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雖然未發生戰鬥,但對話也遲遲沒有進展

『阿立頓三級將,基地的建設是否有按照預定進行?』

「是」

『那就好』

這裡是被人類稱為迪拉哈雷斯群島的無人群島的上空。

根據情報,一名領地在這裡向東一百公里左右,位於琳蓋亞大陸西部的貴族,主張自己擁有這處群島的所有權。

這情報來自之前因向防衛隊的船發射魔法被逮捕的大型魔導飛行船上的船員,而群島上也確實存在簡陋的燈塔和粗略搭建的小屋等設施。

不過,這裡無法做到糧食自給自足。

用水也是如果不挖相當深的丼就無法確保,似乎就是因為這樣這裡才一直是無人島。

「凱莉政務官,究竟什麼時候才能開始和赫爾穆特王國的交涉?」

『這個嘛,因為需要高度的政治判斷,所以希望你們再等等』

身處懸浮在迪拉哈雷斯群島上空我國空中艦隊的旗艦中,我,艦隊司令官阿立頓三等將,正在通過『魔導繪通信』向政府高官做定時報告。

「高度的政治判斷嗎……」

雖然魔導繪另一頭的政務官嘴上這麼說,但她其實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做,已經陷入混亂了吧。

這位凱莉政務官相貌偏中性,因此在女性中很有人氣。

上次選舉時在野党民權党把她推出來當候選人,結果籠絡了眾多女性選民最後當選了。

明明當上議員還不到一年,卻已經拿到了防衛政務官的地位,看來她真的撈到了不少選票。

因為在上次的選舉裡獲得了超過20%的得票率,在野党民權當一步登天拿到了國家的執政權。

迄今為止執掌政權長達六百三十年的國權黨雖然並未犯下什麼嚴重的政策錯誤,但還是以『長久以來始終未能阻止魔族的慢性衰退』為由在選舉中敗北,失去了大量議會席位。

國民們大概也在期望國家發生某種變化吧。

然而,奪取了政權的民權党中具備實務能力的人並不多。

他們的演講雖然十分動聽,但如果問那些人是否真有可能將其實現的話,我只能回答『很嚴峻』。

結果新內閣才剛成立一周那個事件就發生了,這時機也未免太不湊巧了吧。

在距今約一萬年前失去了高度文明的人類,以原始的社會形態反復進行野蠻爭鬥的土地,一艘來自被如此定義的東部大陸的巨大魔導飛行船突然出現在了我國。

雖然防衛隊馬上按規定要求對方退出我國的領海領空,可不知為何那艘巨大魔導飛行船把魔法射了過來,導致防衛隊不得不逮捕了這艘船和上面的船員。

幸運的是整個過程沒有出現死者,但還是有部分人受了傷。

對傷患的治療很快就結束了,審訊對方的過程卻十分勞神費力。

畢竟根據記錄,我們魔族已經超過一萬年以上沒有和其他種族進行過接觸。

因為是對方先發射魔法攻擊的,所以這些人類被視為戰鬥中的俘虜。

然而,我國卻沒有規定要如何對待戰俘的法規。

其實以前曾經有過,但因為沒必要很快就廢棄了。

由於沒有交涉對象,外務省也在同一時期被解散進而廢棄。

因為這些緣故,聽說輿論就要怎麼對待這些人類,該將他們交給哪個部門管理等問題爭論不休。

明明這些人得到待遇並不差,媒體卻擅自認定俘虜們的人權遭到了侵害開始製造爭端。

算了,畢竟他們就是靠製造騷動吸引輿論關注來謀生的。

媒體和平時動不動就把『水利工程?施工流域是稀有河魚的棲息地啊,為了防止它們滅絕應該停止吧!』這種話掛在嘴邊的傢伙是同類。

雖然大部分民眾對他們的話只信一半,但直接照單全收的傢伙也不少。

按照這些人的說法,種群中持有魔力的個體稀少且平均壽命也十分短暫的人類,屬於很可憐的種族。

人類確實有那樣的一面,文明程度也比魔族低一些,但我還是覺得他們和我們沒有多大區別。

我也參加了對戰俘的審訊,所以對這點十分肯定。

例如自稱是艦長和副艦長的兩名人類,就能十分冷靜的為我們說明事情的經過。

對方的話語中能明顯感受到足以判斷哪些情報可以傳達給這邊哪些不行程度的理性,因為我對他們頗有好感。

同為認真履行自己職責的人,我甚至對他們產生了尊敬。

至少也比對只會定期露個臉進行這種無意義通信的政務官的好感度高。

不過,那艘巨大魔導飛行船的船員中也存在沒救的白癡。

就是他們的另一名副艦長。

那個人物的能力感覺並不低,但大概是太年輕的緣故,他幾乎沒有什麼忍耐力。

因為擁有貴族家繼承人的身份,他就無法忍受現在的待遇,總是鬧個不停。

貴族階層在東方大陸上仍舊存在,其中似乎也有像這樣特權意識格外強烈的年輕小鬼。

我國有些人僅僅因為有親人是政治家、政府高官、大企業家就不由分說總是盛氣凌人,這個白癡副艦長搞不好也是他們的同類。

然而,被一部分國民和媒體添油加醋後,赫爾穆特王國被說成了一個直到現在國內仍到處有專制的貴族橫行跋扈的野蠻國家。

抱有同樣看法的記者,還直接將這個觀點寫成了新聞報道。

這群人甚至叫囂應該趁現在向大陸進軍,去那邊宣揚推廣民主主義思想。

這個口號的確十分動聽,但我們現在只知道東方大陸上存在赫爾穆特王國和阿卡特神聖帝國兩個國家,除此之外諸如對面有多少人口,技術水平的程度,國力如何,軍事實力如何等情報全都不清楚。明明是這樣,外界卻不斷給軍方施壓逼著我們行動。

明明他們自己根本不會離開國內,真是群不負責任的傢伙。

說到底,我們就不是正規的軍隊。

防衛隊已經超過一萬年不曾與真實存在的假想敵國對峙,只是個負責應對內亂勢力的治安維持組織而已。

魔族這個種族中,偶爾也會出現生來就擁有龐大魔力,或者說驚人戰鬥力的個體。

如果這樣的傢伙想要顛覆國家或搞恐怖襲擊就麻煩了,防衛隊的主要任務就是對此進行防範。

其次就是擔當應對通常犯罪的治安維持部隊,以及將消防部隊和災害救助部隊合二為一結成的救護隊,但即便把這兩支隊伍也算進去,防衛隊成員的數量仍不足三萬。

不過魔族的總人口數也只有百萬上下,因此無論是大規模的兇惡犯罪還是恐怖襲擊,近年都已經很少發生了。

因為這個緣故,每次防衛隊申請更新裝備的預算時都會收到一大堆抱怨,目前也出現了人員裁減的跡象。

只靠這麼點人,到底要怎樣才能佔領統治整塊東方大陸?

然而,雖然這個想法白癡到了極點,但讓人頭疼的是包括現在魔導繪里的這個笨蛋在內的民權党中,叫囂著大陸侵略論——因為侵略這個詞不好聽,他們用的是大陸解放論的叫法但其實都是一回事——的勢力已經有了一定數量。

更有甚者,跌落成在野党的國權党、渴望增加發行量的媒體相關行業,商界中也有人附和他們。

尤其是媒體業,他們宣稱為了在大陸人群中宣揚民主主義,需要增加報紙這個公共宣傳工具的數量。

雖然總覺得這群傢伙只是想要發行量而已,但這些人偏偏就能完美藏起自己的真心話,把藉口說的好像真相一樣。

老實說,我十分羨慕他們。

商界則直白的給出了『說不定能發現什麼新商機』的理由,這個就更容易理解了。

不過,國民大多只是冷靜或者說冷淡的看待整件事。

因此,這次的出兵才像現在這樣不上不下的。

在雖屬於敵對方的領地,但並沒有實際進行支配的這座群島上建造臨時基地,以此行進施壓逼迫對面就先行攻擊一事道歉,進而締結通商條約。

現任政府再怎麼無能,總算也還沒蠢到直接發動戰爭。

再說即便他們真想那麼做,也肯定會被防衛隊高層以『沒有足夠戰力啊!』為由駁回吧。

但是,向對方提出道歉的要求以及締結通商條約都需要外交官,可我國的外務省卻早在兩千年前就被廢除了。

當時外務省好像因為沒有存在的必要遭到了批判,最終以浪費預算為由廢棄了。

自家組織被擊潰的外務省官員們好像也提出過抗議,但他們平時並沒有本職工作做最多只就是為其他部門提供支援,所以外務省被廢棄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因為這些緣故,現在姑且也有記錄著外交活動詳情流程的古文書被保存了下來,但這次又為了該由誰來執行起了爭執。

還以為既然大家都沒經驗那應該不會有人強出頭了,結果各部門卻開始爭奪交涉的主導權,因為做法過於亂來好像弄的到處一片混亂。

今日天也是,雖然凱莉政務官掛著毫無意義的爽朗笑容和我誇誇其談,防衛大臣本人卻始終不見人影,是至今仍沒做出任何決定的緣故吧。

「那麼,關於已經秘密抵達的赫爾穆特王國的外交使節團……」

赫爾穆特王國有阿卡特神聖帝國這個假想敵國。

所以他們有專門負責外事活動的政府官員,由這些人組成的總數大約十名的使節團已經拜訪了這邊。

因為是秘密前來的,所以現在由我們防衛隊負責接待他們。

雖然已經告訴對方只要時機一到就會送他們去本國,但那個時機到底什麼時候才會出現卻始終不明。

話說,這情形還真奇怪。

無論政治家還是媒體,其中大部分人都把人類視為技術文化皆劣于魔族的野蠻人。然而連明明這群野蠻人都能迅速派出外交使節了,我國卻在這件事上至今仍是一團糟。

都讓人搞不清到底哪邊才是蠻族了。

『反正,距離基地建設完成還有很多時間……』

「確實如此……」

讓人頭疼的問題還有一個。

就是正在群島上建設的基地。

最開始時,我們原本只準備建一個可以隨時迅速撤走的臨時基地。

然而,政府突然轉變了方針。

有人提出:既然機會難得,乾脆直接把這裡搞成進軍大陸的橋頭堡好了。

赫爾穆特王國已經開始集結大軍準備迎擊,這種時期在此地建立永久支配體制的話,真的會引發戰爭吧。

說到底,防衛隊一直都反對這次的群島佔領作戰。

即便沒有任何好處也必須服從這種命令,是因為防衛隊是個武從文治的組織。

對政府的命令,防衛隊必須絕對服從。

我覺得這本身沒有錯。

畢竟古代歷史上曾出現那種由軍閥實施的軍事獨裁統治,現在看來就和噩夢一樣。

只是,既然要掌控軍事組織,我希望那些文官們至少應該具備最起碼的軍事知識常識。

順便說一句,現在出現在魔導繪中的這個白癡,好像連海上艦艇和空中艦艇都區分不清。

由這種白癡擔任3號人物的防衛隊如果遇到什麼緊急情況——一想到這個我就頭疼的不行。

『青年軍屬人員們還好吧?』

「哈啊……」

目前導致基地建設進度大幅延遲的,就是這群青年軍屬人員。

這數百年來,我國一直為因未婚率上升導致的少子高齡化,進而引發的經濟衰退現象苦惱。

嘛,只要看看現在年輕人幾乎一半沒工作的現實,就能明白這搞不好是無可避免的結果吧。

然而,年輕人們自身卻對現狀並不是特別不滿。

我國的農業已經發達到只要少數勞力就能維持產量,因此多到無處可放的糧食一直是免費配給的,無業人員甚至還能從政府那裡領到零花錢程度的生活保障費。

再加上偶爾去打工賺來的小錢,年輕人們平日里可以完全埋頭于自己的興趣,所以他們的無職生活其實意外的輕鬆快樂。

雖然在上年紀的人看來這種寄生般的生活方式簡直豈有此理,但現實是工作崗位就是無論如何也不夠,所以年輕人們再掙扎也沒有用。

為了將這一矛盾敷衍過去,政府才募集了一批青年軍屬人員。

也就是以防衛隊戰力不足為由,募集些對外界還抱有興趣的無職年輕人,讓他們負責建設基地的工程。

結果,由於這些小子的緣故工程進度被大大拖延。

理由不必說,因為這些青年軍屬人員都是沒什麼經驗的外行人的緣故。

懂技術但人數較少的防衛隊隊員都被派去當他們的警衛了,基地建設工程本身全都交給了這群沒有任何相關知識的外行人一邊摸索一邊試驗的進行。

也有官兵被如此遲緩的作業進度激怒,但如果這些外行人出什麼工傷事故,過後政府肯定會很煩人。

結果,大家都選擇把他們放著不管任其自然發展。

基地一時半會肯定完成不了,事前向上面多申請了些工期真是萬幸啊。

畢竟就算用『都是因為青年軍屬人員的拖累基地才遲遲無法完成』的理由辯解,政府也只會怒氣衝衝的處分我們。

只會高高在上指手畫腳的政治家真是輕鬆呢。

『大家都還缺乏經驗。你要抱著長遠的眼光對待他們』

「哈啊……」

那倒是沒關係,但那些人在缺乏經驗前還有更基本的問題。

他們根本不好好工作,反而跑去調查島的地質狀況、生態系統之類的東西。

畢竟這些人都是大學院的畢業生,在校時好像專攻這類研究。

而大學的自治組織,也是民權黨的大本營或者說本源。

這次的青年軍屬人員制度,本質上其實就是一趟費用全免的野外研究之旅。

「(嘛,能公費私用到這種地步,在某種意義上他們也挺讓人佩服的)」

再說,如果真的建出一座完美的基地,政府裡的那些笨蛋搞不好會因此產生什麼非分之想。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基地遲遲不能完工說不定反而正好。

說到底,青年軍屬人員是群門外漢姑且還能讓人理解。但防衛隊的3號人物居然是個政治外行就太莫名其妙了吧?

我一直認為外行是無法成為政治家的,難道不對嗎?

「(像你這種貨色,無論怎麼用長遠目光看待都是個無能……)」

『你有什麼想說的嗎?阿立頓三級將』

「不,並沒有」

好險,我的喃喃自語差點被聽到了。

雖然其實就算聽到我也不在乎,但現在被處罰的話我的年薪和退休金就要打水漂了。

所以繼續忍耐才是正解。

『基地完成時交涉應該就會開始了。因為當初是赫爾穆特王國先發動攻擊的,所以必須讓他們謝罪道歉。之後只要再締結貿易條款,國內的經濟狀況就能好轉了吧』

「確實如此」

但事情真能那麼順利嗎……。

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這位癡呆政務官的盲目樂觀心態。

* * *

「貴族老爺,今天又是滿載而歸吶」

「啊啊,拿去吃的部分我已經分出來了,剩下的就都拿去販賣吧。今天應該也有特別獎金哦」

「大家一定會很高興的」

出海捕魚消磨時間的日常已經持續了一周,然而事態仍未出現任何變化。

霍爾米亞邊境伯也沒多說什麼,於是我們就繼續自由行動了。

要我說的話,就算僅僅是為了給第一天雪恥,這個捕魚行動也必須繼續下去。

我們打著偵察薩利烏斯周圍是否有敵人出現,同時兼顧調集食物的軍事行動的名義,每天都去出海捕魚。

不過,包括照顧孩子們在內,我們還有其他很多事要做。

所以說是出海捕魚也只是在港口外垂釣幾個小時而已。以外掛魔導推力引擎為動力的船還有好幾艘,我把這些船都租給了想要的漁夫們。

幾乎立刻就掌握了新船駕駛方法的漁夫們,紛紛駕船出海靠設置固定網、拖網等方法進行捕撈。

持有船隻所有權的我每天作為船主付漁夫們薪水收下他們的捕撈成果,然後把這些海產拿去市上販賣,如果賣的好的話,就根據銷售額俺比例發給漁夫們特別獎金。

因為這種做法能增加收入,漁夫們似乎都很開心。

「要是貴族老爺願意直接把這些船賣給我們,大夥就更高興啦」

「很遺憾,這個辦不到」

這些漁夫並非鮑麥斯特伯爵領的領民,所以我不能那麼做。

這方面的底線必須絕對遵守。

「真遺憾。話說回來,貴族老爺您做漁夫的工作越來越有模有樣了呢」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堅持不用漁網只用釣竿引發的變化,但和第一天不同,我現在總能釣到大量的魚。

我最近還曬黑了一些,外貌看上去甚至有點彪悍。

「非常抱歉,親愛的。我對刻意曬黑自己這種事實在……」

「我也不想」

「同上」

「對皮膚不好」

「曬痕是必須防止的呀」

「妾身倒不怎麼在意……」

「俺也一樣。從過去起俺們家就不怎麼在乎這類事哩」

「我很在意」

除了少數例外,我的妻子們都會先仔細做好防曬措施再上船。

不過,是覺得能釣到大量的魚很有趣吧,只要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她們就每天都會陪我出海。

「今天就做獅魚燉蘿蔔吧」

「這個好。我最喜歡了」

即便有了孩子,艾爾和遙也仍像新婚夫婦般親密的一起釣魚。

雖說因為要兼做我們的護衛,兩人會這樣一直共同行動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新鮮的魚做成的料理真是美味!」

導師也還是老樣子,他明明是宮廷首席魔導師卻從未被霍爾米亞邊境伯或王國軍叫去過。

果然,大家都覺得平常他派不上任何用處嗎?

這裡所說的平常,說穿了就是文書事務方面的工作,連我也認為導師在這些領域不會有什麼作為。

至於布蘭塔克先生……。

「伯爵大人,每天都做這種漁夫一樣的事真的沒關係嗎?」

也每天都會和我一起出海釣魚,然後把釣到的成果交給埃莉絲她們做成料理。

然後拿那些料理當下酒菜喝上一杯。

繼續過這樣自甘墮落的生活真的好嗎?他似乎為此很是煩惱。

「就算布蘭塔克先生你這麼說,可上邊始終沒有任何動靜啊……」

菲利普和克里斯多夫似乎把閒暇時間全拿去進行訓練了。

明明敵人就在不遠處自己卻無事可做,之前來買魚時他們曾向我發過這樣的牢騷。

「再說,如果不去釣魚的話就會有一堆麻煩找上門了。布蘭塔克先生你想代替我去和那些人打交道嗎?」

「不想,絕對不要」

人只要一閒下來就會變得不安分。

每天都有很多西部貴族邀請我去參加他們舉辦的茶會或宴會。

他們這麼做的主要目的,似乎是想在我家領地開發權利上多撈些油水……應該吧。

此外,如果我頻繁出沒那種場合的話,很可能又會被人硬塞新的側室或情婦。

「因此,這個補充鮮魚的工作不每天都做是絕對不行的」

為了確保的鮮魚,我甚至自己拿出船來租給漁夫們用。

既然能在補充食物這件事上做出貢獻,將這個歸納為軍事行動的理由應該很充分了才對。

對,我們是在為補充軍糧做貢獻。

所以才每天都忙于這件事,甚至連與其他貴族會面的時間也沒有呢。

「這些道理確實說得通。但伯爵大人,你絕對是因為自己喜歡才這麼做的吧?」

「是」

「這種時候,你至少表面上否定一下啊……」

對我毫不猶豫的回答,布蘭塔克先生歎了口氣。

不過,因為每天都有美味的下酒菜吃,所以他也一直都陪我出海捕魚從未中斷過。

* * *

「補給作業很忙碌啊」

「鮑麥斯特伯爵居然做起漁夫一樣的工作了,這次的紛爭到底會變成怎樣?」

捕魚結束歸來,給孩子們餵完奶哄他們睡著後,就到了今天的晚餐會時間。

目前局勢實在平靜過了頭,於是我把菲利普和克里斯多夫叫來試著和兩人交換情報。

因為一直在著陸的飛行船中生活,我們幾乎沒怎麼招待人來做客過。

邀請過的也就是眼前的這對兄弟,他們的部下以及新收的附庸而已。

「已經有附庸了?」

「因帝國內亂得到好處的貴族並不只有我們嘛」

幾名曾和菲利普一起戰鬥,為了謀生加入軍隊的貴族家次子、三男指揮官,戰後都拿到騎士爵爵位同時作為法衣貴族獨立了,接著就這麼直接做了他的附庸。

「轉瞬之間就成了一派首領呢……」

「鮑麥斯特伯爵,就算真這麼想你也別把這種話說出口啊。其實我也很不知所措的」

「誒?明明原本是大貴族的兒子?」

「你覺得我是那種能把附庸們方方面面的細節都盡在掌握的類型嗎?那些一向是克里斯多夫負責的啊」

因為是軍人風的長子和內政官風的次子的組合嗎……。

「真那麼不擅長?」

「菲利普哥哥,即便只是形式上也好,有很多事請你至少裝出能做到的樣子」

克里斯多夫站出來叮囑了菲利普一句。

的確,公開表示貴族應該會的東西自己一樣也不懂並不是聰明的做法。

「不要光說別人,鮑麥斯特伯爵你也做不到事無巨細掌握附庸們的情報,進而管理他們吧」

「嘛,確實做不到……」

我也不想做到。

所以才把這些事全推給了羅德里希。

「我現在必須能做到了啊。因為大家都跑來依靠我。畢竟法衣貴族什麼的就是浮萍一樣不安定的地位」

和過去不同,現在自己不好好照顧部下是不行的——菲利普這麼說明道。

他似乎也確實把一起經歷過帝國內亂的部下們照顧的很好,因此很受後者仰慕。

「我和克里斯多夫都因為是埃德加軍務卿的附庸所以得到了他很多關照。這雖然讓人很慶幸,但代價就是必須像現在這樣努力來和鮑麥斯特伯爵你交換情報……。作為答謝,我們也會給鮑麥斯特伯爵你我們這邊的情報的」

根據兩人的宗主埃德加軍務卿的情報,王國其實已經秘密的向那支魔族艦隊派遣了外交使節團。

然而,交涉卻遲遲未能開始,使節團現在好像留在了艦隊內。

「被監禁了嗎?」

「不清楚。但據說可以正常的和這邊進行定時聯絡,對方司令官似乎也說過『如果還有其他事的話,各位先回國去也無妨』之類的話」

「魔族也許是在猶豫是不是應該等拿到更好的交涉條件后再開始吧?」

王國這邊已經送出了外交使節團。

一般來說,魔族應該馬上有負責人站出來應對。

「王宮也搞不懂這是什麼情況。結果出現了吵著『這是對我赫爾穆特王國的蔑視!立刻開始對他們發動攻擊吧!』的貴族……雖然又是那個布拉迪伯爵……」

「那傢伙啊……」

因為自己的繼承人兒子在巨大魔導飛行船『琳蓋亞號』上做副艦長,為了奪回他布拉迪伯爵似乎即便引發戰爭也在所不惜。

雖然這種溺愛孩子的方式過於極端,但如果弗里德裡希身陷同樣狀況的話,我大概也會做出類似的舉動吧?

「幸好鮑麥斯特伯爵你手下的羅德里希送來了不少A情報,讓上層不至於完全不知所措,這可真是得救了」

『A情報』是『來自恩斯的情報』的略稱,也就是在我家當食客的那個魔族提供的情報。

如果把他也叫上的話,那傢伙說不定會擅自聯絡魔族那邊進而招來內奸的嫌疑,所以這次我沒帶他來。

恩斯特本人和平時一樣,仍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忙著寫論文。

作為王國政府默認這種情況的代價,他必須向我們提供和魔族有關的各種情報。

恩斯特是個為了調查琳蓋亞大陸上的遺跡,不惜秘密偷渡出國的男人。

因此他對自己國家的忠誠心很薄弱,幾乎是毫無保留的把自己手上的情報全告訴了王國。

王國藉此收集到了不少魔族之國的內情,但恩斯特原本只是一名普通大學教授,關於那邊政府與軍隊的詳情,他最多只能提供籠統概要程度的信息。

即便如此,這些情報也足以讓王國政府開始著手進行交涉了。

「魔族全員都是魔法使,而且至少也持有中級以上的魔力。魔導飛行船、還有其他武器的性能都優秀到王國的東西根本無法與之相比的程度。所以就算他們的人口數再怎麼少……」

由於魔族人口數比較少,所以說不定無法形成全面戰爭。但如果是為了實現某種目標的局部限定軍事衝突的話,王國軍對上魔族的軍隊后絕對會被一擊即潰吧。

到最後,王國估計不得不接受魔族提出的不平等條約或割地賠款等要求。

而且還會引發被阿卡特神聖帝國趁虛而入的事態。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王國政府現在打算依賴軍隊數量上的壓力,設法與魔族締結平等條約」

「這種事有可能嗎?」

「除此之外也沒別的辦法了啊。現在的問題在於,以布拉迪伯爵為代表的那群人一直在進行阻撓」

那群人居然覺得王國即便和魔族之國進行戰爭也能獲勝,這可真是驚到我了。

明明通過恩斯特,所有人應該都已經拿到了一定程度的對手情報才對。

「按照他們的說法,那些情報根本不可信」

「既然如此,那他們就自己去搞些可信的情報來啊」

「他們才不會做那麼麻煩的事呢」

在這些人眼中,戰爭就只是一種提供出人頭地的機會給自己的賭博罷了。

「無論是政府閣僚還是軍人,身居高位的人其實都討厭戰爭這種行為。然而那些煽動人發動戰爭的貴族卻認為,如果一切順利戰勝的話自己便可以出人頭地,即便戰敗了也只要把責任推給高層自己逃脫掉就好。高層因為有人受到處罰出現空缺時,他們還會一臉若無其事的跑回來爭槍那些職位」

明明沒有勝算卻仍振振有詞的煽動主戰論,如果真的戰敗就把責任推給高層自己抽身而去。

雖然是十分惡劣的做法,但其實很多管理中層或非主流政治派系都奉行這樣的行事方針。

高層雖然不爽這些人,但畢竟自己身處遇到問題時就得站出來負起責任的地位,所以也只得不情不願的承擔責任。

畢竟,責任人就是為了有事時負起責任才存在的。

「總而言之,就是我們可以繼續出海釣魚吧?好———,就趁這個機會把海釣技術磨煉到極致———」

我還沒釣到海域之主級別的大魚。

在此期間,說不定還能從有著名人級釣魚技術的老手漁夫那裡,聽到諸如『在這片海域里,有一條全長在十米以上的謎之大魚,老頭子我已經追尋那傢伙好幾十年啦』之類的故事呢。

「鮑麥斯特伯爵 ,你這是哪本小說里的情節吧?」

「感覺似乎確實可以有,再說如果有的話也更有趣」

體育系的菲利普一臉無語的表情,但文科系的克里斯多夫就半讚成了我的說法

「我最後會讓那位名漁夫大吃一驚的」

「確實第一天被海蛇吃掉的那條魚相當巨大呢,那麼至少應該能再釣到那種程度的獵物吧,親愛的」

「就是這麼回事。埃莉絲果然懂我」

對,這片海域是一處有著豐富魚群的十分優質的漁場。

所以只要好好努力,說不定還能再釣到那種巨大魚。

「威爾,我們出海釣魚,姑且也是打著調集提供給各駐留軍的食物任務的名義啊……」

「艾爾,你覺得我會連這點事都忘記嗎?」

不如說正是因為沒忘,我才一直使用這個藉口每天出海釣魚。

實際上,我也確實每天都會賣很多魚給駐留軍。

而且價格還定的比市場行情稍微便宜些,也有好好保障漁夫們的收入。

因此,霍爾米亞邊境伯才對我的做法從沒多說過什麼。

「我很擔心威爾你會就這麼沉迷于釣魚,忘了自己的本來目的」

「啊哈哈,怎麼可能嘛」

不可能會有那種事——我笑著對艾爾這麼說道。

「是嗎?我倒覺得艾爾的擔心很正確」

「誒誒———,為什麼伊娜會背叛我?」

「這不是什麼背叛,因為威爾你現在確實每天不是開心的出海釣魚,就是守在弗里德里希他們身邊不肯離開嘛」

「走在時代的最前端,做一個會自己親手照顧嬰兒的貴族,這才是鮑麥斯特伯爵大人」

這個世界里,不存在夫婦分擔家務,奶爸之類的單詞。

因為在主流觀點中,照顧孩子這種事應該由女性一手包辦。

在大貴族家,當母親本人無法親自動手時,大多數人會把照顧孩子的工作交給乳母或女僕們。

像我這樣自己親自給孩子餵奶、換尿布的男人似乎極其罕見。

「雖然平常不行,但這種時候就沒關係了」

在領地時我還有各種其他事要忙,羅德里希也很啰嗦。

所以,現在正是讓我滿足當奶爸慾望的絕好時機。

明明很可能就要爆發戰爭了,可不知為何我卻有了多到溢出來的空閒時間。

「雖然這種行為本身不能說有錯,但如果是鮑麥斯特伯爵來做說不定就會引發問題」

「沒錯,會被人看不起的喲」

露易絲也讚成伊娜的想法。

男人,尤其是我這樣的大貴族如果自己親自照顧嬰兒的話,似乎會引發世間風評的惡化。

這種事,如果被現代地球上的女性們知道了會變成怎樣?

在某種意義上,讓人十分感興趣呢。

「其實也不需要在意到那種程度」

泰蕾紗站在我這邊。

「大貴族或多或少都會有些異於常人之處,說穿了就是程度高低的問題。再說這世間的各種流行,大多都是由奇怪的大貴族或王族引發的」

和我同樣是大貴族的泰蕾紗,似乎認為所謂的流行,就是指自己這類受人關注的人創造出來的東西。

「也就是說,如果威德林先生明明是男性卻自己動手照顧嬰兒,很快就會有人開始模仿他進行形成一種風潮?」

「大致就是這種感覺」

「讓人很難相信呀」

卡特莉娜是個十分執著于貴族身份的女性。

所以她格外拘泥于貴族的基本行為規則,也因此似乎覺得親自照顧嬰兒的我很古怪。

「我覺得隨威爾大人高興就好」

「沒錯,維爾瑪。俺家大哥小時候,也總是把俺背在身上隨時照顧」

卡琪婭一族是連家主夫婦都會下地干農活的貴族家。

他們大概是覺得反正也不會被其他貴族看到,那麼就無需在意隨心所欲的行事就好吧。

「不過,既然有我們在那威爾君還是只偶爾幫幫忙比較好哦」

「老公,對世間的看法果然還是在意些吧……」

「唔———嗯,就是說只能瞞著外人悄悄的做嗎」

艾茉莉姐認為照顧嬰兒們是自己的工作,如果她和其他帶來的女僕們無事可做會很頭疼。

這種說法確實有一定道理。

嗯,還是照麗莎說的那樣避開其他貴族們的目光的做奶爸好了。

「那麼,現在需要繼續強化的果然是釣魚方面吧?」

「老公,為什麼你對釣魚這麼執著?」

「要問為什麼的話,因為大海在呼喚我!」

還有,至今未見蹤影的海域之主,也一定在等著和我對決。

「不,既然能使用『瞬間移動』,這種時候不回去處理領地內的開發工程工作是不行的吧?不然羅德里希先生會生氣喲」

「麗莎小姐說的完全正確。親愛的,以後請至少每兩天返回領地一次吧。這邊出什麼情況的話,我們會用魔導攜帶通信機馬上聯絡你的」

因為埃莉絲也站出來這麼要求,我的海釣生活變成每兩天才能出海一次了。

剩下的一天則要通過『瞬間移動』返回領地,繼續作為土木工程系冒險者完成各種委託工作。

* * *

「打擾了,鮑麥斯特伯爵閣下在嗎?」

就在待機狀態仍在持續的某天里,五名男子突然找上門來。

從衣著打扮來看,他們應該是下級貴族及其孩子們。

本來這種人應該被直接趕走的,但這幾個人居然是艾爾的父親和兄長們。

所以我也不得不先聽聽他們的來意。

「雖然誠惶誠恐……」

迄今為止,他們負責的似乎都是補給部隊使用通道的警備工作,一直沒機會來薩利烏斯。

直到某次任務結束,被其他來休假的諸侯軍帶來薩利烏斯后,他們才在這裡發現了自己的兒子。

所以現在才過來露個面父子相聚一下……雖然一般是這樣但並沒有那麼簡單,其實從以前開始,他們一直有件非常耿耿於懷的事。

我剛得到領地的時候,這些人曾提出了因為艾爾的緣故想要比其他貴族更受優待的無理要求。結果,這件事變成了我疏遠王國西部貴族的主要原因。

不過疏遠這種說法很容易給人造成誤解,其實我並沒有特別排斥西部貴族。

我是南部出身,所以當然會給這邊最好的待遇。其次是中央,畢竟開發過程中中央貴族和王家為我提供了不少援助和庇護。

和東部雖然以前有爭執,但那些都已經解決,新任布洛瓦邊境伯又是我的熟人,他因為之前紛爭遭受的損失日子過的似乎很辛苦,所以我才提供了些援助。

我這麼做,也有『那邊新領主的政治體勢安定下來的話,就很難再出現紛爭這種會拖累我家領地開發的情況』的目的。

確實,這麼一排比的話,在我這裡西部的待遇說不定是最差的。

艾爾也是,自打那之後就再沒和家人往來過。

他想要回報養育之恩的親人只有已經亡故母親,而且艾爾認為既然自己已經離家獨立,就和家裡再無瓜葛了。

「艾爾也真辛苦呢」

「就是說啊,真羨慕伊娜和露易絲的家庭……」

艾爾露出預感接下來又要有一堆麻煩事的苦澀表情。

「先說好,我們並不覺得自己的家人有多在乎親情哦」

「沒錯呢。應該說非常普通吧?」

「所以說,就是那種普通讓我很羨慕啊」

伊娜和露易絲的孩子,將來會開創擔任鮑麥斯特伯爵家槍術教頭和魔鬥流教頭的家臣家,為了獲得協助,到時兩家會優先錄用自家的親人和弟子。

這種程度的走關係就職無論哪個貴族家里都有,再說我家的人手不足情況又特別嚴重。

所以並不會特別引發什麼問題。

「雖然由我這個頭腦不怎麼樣的人說有點怪,但我家的人可全都是些凡俗之人哦」

從因為嫉妒艾爾劍術優秀,那些人甚至會橫搶他狩獵的獵物就能看出這幾個是什麼貨色了。

「不過,為什麼連雷克斯哥哥和巴頓哥哥也在?」

「為什麼?他們不都是你的家人嗎?」

「那兩個人離開家裡比我還早的哦?我聽說他們都去霍爾米亞邊境伯家入職了」

地方貴族子弟的就職出路中,也有去當地大貴族家出仕這樣一種選擇。

但是,這其中也存在家門大小造成的差距。

豪門子弟的話可以入贅某個家臣家,但像艾爾哥哥們這樣的底層家門就最多只能當個警衛兵,而且死后還會失去貴族身份。

「既然去了霍爾米亞邊境伯家就職,那他們現在不是應該很忙的嗎?」

為了應對魔族艦隊,我們這些人先不說,他們幾個應該沒有來這邊拜訪的閒暇才對。

「您好,鮑麥斯特伯爵閣下。我是埃爾文的父親,阿尼姆家的家主維克達」

最初的問候還算正常。

就只是艾爾的父親為自己和其他四名兒子做介紹而已。

「鮑麥斯特伯爵閣下您的活躍,我們也多有耳聞。那麼,可以讓我的其他兒子也在鮑麥斯特伯爵家就職嗎?」

「啊?」

我一時間甚至沒能理解艾爾的父親到底在說什麼。

想來就職的話,走正規渠道應聘不就好了嗎。

只要有能力,出人頭地就是可能的。

「那個,我們是很想來應聘。只是,我們實在不想在前一個職場離職時引發什麼糾紛」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我家給出的就職條件太好從而引發了某種焦慮情緒,但如果有人沒從原本就職的地方辭職就來應聘的話,老實說我們也會很為難。

畢竟在原僱主看來,這完全就是鮑麥斯特伯爵家擅自挖走了自家的員工。

所以他們當然會提出抗議,為了處理這些糾紛我又會增加多餘的工作,羅德里希等人也會因此抱頭煩惱。

因此,我叮囑幾人要先在之前的職場正式辭職后再來應聘。

「誒?為什麼我們必須要管這些?這種事,請鮑麥斯特伯爵閣下您自己去和霍爾米亞邊境伯閣下協商吧」

「啊?」

這大叔,莫名其妙的說什麼呢?

「埃爾文,我已經受夠靠在霍爾米亞邊境伯家當底層士兵謀生的日子了。要給我準備個好職位哦」

「沒錯沒錯,弟弟必須孝敬兄長嘛」

之前被艾爾指出如今在霍爾米亞邊境伯家就職雷克斯和巴頓這兩人,突然用高高在上的語氣對艾爾這麼說道。

不是,也許你們確實是艾爾的親哥哥沒錯,但現在你們和他的身份和立場完全不在一個等級上吧。

因為有血緣關係就想著還能像迄今為止一樣……或者應該說固執的認定還能像過去一樣嗎。

「埃爾文,也要記得確保我孩子未來的出路哦。記住,要讓我繼承一個職位可以傳承的家臣家」

看上去像是阿尼姆家次子的人物,不知為何也十分傲慢。

最後,艾爾的父親和大哥,也同樣露出高高在上的表情,『嗯嗯嗯』的對次子等人的做法連連點頭。

他們都有把自己的孩子也能在鮑麥斯特伯爵家就職,說的好像很理所當然一樣。

在這件事上,我老家的人們都比他們更懂事吧?

雖然以前宣言過不需要特別優待什麼的,但看起來這些人其實根本沒有放棄。

「父親,哥哥。我并沒有那樣做的權限」

還以為艾爾肯定會氣的暴跳如雷,結果他卻意外的冷靜。

當然也可能只是『怒火超出上限后,人反而會變得冷靜』的現象。

艾爾以自己沒有能做到那種事的權利為由,拒絕了父兄們的要求。

「請等一下!鮑麥斯特伯爵閣下!現在還是穩妥的……」

讓人反感的臉。

就算露出那種獻媚的表情,我也不打算給予艾爾的家人們什麼優待。

說到底,我和你們幾個傢伙根本就沒什麼交集吧。

「話不是這麼說的吧。既然就連艾爾這種貨色也能成為鮑麥斯特伯爵家的重臣,給予我等更高的地位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埃爾文,你也勸勸鮑麥斯特伯爵大人」

「(我說,艾爾)」

我詢問艾爾,這幾人是不是從以前就是這個樣子。

「(比我離開家時更惡化了呢。你的那些哥哥,不也是除了唯一一人外都不怎麼像話的嗎?)」

的確,家裡有這樣的父親和哥哥們的話,別說回家了,估計就連和家裡扯上關係艾爾都不願意。

「(他們多半,是覺得只要通過我和威爾你綁在一起的話,就不會招惹霍爾米亞邊境伯大人的反感了吧?)」

但在霍爾米亞邊境伯看來,這么做根本無濟於事。

我和霍爾米亞邊境伯之間,只有不久之前才剛見過一次面程度的交情。

不如說,現在我和以前有糾紛的布洛瓦邊境伯家反而更要好。

東部和南部的關係得到改善后,就會浮現西部變成最被我疏遠的地區的可能性。

到那時,作為這一切起因的艾爾老家,無疑會陷入四面楚歌的狀態吧。

「不是,我們並未打算成為閣下您的護衛」

在那之前,我有什麼必須把你們這樣不知底細的傢伙放在自己身邊不可的理由嗎?

羅德里希肯定會全力反對。

的確,艾爾和我相識只是出於偶然。

成為我的家臣也是出於偶然。

但艾爾如今的地位,可是他通過腳踏實地的努力得到的。

反觀你們幾個,有付出過什麼努力嗎?

真有的話,就不會說出想靠走關係成為重臣這種話了吧……。

「鮑麥斯特伯爵大人,比起還不成熟的艾爾,我才更適合做您的護衛」

「沒錯沒錯」

「哼———嗯,這樣啊」

既然如此,就來檢驗一下好了。

「艾爾的各位兄長,看來你們都覺得自己比艾爾更適合做我的護衛。既然如此,就必須請你們證明一下這點了。艾爾,你用劍和他們交個手看看」

「明白了。哥哥們,如果你們能在劍術上贏過我的話,就可以拿走我現在的地位了哦」

這麼說完后,艾爾拔出了自己的劍。

「鮑麥斯特伯爵閣下,在這種場合里比劍恐怕不妥吧!」

「沒錯沒錯!」

「我等的能力並只在劍術一項方面,而是更綜合全面的東西」

還綜合全面哩,那是指什麼?要我說,倘若你們至少仍有敢和艾爾比試劍的氣概的話,那倒還算有救。

這麼說起來,這幾個兄長本就是群從艾爾還在領地居住仍是小孩子時,就無論劍術還是弓術都贏不了他的傢伙來著。

他們看上去也不像是在背後默默發奮練習的類型,雖然不好意思,但我不需要艾爾的這些親人。

「除了擔任我的護衛外,艾爾有時也會去統領警備部隊,帝國內亂期間還曾率領軍隊去斬殺敵軍。既然各位希望得到比艾爾更高的地位,那麼如果連劍術都無法贏過他的話我認為會很睏難喲。所以,請通過在模擬戰中戰勝艾爾來證明你們的實力吧」

現在回過頭想想,艾爾還真是獲得了相當厲害的戰績。

啊咧?

所以說,取代他的難度其實相當高嗎?

至少變成威德林前的我感覺是辦不到的。

「這個……」

「我想在頭腦方面做出貢獻……」

「對,我也和巴頓一樣更擅長頭腦方面的工作!」

「那麼,請去王都通過下級官吏資格的考試吧」

埃里希哥哥也參加過那個考試。

雖然難度很高,但只要肯努力也並非無法通過。

只要是曾通過那個考試的下級官吏,都可以作為文官即刻投入到一線去。

所以合格者都會積極的去各處應聘就職,羅德里希所提拔的人里也有很多有這類人。

想要以文官的身份活躍的話,我希望你們至少也能通過這個下級官吏考試。

「「「……」」」

「怎麼了嗎?我家的確處於人手不足的狀態,但想要在我家出人頭地的話,必須有足夠的能力才行。反過來說,只要有能力,就算沒有家世背景或門路也照樣能出人頭地哦。好了,請各位證明自己有這個能力吧」

「「「……」」」

「各位還有什麼需要猶豫的嗎?只要有能力,就能立刻受到我家家宰羅德里希的提拔哦。所以請務必來應聘」

「鮑麥斯特伯爵大人,我突然想起來還有急事……」

「我也是,告辭了!」

「還有我!」

我明明只是說出了正論而已,艾爾的父親和兄長們卻匆匆逃走了。

想得到比艾爾更高的地位的話,最起碼也要滿足我剛才提出的那些條件。

「受不了,我的這些家人真是丟人」

對此我什麼也沒說。

說真的,真虧艾爾能忍他們那麼久。

現在什麼都別說才是妥當的做法吧。

「艾爾先生,今天真是辛苦呢」

「還好啦」

聽說了事情的經過后,遙沒有多問什麼,只是拿出精美的飯菜來慰勞艾爾。

不愧是瑞穗撫子,撫慰丈夫心情的本領天下無敵。

「今天就早點休息吧?」

「也是啊。總覺得好累……」

雖然夫婦二人這天早早便入寢休息了,但隔天早上艾爾就恢復了精神,我們也都鬆了一口氣。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