指她。由于十二年前的大气控制卫星的暴走事故,现在的地球被毫无缝隙的云以及零下四十度的大气支配。将天空覆盖的遮光性气体内部包含的特殊电磁场会对依据情报控制的物理法则改写造成阻碍这件事被得知了。也就是说,公元二一八九年的现在,被各国军队所使用的利用“情报控制之上的重力操作”来飞行的舰艇类型是无法突破遮盖了高度一万八千米至两万两千米的厚重云层之壁的。具备将其化为可能的特殊机能的船在世界上只有三艘。库蕾雅的“FA-307”,CITY·伦敦的“威廉·莎士比亚”。另外还有一艘听说似乎是所属不明的“HunterPigeon”。“说到底,之前喜马拉雅山的时候,我可是干劲慢慢的哦!可是那些老头子们却说着‘怎能将最高机密这么简单的拿出来’之类的,完全就是不明所以的说法不是嘛!为什么事到如今却是输送任务啊!呐,迪!你不这样认为吗?”“诶……啊……恩……”库蕾雅所说的“老头子们”是指Factory的研究员们,“之前喜马拉雅山的时候”则大概是指上个月,在喜马拉雅山脉上空被破坏的战争中的旧CITY·北京的研究设施的事情吧。记得库蕾雅还大张旗鼓的吵着“好不容易能飞了。好不容易有空中战”。结果,库蕾雅的出击因为最高议会的决定而终止,之后一段时间她一直都是闷闷不乐的样子。“……可是,毕竟是任务嘛也就没办法了呢。”库蕾雅叹了一口气,用朱色的单眼向下看着迪。“让你担心了呢……迪,即使我不在也没关系吗?”“没问题……应该吧”,仰视着库蕾雅,尽全力的作出笑容给她看,“而且,就算失败了也不会给库蕾雅添麻烦的。”说白了,自己会受到怎样的处分迪都不会有什么感想。即使被送入处理工厂杀死,也只是会稍稍感觉到恐怖而已。应该会说着“是的,明白了”然后老实地接受吧。在意的是库蕾雅的事情。对于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盲目保护自己的“姐姐”能不能简单接受自己的失败而感到担心。库蕾雅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这一次的事情也一定为了收拾迪的失败而走上了相当危险的道路不会有错。“所以,库蕾雅就不要担心我的事情了……”话没能说到最后。库蕾雅纤细的手指就抓住了脸颊。“你这笨蛋……”,抓住迪的脸颊向两边拉扯,库蕾雅露出诧异的表情说到,“为什么迪总是这样?不要光是说别人的事情,也稍稍关心一下自己啊!虽然这一次总算是解决了,但是这样下去可就真的要被送去处理工厂了哦?”手放开了脸颊,用朱色的单眼凝视着迪。“……但是……我……”无论怎样思考都没有自信。对第一层进行调查,就算顺利找到那个光使者也不认为自己可以再一次和那家伙一战。因为在迪的脑中光使者不是“敌人”而已经变成了“人类”。就算强行欺骗自己进行战斗,最后的最后也一定无法做出攻击不会有错的。那样的话结局就是昨天的二次上演了。“……虽然对不起库蕾雅……大概还是不行啊。”像是逃避似的背对库蕾雅转过身。“迪!等一下!”“……抱歉。”无法在这个地方继续呆下去了,迪跑了出去。从背后可以听到库蕾雅的呼喊。“——迪是笨蛋!才不管你了!那样子这一次真的要被处分了呀!”她的声音发出了些许颤抖,似乎是在哭泣。即使如此迪也没有转身。 失落的时候有一个可以逃避的场所真的是太好了。一个人独处就可以让心情平静下来,而且不遇上任何人的话也就不用担心阴暗的表情了。因为这个理由,迪今天也来到了这里。CITY·马萨诸塞第十层,另一个名字就是“管理阶层”。包含政府的重要机关和军队的演习场在内直径二十千米的庭院。在那中央,存在着被称为Core·Center的设施。从外观上一言以蔽之就是“鸟蛋”。从定到底超过五百米的超巨大卵被十重二十重的防卫线守护着,傲然耸立在研究设施和政府省厅崩离的中央区中心。在那前面,迪用自己的ID卡刷过了读取器。卵的白色表面上,细小的门开了一个口。里面不仅黑暗而且没有人的气息。可以称得上是CITY·马萨诸塞心脏的这个设施无论有任何身份的人都是不允许进入的。例外只有两个,脑内写入了无法对设施内一切机器造成危害的保护程序的负责维护与检查的研究员,以及在诞生瞬间就被写入了同样保护程序的Factory制造的魔法士。双脚刚踏入内部,背后的门就立刻关闭并想起轻声的上锁声。在没有打开照明的黑暗通道中摸索前进。在这里无法使用I-Brain,因为迪的大脑最深处刻着在这个设施内不要启动情报演算的事项。用手扶着左边的墙壁,依靠冰冷的感触迈出脚步。脚下传来强化碳素构成的粗糙地面的颗粒感。流动在周围的寒冷空气中混入了少许臭氧的味道。走了一分钟后终于停下脚步。用自己的ID卡在位于眼睛的高度上放出不可靠光亮的ID读取器上刷过。经过了短暂的停顿,右手边的墙壁无声的打开了。广阔的空间就位于对面。被装在各处的绿色灯光照亮的里面是平坦的圆形薄壳。根据很久以前调查的数据直径达八十米,天花板最高的位置有十米。迪就站在其边缘位置。眼前的是生命维持槽的森林。一个一个比迪的身高要高一倍的巨大玻璃圆筒从薄壳的一端充满到了另一端整齐的排列着。所有的玻璃圆筒都充满了浅桃色的羊水,并且通过五颜六色的配线互相连接,借助在薄壳外围设置了一圈的终端连接到外部的某处。抬头仰视着最近的生命维持槽。十岁左右的男孩子在羊水中轻飘飘的浮着。视线移向一旁。那边浮着的是十四岁左右的少女。迈出轻缓的步伐穿过玻璃圆筒组成的迷宫。在一直填满到视线尽头的无数玻璃圆筒中,年龄人种以及性别各不相同的孩子们在管子与电极的连接下浮在里面。浅桃色羊水中时不时生出的气泡表明孩子们至少在生物学角度来说是“活着的”。明明不是如此。他们或是她们明明算不上真正的“活着”。在这里的数百名孩子们全都是从遗传因子阶段就由化学合成的“人造”魔法士。他们从“Factory”的自动生产系统的培养槽中诞生,大脑从诞生下来的瞬间开始就被连接上电极。送入脑部的刺激作为模拟体验促进孩子脑内神经元的成长并形成I-Brain的构造。这个阶段中,幸运地能够获得高等级能力的孩子就可以从培养槽中获得解放,并被赋予作为Factory的特工活下去的权利。在这里的是不太幸运地孩子们。由于决定遗传因子结构的乱数处理的反复无常而没能“诞生下来”的孩子们。“……大家还好吗……?”天花板上的灯发出淡淡的绿光,迪轻轻地低语道。 ——项目“Wizards·Brain·Factory<WBF>”迪听说这个计划开始于距今四年前的公元二一九四年。从十二年前的大气控制卫星的暴走开始的,人类世界崩坏的历史。能源供给的七成都依赖于阳光的人类对于覆盖住世界的铅色云层束手无策地投降了。以发电设备的所有权争夺为开端而引发的世界大战导致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类,二百亿的人类相继死去,残存下来的人类都将生命寄托在了世界仅存的七座积层型封闭都市“CITY”上。为了解决能源问题而被制作出来的,以魔法士的脑作为核心的永久机关“MotherSystem”。通过仅仅数名魔法士的牺牲而得以延续生命的人类集结起手上的一切力量,想要制造出取代“MotherSystem”的新系统。就这样,历经五年的庞大研究以失败告终的时候,人类不得不做出了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其中最有名的就是CITY·柏林和CITY·神户共同研究的“天使计划”——“为了作为MotherSystem和核心而进行特化的能力者”的开发计划。虽然在神户已经毁灭的现在,真相已经被淹没在了黑暗中,但是这个计划似乎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可是,其完成体“No.4<vier>”在从柏林运往神户的途中失去了消息,而且后续的成果还没有得出。总之,他们以“一体可以承受永久使用的核心”为理念进行着MotherSystem的研究。与此相对的,以可说是正相反的“开发廉价又可以大量生产的核心”为理念而成立的就是马萨诸塞州的项目“WBF”了。不是将一切交给一个母核,而是并联起大量的核心使MotherSystem得以维持机能。核心不是由研究员亲手制造,而是从完全自动化的工厂中生产出来。当然缺点也是有的。因为大量生产无法进行微调,大多数个体在成长到可以正常使用的等级之前就死掉了,也无法避免完成的每一个核心的能力要比通常用手工制造出来的魔法士低下。但是采用这个方式的话就没有必要在核心的开发上投入大量生产力,只要数百体核心没有一起停止,MotherSystem也就不会“死”。连接大量核心来维持机能的同时,为了能替换数个月,偶尔数天就会“损坏”的核心,工厂时刻都在进行着下一个核心的培育。这就是被称为“Factory”的系统的全貌。另外,这个计划给马萨诸塞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副产物。遗传因子设计用的乱数程序在制作出大量失败作的同时,创造出了数千体才会有一体的“规格外”魔法士。具备异常知觉能力的个体,能支配物质存在几率的个体……作为魔法士具备极端特异能力的他们避开了成为“母核的零件”这一命运,并被赋予了作为Factory的实战部队进行工作的道路。至今为止诞生的“规格外”一共六十体。其中特别是第三十三号的“Dual No.33”的能力颠覆了至今为止魔法士的常识,是远远脱离常轨之物。普通情况下,魔法士的I-Brain会位于左脑或右脑的其中一个。但是,迪的I-Brain在左脑和右脑各有一个,一共有两个。也就是说,迪让左脑与右脑的I-Brain进行并列处理的话就可以做到同时发动两种能力了。迪的能力基础是“骑士”。而且支持骑士强大的是“身体能力控制”和“自我领域”这两种各有长短的能力。“身体能力控制”是通过改写自己体内的物理法则从而使运动机能获得提高的能力,但是无论由怎样强大的骑士来使用这个能力,能得到的运动速度到达一百倍就是极限了。相对的“自我领域”则是通过改写自己周围的物理常数从而创造出可以支配“不同的重力作用”和“不同的时间流动”的空间的能力,作为得到通常的数千万倍这种胡来的运动速度的代价就是在极近距离无法发挥其效果。或者该说不是对“肉体”而是对“空间”发挥作用的自我领域会自动让接近到使用者一定距离内的敌人得到和使用者自己几乎完全同等的超高速运动能力。因此骑士攻击其他人的时候就不得不经过这样数个阶段的步骤,首先会使用之我领域接最大限度近到对手近前,然后解除自我领域并发动身体能力控制,最后发动攻击。这就导致骑士出现了弱点。从解除自我领域到启动身体能力控制为止的时间差会让骑士的行动出现致命的破绽。这是努力和战术怎样都无法解决的骑士的宿命,其他魔法士以骑士为对手的时候所采用的战术就是以想办法抓住这个破绽为目的。但是,“身体能力控制”和“自我领域”两个能力同时启动的话就可以克服这个弱点。在自我领域的内部能够启动身体能力控制的话就没必要特意将自我领域解除了。即使时间被加速的空间把对手包括进来了,在那之中进一步增幅了肉体能力的话骑士的优势也不会消失。没有骑士必然会有的弱点,正所谓“规格外”的骑士。最大的误算就是这名“规格外”是个不得了的胆小鬼。迪无法杀人。即使是擦伤都会引起强烈抵抗。无论以多么快的速度挥动骑士剑,无论以多么乱来的力量压倒敌人,对手一旦受伤攻击就必然会出现踌躇。当然,任务就失败了。至今为止迪正经达成的工作连一件都没有。就连重要人士的护卫这种没有明确障碍的任务,都因为对袭来的恐怖分子感到同情而险些造成严重惨剧。数据的搬运,间谍的调查,杀人犯的追踪……对于这些数量众多的任务,迪只是不断地重复着失败。普通来说,如此成绩糟糕的特工会立刻在处理工厂中进行人格控制处理后回收为母核的零件。过去的三十三名特工之中,至今依然活着的包括迪在内也只有三名。虽然剩下的几乎都是殉职,但是其中也有和现在的迪一样成绩糟糕的,那些实验体很快被送往处理工厂,作为母核度过了短短数月的人生。同样的命运之所以没有降临到迪的身上,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迪是“规格外的怪物”。但是这种情况大概下一次就是最后一次了。这一次的任务失败了的话,自己肯定会被处分。库蕾雅一定会哭泣的吧。但是迪也在思考那样是不是也好。眼前排列着的数百体母核。这些孩子们是电池。单纯只是让名为Mother的系统运行,让CITY这个千万人的生活圈维持机能的用完即弃的电池。这其中没有善恶,只有“将其停止的话一千万人的市民就会死”这种理所当然的现实。即使如此,这些孩子们现在位于这里就相当于确实地正在拯救某些人的生命。这些孩子们正在做的是自己即使再怎么努力也做不到的事情。至少比起既不能杀人也不能守护的自己来说,这些孩子们要有价值的多。——考虑到这些,迪终于恢复了自我。“……不行。”思考这种事情的话,无论到什么时候都只有无限的消沉下去而已。明明是难得想到可以冷静下来才来到这的,结果却收到了反效果。这个样子就更不可能让任务成功了。消沉的时候,遇到不顺心事情的时候……“要想着顺利时的事情……没错吧。”想到了很久以前库蕾雅教给自己的“拿不出活力时候的特效药”,总之先来实践一下看看吧。的确,那并不意味着注定会失败。这一次做好的话,说不定就可以捕捉到犯人。犯人其实不是真正的坏人,而是有某种理由才不得不需要那份数据也不一定。也许问他“你就是犯人吧?”的话会意外干脆地就道歉从而顺利解决事件也说不定……“……呼……”如果这么简单就可以让心情好转的话,任何人都不会觉得麻烦了。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加油吧。”无力地嘟囔着,结果还是没打起精神。 从第十层到第二层使用层间升降梯的话只需不到十分钟。先乘坐一次可以让一百人同时利用的巨大升降梯下降,然后换乘绕CITY外圈运行的磁悬浮列车环线前往设立在第二层北部尽头的专用关卡。在那里完成徒具形式的ID检查,在有着“四十八小时以内返回”这种内容的合同上打上电子签名之后,终于被授予了乘坐通往第一层的专用升降梯的资格。如果亮出“Factory”名号的话就不需要经过这些手续了,迪在到达关卡之前也是这么打算的,但是真正到达的时候思绪就出现了混乱,觉得只有自己使用特权省略手续的话有些过意不去。因为这个原因。把一直穿着的Factory制服换成了白色的休闲外套和黑色的牛仔裤,并且为了不惹人注目将骑士剑“阴”和“阳”用布包裹起来放入背包,迪从诞生下来起第一次下降到了第一层。“……哇……”升降梯的门打开的瞬间,迪最一下子因为传入耳朵的繁杂吵闹声而震惊了。从数字图书馆得到的知识和研究员们的传言之中擅自产生了“第一层是幽暗潮湿的,从大白天就有醉汉睡倒在路中的地方”这种印象,但是实际上亲身感觉到的第一曾和那种阴暗的想象画面是截然不同的世界。的确,因为没有合成影像的天空的缘故明明还是白天却很昏暗,而且时不时吹过的风会带着潮湿的空气,道路的两侧也确实有醉酒的大叔倒在那里。明明是这个样子,可是这份活力是怎么回事呢。迪无意识的呆立在原地。从升降梯前的广场笔直延伸出去的主干道被人们的怒号支配了。数不清的露天店铺和围在周围的人潮。店里的商品也是各种各样,有在竹篓里装着堆积如山的演算单元正在贩卖的店家,在其一旁就是把毛巾卷在头上的大婶在啪啪的敲打着货台,大声叫卖着自家产蔬菜的好处。对面的窗台上考得恰到好处的肉的诱人香味在周围弥漫,其后面的空地上孩子们正成群结队的吵闹着。路上人头攒动,已经到了无法径直前进的程度。那边才听到有人大喊“有小偷!”这边就有两个男人似乎就肩膀撞到了还是没撞到而殴打起来。这幅景象简直就是祭典。迪只作为知识了解的,人们的自由活动。对于这种热闹实在是不擅长啊——就在思考着这种事情。就在这时。“……嗯?”放在外套里侧口袋的便携终端发出轻微震动传达出有消息送来的信号。慌忙从人潮中离开滑入了距离主干道一条街外的小路。呼出立体影像显示器之后看到的是来自库蕾雅的邮件。附上了第一层地图的邮件中,只写了“给我振作”这样一句话。直径二十千米的圆形地图上画出了红圈和箭头,指示出了和迪现在现在所处的西南地区正好相对的东北部的外围附近。去调查一下这里,似乎是这个意思。……谢谢你,库蕾雅。在心中如此呢喃,迪走向了磁悬浮列车环线的车站。 库蕾雅所指出的地点是建材搬运通道的出口。早已崩塌的高层建筑背后,在黑压压压下来的巨大钛合金墙壁下的平原上,被丛生的杂草埋没的地方孤零零地开着一个小小的洞口。试着用终端的数字图书馆进行检索却完全没有留下一点儿资料。恐怕是一百年前的CITY建设时期所使用的东西吧。仔细调查了洞穴的入口。地面积下的沙尘上有拖动某样东西留下的些许痕迹。再仔细看还可以看出有什么人想要消除自己的足迹的迹象。进一步对周围进行详细调查之后,这附近一带的地面是没有经过任何铺装的土地。既然如此,会留下足迹也毫不奇怪。“……有了。”在距离洞穴稍远的草原和道路的界限上发现了又小又浅的足迹。除此之外还无法发现任何细小的异常。恐怕这个足迹的主人为了不让自己的痕迹留下而多加小心了吧。但是对于魔法士对手来说那种努力是无意义的。随意铺装的柏油路上,如果是普通人就无法注意到的程度的细微足迹正一点一点延续着。点了一下头,迪开始迈出脚步。提心吊胆地沿着一旁并排着和棚屋无异的废屋的寂静小路前进。和最初降下来时所处的西南地区截然不同,这附近几乎感觉不到名为活力的东西。即使偶尔会有人出现,也净是似乎对一切都精疲力尽了的老人或是眼里只有胡闹那种年纪的孩子,所有人都一样以一副“这家伙是来干什么的”的眼光盯着衣着整洁的迪。因为无法忍受刺过来的视线,迪跑了起来。说起来,还有库蕾雅教给自己的事情。第一层并不是从最初就全部开放了,当初的开放区只有西南的一个区域而已。因此那个地区那个地区在第一层中是整备的比较好的。与此相对的,最晚被开放的东北区域几乎是处于和荒野没有两样的状态。必然的,来到第一层的难民中最底层的“一无所有的人”就会被赶到东北区域。跑了五分钟左右到达了贫民窟的尽头,虽然使用身体能力控制的话就不用如此辛苦了,但是说不定会在什么地方被“光使者”发现。眼前的是花哨的风俗街。用脑内时钟确认了现在时间虽然是“下午三点十五分”,可是立体影像已经在店铺的看板上闪烁跳跃了,身着下流服装的大姐和大哥们大声的招揽着路过的行人。视线和位于道路对面的姐姐对上了。朝迪作出了一个妖艳的微笑同时抛过来一个媚眼。一下子鲜血上涌,迪逃跑似的跳入了小胡同。做了一次大大地深呼吸让躁乱的心脏平静下来。细微的足迹在小胡同的地上笔直地延续出去。这里那里到处堆积着的垃圾袋正散发出恶心的气味。由于两侧耸立的建筑物遮蔽了阳光,小路上就和夜晚一样黑暗,而且散发出什么地方有人死了的气氛。“……啊嘞?”走了三十分钟左右之后,迪停下了脚步。……就这样,从这边过来,这样前进……啊嘞……?一直延伸到这里的足迹到处都找不到了。想到会不会在刚刚通过的十字路口弄错了于是试着稍稍返回了一些。果然还是找不到。完全跟丢了。……冷静。在棚屋近前总算是让心情平静下来了,这才使用便携终端的地图确认自己的所在位置。这里恰好是东北地区的正中。在被分为数个区域的风俗街的其中之一的南面。对照着地图又稍稍前进了一点,眼前忽然开阔起来。风俗街与风俗街交界的位置上,像是居住区的一角。从花哨的电子装饰和垃圾山中获得解放,数十栋左右比较正经的住宅就整齐地位于此处。……喔……看到这种风景内心一下子就变得平和起来。从生下来的时候起就在研究所的宿舍中生活的迪对于“自己的家”这种东西自然而然地抱持着憧憬。当然在第二层之上存在着居住区,但是白色四方形的统一建筑不知为何像是坟墓一样,一点儿都不能带来“家”的感觉。这里到底会住着什么样的人呢。不知不觉就高兴起来,迪开始对眼前这栋住宅展开这样那样的想象。这个时候——“你在干什么?”忽然从身后传来声音。沉浸于空想而无视了周围的迪反射性地采取了和军事训练时候一样的行动。以惊人的气势转身,挥出的手碰到了某样东西。“……呀”,传来了有些可爱的悲鸣。迪眨了眨眼。娇小的女孩子跌坐在了地上。 “好痛……”女孩皱起脸,缓缓地站起身。长长的金发绑成了一条马尾,是一名十岁左右的白人少女。看起来很痛地按摩着被格子短裙包裹住的腰部,用充满了责备的蓝色瞳孔注视着迪。身边装在包里的合成肉与蔬菜散落了一地,空荡荡的购物袋还握在女孩子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明白了。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抱……抱歉!”一下子手忙脚乱起来,总之先伸手准备捡起脚边的洋葱。就在半途。“——请不要擅自用手摸。”保持着伸出手的样子,迪就像是在做某种体操一样僵在原地。女孩说话的音量既不是很大,语速也不是很快。但是平淡又冰冷,就和军队的行政官员大婶朗读命令书时一样的语气比起普通的怒吼更让人感到严厉。将动弹不得的迪完美地无视,女孩开始将散落的食材一一捡起。以干脆利落的动作眨眼间就将肉与蔬菜收入了购物袋。女孩再一次确认袋子内部,接着以说出和“就在刚刚第一次注意到的时候”才说过的话时一样的态度看向迪。“你在干什么?”听到这句话,迪才终于得以停下“捡洋葱体操”的动作。就这样直起身,站在比自己要矮二十公分的女孩子面前拼命搜索起用词。“这个……我是……那个……”“有什么事吗?”“……那个……抱歉。”“刚刚就听过了,那句话。”一下子就陷入了尴尬无助的情况。“……是呢……才不是!呃……我是”,说着就越来越烦恼起来,“……抱歉。”已经连为什么要道歉都搞不清楚了。女孩面对这个样子的迪只好呆呆地仰视着,接着呼的叹了一口气。将双手提着的购物袋朝迪递了过去。“因为很重,所以请帮我拿着。”“……诶?”“那么想道歉的话,就给你个机会好了”,微笑着这样说完,女孩迈出脚步,“我家就在不远的前面。” 知道了自己从刚才就一直仰望着的就是这个女孩的家之后,迪吃了一惊。几乎是强行被带进家里的迪,从玄关穿过起居室之后首先被带到了厨房。“……蔬菜放在这里,肉放在那边。这个和这个晚饭要用到,所以不要放到冰箱里……剩下的,就请随便放在那边的台子上吧。”单方面的留下了指示之后,女孩消失在起居室中。被一个人丢下的迪总之先拿起了被放在袋子最上面的胡萝卜,这才忽然回过神来。“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话说到一半,忽然重新思考起来。在失去了线索的现在,就只剩下在足迹消失的地方附近打听一下这一种选择了。就算试着再次检查足迹的数据对犯人进行分析,也是回到“上面”之后的事情了。既然这样,在几乎偶然的情况下和附近居民结识的情况不如说正是个好机会。虽然感觉娇小的女孩子稍稍有些靠不住,但是顺利的话说不定能够得到关于可疑人物的情报……“……想象情况顺利时的事情可真困难啊,库蕾雅。”如果事情这么简单就可以取得进展的话,那么谁都不需要吃苦了。迪几乎是自暴自弃地开始收拾起买来的东西。将肉和野菜分别放入冰箱的过程中,时不时地在留意着起居室内的情况。正在哼唱着的大概就是那个女孩子吧。这个家里似乎没有其他人在。稍稍有些担心起来。让陌生人如此轻易地进入家中,那孩子到底在想些什么。自己如果是坏人的话可该怎么办啊。“——咖啡和红茶。”“哇!”在陷入沉思的迪的眼前,女孩忽然探出头来。“想要哪一种?”“诶?那个。”理解到“哪一种”是指什么的时候,已经过去三秒钟的时间了。“……我要红茶,拜托了。”红茶是吗,这样回应之后女孩又一下子把头收了回去。 塞莱斯蒂·E·克莱因,略称就是谢菈。这就是女孩的名字。“呃,塞莱斯蒂小姐……还是该叫……小塞莱斯蒂?”“谢菈就可以了。”将刚泡好的红茶倒入茶杯,谢菈似乎不太感兴趣的回答。起居室的桌子上除了放置着两人分的杯子和茶壶之外,还放置着装有砂糖的瓶子,甚至连合成的蜂蜜都排在一起。在迪所生活的上面阶层提到“红茶”就是指混入了化学香料从而获得香味的砂糖水,已经很久没有喝过真正的红茶了。223839

一只杯子被放到迪的面前,里面茶水还在飘着热气。“谢菈小妹妹……”“不是谢菈小妹妹,是谢菈。”“诶?……啊……”,面对忽然而来的先发制人,稍稍畏缩了一下,“那个……这个家里没有谢菈之外的人在吗?母亲什么的。”说到母亲的瞬间,似乎看到谢菈那漂亮的眉毛稍稍吊起。“……从今早就和朋友一起出门了。”“这,这样啊……”,看来似乎是不可以触碰的话题,“那父亲呢?”谢菈一下子闭上了嘴,偷偷的看了一眼立在房间角落的照片。“在八年前生病去世了”,轻轻叹了一口气,抢在想要说什么的迪之前继续说到,“道歉的话我可要生气了。”“啊,抱……不对,呃,所以……”就算被这样说,迪也完全不知道除了道歉之外该做什么才好。“……但是……果然还是,抱歉。”“明明说了会生气的……”,谢菈呆呆地念叨着,嘴角稍稍放松下来,“真是个奇怪的人呢……大哥哥的名字,该如何称呼呢?”“……诶?”忽然被叫做大哥哥而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是指谁,外表上先不说,实际论生下来的时间的话这个孩子应该远比自己“年长”。“我是……”,稍微犹豫了一下,“我叫迪,请多指教。”“全名是?”这可是相当严峻的问题。“……Dual,No.33”谢菈的眉毛一下子竖了起来。“你是把我当成傻瓜吗?”“真,真的是这样啦!那个,虽然也许是有点儿奇怪的名字。”“是非常奇怪。”谢菈的话里没有丝毫客气。“但,但是是真的……所以……我是,那个……政府研究所的实验体……”一边语无伦次的进行说明,一边拼命的转动脑筋。将自己的立场挑明的话之后的事情会不会更顺利呢,自己是人造生命这件事不知为何就是有种想要隐瞒的想法。“所以……我们这个机关所属的人全都被冠上了……这种奇怪的名字。”“原来是这样啊。”虽然是连自己都觉得“怎么可能有这种事”的说明,意外的一下子就被谢菈接受了。无论用词和态度如何成熟,小孩子终究只是小孩子而已。谢菈往红茶中加入了少量蜂蜜,一边用勺子搅拌一边念叨着“果然如此”。“果然如此是指?”“最初看见的时候,就在想迪君是不是‘上面’的人了。”明明是被外表比自己年幼的女孩子称呼为“迪君”了,却不可思议的没有感觉到违和感。“为什么?”,就这样把没有加入任何东西的茶举到嘴边。“因为看起来很迟钝的样子。”差一点就把喝下去的红茶喷出来了。在千钧一发之下放下杯子,咳咳的咳嗽起来。谢菈则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喝了一口“蜂蜜红茶”。“那么,你在我家前面是想要做些什么?”“……是在,找人。”谢菈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像是感兴趣的表情。“是怎样的人?”“那个,还不太清楚。”“……你是在耍我吗?”“不,不是那样!”,慌忙摇头,“所以说……是事件的犯人。虽然不知道是怎样的人,但是知道是逃到了第一层……我不把那个人抓住不行。”“抓到之后,要怎样?”那是……“我想……大概会是死刑。”没错。即使迪没有将犯人杀死就解决了,那个人的命运也已经被确定了。“那个人是魔法士。……昨天一天之内就杀死了好几十人。”“魔法士……是指像超能力者一样的人们吗?”“知道些什么吗?”“不知道。”也是呢,迪失望了。即使如此也要加油,至少在问些其他的事情。“在这附近,有那样的人居住的事情……”“没有听说过”,这样说完,谢菈有稍微思考了一下,“但是,附近的人们也许会知道什么也说不定……因为和各种各样的客人有过交谈。”——接着。不假思索地,越过桌子探出身体。“能否带我去那些人所在的地方?”谢菈瞥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可以是可以,不过请等到明天。……毕竟差不多该是大家开始工作的时候了。”“从现在起开始工作……”,已经傍晚了,刚想到这才总算是理解了,“那些人们在哪里工作?”谢菈指向了繁华区的方向。“是在那边的店里。”果然。不管怎么说,今天是不得不放弃了。“……那么,虽然很抱歉,但是明天的领路能否拜托你……大概,谢礼就由政府的经费来……”还没说完,迪就停下了。不知什么时候谢菈已经离开座位站到了迪的旁边。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拿出来的呢,她正抱着两件围裙。自己将较小的那件粉色围裙穿好,接着将嫩绿色的那件递了过来。“……什么?这个。”“是围裙啊。”“不是说这个,为什么给我……”“因为在妈妈回来之前不把晚饭准备好不行。”——忽然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难道说……我也要帮忙?”“先从给蔬菜去皮开始。”稍稍翘起嘴角,谢菈回答道。 —————————— CITY·马萨诸塞第一层东南地区的郊外。在古老的天主教<旧基督教>教堂的背后有一片墓地。孤零零位于崩塌的高层建筑群缝隙中的静谧的空间。经过精心裁剪的青草坪上,大小形状内容都各自不同的墓碑整齐的排列着。虽然几乎所有的墓碑上都被刻上了名字,但是其中也有无铭的墓碑。行商人,便利屋,娼妇,醉人,无名的路人——所有人的死都是平等的。在一座墓前,玛丽亚停下脚步。祐一也跟着她停下。朴素的石造墓碑上刻着“沃尔塔·D·克莱因”这几个字。“……是丈夫”,在目前蹲下身,玛丽亚静静地献上花束,“……就算这么说,真正的墓其实在瑞士,这下面什么都没有就是了。”祐一摘下了遮阳镜。“死了吗?”“八年前,因为恶性的肺病……”,站起身轻轻地抚摸着墓碑,“是个很温柔的人。救下了逃跑之后和军队周旋的我并藏在了自己家里……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他了。因为是那个时代所以没办法举办结婚典礼,但是在瑞士的小村庄里租了一栋房子,两个人像是普通的夫妇一样生活……”“你是魔法士这件事呢?”“……最初是隐瞒着的。那个人似乎也以为我只是普通的逃兵。……告诉她是在被求婚的时候。‘我不是普通的人类,那样也没关系?’这样问了。”转身面向祐一,玛丽亚似乎很怀念的眯起眼。“那个人吓了一跳呢。但还是笑着对我说‘那样也没关系’……我就像如果是和这个人在一起的话,说不定就可以想普通人一样得到幸福。”“结果生下来的就是那个孩子吗?”玛丽亚是的点了一下头。在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阴霾。“谢菈被生下来的时候那个人也是很温柔的说着‘无论是如何被生下来的都没有关系,这孩子也好你也好对会让你们幸福的’……因病倒下的时候也是,每天一个劲地在说着那孩子的事情。因为是喜欢唱歌的人,所以等病好了就为那孩子作一首曲子这句话就成了他的口头禅。……你想想,从雪那里学来的‘Perfect World’。两个人经常代替催眠曲唱给那孩子听呢。虽然那孩子已经不记得了……”玛丽亚像是在歌唱一般诉说着过去。但是对于她的话,祐一却产生了些许违和感。……无论如何被生下来?“雷诺阿,不,玛丽亚,你的女儿是……”“谢菈是我经历分娩之痛产下的我的孩子。那是真的噢。……但是,祐一想到的事情我大概也猜到了。”玛丽亚轻叹了一口气。“那孩子是魔法士……和我一样,是光使者。” “不可能……”,祐一发出了呻吟。的确,那种事情的几率不是零。即使是像祐一和玛丽亚这种通过外科手术植入I-Brain的“后天性”魔法士,其遗传因子上也必然被刻上了“作为魔法士”的情报。接受I-Brain植入手术的人无一例外都被施与了抑制排斥反应的遗传因子改写处理。但是。“将魔法士能力遗传下来的几率……本应该是在数千万分之一以下才对。”“是呢。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玛丽亚极其平淡的回答,“但是,现实就是那孩子诞生了。……也知道了遗传因子的改写会导致这种情况。”祐一感觉到有某种冰冷的感觉爬上背后。如果就如玛丽亚所说的话,那名名叫谢菈的少女就隐藏着无法估量的价值。既没有接受I-Brain植入手术,也不是从培养槽中化学合成而生,而是纯粹“自然发生”的,恐怕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魔法士。对于情报控制理论的研究者来说会是无论付出怎样的牺牲都会想方设法入手的贵重样本。这种东西的存在被CITY自治政府察觉到的话会怎样。“……那个孩子知道自己是魔法士这件事吗?”玛丽亚静静地摇了摇头。“谢菈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由我将记忆和I-Brain封锁起来了。那孩子初次使用力量记得是在四岁的时候吧……”,说到这里抬头仰望起铅色的天空,“谢菈是天才哦。刚生下来的时候,在没有经过任何调整的情况下就见识到她能够操纵全部十二个D3。……即使在现在那孩子脑中的I-Brain也在继续成长着,已经到了我写入的临时保护随时被破除都不奇怪的状态了。”“……处于成长阶段的婴儿的话就不用说了,在脑部已经成长发达的现在想要再一次加上保护已经是不可能了……吧。”玛丽亚微笑着点了点头。“但是……仔细想一想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对于那孩子来说,从今以后具有力量是必要的……为了……活下去……”话说到一半就中断了。“玛丽亚……?”怎么了,刚想这样问,祐一就语塞了。突然,玛丽亚像是崩溃了一样倒向墓碑。用手掌遮住脸,手指仿佛要嵌进去一样用里压住太阳穴。身体折成了く字形,不断痛苦地喘息着。“玛丽亚!振作一点!”即将倒下的她的身体在千钧一发的时候被祐一抱住了。“实在……对……对不起……。没事的……只是很普通……的事情而已。”“可是……”“真的……很快就会没事了。”就如这句话所说,她只用了不到十秒钟就恢复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从祐一的怀抱中站了起来。“……让你看到丢脸的样子了呢……但是这样子就明白了吧?为什么我会叫你来……我已经活不久了。”“玛丽亚。你的大脑……”“没错。因为情报的过负荷将I-Brain烧毁,脑细胞正在逐渐坏死。……虽然只是自己的检查不是非常准确,保守估计大概还有一年左右吧。”像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样,玛丽亚回答道。“是在大战中过度使用力量了吧。就是所谓‘Freeze Out’吧?普通就和CITY的母核所引起的现象差不多……这方面祐一应该更清楚吧?”“……是啊。”关于“CITY·神户”崩坏的来龙去脉和雪的最后,已经全部告诉她了。身为玛丽亚的亲友,同时又是祐一恋人的七濑雪作为CITY·神户的母核而死了。一想到这件事,即使现在也会感到心脏被荆棘穿刺的疼痛。如果她的话,现在这种情况会说些什么呢。虽然思考了几秒钟,结果也只能想到平淡无奇的词句。“……玛丽亚,从现在的工作收手吧。这样继续使用I-Brain下去的话真的就会引起脑死亡了。”“已经迟了……”玛丽亚闭上眼,拒绝了祐一的劝告。“我自己很清楚的。即使是在没有使用魔法士能力的时候,我的大脑也在确确实实的逐渐崩坏。不过的确不使用魔法的话至少可以延续一点寿命也说不定……”,说着露出了柔和的微笑,“只不过,只要我这条命还在,就想要尽可能为那孩子多做些什么。”“……模仿便利屋的做法就是你能做的事情吗?”真严厉呢,玛丽亚笑着说。“我只是按照委托人的委托办事而已。把入手的资料交给运输的人之后将收到的报酬全部留给那孩子。”“委托人?”没错,玛丽亚点了点头。“‘贤人会议<Seer’s Guild>’——那群人是这样称呼自己的。到底是什么组织完全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或许那群人的真面目是某和CITY的研究机关,我只不过是在CITY的势力斗争中被利用了而已也说不定。……但是,就算是那样也没有关系。对我来说只要那孩子幸福的话就够了。”像是在夸耀一般挺起胸膛。面对这幅姿态,祐一呼了一口气。十二年的那一天,哭着说到“不明白到底为什么而战斗才好”的战友已经不在那里了。而在那里的是为了最爱的女儿而赌上一切的一名“母亲”。“……你已经找到了呢,你战斗的理由。”“是的。”她的回答没有一丝阴暗。也正因为如此祐一才无法接受。“可是……既然是那么重要的女儿,为什么不更温柔的对待。”不光是限于昨晚的事情。今早也是,没有对准备好早饭的女儿说一句话,对问到“要去哪里?”的女儿只粗暴地留下一句“和你没关系吧”。“那样子的话……你会被女儿讨厌的。”“那样就好了”,玛丽亚自豪的笑容稍稍出现了扭曲,“因为我在为了让她讨厌而努力嘛……因此这两年间,那孩子一次都没有注意到过我做的事情。我晚上出门也好,受伤了回去的时候也好,那个孩子都没有在乎。大概就算我死了那孩子也不会哭泣……那样子就好。”“你……真强啊。”“从以前开始名为母亲的人就注定是强者了哦……不知道吗?”风吹起来了。绿色的草坪发出的声音奏响了如海浪的声音。在那之中。玛丽亚以威风清澈的声音高声歌吟诵起来。“无论被那孩子怎样讨厌,无论这双手被多少鲜血弄脏,只有那孩子我一定会让她幸福——这就是我战斗的理由。” —————————— 晚饭决定做咖喱。本来想在妈妈回来之前一直等着的,但是那样做的话会让妈妈发火,所以就决定直接吃掉了。因为自己一个人吃很无聊,所以也让迪君一起吃了。好吃,被如此称赞了。迪君离开并且收拾完东西的时候,妈妈回来了。朋友也一起。他是日本人,虽然没有请教他的姓名,但似乎是叫做祐一先生。立刻开始为两个人准备晚饭。虽然祐一先生称赞好吃,但是妈妈什么也没有说。因为就算问今天一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肯定也不会告诉我所以就放弃了。洗完澡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之后,头脑里已经一片混乱了。因为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不稍稍梳理一下的话就跟不上了。有母亲过去的朋友来访这还是第一次。是怎样的人呢,实在是非常在意。本来是想要问问妈妈年轻时候的事情的,昨天刚想要提起这个话题就把妈妈惹怒了。还说“不要问多余的事情”,妈妈摆出了一副特别可怕的表情。但是很在意。想到提起勇气明天再去问一次。另外还有一件事。今天生来第一次交到了男孩子的朋友。虽然年纪应该比自己大却用“男孩子”来称呼或许有些奇怪,但还是认为迪君用“男孩子”来称呼是最合适了。不知为何有些呆呆地。光是在道歉。“上面”的人大家都是那样子的吗?这样思考着。“……啊。”想到一个好想法了。妈妈和祐一先生的事情。既然去问也不会告诉自己的话,自己调查不就可以了。去“上面”的话就有图书馆这种设施,可以调查比普通终端详细数千倍的各种事情,之前附近的姐姐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去那里的话,说不定就可以弄清楚什么了。虽然法律上规定我无法前往“上面”,但是拜托迪君的话说不定就会有办法了。就这样做好了。谢菈作出了决定。明天就帮迪君带路。因为不做便当可不行,就决定五点起床吧。……迪君,喜不喜欢煎蛋呢。谢菈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盖了起来。那一天,谢菈变得比平时稍稍心情愉快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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