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哈洛路特·贝理塞利欧斯
第九章 哈洛路特·贝理塞利欧斯
对凯伊路等人表明自己其实就是里欧·马格纳斯的小少爷,和他的同伴罗尼等人一起被时间转移的光芒包裹住了。
为了要修正被艾露莲改变、扭曲的历史。
毫无疑问的,那的确是件必须要做的事情,不过我却无法就这么安下心。凯伊路他们是在太轻易就接受了小少爷的真实身份……这也是理由之一。
希望在被凯伊路他们知道的时候不会伤害到他们,在心中暗暗许下这个心愿的小少爷,我想也一定跟我有相同的心情吧。
小少爷之所以会意外顺利地被同伴认同,是为什么呢。
有想要保护的人——
总归一句话,或许就只是这样而已。
凯伊路想保护莉亚拉;罗尼想保护凯伊路。
一心想要保护玛丽安的小少爷能得到罗尼的认同,就是因为这件极为单纯,但却又无法逃避的事情吧。
还有大概是感受到,姑且看看能一起做到什么地步才真正是顺其自然做法的缘故。
不过,说老实话,我不由得感到有点紧张。
因为累积了几百年的光阴,以一柄名为夏露提耶的剑活到现在的我,正要被硬推回原点。
那个时候的事情,即使是现在我也能鲜明地一一回想起来。
我拥有肉体,生活在那艰苦的年代。
不论什么时候死去都不奇怪……
不,是我以就算死去也无所谓的想法在进行战斗。
没想到竟然要再一次经历那样的日子。
而将这样的想法传达给我的,是小少爷的感受。
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过要是守护者没有被开发出来的话,我绝对不会有这样的经验。
哈洛路特·贝理塞利欧斯——
她把时间送给了我与小少爷。
让带着会永远消灭的预感在一起的我们,能够制造出最后回忆的些许时间——
乘着掠过脸颊的冷风飘舞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感受着靴子地下结冻的地面,凯伊路·迪那敏斯发出了呻吟声。
莉亚拉轻轻地碰了凯伊路的指尖。
大概是感受到了温暖吧,凯伊路握住她的手。
“喂,你看呐”
被斜眼看着两人的罗尼·迪那敏斯用手肘顶了顶,娜娜莉·富雷基——
“嘘!笨蛋”
这么说着朝罗尼的后脑勺敲了一记。
“好痛——!”
“嘘——真是的,安静点!在这种时候不要老是在意别人的事情啦。”
“……知道了啦。”
平常的话在这里应该会狠狠地顶回去,虽然维持立正的姿势使队列没有乱掉,不过每个人都的脸上都露出悲伤的表情。
然后,在驻扎地的正门前,有个体格魁梧的男子走了出来。
那是梅尔克利乌斯·里托拉总司令。
他大略看了一下士兵之后,把实现停留在排在角落的凯伊路等人身上。
接着他走上简陋的演说用讲台。
风咻地一声吹了过去。
“各位光荣的地上军士兵~这场历时已久的战争,终于在今天画上了休止符。”
光是里托拉大声说话,就有好几个士兵的嘴唇颤抖了起来。
“残酷的暴君米克多蓝已经死了——以强大军事力量自豪的天上军,还有象征恐怖与憎恶的戴伊克诺夫特,都随着他的死亡而永远消灭了!”
凯伊路不由自主地用力握紧莉亚拉的纤细手指,寻找应该与狄穆罗斯·廷巴中将等人一起站在里托拉身后的哈洛路特·贝理塞利欧斯。
可是,因为刚好被总司令挡到的关系,他没有办法看到哈洛路特的表情。
(哈洛路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听这段话的呢。)
里托拉接着说。
“我们绝对不能顽疾,以卡雷鲁·贝理塞利欧斯为首之众多英灵们的生命光辉。而且,我们必须要牢记心中。这场胜利正是我们用来拓展崭新未来的第一步!”
士兵们发出“噢——”的欢呼声。
“这就是胜利宣言吗。”
裘达斯的喃喃自语,没有逃过凯伊路的耳朵。
“裘达斯,你知道这件事?”
“那是当然的。这可是被称为里托拉总司令的稀世名演说,而流传到后世的终战宣言呢。”
“嘿~挺有名的嘛。”
他在面具下点了点头。
“可是,居然是以这种形式听到……”
“嗯……而且。”
娜娜莉把声音压低。
“没想到是以这样的心情听到……”
“对啊!”
凯伊路忍不住大声说了出来。不过,多亏他们站在离士兵队伍稍微有点距离的地方,里托拉似乎并没有注意到。
“呐,罗尼。真的那么做就好了吗。”
“你是指什么啦?”
罗尼回头望向凯伊路。
“那个时候,我们不是可以救卡雷鲁先生吗?”
“不要再说了,凯伊路。”
裘达斯说道。
“为什么!?就连巴路霸多斯那家伙不是也说过,要是那个时候立刻前往米克多蓝在的地方,说不定现在卡雷鲁先生就不会有事、情……啊。”
凯伊路的话说到一半就中断了。
“怎么了?凯伊路。”
莉亚拉讶异地问,并沿着凯伊路的视线望过去。
“哈洛路特!”
不知道什么时候,哈洛路特站在亚托怀特·艾库斯上校的身旁。
大概是听到凯伊路等人的说话声,才从里托拉的身后站出来的吧。
她的短发被风吹得凌乱,简直就像是拥有感情一样地飘舞着。
“哈洛路特……”
凯伊路隔着相当远的距离,凝视着她那大大的眼睛。
(是啊……卡雷鲁先生的事情,是她自己这么决定的啊。)
哈洛路特只稍微砍了一下凯伊路,然后缓缓地朝他摇摇头。
里托拉的演说还在继续着。
哈洛路特把目光从在士兵们旁边不知道在说什么的——从总司令的话跟他们的表情来推测,轻易就能推测出内容——凯伊路等人身上移开后,越过站在旁边的亚托怀特,依照顺序看向狄穆罗斯、夏露提耶、克雷门提、伊肯迪诺斯……
(哥哥不在这里……)
我明明是个天才科学家,可是现在却很愚蠢地在想无法挽回的事情。这么想着的哈洛路特差一点就在脸上浮现出笑容。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死掉了——生命活动已经结束的哥哥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不过……)
失去了一直待在身边的双胞胎哥哥卡雷鲁·贝理塞利欧斯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就好像失去了超过一人分以上的事物。
(相对的有他们在。)
她再次把脸转向凯伊路等人所在的方向。
看到裘达斯面具上的长羽毛被风吹得不停晃动。
从背后稍微露出来的剑,让哈洛路特这么想。
(这才不是什么命运。大哥之所以会死,还有夏露提耶未来的主人裘达斯会到这里来,这所有的一切。这些都是结过,只是事实而已。)
这么说起来,第一见到裘达斯他们也是在这附近的样子。她回想起来,那是在组装了试作零件的HRX-2型失控时的事情。
就在此时,旁边的亚托怀特轻咳了一声。
哈洛路特忽然回过神来。
“会冷吗?”
当她这么问的时候,“不,不要紧。”亚托怀特笑着回答。
哈洛路特心想。
(这么说起来这个人在被巴路霸多斯绑走的时候,要是凯伊路他们没有成功把她就出来的话,就没有办法修复历史了呢——为了维护正确的历史,必须要保护其中一方,而另一方则非死不可。)
“那是当然,作弊是不行的。”
要接受事实会让胸口有点痛——她认为这很明显是精神性理由所造成的症状。
“你们为什么没有立刻去找亚托怀特呢。竟然要抛弃同伴什么的,真令我不敢相信!”
一离开拉第斯罗的作战室,凯伊路就怒气冲冲地说道。
“要不要进行搜索要等上层的会议来决定,刚才是这么说的吧。”
娜娜莉也皱起眉头。
“你们是要回去士官室吧?”
哈洛路特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指向走廊的尽头。
“……是的,我们准备要回去。”
莉亚拉点点头。
因为狄穆罗斯的善意而把刚好空下来的房间借给他们。
“那就一起过去吧。”
哈洛路特把还待在作战室前不想离开的凯伊路等人放在一旁,迅速迈出步伐向前走去。
“感觉上那家伙把公私分得很清楚啊,居然能那么平静。”
“是那样的吗?”
娜娜莉对罗尼的话抱持怀疑的态度。
“可是,在回到这里之前,她不是有说过‘就这样弃亚托怀特于不顾的行为,我也无法接受’……像这样的话吗?”
“说是有说过。可是结果还是要交给上层部来决定吧。要是决定不进行搜索的话,也许她会就这样装作没发生过这件事呢。”
罗尼注意到待在旁边的裘达斯不见了。
“咦?”
转过头来,看到他正朝着凯伊路走过去。
“凯伊路,你也适可而止一点。你的声音,在里面也听得一清二楚喔。”
叫住凯伊路的裘达斯瞪了他一眼。
“我就是说给他们听的!狄穆罗斯太令我失望了。我还以为他是个英雄呢!”
“快点给我过来,你根本不懂军队的规律与内情。”
“裘达斯,你要站在里托拉他们那边吗?”
凯伊路似乎感到很惊讶。
“不是那样的,我只是要你别忘了我们待在这里的理由。可以休息的时候不好好休息的话,一旦到紧要关头就没有办法抓住修正历史的机会喔。”
“……知道了啦。”
凯伊路不甘愿地从作战室前面离开。
边走边观察着两人的罗尼,也纵欲安下心来而加快脚步。
回到士官室时,已经整顿好了人数分的床铺。
“啊,连茶水都帮我准备了呢。”
莉亚拉看到桌上的茶具,很不好意思地望向哈洛路特。
“别在意这种小事。因为是在打仗,后方也必须要有留守的人员吧。扫地、洗衣、做菜。在这里也能享受到一般人的正常生活。”
“你也是在被照顾的那一边吧?”
罗尼取笑道。
“真没礼貌,就算是我也会帮忙做点菜。像是在因为研究而熬夜之类的时候。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都没有人吃就是了。”
哈洛路特露出笑容,等看到慢一步进来的裘达斯跟凯伊路之后。
“那么在出发去工作之前,就稍微对少年说明一下吧。”
边这么说边将双手盘在胸前。
“啊……我吗?”
“嗯。我问你,你觉得一万人份的生命大概有多重?”
“欸——!?”
凯伊路有点不知所措。
“生命……是指心脏?我只有看过怪物的肝脏而已啊……”
边这么说边把放在附近的空杯子拿了起来。
“差不多这么大?感觉就像有一万个这样的东西?”
哈洛路特像是感到很不以为然地清了清喉咙。
“谁在问你人体的构造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告诉你的是狄穆罗斯有那么多的部下。”
“有一万个那么多!?”
“都说了是一万人。”
哈洛路特终于笑出声来。
“就是因为你一直不肯放弃我才打算说明给你听的。也就是说,不能为了亚托怀特一个人而让一万人的性命遭受危险。与天上军之间的最终决战已经迫在眉睫,就算是能多一个人上场作战也好。你懂吗?”
“嗯……非常容易理解。原来是这样的意思啊……”
凯伊路虽然不停地点着头,不过表情还是很暗淡。
“虽然很感激你特地跑来说明,不过没有关系吗?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
在裘达斯说完话后,
“我很清楚该做什么。为了完成守护者,必须要进行最后的整体加工才行呢。”
哈洛路特很干脆地点点头。
“要加油喔,哈洛路特。”
莉亚拉对她这么说。
“谢谢你。对了,看到你们让我想起一件事情。”
哈洛路特看了看还拿着杯子的凯伊路,以及靠在他身旁的莉亚拉,很小声地喃喃说道。
“那两个人是情侣吧?”
在哈洛路特就这样离开了士官室之后,在凯伊路等人之间出现了一段短暂的沉默。
“……她刚刚说的情侣……是指谁跟谁?”
“凯伊路,你这个家伙啊。”
罗尼很夸张地叹了一口气。
“功力还不到家啊。对于男女之间的微妙关系实在是太生疏了。这不摆明了是指狄穆罗斯与亚托怀特是情侣吗。”
“啊,是这样啊!”
“说到这种话题,你就显得格外兴奋啊。”
娜娜莉斜眼看着罗尼。
“嘿!因为我这美男子的血液沸腾了起来。”
“那再让水蛭来吸一吸如何?”
“呜……!”
罗尼想起那森林深处的疯狂水蛭而打了个冷颤。
正在查看茶具的莉亚拉抬起头来。
“娜娜莉,热水没有了。我可以到厨房去要一点吗?”
“啊,这种事情就交给我来……”
刚好就在这个时候。
响起了敲门声,有位年轻的士兵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打扰了,这些是为各位前辈准备的茶点。”
士兵单手拿着陶制的水壶,并用另一只手斜斜抱着个大盘子。
“看起来真美味。可是这样会掉下来喔。”
凯伊路急忙跑到士兵身边,从他手上把盘子接过来。
“非常抱歉。呃——,你们是刚加入工兵队的新人吧。听说是队长的直属部下。”
“嗯,是有这么一回事……”
裘达斯很暧昧地这么回答。
“下官直到前一阵子都还隶属于狄穆罗斯中将阁下的部队。请叫我修莱克。啊,热水我就放在这里喔。”
看着被放在桌上的水壶,莉亚拉问道。
“修莱克先生。该不会这里的打扫工作也是你负责的吧?”
“是的,现在我只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表示自己名叫修莱克的士兵,在他那平易近人的脸上露出苦笑,指了指自己的脚。
“因为脚受了伤。在特别任务中与天上军接触……实在是太大意了。”
“那样的话要注意一下身体比较好。做搬东西之类的事情不要紧吗?还是休息一下比较……”
当娜娜莉这么问时,他摇摇头。
“已经计划痊愈了。毕竟是身为医护兵长的亚托怀特上校亲自为我治疗的……,让我倍感光荣。可是。”
“可是?”
凯伊路反问道。
“嗯…,本来下官应该也会参与最终决战。可是,中将阁下对我说,脚伤的事情如果没有得到上校的许可就不准参加。”
“狄穆罗斯人还真好啊,呃,我是说中将大人。”
罗尼感到很意外的这么说时,修莱克睁大了眼睛像是觉得很惊讶一样。
“那是当然的。您应该知道吧?阁下的口头禅。”
“不,我不知道。”
“是‘要活着回来’。当天上军的剑刺在脚上的时候,下官也认为已经没救了,不过那声音还有那句话,在脑海中鼓舞着下官。”
士兵说道这里,好像突然想起自己该做的事情。急急忙忙在用砖块堆砌起来的简易暖炉中点火,把水壶放在上面。
“你知道亚托怀特小姐发生的事情吧?”
凯伊路这么问。
“似的,刚才有听说。下官只能祈祷上校能平安无事——”
修莱克在这么说了之后,把目光下移。
然后,
“不好意思打扰了,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请随时叫下官过来处理。”
留下了这句话便离开房间。
“……哼~。狄穆罗斯真受部下的爱戴呢。”
娜娜莉像是感到很佩服似的,注视着刚刚才被关上的门。
“糟糕,刚才要是有问他,那两个人是不是真的是情侣就好了,真是太大意了。”
“话说这么说没错。不过,罗尼。我没听清楚他说这些是做什么用的。不管要怎么做,趁热吃掉应该比较好。”
凯伊路放在桌上的大盘子里,拿起一个可以满满填满掌心的白色物体。
“这是什么呢……从没有烤过的痕迹来看不太像是面包……不过沉甸甸的。”
“我看看。”
娜娜莉走了过来,也伸手拿起一个。
“这个好像是用蒸的而不是用烤的呢。里面包的是……”
剥成两半后,从里面露出有点黏稠,看起来像是褐色的馅料。
“嘿——,味道是调成甜甜咸咸的。馅料用的是什么呢。把很多种东西都切得细细的……似乎很适合用来骗爱挑食的小孩子。”
在娜娜莉的脑中,浮现了一张一张希望镇小孩子们的脸。
突然间,涌出一股自己现在正待在非常遥远的地方的感受。
“结果到底是什么呢?是连很会做菜的娜娜莉都不知道的材料?”
“嗯?大概是类似面包的东西吧。”
在对凯伊路这么说的同时,她暗地里决定回去之后要试着做做看。
“千……千年前的点嘘……点心,原来是这种样子呢。罗尼。”
凯伊路没有剥开,一边整个拿起来咬一边转头面向罗尼。
可是,没有得到回答。
(咦?)
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同伴的裘达斯,背对着这边站在窗户旁。
罗尼一直把视线放在他的身上。
“罗尼……你不吃这个像面包的点心吗?”
“别管他了。”
娜娜莉这么说着,为了把水壶拿过来的莉亚拉把杯子排好。
“同样都是男人,他应该有很多事情要思考吧?”
“那是什么意思?”
“天晓得,我是不会懂的。”
娜娜莉朝他耸耸肩膀。
“你在想什么啊?”
罗尼从裘达斯的背后对他这么说。
“没什么。”
应该不是没什么吧,罗尼露出浅浅的笑容这么说。
“居然在话讲到一半时就离开了。……让我来猜猜看吧。”
裘达斯恨感兴趣地转过身来。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能读出我的心思了。”
“只有在跟女人扯上关系的时候啦。”
“…………”
“因为狄穆罗斯·廷巴实在是太杰出,所以觉得有点不舒服,我说错了吗?”
裘达斯还是紧闭着嘴唇。
“那也没什么关系嘛。露蒂小姐也一直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喔。‘别人是别人,自己是自己。跟别人比较是没有意义的。”
“……那是什么意思?”
罗尼发出科科的笑声。
“所以啦,偶尔会出现这样的人。在孤儿院长大的小孩,一看到稍微富裕的家庭,就也想过得奢侈一点的家伙。然而,那美丽又温柔的露蒂小姐就会用这句话开导他们。”
“完全搞不懂你想说什么。”
裘达斯很不愉快地离开站在身边的罗尼。
“为什么听不懂啊。听好了?用刚才的例子来说,狄穆罗斯是卖餐具的。而你并不是卖餐具的。所以,没有一万个杯子也是理所当然,不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咦!?你说狄穆罗斯老家是卖什么的?罗尼。”
凯伊路从桌子的对面大声喊着。
“没有啦,只是随便聊聊。”
罗尼苦笑着,再次转身面对裘达斯。
“我并不是在想那样的事情。”
裘达斯叹了口气。
“为了修正历史而来到这个时代是无所谓,不过罗尼,你有没有想过因为我们的存在而使历史变得更加扭曲的可能性呢?”
突然听到这么合理的推论,罗尼变得哑口无言。
“这个世界必须要被斯坦他们拯救才行。我们必须要把现在这个时间整顿好,让历史能够以那样的方式衔接下去。虽然不是娜娜莉说的那个意思,不过我们应该回到未开化森林再被水蛭……”
“我知道了啦!”
罗尼很大声地这么说。
“呿,要是担心朋友是这么不好的事情,谁还会去做啊。干脆我就当狄穆罗斯的信徒好了。为了大局着想,对自己喜欢的女人见死不救。真是太帅气了,啊—好帅啊!”
啪——!
背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罗尼差一点就咬到舌头。
“你在说什么啊,罗尼。”
“凯伊路……”
凯伊路把用一只手拿着的两个像面包的点心各分给裘达斯与罗尼之后,才瞪着罗尼。
“我刚才一边吃一边在想。狄穆罗斯先生果然很奇怪。如果是情人的话,不就是应该摆在第一顺位来保护的人吗!而且要是没有亚托怀特小姐,这场战争就……”
凯伊路目不转睛地看着裘达斯。
“是这样的吧,裘达斯。我没说错吧?”
“……随你的意愿去做就行了。”
“嗯。”
凯伊路挂着满面地笑容点点头。
“去说服他吧!到狄穆罗斯先生那边去!”
“呿,我每次都像个笨蛋一样。”
罗尼闹着别扭走到自己睡的床旁边,打算要坐下来,却又放弃了。
因为床单实在是铺得太工整了。
“真是没办法,去陪凯伊路好了。”
他咬了一口像面包的点心,然后狼吞虎咽地全部吃下肚。
“咦!?那是亚托怀特上校的?没有弄错吗?”
修莱克在驻扎地的门前不由自主地大声喊出来,然后慌忙地东张西望。
那是在他到外面进要进行屋外清扫作业,被认识的警卫兵叫住时发生的事情。
“那是不可能会弄错的。因为我曾经在很近的距离看过上校的手镯。”
负责警卫工作的士兵,压低声音这么说。
“我……也有看过。在让上校治疗脚伤的时候……,记得那是有白色装饰的豪华手镯吧?那中将阁下他。”
“当然马上就送过去了。”
士兵用一副那不是理所当然吗的表情看着修莱克,然后耸耸肩。
“可是啊,阁下或许没有打算要去救上校。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有那样的感觉。”
“怎么会?”
当修莱克这么说的时候,警卫兵忽然抬起头来。
“说悄悄话?好像很有趣呢~”
“哈、哈洛路特……上校!?”
突然从两人之间露出脸来的原来是哈洛路特。
“您、您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才刚到而已,怎么了?到研究所去是无所谓,不过因为忘了东西才回来拿,我居然会犯这种错误。”
大概是跑步过来的吧,她气喘吁吁地吐着白色的气,脸颊也是红红的。
“那,你们说狄穆罗斯怎么了?”
“…………”
“刚才不是有说什么手镯还有中将阁下吗?”
“……………………”
修莱克与警卫兵对看了一眼,决定说实话。
在他们之间有个传闻,据说以前有个士兵对哈洛路特博士胡说八道了一堆有的没的,结果被装上测谎仪吃了很多苦头。
“刚才在巡逻的时候发现了亚托怀特上校的手镯。还附有一封信……然后把那些拿给了中将阁下。”
“原来如此!”
哈洛路特听了警卫兵的话用力点点头。
修莱克以一副因为担心而沉不住气的模样,朝她的面前跨出了一步。
“那个……我们都老实说出来了,拜托情报不要连我们都开除掉!”
“啊?你在说什么啊?为什么你们的人事权会跟我扯上……嗯,是谁被开除了?”
哈洛路特睁大了眼睛。
“还问是谁……就是那几位直属于博士的部下们啊。”
“咦……你是指待在士官室的凯伊路他们吗?”
“是的。刚才他们聚在一起,说着要离开军队就走掉了……”
哈洛路特一瞬皱起眉头,然后就这样气势汹汹地冲进建筑物理。
(如果是平常的我是不会对狄穆罗斯的做法有意见的,不过要是凯伊路他们除了什么事情……不是就会变得无趣了吗!)
要想像狄穆罗斯跟凯伊路之间发生了什么,其实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情。
她在走廊上边跑边想。
(可是,让凯伊路行动……从背后推他一把……像这样不在乎会使他遇到危险,同时另一方面却又彻底地保护着他……)
“真是完美而成熟的模式啊。”
在脑海中浮现的是带有一根长长羽毛的面具。
“那家伙……说不定是被预设好程式的机械什么的……?该不会……嗯,不过要是可以的话真想打开看看……那家伙的内部。”
站在狄穆罗斯的办公室前,哈洛路特没有敲门就把门打开。
“狄穆罗斯!”
“——什么事?”
在桌子前办公的狄穆罗斯把头抬了起来。
“我想要解剖!”
“不准。”
嘴角根本连扬起的征兆都没有,他就做出了回答。
“啊,弄、弄错了……不是要解剖,是实验。我想让你看看,关于守护者的晶术的状态。”
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试算着关于巴路霸多斯与凯伊路等人之力量差距的同时,她算出剩下来的时间。
(只有到研究所去拿守护者, 再到罗源洞窟为止的时间…吗?)
“要加快速度了喔,狄穆罗斯。”
应该勉勉强强有办法赶上吧,她这么说给自己听。
“你欺骗了我,哈洛路特!”
在螺旋洞窟的入口,狄穆罗斯这么喊叫着。
洞窟张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大嘴,往深处蜿蜒着延伸下去。
“因为还没有完成,总之想尽全力去试试看。要去救某人只是顺便而已。”
“某人?”
不过,那个时候微微传来的复数悲鸣与怒吼声,让狄穆罗斯恍然大悟。
“亚托怀特!”
在迈步跑出去的狄穆罗斯身后,哈洛路特也紧跟着。
不久后,被拘束在洞窟最深处的亚托怀特,与阻挡在她身前的巴路霸多斯渐渐出现在眼前。
“狄穆罗斯!上啊!”
没等哈洛路特叫出声,狄穆罗斯就把守护者挥下。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骇人的火炎喷了出来,一瞬间巴路霸多斯就陷入火海中,消失掉了。
同时亚托怀特的束缚也被解开了。
狄穆罗斯就这样提着出鞘的守护者跑到她身边。
“啊—,晶术障壁消失了喔!”
“狄穆罗斯先生,谢谢你!”
虽然凯伊路等人也被巴路霸多斯抓了起来,不过狄穆罗斯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样子。
“哎呀……走掉了。”
莉亚拉嘻嘻地笑出声音。
“喂,哈洛路特。”
罗尼蜡烛哈洛路特的袖子。
“嗯?怎么了,是想要道谢吗?”
“不是啦,那个……那把剑。”
罗尼指着狄穆罗斯问道。
“那是守护者吗?”
“是没错。”
看着很干脆地点点头的哈洛路特,罗尼很夸张地在眼中泛起泪光。
“呜——!那就是狄穆罗斯!凯伊路,你知道吗?那就是斯坦叔叔的。”
“嗯,我有听人提起过……好厉害的剑啊。”
“等一下等一下。”
哈洛路特感到很不满地插嘴道。
“你们两个好像感到很兴奋的样子,不过那个还不是完成品喔。在那样的状态下被称赞的话,可是会伤害到我的自尊啊。”
“这些事情对我们来说无所谓啦,那把剑特别不一样。裘达斯你也知道吧——咦?”
“在观察情侣吗?真是难得。”
越过裘达斯的肩膀, 看到亚托怀特把手举了起来。
啪————!
“呜哇—!打下去了!?”
那是亚托怀特用力大了狄穆罗斯一巴掌的声音。
“为什么?她是为什么要打来就她的狄穆罗斯先生呢?”
凯伊路质问着哈洛路特。
“别问我啊。不过,原因是哪个吧。要是站在军人的立场来思考,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发展嘛?因为违背了上头的命令,这样他也不可能平安无事……是把,裘达斯?”
“为什么要问我?”
看着转过身来的裘达斯,“天晓得呢。”哈洛路特这么说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你产生了很大的兴趣呢。好像把你解剖开来,连骨髓深处都彻底调查看看。”
“不行不行,在这家伙心中早就有……”
由于裘达斯迅速地制止,罗尼老实地闭上了嘴巴。
“不要误会了,我指的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意思。而是更加……勉强来说是从人类行为学上的观点来看吧。为什么不洗反抗狄穆罗斯也要到螺旋洞窟来,之类的。”
哈洛路特由下往上注视着裘达斯。
“就算你问我为什么……我只不过是跟着凯伊路他们过来而已。”
“是这样的吗?嗯,算了。亚托怀特也平安无事。”
她以一副像是觉得很满足的表情,看着两手插腰好像还在争论什么的那对情侣。
“是啊,亚托怀特小姐回到了军队,这样一来终于可以进行最终决战了!”
凯伊路振振有词地说道。
可是,面具下的裘达斯悄悄垂下了双眼。
“……现在,让我们再一次为了引导地上军队获得胜利的英灵们进行祷告!”
里托拉总司令的演说还在继续着。
声音被风吹散,士兵们的身体也变冷了,不过每个人脑中应该有浮现出自己熟悉的牺牲者。看起来周围这一代似乎被一样的热气包围着。
“拥有稀世才能的军事卡雷鲁·贝理塞利欧斯!我们绝对不会忘了你所做出的贡献1”
那已经不属于名演说的范畴,听起来反倒比较像是被里托拉个人感情所推动的沉痛喊叫声。
不过,从士兵们之间,再次出现有如爆炸般的呼喊声。
(大哥……虽然这一点都不科学,不过你有听到这些声音吗?大哥你还满受到大家爱戴的嘛。)
微微弯起的唇,露出了寂寞的笑容。
(在戴伊克诺夫特,——那个时候,跑进贝尔格兰特控制室——,大哥已经跟米克多蓝同归于尽,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可是,我应该没有做错吧?)
哈洛路特轻轻闭上眼睛。
“哈洛路特……放心、吧……哥哥会好好……保护你。”
在临终时,卡雷鲁那空虚的瞳孔中,看见的似乎是才刚成为少女时的妹妹。
“哥哥!快醒醒啊!哥哥——!”
紧紧靠在慢慢停止呼吸的哥哥身边,哈洛路特哭了起来。
从来没有预料到在同意之下的军旅生活中,会遇到让自己流下这么多泪水的事情,不过这样的事情完全无所谓。
想要更用力抱紧卡雷鲁而将力量灌注到手指上的哈洛路特,碰到了硬硬的东西。
那是守护者的剑柄。
“……虽然哥哥保护了我……但我,却没有保护好哥哥……明明,我就在这里面!”
哥哥卡雷鲁表示“因为我们这对双胞胎是一心同体”,因此希望在自己使用的守护者上,投射哈洛路特的人格。
“要是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把哥哥封在里面就好了。这样的话,就能待在一起更久,以后也可以一直在一起——呜哇啊啊啊啊啊~~~~!”
不久后,有人抱着哈洛路特的肩膀,温柔地扶着她站起来。
“……是谁?”
当哈洛路特转过那沾满泪水的脸庞时,娜娜莉递上手帕。
“是你们啊。”
“哈洛路特,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凯伊路用拳头擦掉脸颊上的泪水。
“为什么你要哭呢。不是说过了吗?既然这是正确的历史,那这样就可以了。就算是哥哥,一定也不会想要扭曲历史活下来。”
“哈洛路特……”
莉亚拉悄悄靠近凯伊路身边。
“我不要紧。更重要的,是要快点把控制装置锁住才行。”
“喂!不要勉强自己啊。”
哈洛路特巧妙地躲开罗尼伸出的手,并露出僵硬的笑容。

“我都说了不要紧了。比起这些,我应该要向你道谢。”
她转过身来面对裘达斯。
“谢谢你没有说出来,还有,没有让我做出错误的判断。”
“我并没有做出任何要让人道谢的事情。”
那语气听起来有点不高兴。
“喂,裘达斯。你在生什么气啊。”
当罗尼这么一说,
“吵死了!”
他就转身来背对着大家。
“真是受不了。态度一成不变也要有个限度啊。”
罗尼用力抓了抓那头银发,叹了口气。“前阵子我不是才对你说过吗。听好了?你的人生是你第一次经验的人生,并不是第二次。关于历史什么的事情,原本就没有去思考的必要。”
“……你想说什么?”
对于裘达斯的质问,凯伊路等人也屏息等待着罗尼的回答。
“就是要你随自己的意愿来行动啦。不要再自我满足了!”
裘达斯狠狠瞪向罗尼。
“哼,前阵子是狄穆罗斯表现得很好,今天是贝理塞利欧斯兄妹表现得很好。真是,你这个一成不变的家伙。”
“单一思考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吧。”
裘达斯像是在讽刺一样弯起嘴角。
“而且你搞错了。我并没有在想那样的事情。”
“你说什么!”
可是,那个时候罗尼已经被娜娜莉牢牢按住了。
“好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你太放肆了,罗尼。说话要看场合的。”
“……我知道了啦。我已经知错了,拜托你不要在这种地方施展关节技。”
“哼,真是拿你没办法。各位,让哈洛路特可以安静得做最后告别吧。”
娜娜莉率先作为同伴的榜样,拖着罗尼离开控制室。
在感觉不到殿后的裘达斯的气息之后,哈洛路特用力吸了一口气,用像是把不知道该如何发泄的悲伤狠狠敲下去一样的方式按下锁定按钮—。
“各单位回到分配位置。解散—!”
高扬的号令声,让哈洛路特回过神来。
在演说台上,已经看不到里托拉的身影。
唰—唰—的军靴声,以及为了回到岗位上而来来往往的士兵们,让人一瞬间好像会迷失目标一样。
她急急忙忙寻找着凯伊路等人。
“啊,找到了找到了。喂,你们几个!”
哈洛路特迈开步伐走向朝着这边把手举起来的少年。
他们将诶下来打算要去的系一个目的地虽然大致可以猜得出来,不过没有比实际实验还要好的资料收集场所,她是这么想的。
“喂,接下来要怎么做?”
“我打算要追赶巴路霸多斯。”
凯伊路这么回答。
(这不是很有趣吗——!)
“我不是有说过吗?我的头脑可以超越神。接下来就会展现给你们看看。”
凯伊路、莉亚拉、罗尼、娜娜莉、裘达斯——,一边依照顺序望向他们的脸,哈洛路特一边露出充满自行的微笑。
哈洛路特·贝理塞利欧斯——。
没当想到她的事情,我总是有种好像被她耍了的感觉。
当然从还有肉体的时代开始,我就已经很熟悉身为天才科学家的她——因为我们是同事——,总而言之就是个奇怪的人。
假设在场的人在谈论天空的事情。可是关旭天空的事情在她脑中已经处理完毕了,于是她就会开始自己一个人思考有关深邃海洋的事情。不管怎么做都无法跟其他人出现交集。也就是说脑经太好也不完全是件好事。
跟小少爷一起再次见到哈洛路特的时候,其实我非常地感兴趣,到底她的头脑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判断小少爷呢。
可是,过程却意外地顺利,这是我率直的感想。
她对于指导太多未来事情带来的弊害,应该有着很充分的理解。
在这个时代,她一直处于几乎完全不知道小少爷的真实身份与事情的真相的状态下。
可是,在有注意到小少爷想保护凯伊路而采取的独特行动这点上(关于这部分我也知道就是了),应该代表着她果然不是普通人吧。
小少爷在这个时代,第一次试着明确地在自己与他人之间进行比较。
虽然这样的行为完全被罗尼注意到就是了。
仅仅为了以为名为玛莉安的女性,不要说是一万人,就算是要牺牲世界里欧·马格纳斯都在所不惜,因此狄穆罗斯等人的行动或许深深地刺进了他的心底。
对了,我在这个时代经历到一个贵重的体验。
透过小少爷的视觉,我看到了还活着时的自己。
不用说,就算是在那个时代镜子这种程度的东西还是有的,我当然还记得自己的长相……不过说老实话……嗯—,还是不要继续讨论下去吧。
不过,只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我的人格在守护者中有着非常正面的进步。那个时候的我,还很年轻气盛啊。
把话题转回到哈洛路特身上吧。我和她在这之后,还暂时来往了一段时间。不光只是看着这个时代的小少爷,我还希望哈洛路特能够知道更多在不同时间与场所的小少爷。这是为什么呢。
请想成是在活着的时候么有受到重视的我所作出的复仇吧。
不过,就像前面提到的,人是一种就算只有稍微擦肩而过也会想要去判断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的一种生物。
举例来说,就像,那一位——。
在过去,自己的宿敌被半路杀出来的小少爷解决掉的强尼·西汀,或许也是这么样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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