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死兆星

  第十話 死兆星

  □■Past 地球•德國某處

  阿爾伯特的『母親』是位優秀的技術人員。

  她的專長是機械的人工智慧……尤其是人稱管理AI的技術。

  過去她曾經因為那優秀的頭腦與技術而被企圖開發兵器的犯罪組織囚禁,但與阿爾伯特一同受到『姓氏為鳥類,名字含有數字的女性特務』救援,現在在德國擔任正當的技術人員。

  是一位在勤於研究開發的同時,也每天與她催生的阿爾伯特一起玩西洋棋等遊戲的好『母親』

  不過,當『母親』與阿爾伯特過著和平的日子時,一款電玩在社會上成為話題。

  〈Infinite Dendrogram〉。標榜出眾的真實性,貨真價實的潛行型VRMM0。

  阿爾伯特也知道其存在,不過關於這款電玩,『母親』似乎比阿爾伯特更為好奇。

  「使用的技術顯然很異常呢。可是,就算我問上頭『要調查嗎?』,也只得到『無法提撥相關預算』的回答~莫非我國(德國)也有單位參了一腳嗎?」

  『…………』

  是國家真的有所隱瞞,還是『妳的工作不是調查電玩吧』的含義,阿爾伯特難以判斷。

  「另外,也有奇怪的傳聞哦~合眾國(States)的搖滾科技(TechnoRock)……啊,就是業界首屈一指的電玩廠商啦,這家公司好像調查過〈Infinite Dendrogram〉,卻無法解析呢。聽說也找不到伺服器。」

  『…………』

  明明是MM0RPG卻找不到伺服器,的確是很不可思議。

  「通訊系統本身是過往的技術……似乎不是一般的電波通訊。連搖滾科技也無法解析,所以追尋不著的樣子。」

  『…………』

  搭載那般技術的硬體卻將價格設定為孩童也買得到?──阿爾伯特這般驚訝地想著。

  「以一般玩家的身分登入是沒有問題,但那樣就無法將解析機器帶進去了。所以他們好像採取了有點強硬的手段。」

  『……?』

  「dendro的製作公司不明,但有負責將之經銷到許多國家與代理硬體製造的公司。在合眾國是間叫做ID供應者(Supplier)的小公司。於是搖滾科技就盯上了這裡。」

  『……』

  「盯上了」這個詞彙令阿爾伯特感到危險的氣息。

  「他們透過自己的公司擁有的企業資料管理用AI序曲(Overture),去入侵ID供應者。」

  『…………』

  大企業駭入同業的其他公司。

  人稱管理AI的超級電腦……掌控國家與大企業的所有資訊,擁有龐大演算能力的怪物要駭入沒有管理AI的小規模企業,可謂輕而易舉。

  然而,這毫無疑問是犯罪。

  「是設計圖?還是伺服器的所在位置?我是不曉得他們想調查什麼就是了。」

  『…………』

  這是不公正的地下手法。

  不過,阿爾伯特感到疑惑。

  這件事對於企業而言,理應是絕對不能被人知道的機密。

  為何『母親』卻知道呢?

  「然後,就變成了這樣。」

  『母親』揮手打開電視的電源後……畫面正好在播映新聞節目。

  『合眾國的大型電玩廠商搖滾科技公司宣告破產。』

  就在阿爾伯特訝異不已時,新聞報導了詳情。

  日前,該公司的網路系統發生問題,導致內部伺服器裡的機密文件外洩。

  外洩的資料不僅含有遊戲硬體的最新技術,還包括了過去多次對競爭廠商進行駭客攻擊與破解行為等違反國內法案件的大量證據。

  管理階層被逮捕後,公司上下陷入大混亂。

  股價也隨之崩盤,終於在今天走向破產的局面。

  『另外,引發問題的搖滾科技公司擁有的管理AI序曲在機密文件外洩後,因原因不明的爆炸事故……』

  這時『母親』關掉了電視。

  「就是這麼回事。」

  『…………』

  從『母親』的談話脈絡來看,不難想像這是ID供應者公司……不,是〈Infinite Dendrogram〉發動反擊造成的結果。

  但是,究竟要如何辦到這種事情呢?

  「哎,這就代表〈Infinite Dendrogram〉的經營單位擁有的管理AI,可以反向入侵並破壞最新型的前一代管理AI吧。國家機關的最新型搞不好也不行呢?上司之所以沒有下達許可,也許是已經知道結果會變成這樣?或者是……與我們使用的管理AI在根本的意義上有所差異。」

  最後一句話似乎是『母親』的低聲細語,阿爾伯特沒有聽清楚。

  『…………』

  不過,『母親』表示『最新型也不行』的言語令阿爾伯特有了些想法。

  他想著既然如此,若是使用比最新型更進一步的技術,或者說……新種,那結果又會如何?

  「啊,我可不會讓你去入侵哦。」

  『…………』

  彷彿判讀出阿爾伯特的思考般,『母親』這般說道。

  阿爾伯特隱約知道『母親』會這麼說。

  但是,她的下一句話則出乎阿爾伯特的意料。

  「因為我要你和一般人一樣去玩那款遊戲。」

  『────啊?』

  ◇◆

  □■Past 〈Infinite Dendrogram〉

  從『母親』那裡聽聞〈Infinite Dendrogram〉這款遊戲的情報後,過了一週。

  阿爾伯特已經身處該遊戲的內部。

  由於阿爾伯特的形體與遊戲設想的使用者有些不同,為了讓他適用而需要對硬體稍微加工……不過他現在還是現身於此了。

  他的所在之處,像是某間研究室。

  在他的視線前方,有個輪廓奇特的男人在執行著某些作業。

  將幾種並非人類的零件拼湊為人型的異形。

  戴在臉上的眼鏡彰顯自己擁有智慧。

  「嗯?」

  戴著眼鏡的男人察覺到來訪的阿爾伯特而看向他……然後若有所思地將手放在嘴邊,抬頭看天花板。

  「…………實在令人驚訝。真的,令我驚訝。」

  這句低語似乎是他發自內心的感想。

  「自從○號提供基幹技術(回報)後,以那一邊的時間來算,是經過幾年了?莫非已經孕育出可以登入進來的……可適應〈創胎〉的資訊體了嗎?雖說有技術提供,但其中一部分是將我們過去的技術……不對,根據十號的情報,目前普及的技術應該還遠遠不及才對。那麼,就是製作者超乎常人嗎?」

  看了阿爾伯特身姿的男人似乎是在透過口語表現驚愕之情來整理思緒。

  「三號接待的異鄉人也是,那一邊與我們的故鄉存在著很大的環境差異……唔。」

  不過或許是終於冷靜了下來,男人再度將視線對向阿爾伯特。

  「抱歉,預料之外的事象令我產生了些許動搖。」

  『…………』

  預料之外這四個字,令阿爾伯特不安地想著自己是否能登入遊戲。

  他本身對於遊玩遊戲沒有欲求,但『母親』拜託他寫報告。

  「哦,不用擔心。從你能夠登入的那一刻起,你就與人……與其他人同樣擁有資格。開始製作造型人偶吧。」

  接著阿爾伯特面前開啟了幾個視窗,讓他設定自己的模樣。

  由於阿爾伯特難以想像以造型人偶之姿活動的自己,便以『母親』經常觀看的老電影為基準來設定外形。

  於是他的造型人偶就成了滿身肌肉的巨漢,收下需要的道具後,〈創胎〉移植於他的左手。

  「…………唔?」

  但在阿爾伯特得到造型人偶時,他感覺身體發出抗議。

  可怕的異樣感折磨著他。

  「一開始會很辛苦吧,不過由於你是個稀有的存在,我個人是很期待你能繼續遊玩。但不管是要繼續待在這裡還是離去,要做什麼都是〈主宰〉的自由就是了。」

  戴著眼鏡的男人……管理AI四號傑伯沃基這般說道,他似乎知道阿爾伯特身體狀況不佳的原因。

  「無論如何,歡迎你來〈Infinite Dendrogram〉。我們歡迎你的來訪。」

  隨著此言一出,阿爾伯特的身體被拋向空中……朝著他選為起始地點的卡爾迪納落下。

  ◇◆

  於是阿爾伯特就和多數玩家經歷過的一樣,立身於卡爾迪納的大都市寇塔那的土地,但是……

  「…………唔!?」

  踏上卡爾迪納的大地後,折磨他的異樣感尚未消失,反而在到達卡爾迪納後顯著地惡化。

  捕捉空氣的嗅覺,口中的味覺,風吹來撫過肌膚的觸覺。

  不可能產生的資訊讓他的世界變得扭曲。

  這是比官方標榜的五感真實性……更為根本的問題。

  不只是過去的〈NEXT WORLD〉讓許多使用者感受過的五感產生的異樣感那種程度而已。

  所謂的五感本身……活生生的肉體這樣的錯誤(Error),使他無法動彈。

  因為對於他──突變的電腦生命體阿爾伯特•施瓦爾茨凱撒而言,活生生的造型人偶正是折磨五感的錯誤元凶。

  現實的他,是儲存他自身資訊的機械電腦。

  造型人偶強制賦予本來不存在的感覺,其異樣感使他連站都站不起來,而蹲坐在滿是沙塵的地面。

  未知的感覺帶給他痛苦,連登出的操作處理都無法實行,就這樣蹲坐了好幾個小時。

  但在不久後,這樣的痛苦消失了。

  他左手的〈創胎〉孵化,將全身置換成另一個身體……機械的身體。

  他的錯誤戛然而止。

  因為視覺與聽覺,以及只有感壓程度的……他所熟知的感覺恢復了。

  可以說是他藉由化成自己身體的〈創胎〉適應並克服了這個世界。

  於是已經能夠行動的他,透過動作訓練來適應現在的身體。

  重複訓練一週後,已能做出與人類相同動作的他,開始以一名〈主宰〉之姿進行活動。

  去討伐被分類為害獸的怪物,或者參加兼做測試的決鬥等等,重覆進行著旁人目光中近似於一般〈主宰〉的活動。

  經過這些行動後,做為他身體的瑟普騰存進化成〈超級創胎〉。

  被卡爾迪納的議長看中而受到召集後,開始以〈賽菲洛特〉成員的立場進行活動。

  之後在議長的指揮之下,投身於討伐〈UBM〉以及與被通緝的〈主宰〉戰鬥。

  在這些活動中,可以說是最後也是最大例外的……就是參加王國的〈錦標賽〉。

  ◇◆◇

  □■決鬥都市基甸•中央大鬥技場

  將多不勝數的獎賞武具中最強大的劍握在手上的費加洛。

  將多不勝數的獎賞武具中最凶惡的鎧甲穿在身上的阿爾伯特。

  雙方的激鬥……是阿爾伯特占上風。

  費加洛雖然拔出了【古洛厲亞α】……但最強的技能《終極》無法在相隔較遠的情況下使用。若從遠距離朝著阿爾伯特放出就會變成水平照射,有穿破阿爾伯特後方的結界……波及觀眾的風險。

  『擔心觀眾受到傷害而在使用獎賞武具時有所限制』,這樣的人並非只限於阿爾伯特。

  所以費加洛以前在與迅羽決鬥時,也是在極近距離下朝向正上方放出。

  若要釋放《終極》還是得在極近距離……但到時將會處於阿爾伯特的拳頭可觸及的距離。

  縱使是費加洛先使出攻擊,照射時的些許僵直時間已足以讓拳頭觸及他。

  何況阿爾伯特至少還能再復活一次。

  如果他捨身施展反擊的話,有可能會就此決定勝負。

  當然了,即使不使用《終極》,費加洛的【古洛厲亞α】本身就具備極高的攻擊力,也能讓光熱加諸於劍刃上。

  他或許可以在躲避對手攻擊的同時,將對手大卸八塊。

  但就算如此,中招一次直結死亡的事實依舊不變。

  只要被擊中……縱使只是掠過,也會造成致死傷害。

  再加上阿爾伯特現在的抗性到達何種程度也不清楚。

  阿爾伯特曾因炎熱與物理傷害各瀕臨死亡一次,進而獲得抗性。其抗性對於性質相近的光熱與斬擊能運作至何種程度,也將會左右勝敗。

  無論如何,雙方都擁有能奪走對方性命的獠牙。

  若是如此,接著要看的就是他們如何使用獠牙了。

  「…………」

  費加洛思索著何處方為通往勝利的道路。

  『────』

  與他對峙的阿爾伯特──立即有了動作。

  若要說理所當然,倒也是如此。

  如果不假思索地將目標放在兩敗俱傷的話,會是還剩下一條命的阿爾伯特獲勝。

  反過來說,給費加洛思考對策的時間才是一步壞棋。

  『──Ooo──』

  於是擁有超越【破壞王】的攻擊力以及比照該攻擊力的防禦力、有如惡夢的大鎧發出低吟聲並暴衝。

  每踏出一步就在舞台殘骸上踩出隕石坑,將所有碰觸之物予以粉碎的破壞疾走。

  阿爾伯特沒有使用其他獎賞武具。

  是因為純粹以攻擊力而言,沒有任何武具超越【耶葛剎帝盟】嗎?

  抑或是有其他理由?

  『…………』

  阿爾伯特就這樣一直線朝向費加洛突進──在本以為如此的瞬間,他的腳將地上的岩塊踢了出去。

  岩塊被龐大的力量踢得粉碎四散,但這些碎石順著被賦予的動能以超音速向前方射出。

  如同散彈鎗般飛來,不給費加洛逃跑的空間。

  「唔!」

  不過,費加洛沒有躲避。他讓【古洛厲亞α】的劍刃產生光熱,正確地以劍刃劈斬朝向自己而來的岩塊,使其蒸發。

  即使是會使常人無可避免地當場死亡的一擊,費加洛也以這一步棋擋住。

  然而,讓他下這步棋也是阿爾伯特所下的棋步。

  在費加洛將些許時間用於防禦時,阿爾伯特拉近雙方的距離。

  再走幾步,就是大鎧拳頭的攻距。

  如果劍刃與拳頭互撼,彼此的身體都會粉碎,最後留下的將只有阿爾伯特一人。

  所有觀眾都在腦中描繪著這樣的光景,大部分人將視線集中於舉起拳頭的阿爾伯特,察覺到費加洛變化的人連一成都不到。

  「那是……!」

  觀眾們眼中所見的,是費加洛以《瞬間穿戴》穿在身上的新裝備。

  不,以「新」裝備來說有語病。

  因為那個裝備,是費加洛外表的代名詞之一。

  是藍色的外套──【絕界布 庫羅札】。

  是費加洛首次討伐的〈UBM〉遺留下來的物品,也是在多不勝數的裝備中跟隨他最久的裝備。

  其裝備技能為……

  「──《絕界》。」

  ──短時間內完全遮蔽外界攻擊。

  威力超越【破壞王】的拳頭硬是轟向展開的結界。

  硬轟撼動了整座會場的空氣,衝擊穿透過去。

  但是,結界不為所動。即使承受了常理之外的攻擊力,卻連晃也沒晃一下。

  而在硬轟的半個瞬間後,費加洛以自己的意志解除結界……

  「──《極龍光牙斬•終極》。」

  ──與過去和迅羽決鬥時相同,使出向下往上劈斬的《終極》。

  在擋住對手的攻擊後,再以最大火力進行反擊。

  不過,反守為攻的過程實在太快了。在對方拳頭轟在結界上的瞬間抵消其傷害,接著於硬轟的下個瞬間解除結界後自己也展開行動,在不到一秒的間隙回以《終極》。

  比玲使用的同種技術──衝擊立即反擊(Impact Counter)更上一層樓的技巧。

  『…………!』

  阿爾伯特沒能反應過來。

  縱使攻防暴增,其AGI還是遜於費加洛。

  何況費加洛的反擊實在太漂亮了。無論是拳頭被抵擋後退開的時間,還是結界消失後使出第二擊的時間,或是對應《終極》的時間,當然都不會有。

  即使互相擁有殺死對手的獠牙,即使使用獠牙的方法沒有錯誤……可發揮出的技巧卻是天差地遠。

  因此,阿爾伯特束手無策地被極限光熱由下往上地貫穿。

  鬥技場的結界與茵德桂的增設結界都一併貫穿,向天延伸的光柱。

  在照射範圍內的【耶葛剎帝盟】蒸發了,裡面的阿爾伯特也同樣地消失了。

  彷彿在表示面對最強的光熱,炎熱抗性沒有多大意義。

  也像是在表示發熱原理不同,抗性便不成意義。

  無論如何,阿爾伯特的HP立即到達瀕死狀態……

  『──《η星(Alkaid)》。』

  終於,第七個……瑟普騰存最後的強化恢復技能發動了。

  『──《七星(瑟普騰存)》。』

  ──同時,也發動了另一個技能。

  「──!」

  費加洛察覺到技能的發動宣告。

  正因為察覺了,才立刻行動。

  他之所以讓阿爾伯特先攻,是為了藉由速度差產生的連擊在他復活後立刻殺掉他。

  阿爾伯特的肉體再度構成,他穿著半毀的鎧甲,應該已獲得了光熱抗性。費加洛以【古洛厲亞α】朝向他的脖子揮出純粹的斬擊。

  被月夜評為「脆弱」的阿爾伯特的身體,沒有擋下費加洛的斬擊。

  才剛構成的身體還來不及行動,其首級就被輕而易舉地砍飛了。

  就這樣,阿爾伯特被擊破了。

  當這幅光景令大多數人都確定費加洛得到優勝時。

  ──來自六個方向的攻擊襲向了費加洛。

  「…………!」

  爆炎火網、砲彈、衝擊波、酷寒吹雪、黑暗的霧、固定傷害彈。

  在打倒阿爾伯特的瞬間,傾注而下的六種攻擊。

  縱使是費加洛也不可能即時對應所有攻擊……

  費加洛的身影……被吞沒於破壞狂嵐之中。

  ◇◆

  「咦!?」

  在會場戒備中的〈超級創胎〉……聖德芬在觀看決鬥的狀況。

  對於他的〈主宰〉般若而言,為心愛的費加洛見證比賽乃是理所當然。

  因此,聖德芬也在會場做著警備工作的同時,與般若一同觀戰。

  接著,在他認為費加洛獲勝的瞬間……整個局勢被翻轉了過來。

  「那是什麼啊……」

  是啊,能說出口的也只有這句話了。

  不僅局勢,甚至有種連規則都被翻轉的感覺。

  現在舞台上展現的光景就是如此令人驚愕。

  舞台上──站著六個阿爾伯特。

  剛才達成最後復活的身體理應已被斬首,卻增為六倍。

  觀眾們想到的是一名決鬥排行榜入榜者……湯姆貓。

  藉由必殺技能進行增殖與再生的昔日決鬥王者。

  但是,他的必殺技能與阿爾伯特的相較,有著似是而非之處。

  《七星(瑟普騰存)》。

  阿爾伯特的〈超級創胎〉──【七星轉身 瑟普騰存】的必殺技能。

  在七度的強化恢復技能發動後方可使用的這個必殺技能,其效果是一齊披露已學習與克服之內容。

  這裡的六人,加上被費加洛斬首的一人共有七人。

  他們分別是對應《α星》至《η星》這七項技能的阿爾伯特。

  擁有炎熱抗性的阿爾伯特•Dubhe。

  擁有石化抗性的阿爾伯特•Merak。

  擁有物理衝擊抗性的阿爾伯特•Phecda。

  擁有冰冷抗性的阿爾伯特•Megrez。

  擁有闇屬性抗性的阿爾伯特•Alioth。

  擁有固定傷害抗性的阿爾伯特•Mizar。

  擁有光熱抗性的阿爾伯特•Alkaid。

  轉生為七星。具備不同抗性與攻擊手段的七具身體。

  但是,每個人的攻擊手段還能再增加。藉由使用阿爾伯特複數持有的各種獎賞武具,以及與自身抗性一致的缺陷武具……便可使攻擊力暴增。

  他手上似乎沒有具備石化特性的武具,但除此之外,全都是與先前的戰鬥同樣沒有安全措施的高火力獎賞武具。

  這樣的武器若從六個方向一齊朝費加洛伸出獠牙,他也會難以抵禦。

  「…………」

  「般若大人!那個,費加洛大人他……」

  費加洛的未婚妻般若凝視著舞台,像在祈禱般雙手交握,不發一語。

  擔心地看向她的聖德芬反倒顯得比較慌亂。

  『鎮靜一點,聖德芬。』

  不過,有位隔著般若站在相反方向的人物向他說起話。

  正是與般若同樣負責會場警備的〈超級〉……修。

  『那種很像傑克史的殺手鐧是很令人驚訝……但費加仔還沒有輸。』

  就像在證明修說的話一般,破壞捲起的粉塵散去了。

  「……呼、嗚……」

  費加洛還站在那裡。

  即使全身受傷,依然以【古洛厲亞α】刺在地面支撐自己的身體。

  勝負尚未決定。

  然而狀況絕不樂觀。費加洛顯而易見地遍體鱗傷,在這種狀況下要再打倒六個阿爾伯特是件難事。

  『……還有五個人啊。』

  不過,修道出的人數不同於站在舞台上的阿爾伯特。

  話音剛落,阿爾伯特的其中一人……擁有固定傷害抗性的阿爾伯特•Mizar的身體搖晃起來,仰向地倒向後方。

  維持不變姿勢倒地的身體粉碎開來……變成了石頭。

  「那是……?」

  『費加仔的反擊。當攻擊從六個方向飛來時,他以剛才的【大理石滴(短銃)】射向其中一方。』

  在對方已經獲得【石化】抗性的狀況下,為何再度發射【大理石滴】作為反擊呢?

  那是因為費加洛斬首第七個阿爾伯特時,從手感中發覺抗性分散了。

  以對方擁有物理衝擊抗性而言,斬擊時卻比費加洛預料的更有手感。

  再加上攻擊從六個方向傾注而下,費加洛的直覺便比思考更早導出『將自己分成七人』這個答案。

  接著他便朝向六個方向中攻擊為砲彈,且能看到攻擊者身姿的兩個阿爾伯特,以擁有『不會被無生命之物阻礙』特性的【大理石滴】進行反擊。

  其中一方是擁有石化抗性的阿爾伯特•Merak使得攻擊被化為無效,但擁有固定傷害抗性的阿爾伯特•Mizar則束手無策地受到【石化】。

  這一時之間的判斷與反擊繫起了費加洛的性命。

  「…………」

  阿爾伯特也從結界沒有解除而察覺費加洛還生存著。

  但在期許必殺的狀況下發動同時攻擊卻遭到反擊而損失一人,因此他沒有繼續攻擊而採取慎重的對策。

  這樣的判斷與方才相反,但在現在則是正確答案。

  狀況已經轉變,費加洛在一齊攻擊之下受到了創傷類異常狀態與咒怨類異常狀態。全身的【出血】與【燙傷】削減HP,咒怨類的【吸魔】與【吸魂】使MP與SP逐漸減少。

  若非費加洛已事先穿戴上對應這類異常狀態的抗性裝備,否則情況恐怕更加嚴重。

  在無法使用恢復道具的決鬥裡,一旦受到異常狀態,能治療的手段是很有限的。

  時間已經站在阿爾伯特這邊了,若還要再多補充的話,就是五對一。

  縱使費加洛還能發出某種反擊,在他打倒一人時,其他四人就會將他逼進死路。

  所以阿爾伯特才採取慎重對策。儘管費加洛倖存下來,卻沒有能顛覆劣勢的手段。

  甚至可以說離他遭到敗北的倒數計時已經開始了。

  勝利的天秤已傾向阿爾伯特。

  「……那個……」

  在決鬥王者的敗北預兆使整座會場鴉雀無聲的情況下,聖德芬向修搭話。

  他的〈主宰〉般若現在依然雙手交握,像在祈禱般地注視費加洛。

  『什麼事?』

  「他能在這個局勢下獲勝嗎?他有能夠顛覆這個狀況的殺手鐧嗎?」

  『…………』

  對於聖德芬的提問,修的反應是沉默不語。

  他知道對於沒有就職其他超級職業的費加洛而言,【超鬥士】的奧義是毫無意義的。

  另外,他也不會在決鬥中使用寇爾•雷歐尼斯的必殺技能。說到底,在傷勢那麼重的情況下使用只會走上自滅之途。

  「他,會輸嗎……」

  那麼,費加洛已經沒有勝算了嗎?

  『我是不曉得他會怎麼做,但是……贏的人依然會是費加洛(那傢伙)。』

  然而,修對於這樣的未來預測答以『否』。

  「那,又是為什麼呢……?」

  『…………』

  修看起來深信不疑……但他無法回答。

  能夠說出這道問題的答案的,並非修。

  「因為……他就是那樣。」

  能夠回答的,是至今為止沉默地注視著費加洛的……般若。

  旁人聽起來不像是理由的理由,由她口中道出。

  不過,在旁邊聽聞此言的費加洛的朋友……也有同樣的想法。

  「文森他,一定會贏。」

  般若帶著確信,預告心愛之人的勝利。

  ◇◆

  「…………?」

  阿爾伯特在五對一的形勢下與費加洛對峙。

  時間流逝對他而言理應有利……但隨著時間經過,他產生了一個疑問。

  那就是「為何費加洛還沒有動作?」。

  費加洛自己應該也明白在各種異常狀態之下,他的HP、MP與SP正在減少。時間愈是經過就離死亡愈近,能使用的技能也會愈少。

  明明如此,為何費加洛卻保持著這膠著狀態動也不動?

  當然了,可供判斷的材料是有的。

  阿爾伯特也知道費加洛的裝備強化效率會隨著時間經過而上昇。

  但是,離費加洛力盡而亡已經不到幾分鐘了。在這樣的短時間裡又能期待強化到何種程度呢?

  追根究柢,縱使強化程度上昇,沒有餘力使用技能便毫無意義。

  因此對於費加洛而言,不採取行動是一步壞棋,趁著還有餘力時打倒阿爾伯特,方為最佳選擇才是。

  費加洛理應明白這個狀況,卻不這麼做。

  此事令阿爾伯特抱持疑念。

  「……唔,呼……」

  呼吸有些紊亂的費加洛似乎在探查包圍住自己的阿爾伯特的動作。

  是為了在阿爾伯特有所行動時做出對應嗎?

  還是他意圖掌握某種勝機?

  「…………」

  費加洛緩緩地環視周圍,刺探有無動作的氣息。

  (……既看不到,也感覺不到。至少沒有類似的東西……不過……)

  費加洛在思考。為了在分秒接近敗北的狀況之中,尋找出自己的勝機。

  (當他增加為七人時,我沒有看到增加的那一瞬間,也沒能察覺到其動作。我明明沒有將注意力從眼前的Alkaid(第七人)移開的說……等到發覺時,就被包圍了。)

  費加洛思索著。

  包含自己的行動在內,思索自己陷入窘境的過程……再加上直覺。

  他認為這麼做才會有勝算。

  (……對了。追根究柢,就是最初的攻防。他轉圈放射火焰。)

  阿爾伯特使用【懷厄力剋士】時,意圖以火焰捕捉住費加洛的他旋轉放射而出的火焰,讓火舌掃過舞台。

  雖然費加洛全部避開了,但那應該是在三百六○度的範圍內全部加以攻擊的範圍攻擊。

  (火焰的形狀沒有異樣,也沒有遮蔽物。若是這樣的話……)

  不久後,他得出了一個答案。

  「……原來是這麼回事。」

  「…………」

  費加洛突然發言,令五個阿爾伯特微微動了一下。

  「我終於……發現你的騙術中的最後環節了。」

  費加洛說出的『騙術』一詞令觀眾為之譁然。

  若是指阿爾伯特的強化恢復,他擁有那樣的技能已是顯而易見之事。

  就算是分裂成七個人,以必殺技能而言也算不上是騙術。

  那麼,他口中的騙術是指什麼?

  「那麼,差不多……到了一決勝負的時刻了。」

  費加洛開始行動。

  然而在經過的時間中他消耗甚鉅,應該施展不出最大火力的《終極》。

  在這樣的狀況裡,費加洛下的這步棋是……

  「──《斷命絕界陣》。」

  ──【絕界布 庫羅札】的另一項技能。

  《UBM》生前的殺手鐧。

  讓無數的結界刃浮在半空,在防守的同時劈砍敵人的技能。

  不過,在這個局面下使用這招顯然是步壞棋。

  這個技能的消耗是比《終極》少,可費加洛應該也沒有使用其他技能的餘力了。

  然而若將其視為盾,則完全不足以抵擋阿爾伯特們的攻擊;將其視為矛,則不可能成為決定勝敗的一擊。

  使用了這種攻防兩方都尋覓不出活路的技能,費加洛的意圖實在難以理解。

  「──疾。」

  費加洛一揮動手臂,無數利刃有如寒冬冰雹般在舞台上猛烈吹拂。

  利刃於結界內交互飛舞,逐漸使五個阿爾伯特受傷。

  「…………」

  然而,火力還是遠遠不足。

  雖說以超級職業而言很脆弱,但阿爾伯特依然是戰鬥類超級職業。

  只要進行防禦便不會造成多大的傷害,而且每個人的HP也都很高,不會構成問題。

  更重要的是,攻擊密度稀薄。或許是由於同時攻擊五人,傾注而下的只有難以造成致命傷的刀刃。

  追根究柢,讓結界刃也飛向沒有阿爾伯特的空中是怎麼回事?

  正當觀眾感到疑惑,強者們想著「該不會」時──阿爾伯特首次臉色大變。

  「……!」

  五人全都對費加洛只令人感到毫無意義的廣範圍攻擊睜大了眼睛。

  當阿爾伯特為了阻止這個技能而準備捨棄防禦轉為進攻時……

  喀鏗,小小的聲響傳了出來。

  空中的刀刃之一……發出了撞到某種東西的聲音。

  「──啊,果然在上面啊。」

  ──在那瞬間,費加洛跳向空中。

  與他和【古洛厲亞】決戰時一樣。

  他將結界刃作為立足處──於空中疾奔。

  朝向應該就在前方的某個東西。

  ◇◆

  費加洛在與阿爾伯特的決鬥中,曾有過幾次奇特的異樣感。

  他首次產生異樣感是在阿爾伯特第二次強化恢復的時候。

  對方理應完全【石化】而粉碎,卻能道出《β星》的技能發動宣告而復活。

  那時阿爾伯特究竟是如何宣告技能的?這是第一個。

  接著,是第四次和第五次的復活。費加洛利用【殿兵】《最終佇影》的冷卻時間產生的間隙,確實進行了足以致命的攻擊

  但阿爾伯特以HP一撐住攻擊而復活。

  在無法使用技能的狀態下止損,這是第二個。

  至於最後,則是藉由必殺技能分裂成七個人。

  費加洛過去曾經打敗湯姆貓,也知道【犯罪王】。

  分裂類的技能基本上都是從分裂源進行分裂的。

  但是,阿爾伯特並非如此。

  費加洛將意識專注於分裂前理應將所有抗性集中於一身的個體,卻在完全沒有分裂預兆的情況下被包圍。

  無預兆的分裂,這是第三個。

  這三個事象……能夠套用一個要素來加以說明。

  也就是──另有本體。

  如果存在著HP一的本體……就全都說得通了。

  如果另有本體,即使被【石化】也能宣告技能。

  如果另有本體,即使在無法使用職業技能時HP被徹底削減,也會留下一。

  如果另有本體,並非專注於分裂源(本體)而是分裂體(子機)的費加洛就發覺不到。

  如果真的另有本體,那會是在哪裡呢?

  成為線索的,正是阿爾伯特自身的行動。

  他在以【懷厄力剋士】的火焰展開全方位攻擊時,看起來沒有波及到本體。

  那麼,答案就只有一個。

  本體不在火舌竄過的範圍裡……而是存在於火焰燒不到的空中。

  費加洛為確認此事,便以《斷命絕界陣》攻擊舞台內的空間全域。

  接著他找到之後──便將結界刃作為立足處,朝向本體衝刺。

  ◇◆

  『…………』

  阿爾伯特……阿爾伯特的本體俯視著逼近自己的費加洛。

  費加洛的直覺是正確的。

  ──《g星(Alcor)》。

  位於北斗七星瑟普騰存旁邊,一顆望不見的星星。其語源為阿拉伯語中的「細微之物(al Khawwar)」,在某些國家傳聞著『無法望見者將會死去』的星星。

  這正是昭顯阿爾伯特的機械身體所具備性質的技能……

  存在於人型軀體(瑟普騰存)之外的──頭腦核(Core)。

  機械身體使得頭腦核與軀體分離。

  約為高爾夫球大小、浮在空中的金屬球,才是阿爾伯特的意識存在之處。

  他用上全部共五個的飾品欄位,從光學與技能兩方面產生迷彩效果,也透過傷害減量在像是被結界刃碰觸到的少量傷害之下保護自己。

  是的,這就是……阿爾伯特瀕死與強化恢復的真正機制。

  職業是障眼法。

  他的確有取得【殿兵】,但那是為了讓對手確認職業的誘餌。

  事實上是……縱使沒有《最終佇影》,阿爾伯特也不會死。

  因為瀕死時不會死亡的秘密不在於《最終佇影》,而是他自身的機能。

  這是阿爾伯特這名〈超級〉為了發揮力量而設下的騙術。

  然而,這個騙術──已被揭穿。

  揭穿騙術的男人……費加洛手持【古洛厲亞α】朝著阿爾伯特往上衝。

  在光學的角度上理應看不到,但費加洛的疾奔不帶遲疑。

  當結界刃在空中撞到看不見的頭腦核時……好幾個結界刃就像牢籠般包圍於頭腦核周圍,使其無處可逃。

  『…………』

  在阿爾伯特的眼底,他驅動的五具身體以獎賞武具朝費加洛施放砲擊。

  因此,雙方都已進入決勝點(Dead Heat)。是到達目標的費加洛先砍下頭腦核,還是阿爾伯特的攻擊捕捉住費加洛的最後競爭。

  兩名〈超級(Superior)〉之中看誰先收拾對方的分秒必爭之戰。

  而阿爾伯特──知道自己將會成為贏家。

  渾身是傷的費加洛的上昇速度與軀體的攻擊速度相較,是後者較優。

  縱使對方有先行動的優勢,但差距逐漸被填補了。

  在費加洛到達阿爾伯特的頭腦核之前,攻擊會先命中他。

  而費加洛的攻擊手段除了以【古洛厲亞】使出斬擊之外,就沒有別的了。

  他剩下的MP與SP已不足以使用獎賞武具的技能。

  因此,阿爾伯特的勝利是無可動搖的。

  『…………?』

  阿爾伯特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裡結束了一連串的計算。

  但是,在這短時間裡……費加洛有了個變化。

  他握在右手上的武器……改變了。

  既非【古洛厲亞α】亦非獎賞武具,右手握著的是伸得長長的鎖鏈根部。

  該武器之名為──【紅蓮鎖獄看守人】。

  是費加洛常用的主要武器,也是以射程之長著稱的武器。

  既然如此,鎖鏈應該會在阿爾伯特的攻擊命中之由前觸及頭腦核吧。

  『…………』

  但就算觸及了,也毫無意義。

  不同於分裂為七具的身體,身為本體的頭腦核保持著所有的抗性。

  【紅蓮鎖獄看守人】的攻擊甚至連頭腦核的一HP都無法削掉。

  由於費加洛下出的最後一步成了無謂的掙扎,勝利的天秤已確定倒向阿爾伯特。

  ──如果他的最後一步是【紅蓮鎖獄看守人】的話。

  在鎖鏈觸及頭腦核的瞬間,阿爾伯特目擊到了。

  ──目擊到被綁在鎖鏈前端的【古洛厲亞α】。

  『唔!?』

  武裝與武裝的組合……非常規用法。

  鬥士系統在一隻手上擁有複數的武器裝備欄。

  而這正是對於費加洛而言最為強力的武器,也是他一直使用至今的武器。

  因此,即使是非常規的用法,斬擊軌道依然不偏不倚。

  將觸及不著的距離、不足的時間、無效的攻擊──予以顛覆的奇蹟步數。

  『────』

  費加洛他,到底是何時想到這一手的?

  是察覺阿爾伯特的攻擊會比自己的攻擊先命中的時候嗎?

  還是開始奔往空中的時候呢?

  若兩者皆非……會是使用《斷命絕界陣》的那一刻?

  無論是何者,阿爾伯特都沒有料到這一手……也無法抵抗。

  縱使是綁在鎖鏈前端的狀態,【古洛厲亞α】的攻擊力也十分足夠。

  阿爾伯特的頭腦核沒有斬擊抗性……足以削掉區區一HP。

  勝利天秤的傾斜方向,被費加洛以自己的力量顛覆了。

  因為這就是他。

  『Good Game──You are Winner.』

  隨著對他的戰鬥表示讚嘆的電子聲音發出,頭腦核被砍成兩半──舞台上的所有阿爾伯特都消滅了。

  ◇◆

  〈錦標賽〉:最終日

  獎品:神話級【夜天大將 大忌丸】

  能力特性:不明(空間變質?)

  優勝者:【超鬥士】費加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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