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话 告白与我
第10话 告白与我
※※※
奏音做完班级扫除后,撑着脸望着窗外发呆。
今天班会时间也在做文化祭的准备,说是要「增加一些菜单」。
确实,饮品虽然丰富,但餐点只有戚风蛋糕还是太单调了。
不过还能提供什么食物呢。
很多男生提议「咖喱」,但是已经有其他班在露天店贩卖所以被否决了。
要说咖啡厅的食物果然还是冰淇淋吧,但考虑到时间和成本应该没办法实现。
最后这个问题就搁置了下来。
这时,奏音突然想到了向日葵的工作地点,『女仆咖啡』。
(或许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些建议呢……和辉哥会一起去吗?)
既然店名还带『咖啡厅』几个字,菜单应该和一般的咖啡店差不了多少吧。
一想到这,就心痒难耐。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对文化祭这么积极,但不可思议的是自己一点也不觉得厌烦。
(今天先不回家,去和辉哥的公司找他商量下吧——)
以前听和辉哥说过地址,靠手机地图应该就能找到。
不仅是在车站等他,还想去公司里看他的心情极度膨胀。
要是看见自己出现在公司门口,和辉会露出怎么样的表情呢。注意到自己的这种恶作剧心理,以及想『与和辉多独处一会』的感情——奏音突然感到害羞。
(停停停、冷静点,还是先查下怎么去和辉哥的公司吧)
奏音红着脸从包里拿出手机。但在打开地图前,习惯性的点开了社交软件。
「————————!?」
看着『那个画面』,奏音如同石化一般呆住了。
※※※
今天准时结束工作走出公司后,又看见了友梨。
我已经习惯了这幅景象。
但还是不太想让机部或是其他财务部的人看见,不然可能会被误会。
应该又是带东西来给奏音她们的吧,这我可是很感激的。
「和辉、工作辛苦了—」
事实完全和我的猜想一样,友梨手中提着一个时尚的纸袋。
但我却觉得今天的友梨有些不同。
「今天我买了玛芬蛋糕哦,闻起来就很香的」
比平时更舒缓的声调,比平时略红的脸颊,以及比平时更加灿烂的笑容。
难道说——
「友梨……你是喝醉了……吧?」
「啊、看得出来吗—? 对哦—、刚才我收到前段时间面试合格的邮件了。我跟店长说了之后,店长就把自己珍藏的葡萄酒拿出来请我喝。嘻嘻、店长也真是的,还不知道二面能不能过呢,要是没过不就白开心了嘛」
所以才喝醉了啊。
友梨在咖啡厅兼职,但同时也在求职。
虽然从上家公司倒闭就开始了求职之路,但似乎一直没遇到合适的公司。
受打击的时候又缺钱用,所以才选择到现在这家咖啡厅兼职。
「下次面试也能通过就好了」
「嗯、谢谢—,一定要通过—」
友梨又露出开心的笑容。
大白天的就喝醉也是因为太开心了吧,自从奏音她们来后我就尽量不在白天喝酒了,因此稍稍有些羡慕友梨。

我们朝着车站走去,走着走着,我发现友梨一直盯着我的脸。
「怎、怎么了?」
「和辉果然变了啊—」
「变了吗……?」
「嗯、和奏音她们一起生活后就变了—」
她开心的眯起眼睛。
「是、是吗?」
「对啊、总觉得比以前更注重仪容了。而且……」
「而且?」
「都不来店里了……」
友梨失落的低下头。
罪恶感化为一根刺,扎在我心上。
「之前不也说过嘛,是因为要节约生活开支——」
「嗯,不过还是觉得难过……」
「诶…………」
我有些不知所措。
开心、羞涩、歉意交集在一起——
不过友梨喝醉后也太坦诚了吧……不、也不是说她平时虚情假意的意思。
好像还没和友梨一起喝过酒呢——看着友梨微微鼓起的侧脸,我突然想到。
走到某个路口拐角时,友梨突然停下了。
「友梨?」
我往前走了几步,友梨还是一直盯着身后看。
「怎么了?」
「啊、抱歉,刚才看见有只猫在过马路,一不小心就发呆了」
友梨轻笑着追上我。
我也看向友梨刚才注视的方向,但猫早已经消失了。
应该是流浪猫吧,嘛、这种心情我也理解。
接着走了一会后,又听见小孩子的欢笑声。
公司通向中心道路的途中还屹立着许多公寓楼。
在其中一栋公寓楼下的小公园里,一群小学生在绕着公园跑步。
其中两人瞬间吸引了我的视线。
他们穿着白色的道服。
「那是柔道还是空手道啊」
友梨也注意到了他们,轻声嘟囔了一句。
「光看衣服可分不出来」
他们一个扎着白带,另一个是黄带。
都才刚入门而已——能看出的就只有这点。
应该是练习结束后在这玩吧。
我想起了自己小学时老妈怕我把道服弄脏,曾生气的对我说『不准穿着道服出去玩!』,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们这个时期一定也正积极训练吧。
「希望你们能一直努力下去」
轻声说出这句话的瞬间,胸口又是一阵刺痛。
「我已经失败了」
「和辉……」
或许这是我第一次说出自己心中一直潜藏的想法。
我已经失败了。
经历了那么多训练、忍耐了那么多、一直怀着希望——
最后还是没能成为特别的人。
得到的结果只有自己本来就『平凡』这点。
本来通过武道上的训练,精神也该得到了锻炼才对。
但我还是失败了。
我轻易屈服了。
可如果真喜欢柔道,就算清楚自己的极限也该继续努力才对。
柏油路上只回响着他们的脚步声。
我又后悔起来,自己不该说这些话的。
现在我才意识到友梨不知所措。
「抱歉、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啊」
「……我都知道的哦」
友梨突然停下。
「诶?」
听到句没头没尾的话,我反射性的瞪大眼。
「什么——」
「和辉有多努力、有多认真,我都知道的哦」
友梨直视着我的眼睛,刚才还一脸轻松写意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
不知为什么,被她盯着我就感到痛苦。
我想起了自己去训练的时候,出门碰见了在外游玩的友梨。
她冲着我挥手鼓励的样子。
参加比赛的时候,她还和哥哥一起特意来看我。
「我一直、都看着的……」
友梨说完这句话,泪水连成线落下来。
我很焦躁。
完全不明白友梨为什么会哭。
友梨有喝醉后就会哭的毛病吗? 还是说、是其他原因?
「呃、友梨……?」
友梨一边擦着泪珠一边说。
「和辉才没有失败,别说自己已经失败了! 和辉都算失败的话,那我就更失败了……」
我越来越迷糊了。
完全无法理解她的话。
她说的话不同于我熟识的数字,没有明确的指向。
泪珠不断从她脸颊划过。
但友梨依然睁大湿润的双眼直视着我。
「我没有和辉那样让人沉迷的兴趣,没有自己想拼命达到的『目标』,什么都没有。所以、我很羡慕努力练习柔道的和辉——」
友梨吸了一口气,继续说。
「和辉努力的样子很帅气」
这是句出乎我意料的话。
没想到友梨居然是这么看待我的,完全不知道。
「呃……谢——」
「我喜欢你」
友梨打断了我。
就像是时间停滞了一样。
微风拂过,携起友梨的发丝在空中飞舞。
「————诶」
「我一直……一直都喜欢和辉……比她们还要早」
说第二句『喜欢』时,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全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好。
这对我来说真的就如同一道晴天霹雳——
「友梨…………」
「……对不起、今天还是不去你家了吧,我还、有点醉」
友梨低着头,将手中的纸袋递给我。
「……抱歉这么突然」
她轻声说完这句话,跑向车站。
我站了一会。
自己心中涌动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呢——
现在完全无法理解。
脑中只回响着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
奏音专注的跑着。
心脏激烈的跳动着,呼吸好难受。
但这并不只是因为在奔跑——
奏音放学后,突发奇想来到了和辉的公司。但没能与和辉会和。
到的时候,和辉正好和友梨一起出发。
(为什么偏偏今天——)
看见他们在一起的身影,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苦感。
换做平常的奏音,应该能毫不顾忌的加入吧。
但今天不行。
明明出校门的时候还因为『能与和辉独处』而欣喜若狂,最终却没能实现。
友梨的笑容比平时还要柔和,成熟却又可爱,甚至还有些性感。
奏音很在意他们在说些什么,没有离去,反而悄悄跟在他们身后——
跟了一会发现了友梨突然回头,又慌忙躲在路边的卡车后。
奏音弯着腰,心脏运动得更加剧烈了。
刚才那一瞬间和友梨对上了视线。
或许只是自己的错觉,她未必就认出了自己。
但还是有这个可能性。
(放弃跟踪吧——)
但对他们的好奇心依然存在,还是很在意他们在说什么。
奏音深呼吸了一口,决定继续跟踪。
他们经过公园前的时候,奏音趁机一口气冲进公园里缩短了距离。
借着银杏树的遮挡,慎重的接近二人——
然后,听到了。
友梨的表白。
在她心中长存已久的感情。
听到的瞬间,一阵冰冷的感觉向奏音袭来。
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跑出了公园。
奏音奋力奔跑着。
虽然自己也不理解原因,但脑中只存在一个念头——一定要比和辉先回家。
为此必须先和辉一步赶到车站。
必须比他先回家,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和往常一样迎接和辉——
想到这里,眼角边不知为何感到一股热意。
奏音走上中心道路,在人潮的缝隙中奔走。
已经能看到路标了,不可能迷路。

奏音跑进电车的同时,双手搭在膝盖上粗暴的喘着气,引起周围一堆人的注视,但现在没空理会他们。
或许是因为跑得太激烈,喉间涌出一股血味扩散到口中。
这味道好难受,好想让它消失。
※※※
「啊、驹村先生,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
奏音和向日葵与往常一样迎接我。
『我一直……一直都喜欢和辉……比她们还要早』
瞬间,友梨的话又在我脑中掠过。
因此没能立刻回应她们。
……但现在可不能一味想着友梨,大脑都已经超负荷了。我轻轻甩了甩头忘掉友梨。
「这是友梨送的」
我把收到的纸袋放到了桌上。
「啊、刚才见过友梨姐啊,里面是什么?」
「她说是玛芬蛋糕」
「哇! 好期待!」
「……是嘛」
向日葵的眼睛闪闪发光,但奏音的反应却很平淡。
换做平常她应该是第一个扑上去的才对,今天是怎么了,准备文化祭太累了吗。
「诶、等一下,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向日葵拿出装玛芬蛋糕的盒子后,又从纸袋里拿出另一个白色的盒子。
「这是——毛巾?」
「是浴巾吧,好可爱!」
盒子里整整齐齐的卷着三张不同颜色的浴巾,每张浴巾上都有许多小羊的图案。
这种基础的生活用品让我很感激,自从和她们同居,毛巾的消耗量也在增加。
「颜色都不一样可以每人一条呢……驹村先生用蓝色的怎么样?」
我静静的点点头。
「奏音呢?」
「我用茶色的就行」
「那我就粉色呢。今天洗澡的时候就试下吧」
向日葵拿起浴巾凑在脸边兴奋的说。
「喂喂喂、刚买来的新品要洗一次才能用」
「诶? 还有这种说法啊」
「当然啦,不然会降低吸水性的」
「是这样啊……」
奏音点着头回答一脸惊讶的向日葵。
这种时候才深切感受到奏音的生活技能之高。
「那明天就拜托向日葵洗一下了,啊、不用加柔软剂哦」
「嗯、好的」
我听着她们的对话走向卫生间。
「抱歉、可以让我先洗吗? 今天实在太累了」
「啊、好的……」
向日葵慌忙回答。而奏音则沉默着皱起眉头。
会不会是我表现得和平常不一样。
但没心思再去想那么多,我默默地关上门。
「呼……」
我泡在热水里,伸手拍水抹了好几次脸。
和友梨分别后,脑子里也好,心里也好,总是静不下来。
我这人不算迟钝——我是这么认为的。
事实上我也察觉到了奏音和向日葵对我的感情。
但没想到连友梨——
这时,我突然想起了以前我们牵手的时候。
那应该是她充满好意的举动吧。
但我没想到过了二十年,友梨的感情还是没变——
………………真的没想到吗……?
我突然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可能、不是……吧……」
或许我早就清楚了,只是无意识间装作没有注意到,自动过滤掉了。
一定是因为盲目信任了『青梅竹马』这个词带来的安心感。
『喜欢』啊……
我对自己桃花运的到来感到开心,但另一方面又觉得为难。
该怎么回复友梨呢——
「毕竟……都二十年了啊」
时间久远到我不经意间将之说出了口。
再说虽是青梅竹马,但我们也不是一直在一起,也曾有过冷战的时候。
我产生恋爱意识的时期——以前也确实有过。
但、都这么久了——
对我来说,友梨已经成了家人一般的存在——
时间也真够残酷的,将曾经确切存在过的感情也变了质。
『和辉有多努力、有多认真,我都知道的哦』
『我一直都看着的……』
友梨的声音在脑中回响。
听到她的这些话我很开心。
但——
以后我该怎么对待友梨呢。
泡着热水想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没得出答案。
我泡完澡出来后,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餐。
今天的晚饭是蔬菜抄肉丝、中餐汤以及蔬菜沙拉。
「好慢啊,是睡着了吗?」
「啊、嗯……」
奏音漫不经心的从冰箱拿出发泡酒放在桌上。
我看了看时钟,泡个澡似乎花了四十多分钟,怪不得感觉有些晕乎乎的。
「看你好像很累呢……今天早点休息吧」
「嗯」
我刚拿上筷子,奏音就跟着开口。
「那个……」
「怎么了?」
「啊、呃……和辉哥都这么累了,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奏音颤抖着递过手机给我看。
手机上显示着社交软件的聊天界面。
但全是奏音发过去的消息。
发送对象一栏显示着『妈妈』两个字。
奏音似乎每天都给母亲发了一句消息。
但并没有询问去向,自己今天在学校做了什么、吃的什么,界面上显示的全是这些生活琐事。
「到昨天为止都还显示未读状态……但今天我看的时候就显示已读了」
我又震惊的看向聊天界面。
确实每条消息后都有『已读』两个小字。
「可电话还是打不通……和辉哥,明天我回家一趟可以吗? 有东西想放一下」
「放东西?」
「嗯、文化祭的入场券」
奏音随意的一句话使得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去年我也给过,但是她工作忙没来。但是啊、这次……应该没有工作要处理了吧? 所以我想试一下」
奏音的态度依然平淡,但话语间蕴含着极大的期待——我察觉到了这点,向日葵应该也一样。
「啊、好,那我也陪你一起吧」
「没问题吗?」
我用力点了点头。
「不过要等下班后才行,你在车站等我可以吗?」
「嗯、好……谢谢」
奏音露出安心的浅笑,随后又满怀歉意的看向向日葵。
「抱歉、向日葵,明天晚饭可能要迟一点了」
「不用担心我,放心去吧」
就这样,我们决定再访奏音家。
午休——
我在食堂吃过午饭后,独自来到紧急出口的楼梯口打电话。
这里既安静,又少有人打扰。
和室内午休时喧闹的氛围截然相反,这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我略微紧张的打开手机联系人界面,找到父亲的电话拨了过去。
父亲也有工作,但这时候应该也在午休。
『喂、怎么了』
响起几声呼叫音后,老爸才接电话。
『抱歉这么突然,想问下叔母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嗯……』
老爸沉吟了一会。
『我之前已经提交了寻人申请,但目前还没什么进展』
「这样啊……」
『而且警察似乎也不一定会特意去找』
「诶、为什么?」
这消息让我有些惊讶。
『嘛、像是未成年或是老人这种难以独自生活的对象才是警察搜索的主要对象,能自立的成年人自行出走的情况,只要没发生案件警察似乎不会积极寻找的』
「确实、警察应该也没时间管出走的成年人啊……」
寻人申请那么多,也不可能挨个全找完吧。
『而且就算找到她本人,警察也没权力强制遣返回家』
也就是说,只要叔母不愿意,就没人能逼她回来——
怎么会这样。
这——可没办法对奏音交待啊……
『不过如果警察找到她,至少会通知我们』
「这样啊……嗯、明白了」
看来希望不大啊……
『……小奏音过的怎么样?』
「暂时还挺开朗的」
『是嘛……』
我沉默了数秒。
关于奏音的情况,我真的没办法透露太多。
事实上因为向日葵的出现她似乎不是很消沉——但总不可能直接对老爸这么说。
『不过啊、她总会受打击的吧……抱歉了、和辉,还要再拜托你照顾奏音一段时间』
「嗯、没问题」
『午休要结束了,我先挂了』
「我也差不多该回去工作了,谢谢老爸」
挂断电话,我长叹了口气。
不知道『一段时间』是指多久——
最短也要做好奏音高中毕业之前的准备。
这时我突然想到。
向日葵的父母——真的会认真寻找她吗。
以防万一,每天的新闻报道我都在关注,但还没看见过『高中少女去向不明』这类信息。
傍晚,我乘上高峰期的电车来到了奏音家附近的车站。
前一站下了很多人,所以我下车的时候只看见零星点点几个人。
约好了在车站等我,但我完全没看到奏音的影子。
「和辉哥!」
我拿出手机正要给奏音打电话时,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抱歉抱歉、有点口渴所以去便利店买果汁了,帮你也买了哦」
奏音将手中的水瓶递给我。
乍一看像是纯净水,仔细观察才发现原来是桃汁。
好久没喝过果汁了啊,我在家里都只喝发泡酒。
「那我不客气了,走吧」
「嗯」
我边走边拧开盖子。
喝下一口后,清爽而又甘甜的感触残留在口中。
真甜啊,不过对工作后劳累的身体或许正合适。
奏音也在一边走一边豪爽的喝着果汁。
「呼~~好冰」
露出像是喝啤酒的大叔一样的反应后,奏音又饮下一口,然后盯着某个方向。
那是奏音家的位置。
「嗯…………好冷啊」
这真的只是对果汁的评价吗。
奏音略带愁容的侧脸在夕阳的映照下看上去更加漂亮了。
到了奏音家的公寓。
是因为之前已经来过一次了吗,感觉这次花费的时间更短些。
奏音和上次来时一样拿出邮箱里堆积的传单和信封,熟练的从包里拿出钥匙开门。
「啊、果然榻榻米的味道还是好重」
一进门,首先感受到的就是浓烈的灯芯草气味。
「住这的时候感觉没这么重的味道啊—,是错觉吗」
「应该是现在没有生活气息掩盖了吧?」
「啊—、原来是这样……确实做饭洗衣服之类的都会产生味道呢,是这样啊,原来是因为没人住才……」
奏音脱下鞋后开灯进了最深处的房间。
响起一阵开窗的声音后,她又回到了客厅,似乎是去开窗换气了。
奏音一页页的翻看着手中的传单和信封确认有没有重要的信息,不一会就把传单全扔进了垃圾桶。
剩下的只有收件人为叔母,写着『健康诊断通知』的卡片。
奏音将卡片和文化祭的入场券放在一起,用手机拍下了一张照片。
应该是要发给叔母吧。
「发送……好、搞定」
她迅速把照片发了过去。
要是叔母看了后愿意回来就好了。
「这下就解决了——等一下、我还想带点衣服!」
奏音说完又走向房间里,无事可做的我只好等待。
电话交流啊——
这时我又想起友梨。
现在我才想起我们还没交换联系方式。
高中时倒是交换过电话号码,但我们一次都没给对方打过。
我现在用的电话号码和那时也不同。
手机曾经掉过一次,所以就全换掉了。
现在不自觉的因自己和友梨之间没有简便的联系手段感到放心。
因为我还没想出答案。
走出奏音家门时,夕阳已经落下,天空完全变成了暗蓝色。
「去便利店或者超市买便当回去吧」
「嗯、向日葵还等着呢」
离开家后,感觉奏音的步调稍微轻松了些。
比起上次在我面前嚎啕的时候,或许已经好很多了。
至少叔母会看奏音发的消息。
「呃、奏音」
「嗯?」
「啊、呃、就是……」
「……?」
奏音歪了歪头,我挠了挠后脖却完全组织不出言语。
这时候说真的好吗——到现在我还犹豫不决。
「怎么了?」
「呃、不知道说这种事对不对——要是叔母就这样不回来了,你可以一直跟我住……啊、这种说法有点……」
「和辉哥……」
「啊、我不是说叔母回来的可能性很低,我当然也是希望叔母能回来哦!?」
「不用那么紧张。我知道的啦」
「那、那就好……」
我不想提及这种敏感话题,但这种事还是先说一声比较好吧……
乐观一点可能会更轻松,但先做好最糟情况下的准备更让人放心。
「到什么时候?」
「——嗯?」
「我可以在和辉哥家里住到什么时候?」
「至少在你高中毕业之前都没问题的」
「……那我毕业以后呢?」
奏音的问法似乎含着其他意味。
嗯……确实我刚才的说法听起来就像是让她「毕业就赶紧爬」一样,但我可没这种想法。
「看你毕业后想做什么再说吧」
「和辉哥真的这样就满足了吗?」
「诶?」
「我走了你可就再也吃不到我做的饭了哦~?」
奏音调皮的笑起来。
「这个嘛……老实说是有些难过」
「诶!?」
「你自己问的还惊讶什么,我是真的觉得奏音做饭很香,这可不是客套话哦」
「呃呃……谢、谢谢……」
「不不不、你可帮了我大忙,我才该道谢」
「嗯……」
奏音的脸红得让人觉得有趣。
很早以前我就发现了,奏音似乎很不习惯当面听到道谢的话。嘛、我也差不多就是了。
奏音红脸走着。
这时候再寻她开心说不定会惹她生气,我装作没注意到——
突然、她拉住我的衣角。
「呃……只要和辉哥觉得没问题,就算毕业了我也可以一直为和辉哥做饭哦……?」
奏音低着头,手指勾着我的西装。
过了好几秒,我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啊——……诶——!?」
「好啦! 赶紧回去吧!」
不顾我的回答,奏音突然跑起来,或许是想藏住害羞的样子。
轻快的步调让我感受到了和自己完全不同的青春气息。
「喂喂喂、怎么能让刚下班的运动不足的大叔跟着你跑啊!」
我慌忙追赶。
不过奏音刚才的话是认真的吗?
如果是认真的,那——
为了甩开心中产生的某种无法言喻的情感,我也拼命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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