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折騰人的人 被人折騰的人

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入住嘉帕王國王宮,已經十天了。十天過去,嘉帕王國的王宮已經逐漸習慣了年輕王子·公主的存在。而使節團這邊,也逐漸適應了新環境。當然,這種適應離十全十美還差得遠。在很多細節部分雙王國的人更是完全沒有適應。例如從根本結構就和故鄉建築不同的住所問題。比如雖然人數足夠,在某些細小常識上卻完全迥異的侍女問題。比如雖然從故鄉帶來了料理人,卻因為食材問題而無法再現習慣的每日三餐問題。等等等等。要從根本上接受這些文化上的差異,十天時間畢竟太短了。而且,這種因為文化差異而產生的思鄉病情緒,是時間過去的越久就越強烈的東西,所以甚至可以說真正的考驗從現在才剛開始。但是,沉迷于各種異國之地的生活,完全感覺不到任何辛苦的少數派也存在。不知該說是幸運,還是和預想的一樣,佛朗西斯科王子,就是那些少數派中的一員。「佛朗西斯科殿下,這些就是上次提到的,使用了新型鈕扣的衣服。這件只是樣衣,若您直接穿會太肥大。但您今天若能下單的話我們會馬上用用樣的布料按同樣的樣式為您趕制正式成衣」在嘉帕王宮南側,借給雙王國使節團的住所的某房間里,佛朗西斯科王子今天也叫來了商人,開開心心的享受購物的樂趣。和商人剛才說的一樣,這些僅能用來展示款式的衣服只能算作樣品。就像是日本服裝精品店里那種同色同款但尺寸卻很誇張的櫥窗展品一樣。換言之,這房間已經變成了巴黎時裝秀一樣的場所。「嗯,不過這還真是讓人深感興趣吶。明明都是從北大陸流傳過來的服裝,但不管哪裡都和我國的服裝完全不一樣。有趣,這實在是太有趣了。」在每件衣服之間轉來轉去的佛朗西斯科王子,雙眼發光的說出這番話。洋裝之類的服裝,是從北大陸傳入南大陸的服裝文化。因此,不管是位於西部的嘉帕王國還是位於中部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洋裝的基礎款式都是一樣的。但是,受到各自當地文化風格的影響,兩地的洋裝接下來就各自走上了不同的進化道路。「好吧,那麼這裡擺著的每款衣服每種給我來三套。其中一套做成可以使用那種最新型的『四孔鈕扣』的款式,一套裁剪成你剛才說過的『嘉帕王國最常見』的款式。最後一套你們自己定奪吧。拜你們要做一套和我相襯的衣服哦」「是!我們定全力以赴,一定會拿出一套讓殿下您眼前一亮的華服來的!」和大國直系王族這種大客戶搭上關係的商人,帶著藏不住的喜色跪謝承諾。「…………」站在墻邊的護衛騎士們,一對此卻個個露出表示反對的難看表情。護衛對象在異國之地訂購衣物,這對將佛朗西斯科王子的安危奉為至高目標的護衛騎士們而言,完全是只會給自己找多餘麻煩的行為。通常,裁縫可說是「最容易讓暗殺得手的職業」排行榜上位居第四位的職業(順便一提,位居這個排行首位的職業是『醫生』,第二位是『料理人』,第三位的是『理髮師』)

想做出合身的衣服,就無論如何都有讓裁縫接觸客戶身體的必要。也就意味必須允許他們拿著針線布匹接近客戶。雖然還不及長時間把後背亮給拿著剃刀的『理髮師』時的情形,但若裁縫有加害客戶的意圖,那此時下手的機會也是要多少有多少。因此,一般服務于王族的裁縫,比起手藝的高低,裁縫的出身和人格更為重要。在遙遠的異國之地,讓這個國家當地商人帶來的裁縫為直系王族連身定制服裝這種事,對護衛騎士們來說,只會是讓他們發出『拜託放過我們吧』式哀呼的麻煩。可是,站在背後的護衛騎士們雖然個個帶著一副咬到苦蟲的臭臉,卻完全沒有干涉護衛對象佛朗西斯科王子行為的意思。從表情上看,他們早就放棄這麼做了。可話說回來,雖然無法阻止裁縫為王子量身,但就此放棄護衛職責同樣也不行。要使用的針由自己這邊事先準備好,布料拿上前之前要反復檢查。商人和裁縫的出身雖然已經由嘉帕王國做出了擔保,但也得盡可能擬定相關對策。可就算如此,也無法斷言就百分之百的安全了。萬一真要出了什麼事責任還得這些護衛騎士們來承擔。「嗯,我很期待喲。衣服製作期間不管有什麼需要我提供幫助的,都不必客氣隨時過來告訴我吧」「非,非常感謝!我們一定全力以赴完成衣服!」「…………」面對帶著無邪氣笑容定下麻煩約定的王子,墻邊的騎士只能帶著【苦蟲也罷歎息也罷總之來點什麼東西讓我們咬死解恨吧】的表情守望著他。◆◇◆◇◆◇◆若是要問因為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來訪而變得最忙碌的人是誰,那肯定是善治郎沒錯。當然,這裡說的『最忙碌的』是指和來訪前相比相對而言的評價,並非是說善治郎現在變成了王宮中最繁忙的人的意思。到雙王國的人來訪為止,雖然善治郎也曾多次作為奧菈的代理出面處理公務,但一整天都是空閑自由時間的狀況對他來說仍不算什麽稀奇的事。這樣的生活,因為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的出現一下子改變了。再怎麼說,對方也是大國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的王子和公主。要接待這樣的人物,接待者必須和對方一樣也是『王族』。而在嘉帕王國中,已經成年的王族成員除了女王奧菈外,就只剩下身為王配的善治郎一人而已只要奧菈不放棄作為王的職務和責任,接待王子·公主的任務,就只能交給善治郎來完成。

「善治郎大人。今早將按照昨天傳達的那樣,舉行您和佛朗西斯科王子的面談。對方已經在休息室里等候了。可以通告他過來了嗎?」在最近實際上已經成為善治郎『執政室兼謁見之間』的王宮的某房間中,法比奧秘書官平坦的聲音響了起來。「啊、沒問題」和低頭看著自己的無表情中年男子視線相交的善治郎,一邊在沙發上擺正坐好,一邊輕輕點頭回答。本來他還想好好伸個懶腰,重重歎口氣來的。但考慮到這位妻子親信平時總愛說教,不能做出那麼無防備的樣子。雖然和奧菈說的一樣,這位中年秘書官是位宮廷中不管大小什麽事都難不倒他的有能人物,但這種只要有一點失誤就會馬上用諷刺口吻的忠告自己的男人,善治郎可沒理由會喜歡。不過另一方面,『如果有這男人跟著提出建議的話,就不會犯下致命的失誤』這點,雖然讓人感覺不爽,但也確實會帶給善治郎安全感。另外,雖然經常拿別有用心的話語試探善治郎,但像今天這樣『對外』的場合是不會那麼做的,這種程度的常識法比奧秘書官還有。「那麼,我就去通告對方了。請在此稍等片刻」留下了這樣的話,法比奧秘書官暫時離開了房間。

約十分鐘后,善治郎和坐在對面沙發上的佛朗西斯科王子開始了交談。

「是嗎。佛朗西斯科殿下已經相當適應這邊的環境了啊,真是太好了」

「誒誒,因為氣溫也好食物也好,這個國家和我國都沒有太大分別呀。哈哈哈哈」面對善治郎裝出笑臉的問候,金髮王子用不帶一點他意的笑容爽朗的做出了回答。然而,客觀的實際情況卻和佛朗西斯科王子剛才所形容的相差甚遠。高溫又潮濕,領土大半被密林所佔據的嘉帕王國的氣候,和雖同樣常年高溫,但因為領土內有沙漠存在使得空氣經常很乾燥的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的氣候,就算搞錯了也不會有人認為兩者是『一樣』的吧。更不用說這種氣候上的差異,會使得兩國國內生長的植物動物種類不相同,進而導致兩國居民飲食上的不相同了。雖然『主食是烤麵包,受歡迎的配菜是大量使用香辛料的烤肉和湯』這樣的餐桌主調近似,但仔細觀察就能發現在烤麵包所用的麵粉,香辛料的種類這些細節上,兩國可以說完全不一樣。打個比喻,這就好比因為『都是西洋料理』這樣的理由,將法國料理和英國料理當成一種東西一樣沒道理。(注:法國料理出了名的美味,英國料理出了名的難吃)(不過若是這位王子大人的話,有很大可能他是真心這麼認為的就是了)經過這數日的接觸,已經大致掌握了佛朗西斯科王子性格的善治郎,在心中苦笑著。這位王子大人的言行不僅完全沒法預估,且因為他所有的話都是單憑感情和衝動脫口而出,所以這些話經常前後有很多矛盾的地方。現在還無法辨明這些是佛朗西斯科王子的本性還是他高超的演技,但『如果將他的每句話都當真接受下來,身體會撐不住』這點是不會錯的。總之,既然很幸運的聊到了飲食方面,那麼善治郎就能把特意準備好的話題說出口了。

「說起啦,佛朗西斯科殿下出席晚會時,好像對『蒸餾酒』非常中意呢。那麼,就讓我送您一整瓶蒸餾酒如何?」聽到這句話,金髮王子一下兩眼放光,身體也向善治郎探了過來。「是真的嗎!太謝謝您啦,善治郎陛下!」因為對方比想像還高興而不由自主退縮了下的善治郎,對著站在自己身後的法比奧秘書官下了命令。「啊,啊啊,當然是真的。法比奧,你去把東西拿來」

「是,我知道了」側眼確認施了一禮的中年秘書官已經前往隔壁的善治郎,本想在秘書官將蒸餾酒取來這段時間就這樣沉默度過……結果這打算很簡單就崩潰了。「嗚哇,太讓人開心了。真的非常感謝啊,那麼強烈的酒還是第一次喝到呢,從晚會以後我就完全迷上了呀。就算對原本就很喜歡酒的人來說,那種酒也是破格級別的東西呢。對了,那種酒可以摻兌各種別的東西一起喝的吧?我有好多種摻兌方案想試著摻兌出來喝喝看的啊」坐在善治郎對面的金髮王子,好像連一瞬間的沉默也無法忍受一樣,開心的說個不停。

身份相等的兩人對話,若一邊單獨說個沒完就算稍稍違反了禮儀。但是和佛朗西斯科王子打交道,這種程度的小錯要全都去一一計較,那就沒完沒了了。「是這樣啊,既然您這麼喜歡,那麼我這個禮物算是送對了」就在善治郎做出笑臉回應的時候,法比奧秘書官回來了。

「善治郎大人,我把東西拿來了」

「啊啊,辛苦了」法比奧秘書官將用紅布包裹的瓶狀物體,無聲的放到了善治郎眼前的圓桌上。善治郎伸出手解開了包裹的布結,讓裏面的東西展露出來。「噢噢!」伴隨著說是誇張也不過份的,佛朗西斯科王子的驚歎之聲馬上響了起來。而且這次的反應特別激烈。實際上,就連站在王子身後的護衛騎士,也無法維持臉上雕塑般的面無表情,露出了驚訝的神色解開紅布后出現的,是『無色透明的四角形容器』。也就是善治郎從地球帶到這世界來的『威士忌酒瓶』。瓶底呈方形的細長酒瓶以透明厚玻璃製成。因為表面弄成了龜甲一樣的凹凸紋路,使得整個瓶子在窗外陽光的照射下像寶石一樣閃閃發光。原本因注入威士忌而呈琥珀色的瓶子,現在裏面注入的是無限接近透明的善治郎手制『蒸餾酒』。威士忌瓶『本身完全無色透明』這個特點被一目了然的展現了出來。在沒有玻璃製造技術存在的南大陸住人眼中,這已經不是區區簡單一個裝酒的容器而是近似工藝品了。

「太漂亮啦!這個容器也是一起送給我的嗎!?您不會等酒喝完后又把這個拿回去吧?」

「不會的,請就這樣一起帶走吧」對於佛朗西斯科王子難以想像是出自王族之口的寒酸擔心,善治郎苦笑著搖了搖頭表示否定。善治郎從沙發上稍微直起腰,將用紅布重新包好的威士忌瓶推到佛朗西斯科王子面前。「只是,有一點請小心。這件酒器和木製或金屬制的酒器相比非常怕受到衝擊。從高處落下會很容易就摔碎,在堅硬的桌面上翻到也可能會對它造成破損」善治郎一邊這樣忠告,一邊暗中仔細觀察佛朗西斯科王子的言行。將玻璃制的威士忌瓶送給佛朗西斯科王子並非出于善治郎自己的獨斷,而是昨晚和奧菈仔細商量之後的結果。雙王國的人雖然對玻璃彈珠表示了強烈的興趣,但玻璃串珠卻沒有引起他們多大反應。『那麼,透明的玻璃瓶子又如何呢?』,出於這種考慮,才有了今天以瓶相贈這一行動。而得出的結果即在善治郎等人的預想之上,卻又偏離了他們的期待。「哎呀,這件酒器真是太厲害了。究竟是怎麼做出來的?就算是水晶,我也沒見過這麼透明的呢。更不用說這外形一點歪曲都沒有精緻做工了!」王子高興到誇張的面孔,因為實在太過天真無邪,所以讓人無法判斷,他到底是因為看見了『一件美麗的藝術品』,還是因為看見了『一件作為魔道具利用價值很高的物品』才表現出現在的喜悅。

(真是頭疼。以我的眼力可分辨不出這兩者的區別的啊。果然還是應該叫上奧菈一起出席,最起碼事前應該準備好數碼錄像機把現在的場面偷拍下來才對)雖然心中如此後悔,但善治郎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實際上很難辦到。『奧菈正巧沒有女王的工作可以和自己一起出席會談』,這樣的時機不知道要等上多久才會出現。用數碼攝像機偷拍的話,又無法確保善治郎的行為不會引起周圍的人的懷疑。不過,將這世界中為數不多的威士忌瓶(雖然在日本只不過是件不可燃垃圾)之一送出手,卻沒能得到任何成果也太說不過去了。而佛朗西斯科王子,就像看透了善治郎這一想法一樣,「嗯,收到這麼貴重的禮物卻沒有任何報答,果然就連我都感到不妥了呀。這樣吧,我以自己名義贈送善治郎陛下您一件『魔道具』如何?」將這樣善治郎無法主動提出的要求自己說出了口。對方主動為自己製作魔道具,這對善治郎而言可說是意外的幸運。所以他一邊再次留意起佛朗西斯科王子的表情和語氣,一邊開口應答。「那可真是很有魅力的提議呢。但是可以的嗎?聽聞製作魔道具是非常耗費時間的。我記得佛朗西斯科殿下之前已經約好,要在滯留期間為我國製作一件魔道具了吧?」在此之前,已經約定由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各自向嘉帕王國呈獻一件魔道具,作為王子一行人的滯留費用,以及允許雙王國護衛騎士在王宮內攜帶一定武裝的代價。即便只是簡單的魔道具,也需要花費以月為單位的漫長時間製作。而製作『血統魔法』魔道具這種大工作所用的時間更是要以年為單位計算。因此,佛朗西斯科王子提出的威士忌酒瓶的『私人回禮』,可能等數年後才能成真實現。「啊啊,確實如此呢。唔—嗯,這可怎麼辦啊。要是有那種透明的寶珠的話問題就能解決了……」「!?」聽完王子小聲自言自語的後半段內容,還能控制住自己沒有噴出來,善治郎的這份自制之心真該有人來誇獎他一下。 (這位王子大人瘋了么!?這是雙王國機密中的機密吧?)使用像玻璃彈珠這樣『透明的球體』為素材,魔道具的製作時間就能大幅縮短。這種說法目前終歸也不過是一種沒有任何根據的傳聞罷了。從奧菈後來和雙王國本國來往的相關書信內容看,這個傳聞似乎是真的。但並沒有什麽确凿的證據可以證明。結果現在這個證據不僅出現,而且還是由對方主動坦白出來的,這實在是預想之外成果。。『難道說這位王子,真的就只是個笨蛋嗎?』就在善治郎也開始進行考慮這種巧合一樣的猜測時。「打攪一下。善治郎大人」從房間入口大門外,傳來了站崗近衛士兵的大聲通告。善治郎先說了句「失禮了」,暫時中斷了和佛朗西斯科王子的談話,

「有事嗎?」然後高聲向房門外詢問。「是的,霍娜殿下前來覲見了。我們可以帶客人來您這裡嗎?」聽到這番話,善治郎才注意到一件事。(說起來,爲什麽霍娜公主沒有出現在這個會談現場的?)雖然對方提出的會談申請上只有佛朗西斯科王子一個人的名字,但善治郎居然對於佛朗西斯科王子單獨行動這點沒有感到任何不協調感這點,冷靜想想確實很奇怪。晚會上的發生的事,讓所有人一眼就看出霍娜公主肩負著作為佛朗西斯科王子的『監督者』的職務。讓這個可說是問題兒童的王子單獨和他國的高級貴族見面。肩負著那樣的職位為人又非常認真的霍娜公主,會允許這種危險之極的事情發生嗎?

「佛朗西斯科殿下?」帶著半是詢問的語氣,善治郎叫了下坐在自己對面的金髮王子的名字。而佛朗西斯科王子,一邊帶著沒有一絲邪氣的爽朗笑容,「誒誒,因為總是讓霍娜陪我也會讓她很困擾的呀。對那女孩來說,個人的自由時間也是必要的嘛。所以呢,我就對她說這次不必來了,哎呀,那女孩真的是責任感很強呢」一邊撓撓滿頭金髮這麼說道。「是這樣的啊。那麼,請霍娜公主她進來也是可以的吧?聽到了嗎!去帶客人過來」(……霍娜公主也真辛苦呢)心中帶著對栗髪公主的同情,善治郎大聲對大門外的士兵下達了命令。◇◆◇◆◇◆◇◆

「這次沒有先通報就前來拜訪,實在是萬分抱歉。善治郎陛下爽快的允許了我的這份任性的恩情,簡直讓我找不出合適的詞語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霍娜公主最開始說出口的,和善治郎預想的一樣都是謝罪的話語。。的確,這種事先不打任何招呼的訪問行為完全沒有遵守禮儀。特別是現在善治郎在王宮中有著『公式上的接待人』這一立場,所以沒法做霍娜公主無視禮儀規定行為的同夥。不過,深刻理解到霍娜公主有著『王子的監督人』這一立場的善治郎,也沒不會在這件事上念叨太多。「不不,沒關係的。當然,因為我們這邊也有很多情況,不能每次都允許這類情況發生。但如果是像今天這樣的情形,我們是沒有理由拒絕霍娜公主的到來的」所以他稍稍責備了對方一下后,還是表示出了對霍娜公主的行為的歡迎之意。『像今天這樣的』,不用說當然是指佛朗西斯科王子擺脫負責監視的霍娜公主,一個人跑來和善治郎面談這種情況。 也就是說,善治郎的言外之意就是「今後再發生這種事,請不要在於預約之類的,趕快過來匯合吧」。應該是因為善治郎的這份意圖準確的傳達到的緣故吧。「非,非常感謝您」霍娜公主帶著越過了九死一生險情的表情,再次低頭向善治郎致意。「唔,雖然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太好了呢,霍娜」

「嘖……是的,佛朗西斯科殿下」對於讓自己身心受累不已還一副沒事人樣子的元兇,條件反射的想要說些什麽霍娜公主,因為猛然發覺到那些話不能在現在的場合說出,而把經到了嘴邊的話語又咽了回去。領悟到現在最好做點什麽轉換下現場氣氛的善治郎,正好可以把剛剛想到的提案,「說起來,差不多要到用茶的時間了呢。如何呢?接下來的面談我們不如到庭院中的涼亭里繼續吧?」

借機裝作不經意的說出口、而王子與公主,當然沒有理由作出拒絕,「啊啊,當然好啦。正好我覺得有點口渴啦」

「好的,非常感謝您的安排。那我就不客氣了」所以二人馬上給出了同意的回答。

庭院中的涼亭。是一座四面沒有牆壁,僅僅由四根柱子支起木板茸頂棚的建築。由於吹到這裡的風都會經過附近的噴泉和植樹,使得這裡變成了王宮中相當涼爽的一處地點。因此,在一日中氣溫偏高的時段把會談場所轉移到涼亭這邊,可說是一個非常自然的提議。但善治郎提出這個提議的主要目的,卻並不是爲了追求涼快。。涼亭是建在噴水池附近的,這裡的空間當然會時常充斥著流水聲。所以在這裡只要不是有意識的大聲講話,談話的內容就傳不到在涼亭外四周隨侍的秘書官和護衛士兵耳朵里。把會談場所轉移到這裡,正是善治郎爲了向霍娜公主報告、確認剛才佛朗西斯科王子的『失言』而做的精心安排。「那麼,給我上冷茶來吧」在用木材和藤條製作的南國風格椅子上坐好的善治郎,保持著正面面對二人的姿勢,故意用和平時一樣的音量對著隨侍在身後的人下達了命令。相對的,「那個,善治郎大人?您剛才,說了什麽嗎?」法比奧秘書官故意這麼詢問了一句作為回應,「啊,沒有聽到嗎。我說給我上冷茶來」然後善治郎再這樣故意大聲重新下一遍命令,整個演示環節就算完成了。如此一來,就把「在這個地方用平常的音量說話的話,周圍的人是聽不到的喲」這個意思傳達給了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只是二人有沒有察覺到這份意圖,善治郎無法從二人的表情上判斷出來。「也請給我上冷茶吧。哎呀,雖然暑天該喝熱飲促進流汗,但是果然熱的時候,還是想要喝些涼的東西吶」邊說著這話邊呵呵呵笑著的佛朗西斯科王子的表情完全沒法讀透,不過這也在善治郎的預想之中。而霍娜公主這邊,又實在太簡單易懂了一點。「誒?啊!誒誒?啊啊!……那,那也請給我上冷茶吧……」霍娜公主的一切想法都被寫在了她的臉上,在這一連串的表情變化里,最開始的是「疑問」,然後是「理解」,接著是再一次的「疑問」,最後則是「悲哀」。具體來說,霍娜公主最開始的「疑問」表情是針對善治郎特意演示保密環節的,然後她很快領會了善治郎要傳達的言外之意而露出了「啊啊,原來如此啊」的「理解」表情,接著又因為「可爲什麽必須要來到這種密談用場所呢?」而再次露出「疑問」,最後在考慮了一會后,想到了「自己來到會談會場之前,佛朗西斯科王子把某些不能讓人知道的機密情報洩露給善治郎了」這種可能才露出「悲哀」的表情。雖然心裡很同情這位公主,但立場上善治郎卻不能對她留情。不如說,利用王子的失言最大限度的挖出對於嘉帕王國有益的情報才是他的正確立場。(話雖如此,可要是做的太過又會招致雙王國的反感了,而且以我在國內的立場,立下太大的功績也不好……真是麻煩)就在善治郎這樣思考的時候,法比奧派來的侍女已把盛著飲料的銀杯和裝著糕點的木盤放到圓桌上擺好,然後退了下去。銀杯不必說,木盤也是用可以清楚數清年輪紋路的上等木材製作的高級品。拿起銀杯喝了一口潤了下喉嚨,善治郎對並排坐在對面的金髮王子和栗髪公主開了口。「佛朗西斯科殿下。剛才您曾經提到使用『透明的寶珠』的話就能解決魔道具製作時間的問題了,這是什麽意思呢?可以的話請告訴我詳情吧」善治郎判斷在這裡最好就是單刀直入的直接提出問題,可沒想到這句話一下就引起了霍娜公主的劇烈反應。「噗!?」不管如何用言語遮掩,霍娜公主剛才的反應都可以算作『噴了』。現在她不只是臉上,全身上下都散發著『震驚』的情緒,唯一萬幸的是,剛才她里並沒有真的含著一口飲料。當然了,這都是善治郎考慮到萬一可能的情況后,特意選在對方把冷茶咽下去后才提問的功勞。不過對於霍娜公主來說,這種貼心小幫助根本沒什麽意義的吧。但是,現在比起幫助霍娜公主在他國王族面前維持好淑女的形象,從那形象背後引出各種爆彈發言更為重要。

「佛、佛朗西斯科殿下,難道您把那些說出來了!?」將自己的音量硬壓到和平時一樣,可說是霍娜公主還留有一點點理性的證明。但是,由那張沒了血色變成青紫色(不是比喻就是字面意思)嘴唇里的發出的聲音,已經基本和『臨終的慘叫』差不多了。可佛朗西斯科王子卻好像完全沒察覺到公主的心境。「唔,這麼說起來剛才好像是說了呢。我當時的聲音很小的,沒想到還是被善治郎陛下聽到了呀。啊哈哈哈」「……這可不是什麽好笑的事,佛朗西斯科殿下!那可是夏洛瓦王家的秘傳啊!」「啊啊,好像是這麼回事啊。所以呢,善治郎陛下,這件事還請您向別人保密啦」看到現在才露出察覺到有問題的表情,然後把食指豎在嘴唇前做出禁言動作,低聲向善治郎囑咐的佛朗西斯科王子,霍娜公主一下又爆發了。「您讓善治郎陛下幫您保密是想怎樣啊!從這件事被陛下知道的那一刻開始一切就全完了啦!」「嘛,霍娜殿下請冷靜。以我的立場這麼說可能有點不妥,佛朗西斯科王子在提到這件事時聲音確實是非常低聲的,除了坐在他對面的我之外應該誰也沒有聽到。現在,我們還是說點有建設性的話題吧」雖然口上這麼安撫,善治郎心中還是邊說著「太年輕了」邊對霍娜公主的行為報以苦笑。如果善治郎最開始的提問是套話的話,那麼公主現在的反應,才最能證明善治郎所說不假,而她本人現在卻沒有注意到這點。不過話說回來,霍娜公主只有十六歲。在日本的話是還在上高中的年齡,就算生在王侯貴族之家,這個年齡就能掌握撲克臉、即興發揮這類實用級交涉話術的也只有很少一部份人。用成人的標準來要求這位個性認真的少女,確實太過分了點。「啊,好的,真是非常抱歉。讓您看到我失態的樣子了……」將回顧自己的言行后,一下變得滿臉通紅畏畏縮縮的霍娜公主放在一邊,「就是說嘛。說都已經說了,現在還是向著好的方面努力補救吧。就是這麼一回事,善治郎陛下。如果使用陛下所擁有的那種寶珠的話,就能大幅縮短魔道具的製作時間」佛朗西斯科王子,仿佛最初就已經料到會變成現在這樣的情形一樣,笑著做出了回答。(哦?這是……果然,這位王子並不僅僅是個笨蛋,嗎?)「原來如此,大致情況我知道了。可我還是不明白,爲什麽非得是彈子珠——那種寶珠不可的?我聽聞雙王國的寶石研磨技術可是南大陸第一的。用那份技術,把水晶研磨成球形不行嗎?」善治郎掩飾住自己逐漸提高警戒的內心,努力保持住臉上笑容,然後用盡可能顯得若無其事的口氣再次提問。而佛朗西斯科王子,帶著沒有一絲陰晦的笑容,以誇張的動作搖了搖頭,「辦不到的。您太高看我國的寶石加工技術了。確實,我國即便在整個南大陸也是首屈一指的寶石加工技術大國。但將透明的素材研磨到那么完美的球形這種事還是不可能的。吶,是這樣吧,霍娜?」接過王子拋來的話頭的霍娜公主,雖然看上去依然很糾結,但終於還是大大歎了口氣,帶著認命的表情開始講述。「是的。正確來說,是現在的雙王國里沒有人能做到。不過,寶石研磨成功與否完全取決於研磨工匠的技藝的高低,在過去還是有工匠能把水晶研磨到可以實用程度的球形。但是,即使是那些工匠,也很少能研磨成功。據說他們即便花費一生鑽研,到最後也只留下三四個成功的成品而已。就是說,研磨出完美的渾圓外形水晶,是件需要耗費一名優秀工匠一生的時間才能完成的工作」「原來如此」善治郎感慨的點了點頭。實際上,即便在地球的歷史中,將堅固的礦物研磨成圓球這種事,也是在相當靠後的時代才能辦得到。雖然善治郎並不知道,但將礦物研磨成完美的球形就是一件需要如此高度發達的技術才能辦到的事。與之相比,把彈子珠弄成球形要簡單萬倍。因為和水晶不同,彈子珠並不是『研磨成球形』,而是『一開始就做成了球形』。大致的方法,就是取適量的高粘度玻璃溶液,放到螺旋形的滑道上讓其自然滾落下去,只要滾落的過程中冷卻加工做的恰到好處,最後就能得到球形的玻璃珠。當然,用這種方法得到的成品有一大半都是形狀歪曲的失敗品,但這方面可以靠製作的次數來補足,每次只要把完美的成品挑出來利用就好。善治郎一邊在腦海中回憶起上面這些高中修學旅行參觀玻璃工廠時看到的『手制彈子珠流程』,一邊隨便附和著讓談話繼續進行。「如此說來圓形的水晶確實屬於貴重物品呢。那麼,如果真的使用那樣的寶珠,會產生什麽樣的效果呢?」

「這個嘛……」霍娜公主直到現在,還對把相關情報全部公開有所抗拒而吞吞吐吐的,可坐在她身邊的金髮王子大人卻沒有這份顧慮 。「誒誒,那當然會有很大不同啦。比方說您以前送給伊莎貝拉殿下的那種寶珠吧。使用那個的話,只需要一天時間就可以將四大魔法付与在上面了呢。對於一件魔道具的付与對象物體來說,最重要的就是『色』和『形』了喲。吶,霍娜?是這樣的吧?」誰也不知道佛朗西斯科王子打算說多少才滿意。就因為他這種喋喋不休的行為,讓本來就不擅長撲克臉的霍娜公主的表情越來越千變萬化。再這麼下去,想要堵住佛朗西斯科王子的嘴,估計只能命令護衛的士兵動用物理手段。領悟到這一點的霍娜公主,終於下了決心。乾脆還是由自己接著說明吧,這樣多少還能奪回一點會話的主導權。說不定還能把這種己方單方面向對方提供情報的局面,多少扳回到情報互換的局面上去。帶著這樣的決心,霍娜公主避開善治郎眼神開始解釋。「……是的。『色』指的是物體的色澤接近無色透明的程度,程度越高,付与時魔力的通透效率就越好。即便無法做到完全無色透明,透明度高的物體的魔力通透效率也要高於透明度低的物體。付与對象大多選擇珍貴的寶石,其實是因為這個原因。還有形狀……啊,非常抱歉。都是我一個人在說個不停。關於這方面的話題,善治郎陛下很感興趣嗎?」公開了一定的情報后,栗色頭髮的少女突然故意停下來這麼問道。因此善治郎,一下就察覺到了霍娜公主這個行為的含義。(啊啊,原來如此。如果在這裡我回答「有興趣」的話,就會留給對方口實了吧,至少,剛才的對話會被說成「並非是佛朗西斯科王子擅自說出來,而是爲了回答我的興趣才說」的)既然已經察覺到了對方的意圖,那麼當然沒必要故意跳進圈套里去。不如說,善治郎現在已經知道的太多了,再繼續下去的話說不定就會讓嘉帕王國和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的關係陷入緊張。飛快想明白了一切的善治郎誇張的笑了笑,然後回答道。「不,雖然確實是很有趣的話題。但傳到我耳朵里卻有點讓人害怕呢。說起來很丟臉,我是直到現在這個年紀才覺醒魔力視,對於魔法生疏的很的人。所以恐怕要讓二位失望了,我這邊完全拿不出同樣有趣的故事回應二位。即便是奧菈陛下,恐怕也不會有的吧。」善治郎的言下之意就是「從我的立場,可沒法應允會付出和進一步情報等價的回報的哦?這方面的交涉,請你們去和女王奧菈做吧」。可能是上面這番話說的不快容易理解的緣故,看上去似乎明白了善治郎言外之意的栗髮少女,帶著少許安心的表情笑了笑說道。「是這樣嗎。那麼,這個話題還是等以後我們去和奧菈陛下會談時再繼續吧。這樣可以嗎?」「當然,我這邊也會提醒陛下的」因為一切總算談妥,霍娜公主臉上露出了藏不住的安心表情,而坐在她對面的善治郎,雖然還保持著一張撲克臉,但內心感受到的壓力卻半點不比眼前的少女少。善治郎好不容易才將這份壓力藏好沒有表露出來,不過這對他來說也算是積累了一點會談的經驗。

「…………」另一方面,饒舌的佛朗西斯科王子此時卻像換了個人一樣變得一聲不吭,只是帶著無邪氣的笑臉守望著善治郎與霍娜公主的對話,期間沒有插一句嘴。◇◆◇◆◇◆◇◆在涼亭與佛朗西斯科王子、霍娜公主兩人告別后,善治郎再次回到王宮的執務室中。「…………」現在執務室內就只有善治郎和法比奧秘書官兩人在。雖然這裡比起涼亭要悶熱的多,但因為得以從和大國王族的會談的重責中解放,這份悶熱反倒給人一種解放的感覺。因此善治郎四仰八叉的在皮革沙發上坐下,雙肩下垂,大大鬆了一口氣。法比奧秘書官不滿的瞧了這樣的善治郎一眼,但最後還是沒說什麽。周圍沒有其他人,時間也還充裕,在這樣的環境下誰都會想要不成體統的放鬆一下,這樣的想法法比奧秘書官能理解。因此這位中年秘書官所做的,只是準確的抓住善治郎放鬆過後精神體力開始恢復的時機,開始提問。「那麼,善治郎大人。可以請教您一下嗎?剛才您在會談途中,將會談場所轉移到了庭中涼亭去,我可以認為您們是在那裡談了一些不能讓我等聽到的事情嗎?」『難不成,這個男人可以把我的體力精神回復程度具現成數值表格給自己看嗎?』一瞬間產生了這種非現實疑問的善治郎,意識到法比奧秘書官提了一個自己必須回答的問題。所以他甩了下頭,在沙發上重新端正的做好,對著面對自己的中年秘書官開口回答。「啊啊,沒錯。是觸及了雙王國機密的事。老實說,我完全沒想到那種程度的情報會被佛朗西斯科王子就那麼隨口說了出來。那真是太重要了,我甚至都不能把內容告訴你。具體的經過接下來我會全部告訴奧菈陛下,如果你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有必要知道詳情,就自己去問陛下吧」「哦……是這樣啊」善治郎的回答,讓法比奧秘書官托起自己尖瘦的下巴陷入了沉思。這位善治郎從奧菈身邊借來的中年秘書官,平時可是很少陷入長時間思考的。難道說,自己剛才的回答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嗎?表情沒有變化,但內心已經有點動搖的善治郎,心驚膽戰的等待著秘書官的回答。漫長的思考終於結束,法比奧點了點頭,用自言自語的口氣說道。「在這件事上,說不定我們已經『被對方擺了一道』了」這份不吉利的感想,讓善治郎的眉頭皺了起來。「被擺了一道?那是什麽意思?給我說明一下」

在善治郎看來,這次自己完全沒有栽過能算作「被人擺了一道」的跟頭。不如說,是對方自己主動失誤跌了個嘴啃泥,讓自己單方面取得了巨大的外交成果。正面接下善治郎明顯變得險惡的視線,臉上的表情依舊毫無變化的中年秘書官回答道。「遵命。『夏洛瓦王家的機密僅僅被善治郎大人一人得知』,這種情況如今會引起很大問題。請允許我確認一下,洩露了那個機密情報的佛朗西斯科王子,之後有嘗試堵您的嘴嗎?」「啊啊,有的。說請我替他們保密」聽到善治郎雖然很迷惑但還是老實回答的答案,法比奧秘書官嘟囔了一句「果然如此」點了點頭。「無論對方說出那樣的話是出於什麽意圖,我方怎麼想也不可能老實照辦的。畢竟,這事關大國——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的機密。好好利用這份情報的話,雖然不知道最終會對我國產生多麼巨大的利益,但至少絕對不可能一點好處沒有。然後,今天善治郎大人和佛朗西斯科王子舉行過正式會談這件事,已經在公式記錄上留下了記錄。這份巨大且有證可查的外交功績,一定可以讓『善治郎陛下的名声』大幅提升吧」「……啊」善治郎仿佛連法比奧秘書官用挖苦語氣說出的「陛下」一詞都沒聽見,呆呆的啊了一聲。法比奧秘書官的說明非常簡單易懂。如果善治郎今天得到的情報被公開利用,讓嘉帕王國的國家利益有所收穫的話,那麼不管善治郎本人願意與否,他的名聲都會有所提升。對善治郎來說,沒有比這更糟糕的了。在男尊女卑價值觀根深蒂固的嘉帕王國,即便只是這種程度的『功績』,也足以成為擴大善治郎權力的口實。這個國家里,有很多雖然認同奧菈的為政者能力,但心情上卻因為自己居於女人之下而憤憤不平的貴族。出於血統的正當性問題,好歹還不至於會有人笨到提出讓奧菈把王位王冠讓給善治郎,但要求給予善治郎和一名成人男性王族相應的權限這種『正論』,時常都有耳聞。當然,這其中也有人純粹是出於義憤和好意才這麼說,但大多數人還是基於『比起女王奧菈,從善治郎那裡更容易竊取權力』的想法才提出這種『正論』「也就是……什麽意思?到現在為止主導權還握在對方手上?」對於還處在混亂中,自信全無可憐兮兮的善治郎的詢問,秘書官再次輕輕點了下頭回應。「是的。把這一切公開雖然可能產生利益,但混亂也會隨之發生。所以這份情報有嚴格保密起來的必要。至少,我們這邊得做好一定準備才能接收這件事。」「爲什麽獲得洩露機密的一方,必須反過來為情報的保密操心受累的啊……真是沒有道理可言」即便認同法比奧秘書官分析的正確性,善治郎還是吐出這樣的不滿話語。但是,說完這樣的話后,最開始的震驚逐漸從善治郎腦中褪去,他平時的思考能力恢復了過來。「可是,如此麻煩事態,難道真是佛朗西斯科王子有目的引起的嗎?雖然我也知道,『這一切僅僅只是一個笨蛋口不擇言,才偶然發生的』這種說法太不自然了」對於善治郎的疑問,中年秘書官輕輕聳了聳肩,「這個就不知道了,確實,將一切都看做是偶然有點太天真。但是,即便『佛朗西斯科王子平時的態度是偽裝,其實他是很聰明的人物』這個假定成立,說現在的狀況全都是他有意為之專門營造出來的,也太高看他了。畢竟,若是善治郎大人執著于讓自己立功的話,整個局面就可輕易發生改變。說某人事先就看透了一切才誘導這個情況發生這種事是不可能的」然後如此回答道。就如法比奧秘書官所說,善治郎這種人物的存在可說是例外中的例外。『就算掌握了如此重要的機密,也僅僅是將一切毫無保留全部告訴給妻子知道就了事』,像這樣的男性王族一般不存在。照通常情況,善治郎應該從聽到機密情報的那一刻就開始謀利,為此想方設法的讓雙王國蒙受損失才對。「嗯,確實如此。但是,『笨蛋引發的偶然』很不自然;『裝扮成笨蛋的智者用智慧創造的必然』也很不自然。那究竟哪一邊才會是正確答案?」從善治郎口中漏出的這個問題,其語氣更接近喃喃自語,並沒有期待誰會給出回答。「不知道。也許偶然或者必然都不是全部,是偶然和必然交織在一起才產生了這個狀況;也許對方有著洩露機密情報也在所不惜的巨大目的在。現在的情報還太少,無法做出任何站得住腳的推論」而法比奧秘書官的這一番話,也完全沒有回答善治郎疑問的意思在裏面。

 ◇◆◇◆◇◆◇◆

就在善治郎與法比奧秘書官進行以上深刻話題對話的時候,回到南館的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正在一條筆直的通路上,進行著一場激烈會話。「佛朗西斯科殿下!您像今天這麼做我會很困擾的啊。去和善治郎陛下或者奧菈陛下見面時,拜託您一定要帶上我」「哎呀,抱歉抱歉。我只是看到最近霍娜總是很忙的樣子,才想讓你輕鬆一下,結果反倒添了更多的麻煩呢。嗯,今後我一定會注意啦」正確來說,言辭激烈的就只有霍娜公主而已,佛朗西斯科王子這邊臉上依舊是一副和藹可親的笑容,口氣也還是那麼輕飄飄的。「拜託您了」以監督人的立場,霍娜公主必須要向犯錯的監督對象進言糾正,但對方是無論年齡身份都要在自己之上的男子所以不得不有所顧忌。因此現在她只好帶著複雜的表情,暫時停止了對王子的責難。不知不覺中,二人已經來到的一間居室的大門前。雖然這棟建築是佛朗西斯王子的住所,霍娜公主的住處在隔壁,但因為現在急著繼續會話,所以二人就先來到了這裡。緊隨著佛朗西斯科王子的背影,霍娜公主穿過了由護衛士兵打開的房門房間中相當涼爽,僅僅是走進來就能讓人清楚的感覺到這裡和外面的溫差。因為當初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就決定要長期滯留在他國生活一段時間,所以出行前,夏洛瓦王家允許兩人帶了一些可以讓生活更加舒適的魔道具出來。讓這間房間變得如此涼爽的,正是這其中一件魔道具的功效。這件同時被付与了『霧発生』與『風操作』咒文的銀製大盆,不僅會不停的噴出白煙狀的冷霧,從盆中還總是吹來舒適的微風。因為並不存在能直接控制水溫的魔法,所以這件魔道具無法像善治郎的空調那樣讓室溫劇烈的下降。但也可以讓屋中變成「小河旁的樹蔭下」程度的涼爽空間。從不習慣的暑熱中解放的異國王子與公主,不約而同的鬆了一口氣,然後面對面的在椅子上坐下。不管是他們身下用木材和藤條製作的椅子,還是立於二人之間木桌,全部都是嘉帕王國製造的東西。所以二人坐著都覺得不舒服,或者說總有種很彆扭的感覺。佛朗西斯科王子一邊在椅子上扭來扭去在試著找出更舒服的坐法,一邊開了口「呼,涼快了。哎呀,真的很抱歉哦,霍娜。可是,你也沒必要這麼生這麼大氣的不是嗎?你看,父親大人(第一王子)也好爺爺(現國王)也好,不都也說過『爲了得到寶珠,全部都說出來也可以』這種話的嘛」「第一王子殿下和國王陛下說的是『以得到寶珠為最優先事項。最糟的情況下,機密洩露一些也沒辦法』。把機密全部直接扔給對方,完全不採取一點防備的戰法也可以這種話,沒有任何人說過」霍娜公主用認真的口氣,糾正了佛朗西斯科王子記憶中自作主張修改的部份。但是,金髮的王子卻毫不退讓。「那種認識太天真啦,霍娜。你啊,太小看父親大人和爺爺對我的理解程度了喲。他們既然已經允許了我說出機密,那就說明他們早就做好我會把所有機密都說出來的覺悟啦。畢竟,我這個腦袋可沒聰明到能夠記住各式各樣的細節呀。父親大人也好爺爺也好,對於這點都清楚的很呢」對照自滿的挺起胸膛說出上面一番話的佛朗西斯科王子,霍娜公主用脫力的口吻,「殿下……這並不是什麽可以自傲的事情啊」一邊忍耐著向自己腦袋襲來的鈍痛,一邊小聲吐槽。

現在在霍娜公主疼的要死的腦袋中浮現的,是在母國時國王和第一王子拜託自己時的情景。當初對方將『監督人』這個職務委派給霍娜公主時,曾經暗示這次出行的費用預算會充足到讓她吃驚的程度。那時候,霍娜公主還以為自己真的被委派了非常重大的任務,滿懷期待興奮不已呢。難道那些巨額的預算,僅僅是『事先準備好的賠償金』而已嗎?出於這樣懷疑,霍娜公主不由的冷冷的看了佛朗西斯科王子一眼,可金髮王子只是帶著和藹可親的笑容,「好啦好啦,別在意了,別在意了。比起那些事,霍娜你快來看看這個吧。是從善治郎陛下那里得到的好東西喲」解開了放在木桌上的,包有蒸餾酒酒瓶的包裹。打開紅色包裝布后出現的,是無色透明的威士忌酒瓶。雖然瓶中還裝有無限接近透明色的善治郎手制『蒸餾酒』,但現在這個場合下酒瓶里裝了什麽已經不重要了。「這,這是!?」理所當然的,霍娜公主眼神一下變了,并立刻從桌子那頭把半個身子探了過來。雖然姿勢近乎趴在桌上,椅子更是發出不規矩的嘩啦嘩啦聲,但是霍娜公主完全沒有留意到自己的失態。「拿起來看也可以,但可要小心一點哦。聽善治郎陛下說,這件酒器好像很容易損壞的樣子。吶,你在聽嗎,霍娜?」

「…………」已經兩眼放光的霍娜公主沒有回答佛朗西斯科王子,只顧直直的伸手將威士忌酒瓶拿了起來。從她動用了雙手來防止酒瓶摔倒掉落的情況發生這點來看,佛朗西斯科王子的話姑且還是有傳到她耳朵里的。將威士忌酒瓶拿到自己眼前,在椅子上重新坐好的霍娜公主,用一瞬間也不想浪費的眼神對著眼前的酒器看個不停。「太美了……這是何等精緻的做工啊。材質和那種透明寶珠相同?這表面上的紋路,不論大小還是深淺都是完全均一的,完全看不到一點歪曲。這究竟是怎麼辦到的?」「那個,霍娜?那件酒器,可是善治郎陛下送給我的哦?可不要忘了,那可不是你的東西哦?」看著雙手緊緊抓住威士忌酒瓶,幾乎要把里面的蒸餾酒溫熱的霍娜公主,佛朗西斯科王子擔心不已的拋出了對酒瓶的所有權聲明。「佛朗西斯科殿下!」「喔,喔,什麽事呢?」「這個,可以送給我嗎?」雖然是預想之中的臺詞,但考慮到霍娜公主平時的言行,這句話又在預想之外。這位平時謙虛謹慎無欲無求到讓人看了都著急的公主,只要一牽扯到珠寶製作技術,態度就一下變成了另一個人。「不,這種事不行的吧。這可是善治郎陛下直接送給我的東西啊。我要是馬上就轉手送給別人就太失禮了吧」「那,那麼。僅僅是把邊角部份分割一角下來送我也可以的」「不不,如果分割的話,里面的酒就該漏出來了吧。而且開了那麼一個洞的話,這件酒器不就不能再用了嗎」「如果不能再用的話,那剩下的部份也給我吧!」「不不不,所以我不是一開始就說了不能分割的嗎。真要那麼做我會很困擾的,明白了嗎?吶,求求你霍娜,快點明白啊」這該算是語言上的攻守呢,還是犯傻與吐槽呢。總之,這場很稀奇的佛朗西斯科王子霍娜公主雙方立場和平時完全顛倒的對話,直到霍娜公主清醒過來之前都一直在繼續著。◆◇◆◇◆◇◆當天夜裡吃完晚飯洗完澡,穿上輕鬆衣服的善治郎,走進空調開動的臥室在妻子奧菈面前坐下,開始仔細描述今天發生的種種。「原來如此。佛朗西斯科王子說漏了一個讓人困惑到底該怎麼應對的『失言』呢。該為此開心還是該為此覺得麻煩,確實讓人拿不定主意」聽完關於白天的描述奧菈,躺進椅子里說出了這句話。「不過,姑且不論過程如何。能夠確認玻璃彈珠的效果也算是獲得足夠的成果了。做得好」「謝謝誇獎。,嘛,雖然不管怎麼想這都算不上是我的功勞就是了,而且以我的立場也不該有功勞。不過,對此奧菈你覺得真相是怎樣的呢?就如法比奧所說,因為最初只讓我一個人聽到,所以變成了相當麻煩的情況,所以這都是故意為之嗎?」「唔嗯」奧菈閉上雙眼陷入思考。「確實,這個狀況要說麻煩也確實很麻煩。老實說,如果的我的丈夫不是你的話,雖不能說致命,但至少我會遭遇到很慘痛的情形是不會錯的吧」「奧菈」妻子的話語,讓善治郎眉開眼笑。這句話毫無疑問,代表了妻子對自己的信任。雖然,這話也有著「我堅信善治郎你既無野心也無慾望」的意思在裡面。以這個世界的一般價值觀來說,這絕對稱不上是讚美的話語,但對善治郎來說那並不重要。那種東西,對於近乎執著般的追求與愛妻間圓滿關係的人來一點價值也沒有,他完全敢這麼斷言。為了回應滿臉開心笑容的丈夫,奧菈也向前探出身子,把雙臂放在圓桌上繼續說了下去。「嘛,我也同意法比奧的意見。總之,情報還太少,不足以做出任何判斷。現階段比起揣摩對方的意圖,更應該重視如何確認已知情報的真偽。因此,說不定需要交給他們一顆玻璃彈珠作為試探手段。雖然可能是我想的太多了,但【你聽到的那些有可能全是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事先串通編排好的妄言】這種可能性,現在還沒法斷言完全不存在畢竟,製作魔道具的時間如果真能縮短到那種程度,說實話對我來講真是幫大忙了。雖然理解將『時空魔法』魔道具化能帶來多大好處,但如果得重複多次跑去幫他們製作,那肯定會大量浪費我的時間和魔力」一口氣說完這一大串話的奧拉,伸手去拿圓桌上盛著冰水紅色玻璃杯。製作魔道具,不僅需要釋放付与魔法的魔法師,注入魔道具所用魔法的使用者也必不可少。如果注入的是普通的四大魔法,付与魔法的魔法師自己就可以兼任這兩個角色。但如果注入的是『時空魔法』,作為唯一現存的時空魔法使用者奧菈的協助就必不可少。對於經常被女王的職務纏身的奧菈而言,這種束縛她行為的拘束期就每年能減少不到十天,也是非常難得的。「嘛,確實奧菈因為製作魔道具而被佔用的時間能大幅縮短的話是好事。但是,那麼快就把魔道具完成不會引發各種問題嗎?如果情報會從哪裡洩漏出去的話,說不定有人可以由此追溯出我的那些『功績』也不一定哦?」面對即便認同奧菈的想法,也還是提醒她小心為上的善治郎,奧菈把嘴邊的紅色玻璃杯放回圓桌上,然後做出回答。「這方面,就得依靠保密措施的運用了。即便實際完成只花費了數日,正式公開發表日期也要延遲到一年後之類的。所幸,涉及此事的只有我、你、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四個人。要嚴守機密並非不可能」「真的不要緊嗎?那可是要和佛朗西斯科王子約定保密哦?」面對丈夫打心底感到懷疑的視線,女王少見的含糊其辭起來。「嗯……嘛,確實是有少許讓人感到不安啦」「少許?」「……相當讓人不安。但是,考慮到今後的種種,現在就算多少得冒點風險也的向前邁進」「嗯——,算吧,反正這類判斷我一直就是基本全都交個奧菈定奪的。話說回來,最初要製作什麼魔法的魔道具已經確定了么?」看起來,奧菈對基本方針已經做出了決定。理解到這一點的善治郎把議題轉到了下一項。既然將玻璃彈珠交出,以此實踐驗證夏洛瓦王家的『秘傳』是否屬實已經是決定事項,那麼要選擇哪種魔法魔道具化就很重要了。看上去,奧菈她特別想和善治郎討論這個話題。她已經向桌子這邊探過身子,用可以窺見輕薄內衣之間深深乳溝的姿勢,開始講述自己的想法。「對啊,這個問題真的讓人很為難吶。製作強力又多功能的魔法的魔道具確實能得到很多好處,但考慮到將來可能落到敵方勢力手中的可能性的話,這麼干得冒極大的風險啊。獨佔『血統魔法』,是王家之所以能成為王家的支柱。將『血統魔法』魔道具化,就算只是魔道具化其中一種魔法也意味著放棄這一優勢啊。出於安全上的考慮,最好能做成『用完即棄』式的魔道具比較好。但這樣一來,使用方面又該受到很大限制了。真是的,怎麼做都很難搞誒」善治郎一邊偷窺雙臂撐在圓桌上歎氣妻子的乳溝,一邊回應「嗯,果然是個問題呢。至少作為秘匿魔法的『時間遡行』和最重要的魔法的『瞬間移動』都不行至於其他便利的魔法嘛……『大結界』或者『效果継続』如何?」「唔,這兩種選擇都不錯。而且註定要做成用完即棄類型的話,也可以選擇『空間振動』。這是時空魔法中為數不多的破壞系魔法。做成魔道具配給國境守備城堡的話,一定可以增加對他國的抑制力吧」奧菈一邊說一邊滿足的直點頭。時空魔法就如名字一樣,是限定只能操縱時間與空間的魔法。因此,很多魔法在日常生活中使用起來非常便利,但另一方面,時空魔法中幾乎沒有什麼魔法能用於攻擊。「原來如此。至於其他的……啊,把我叫來這個世界的『異世界召喚』如何呢。那個並不是秘匿魔法吧?」察覺到奧菈現在向自己尋求的,並非是具體的判斷而是能將思路刺激得更加靈活的突發奇想的善治郎,將自己想到的點子就這麼直接說了出來。「再怎麼說『異世界召喚』都被排除在外吧。會被星辰位置左右,每三十年才能用一兩次的魔法,就算做成魔道具也沒意義啊」「可是,我之前曾經閃現過一個想法。【既然『時間遡行』和『時間加速』的魔法都存在,那麼和那些魔法組合的話,也許就算星辰不在位置的時候也能使用『異世界召喚』了吧」……這樣的想法」「辦不到的。操縱時間的魔法,沒法對帶有魔力的物體生效。將異世界召喚和時間遡行組合在一起使用,只能召喚來無生命的物體。另外,就算只是施加把一個很小的物體逆轉到一年前狀態的『時間遡行』,也必須付出我靠『未來代償』預支來的幾十日分量的魔力才行。『時間加速』的消耗雖然比『時間遡行』少,但那麼接近的未來也帶不回什麼重要的東西吧總之,怎麼都不划算」「這樣啊,真遺憾」善治郎帶著不甘心的表情仰望天花板。將『時間遡行』和『未來代償』組合使用,說不定就能讓善治郎做到他目前最想做的事——自由上網。先對一個點那大小的空間施加『時間遡行』或者『時間加速』,將其帶到星辰位置合適的時間段,再發動『異界轉移』與地球那邊建立通道。同時,對PC或者手機施加『時間遡行』讓它們回復到解約之前的狀態,這樣說不定就能連上無線網……這個主意看來只是個天真的妄想。(我的想法果然太自私了啊)端正好心情的善治郎,沿著自己的思路,再次開口。「啊啊,這樣話將『未來代償』魔道具化又如何呢?『未來代償』可以將未來的魔力提前預支出來使用。那麼,也不能斷言沒有將過去的魔力再利用的『過去代償』之類的魔法吧?我覺得如果將『未來代償』做成魔道具,說不定就能達到近似的效果了。至於具體方法是……」「嗯,那種事聽起來可以做得到。細節方面,得先去找佛朗西斯科王子確認一些事才能確定……」女王夫婦之間的夜晚談論,一直持續到了提醒他們就寢的手機鬧鈴響起。

間幕二 龍弓騎兵團的戰鬥

就在善治郎為款待雙王國王子公主而忙的暈頭轉向的時候,在遙遠的邊境大路上,普喬爾將軍率領的龍弓騎兵團,正在驅逐從道路兩側逼近的『群龍』。「射!」騎在奔龍上張弓待發的騎兵們,聽到喬普爾將軍的信號后立刻一同放箭。「咿嘎!?」然後幾十支箭就飛出去插進了遠處群龍們的身體。雖然也有些箭偏離目標射到了群龍旁的樹幹上或是因力道不夠飛到一半就掉落在地,但總體上來看這一輪弓箭齊射幾乎都命中了目標。「真厲害……這就是龍弓騎兵團……」在遠處觀望了這一輪戰鬥的查比埃爾,恍惚的發出感歎。查比埃爾率領的嘉傑爾邊境領軍,為了能和之前約定好的一樣專心護衛食鹽而無法參加戰鬥。當然,既然接下了護衛任務,那麼若是有群龍直接來襲擊食鹽,查比埃爾等人就有責任將之解決掉。但看上去他們完全沒有過這類揮舞武器戰鬥的機會。雖然身處戰場,但查比埃爾只能以半個旁觀者的身份觀望戰鬥。至今為止發生的戰鬥,基本都還符合查比埃爾的用兵常識。也就是槍兵用長矛對群龍進行牽制,在槍兵身旁的步兵立起巨大木盾負責防禦。而攻擊的主力,來自位身處後方的弓兵們的弓箭射擊。這和上次查比埃爾領軍和群龍對峙時的戰法基本相同。和上次巨大的差別有兩處。其一是如『龍弓騎兵團』這個名字一樣,弓兵們都是直接騎著奔龍進行戰鬥的,其二是迄今為止,組成了堅固前線的盾兵沒有得到一次防禦群龍攻擊的機會,群龍每次靠近之前就被擊退幹掉了。「在群龍的吼叫聲中,還能那麼完美的駕馭住奔龍,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也難怪查比埃爾都要懷疑自己看錯了。奔龍基本要歸納于草食龍龍種,是身為肉食龍龍種的群龍的捕食對象。若經過一定調教的奔龍,可以做到不輕易在群龍面前逃走。但是眼前這些放開韁繩,只靠踩著鞍鐙的腿腳固定身體,雙手完全拿來負責射箭的騎兵們的身姿,還是太有衝擊力了。就算沒有被拉緊韁繩,也可以察覺到騎手意圖主動保持身體靜止狀態的奔龍。即便身處站在鞍鐙上這種不穩定的姿勢,仍能準確射中目標的弓騎兵。而且,這些弓騎兵們使用的,大部分還是一般士兵即便站在堅固的地面上也很難拉開的硬弓——『龍弓』。如果只有一兩個這樣的人,還可以用「挺厲害的嘛」之類的輕鬆措辭評論。超過百人的騎兵每個人都能達到這種水準,旁人就只能無言以對。「喬潔普」被眼前的戰場情景驚呆的查比埃爾,保持著視線被釘住的姿勢呼喚自己父親的心腹騎士。「在」「同樣的事,你能辦得到嗎?」對於年輕上司的問題,老練的騎士給出了明確的回答。「沒問題,可以辦到。老實說,想要配得上名動南大陸的『龍弓騎兵團』之名,以他們這種水平還有點不足。嘛,上次大戰里『龍弓騎兵團』被減員了一半左右。如果將在這麼短時間內就完成重建這點考慮進去,他們的表現已經十分值得誇讚了。但是,對於曾經目睹過大戰之中『龍弓騎兵團』戰姿的人來說,果然還是會感覺到少許失落吶」「你是說老兵團的士兵比那些人還厲害嗎!?」對於淡然的給出差評的側近,查比埃爾一時忘記了自己身處戰場驚叫起來。 「是的。以大戰時龍弓騎兵團的標準來排序的話,我大約位於中級靠前的位置。而現在龍弓騎兵團恐怕最多只能算上級靠后吧。不過,這些年輕騎士們雖說經驗和熟練度還不足,但擁有的素質都相當不錯。有普喬爾·基桀將軍在,將來他們一定能夠再現龍弓騎兵團大戰時期的水準吧。」喬潔普剛才,說出了明顯是直接見識過普喬爾·基桀身為武者的表現后的人才會說的話語。騎士喬潔普與普喬爾將軍,不管哪位都是上次大戰中的有名軍人,他們會有一起上戰場並肩作戰的經歷一點也不稀奇。有機會一定要問問相關詳情,把這個決定記錄進腦海中一隅的查比埃爾,又將視線重現轉回戰場。「可是,我已經知道他們的水準有多高,但普喬爾將軍為什麼要這些弓兵騎著奔龍進行攻擊?就算龍弓騎兵團真像你說的那麼厲害,騎在奔龍上射箭命中率終歸比站在地面上射箭低吧?我不覺得普喬爾·基桀將軍,會發出這種拖慢士兵效率的無意義命令」對於年輕指揮官的疑問,老練的騎士馬上給出了回答。「那應該是為了爭取射擊的制高點吧。騎著奔龍的話,就可以從槍兵和盾兵頭頂之上的位置射出箭矢了」「啊啊,原來如此」被指出的這個事實太過單純,讓查比埃爾不禁有點臉紅。說起來確實就是這麼回事,現在弓兵們可以不必顧忌槍兵和盾兵自由的把箭射向敵人。如果這些弓兵下到地面上,那麼他們射擊的時機必定會大幅減少吧。仔細想想,「佔據高處」原本就是射擊環節中基礎的基礎。只把奔龍視作『移動手段』的自己頭腦實在太僵化了,就在查比埃爾為此搖頭反省之時,森林深處傳來一聲他以前也曾聽過的叫聲。

「吼哦哦哦!」

「查比埃爾大人!」「啊啊,在那邊!」騎士喬潔普和查比埃爾同時發現了那個身影。密林深處,出了一個明明處在比其他群龍都要靠後的遠處,卻會讓人產生仿佛近在眼前錯覺的巨大軀體。率領超越常識數量群龍的,擁有超越常識尺寸軀體的巨大群龍身為戰場指揮官的普喬爾將軍,當然也不會看漏這個目標,他立刻對擔當預備戰鬥力的小隊發出了指示。「第四中隊,目標,右手前方。射!」可是,巨大群龍的反應,卻比精銳士兵執行將軍命令的速度還快。就在接到命令的弓兵們飛快駕馭好奔龍,彎弓搭箭準備瞄準的功夫,巨大群龍的身姿已經消失在了密林深處。「唧唧」「嘎嘎」同時,其他群龍也一起撤退了。「不要追擊。以護送食鹽通過為最優先目標。但是,別疏於警戒了」「是!」將軍對騎兵下達命令成效是立竿見影的。這之後,直到謹慎的喬普爾將軍通告全軍解除警戒,也再沒發生任何緊急情況。

「收拾好道路上的尸體后,我們會調整列隊再次開始行軍,沒問題吧?」「是,普喬爾將軍。我們這邊沒出現任何損失!」面對將善後交給副官自己過來這邊問話的普喬爾將軍,查比埃爾挺直背脊回答道。實際上,查比埃爾等人確實沒有遭受任何損失,畢竟他們中的不論是誰,都沒有得到哪怕一次揮舞武器戰鬥的機會。「這樣啊。我們這邊雖然也沒有任何減員損害,但箭矢消耗的比預想的多。可以的話,將食鹽送至邊境領之後,我們想進行物資的補給。相關手續可以擺脫您嗎?」將軍的話語,讓查比埃爾挺起了胸膛。「是,請全交給我吧。距離『鹽之街道』最近的村落,已經配備好了專為我們家族服務的御用商人,只要在那裡停留片刻,就能集齊您需要的各種物資」「……哦」因為得到的回答在預想之外,普喬爾將軍帶著少許佩服的聲音揚了揚眉毛。「查比埃爾卿,你伐群龍失敗后就直接來了王都領基地期間沒回過邊境領吧。那麼,商人的配備是你最開始就指示好的嗎?」「是,為了應對萬一討伐變成長期戰,已經討伐完成後能最快將食鹽送到領內,事先做了盡可能周全的準備」「…………哦」查比埃爾的回答,讓巨漢將軍再次發出感歎之聲。

討伐開始之前,就為應對突發事態而準備好了物資補給路線。如果事態順利結束這麼做只會得到個浪費金錢的結果,所以無法讓人完全讚同。但對普喬爾將軍來說這是值得稱讚的行為。「不錯的判斷,幫大忙了」「是」聽到大戰英雄的誇獎,讓年輕下任邊伯爵喜笑顏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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