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女王與王配與王子與公主
某天的中午。可算是嘉帕王國王宮中心部的『謁見之間』,籠罩在一片異樣的氣氛之中。站立在坐鎮王位的女王奧拉面前過道兩側的嘉帕王國文臣武將們,臉上全都帶著混合了緊張與好奇心的複雜表情。這種情形幾乎可以絕無僅有來形容。畢竟能在這個場合出場的貴族,都是擁有一定程度的地位,說是國家的支柱也不為過的人才。能讓這些見多識廣的貴族們『緊張』就夠少見的了,而能讓他們產生『好奇心』則更是稀奇。不過,如果將他們現在的樣子判斷為『不堪入目』又太過分了一點。畢竟,現在他們都能壓下心中『緊張』與『好奇心』帶來的刺激直面眼前發生的一切。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的王子與公主來訪了這一事實,擁有足以打破嘉帕王國貴族平靜的沉重。如果說嘉帕王國是南大陸西部之雄,那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就是南大陸中央部的霸者。而且,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還是『夏洛瓦王家』出身。和被各地邀請以『治愈魔法』醫治患者而頻繁出使諸國吉貝爾法王家成員不同,作為『付与魔法』使用者的夏洛瓦王家之人,基本上都不會出現在他國。至少按照公開的記錄,他們已經有一百多年沒離開過自己的國土。這些藏在神秘面紗之後的王族如今卻突然前來拜訪,這讓平日里善於擺出撲克臉的貴族們,也很難掩飾自己的好奇之心。站在王座之下兩側的貴族們,雖然一個個臉上都帶著微妙的表情,但他們眼中全是好奇心眼神,現在這樣一雙雙眼睛都盯著還沒打開的謁見之間大門。(雖然聽過傳聞,但沒想到居然真的來了……)(這事態除了驚人再沒法形容了吶,對方到底有什麼意圖?)(總之,公開的說法是以『友好使節團』的名義來訪問的)(那怎麼看也是藉口吧……)(誒誒,要混亂一段時間了)雖然貴族們一個個掛著微妙表情站著不動但低聲交流一直沒停,但聽到上面這些竊竊私語的奧拉,卻放心的送了一口氣。善治郎可能擁有夏洛瓦王家的血統、善治郎擁有的玻璃彈珠可能是最適合施加『付与魔法』的媒介。這類事關佛朗西斯科王子與霍娜公主真正來訪目的的情報,完全沒有出現在貴族之間的『傳聞』中。看起來,情報管制和奧拉預想一樣生效了。正巧在這時,房間大門帶著沉重的聲音緩緩打開,一組男女走入謁見之間。(哦,那就是……)(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集過道兩次嘉帕貴族的視線與一身,身著紫色正裝的年輕王子和公主,在紅色地毯上信步走來。跟在他們身後的是身著皮鎧,腰佩長劍的騎士們。雖然他們被禁止攜帶戰鬥魔道具、弓箭長矛之類的主力兵器進入,但看他們自然就做到毫無破綻的步法,給人一種他們僅憑手中長劍就能一騎當千的感覺。【不愧是南大陸中央部霸者——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的近衛兵】,頂著路邊武官們這樣同時包含了佩服和警惕的視線,使節團一行來到王座之前,止步於此。「…………」高居與王座的奧拉,俯視觀察著站在下面的異國王子與公主。(這就是,雙王國的王子和公主嗎。原來如此,確實這是王族級別的魔力量沒錯)看著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身上散發出的魔力,奧拉如此感歎。霍娜公主的魔力大致要比身邊的丈夫——善治郎要低那麼一些。而佛朗西斯科王子則有霍娜公主一倍左右的量。即便放在大國王族之中,這容量也屬於破格級別。甚至遠超擁有【在王族之中也屬於上位級別】自負的奧拉的魔力量。(唔,佛朗西斯科王子是現任國王的嫡孫,霍娜公主是因為返祖現象的新生代王族,看來都是事實。但這就更讓人搞不懂了,擁有如此龐大魔力的直系王族,為何卻沒有獲得王位繼承權呢……)人已經成年,看上去沒有健康上的問題,擁有對王族來說也是破格的魔力量,又是第一王子的長男。擁有這麼多優越條件卻沒有獲得王位繼承權,這實在太不自然了。(果然,是因為人格有問題嗎?)重新提起警戒心的奧拉,用內心感受滴水不漏的聲音先開了口。「朕乃嘉帕王國國王奧拉。歡迎遠道而來的諸位來到我國。愿你們在這裡過得愉快」現在舉行的全是公式儀式,該怎麼說要怎麼做事先都早已規定好。但是,佛朗西斯科王子接下來的言行,卻和奧拉的預想多少有些出入。「您好。我是夏洛瓦王家第一王子修瑟佩長男佛朗西斯科。此次能獲得您的入國滯留許可,實在感激之至」順暢的說完官樣措辭的佛朗西斯科王子,接著毫不猶豫的『深深低下頭』向奧拉行禮致意。普通的王族姑且不論,必定成為下任國王的皇太子的長男,可是有著『未來的王者』這一身份立場的。這樣的人即便是面對他國的國王也不該做出低頭的行為。當然,王子先前的措辭口氣很謙和,而且他的地位立場和直系王儲也有少許區別。但『深深低下頭』這種行為還是太超過了。實際上,在場的嘉帕王國貴族已經用嘈雜的議論聲表達了他們對此的震驚。另一方面,跟隨在王子身後的雙王國騎士們,沒有一個人做出類似的行為。(原來如此,對於雙王國的人來說,這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態嗎。至少,這應該不是佛朗西斯科王子自己的自作主張吧)另外也許還可以證明「佛朗西斯科王子將來不會獲得王位繼承權」這件事,在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已經是路人皆知的事實。「我是同樣來自夏洛瓦的霍娜,這次可以獲得拜會奧利陛下尊榮的機會實乃……」接下來,站在佛朗西斯科王子身邊的霍娜公主用比王子更殷切的態度低頭行禮致意,同時帶著緊張的口吻獻上禮儀致詞。不過這些全沒傳進奧拉的耳朵里,現在她只顧著思考關於佛朗西斯科王子的種種了。(這男人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才失去王位繼承權的?果然是,因為人格問題?但是,從舉止來看,他至少也有可以毫無阻礙的完成剛才那套禮儀作法程度的常識啊……)雖然表面上連眉毛都沒動,但奧拉心中已經圍繞將來可能發生的各種可能性翻來覆去思考了一遍又一遍。◇◆◇◆◇◆◇◆在王宮舉辦晚會,一般來說有著『身份越高貴的人越晚入場』這一不成文的規矩。雖然晚會的『主辦者』可以在這方面多少通融一下,但如果主辦者是王族的場合,那麼主辦者不『最後』出現在會場是不行的。當然,這並非是違背明文法律的違法行為而且也沒人能懲罰王族,但就結果來說會招來比王族遲到的貴族怨恨。所以要盡可能避免。而今夜在王宮召開的『佛朗西斯科王子·霍娜公主歡迎宴會』,正是由嘉帕王家主辦。因此作為王族主辦人的女王奧菈,以及她的伴侶善治郎不得不等到最後入場。可是,這邊的世界不像現代地球一樣有『能準確計時的機械時鐘』這種東西存在。白天時還有日冕等根據陽光來計時的裝置,但入夜后人們就只能依靠自己身體對時間的感覺確認鐘點。結果就是,善治郎和奧菈,在確定今晚會出席的來賓全部抵達前,都只能呆在宴會會場旁邊休息室里打發時間。
「啊……好閑」昏暗的休息室中,坐在充滿彈力的沙發上的善治郎,不自覺的吐露了自己此時此刻的真實心情。剛進入休息室的時候,善治郎還因為[接下來不得不和大國——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的王子·公主交談]这个事实而紧张不已,结果那份紧张感却只维持了不超过一小时。「哈啊……啊,危险危险,衣装差点乱掉了」原本从紧张中解放,以不检点的姿势瘫坐在沙发上的善治郎,因为想到自己现在的着装问题,而再次笔直坐好。现在善治郎身上穿着的,是以红色为基调的嘉帕王国民族服装。虽然和数日前在『歓迎仪式』穿的第一正装相比要好的多,但这套第三正装也绝不是什么穿上后會感覺很輕鬆舒適的东西。「善治郎。觉得辛苦的话先把衣装松一松怎么样?我想还要再等一下才会有人來通知我們去会场哦?」雖然坐在對面沙發上的奧菈這麼說,但依善治郎的性格卻無法輕易應承下來妻子的好意。善治郎身上這套第三正裝,主裝是像和服一樣只靠一條腰帶束起來的前敞式衣服,然後再套上背心一樣的短外套。雖然說起來丟人,但如果現在把衣服鬆開,善治郎完全沒有自己能再把這身行頭重新穿戴好的自信。如果等到在快要入場前去勞煩已經很忙碌的侍女們來為自己穿衣,又不符合他的性格。「不,還是算了。說不定馬上就要有通告叫我們過去會場那邊了」所以,善治郎一邊這麼說一邊搖了搖頭。雖然光等待確實很無聊,但笨手笨腳的放鬆從而引發多餘的意外還是算了吧。知道自己不擅長應對突發情況的善治郎,希望盡可能的避免一切預算外的事態發生。「話說回來,這裡真暗啊……」重新在沙發上端正坐好的善治郎,對著圍在旁邊的細高油燈,發出了遲來的抱怨。晚會會場因為點了大量蠟燭且有豪華吊燈在,所以可以保證一定的照明度。而這間休息室卻沒有那些東西。因為只是在面對面的兩張沙發周圍擺放了四盞油燈,所以休息室里無論如何都稱不上明亮。連坐在桌子對面沙發上愛妻的身影善治郎也只能看個大概,對方臉上的表情這種細節他完全看不清楚。就在此時,一束從下向上的光線突然出現照亮了奧菈的臉。注意到坐在沙發上的奧菈,右手正哢噠哢噠的操作著什麽東西的善治郎,馬上就明白了那束光線是什麽東西發出來的。「啊咧?奧菈你把那個帶來了啊?」被奧菈拿在右手上,正很熟練的操縱的是『隨身音楽播放器』。過去善治郎買來打發上班乘電車空閑時間的東西。雖然最近已經出現了有著「打不了電話的智能手機」之稱的多功能音樂播放器,但善治郎所擁有的並不是那麼高性能的東西,僅僅是體積很小功能也有限的機型罷了。觸屏遊戲和看視頻的功能都有,可主要還是用來聽音樂。「嗯。作為消遣正合適吧?你也要聽聽嗎?」這一年來已經很習慣使用音樂播放器的奧菈,一邊用慣用的右手繼續進行操作,一邊摘下左邊的耳機,然後拍拍身旁的沙發招呼善治郎過去。「嗯,偶爾聽聽也不錯」正感覺閑到無聊的善治郎,當然沒有拒絕那邀請的理由。所以他老實的來到妻子右邊坐下,將耳機塞進自己耳洞里。

這台音樂播放器本身自帶揚聲器,拔掉耳機也能聽到音樂。但夫婦二人基本上都希望避免在後宮以外的地方過多的展露善治郎從地球帶來的科技產品。另外,像這樣兩人肩靠肩的使用一副耳機聽同一首音樂感覺也蠻不錯的。從塞入善治郎左耳的耳機中,傳來了明快的鋼琴旋律。「啊呀。是古典鋼琴樂嗎」善治郎像是有點失望一樣發出了不滿。奧菈現在播放的,是善治郎以前參加CD出租店舉辦的「一袋一百日元隨便買」活動時買來古典音樂CD。好像是因為CD包裝上印著諸如「波利尼的完美世界」、「肖邦夜想曲集」之類的字樣才買了回來。樂曲被上傳到PC上后CD光盤馬上就扔掉了的樣子。具體經過善治郎已經忘了。總之,就是這種隨便找來的樂曲,居然比自己中意的流行歌曲更被妻子接受,這讓善治郎感到有點寂寞。「嗯。雖然我國也有音樂文化,王宮里也聚集了眾多一流的樂手,但是類似這種叫做鋼琴的樂器完全不存在吶。真是聽上去非常舒服的曲聲」即便在善治郎帶來的多種音樂作品中,鋼琴獨奏也是自己最為中意的樂曲類型,奧菈嘴邊帶笑的這麼說道容。嘉帕王國的傳統樂器主要分為打擊樂器(鼓)、撥弦樂器(琴)、吹奏樂器(笛)三大類。因為沒有相關的製造技術,所以以鋼琴·木琴為代表的『鍵盤打擊楽器』是不存在的。因此對於奧菈來說,鋼琴的演奏可說是一種非常新奇的聲音。相反,善治郎喜歡的流行樂曲,其聲音的新奇感和藝術性就不太足夠,所以奧菈並不是太喜歡。嘛,原本這就是『比起不知道具體在唱什麽的異世界歌曲,還是單純的樂曲演奏更容易理解』這樣單純的問題吧。不過,就算是不怎麼喜歡的音樂,用來打發等待產生的無聊感也十分足夠了。「奧菈真是喜歡鋼琴曲吶。說起來,善吉也是只要一在房間里放起古典音樂,就一副很開心的樣子」沒戴耳機的左耳聽到丈夫無心之言的女王陛下,臉上馬上浮現出勝利的笑容。「沒錯,看起來卡魯洛斯的感性和我比較相似。呵呵呵」然後用挑釁的視線看著身邊的丈夫。平日裡關係非常和睦的女王夫妻,一牽扯到自己的孩子彼此就會產生對抗之心。「嗚……,不、不要緊。PC里還有一大堆我喜歡的曲子呢。勝負才剛開始。流行樂曲里也有抒情類的曲子啊」奧菈的話讓坐在自己身邊的善治郎,不甘心的握緊了放在膝蓋上的拳頭。「哦?那倒挺讓人感興趣的。總之,你就好好加油吧。嘛,反正那些都是用你的母語唱的歌吧,到卡魯洛斯學會說話為止他都聽不懂的」「嗚哇,沒錯啊!不,不過,也有卡魯洛斯學會說話后形勢一口氣逆轉的可能嘛。絕對會讓奧菈你刮目相看」「呵呵呵,加油吧,加油吧,孩子他爸你就好好加油吧。不過五年後,卡魯洛斯就不得不從後宮搬出去了哦」後宮不允許男子居住的禁制,即便是直系王族成員也不能違反。可以例外的只有身為後宮之主的國王本人(善治郎的場合不是國王而是女王配偶),以及性別還不成問題的未滿五歲的幼兒。「唔唔唔……」雖然一方以言語挑釁,一方帶著鬥爭心來回應。但無論是談話的內容,還是雙方的語氣表情,都流露出夫婦兩人正在享受這場用輕鬆話語爭吵的氣氛。「我想想,節奏太快的曲子不好接受,所以要以無伴奏的流行歌曲為中心。不對等等?現成的輕音樂演奏曲就有很多了吧?那一類現在馬上就能……」
「哼,雖然不會有用但是我就認同你不斷挑戰的心意吧」肩靠著肩,共用同一副耳機聽著同一首音樂的夫婦二人的輕鬆爭吵,直到王宮侍女來呼喚二人為止都在持續著。
◇◆◇◆◇◆◇◆
「奧菈陛下,善治郎大人。入場!」被高聲報上名字的善治郎,一邊承受著會場中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感覺,一邊挽著愛妻的手臂緩步邁進。晚會的會場,用在天井垂下的多盞吊燈,以及規則的立在各處的燭臺上點燃的無數蠟燭來作為照明。單獨使用時作為光源並不值得信賴的燭火光,如果能像這樣集齊足夠數量的話,即便是如此廣闊的會場也可以提供足以被稱為『明亮』的光照。當然,這和安置在後宮起居室的LED檯燈燈光相比根本不算什麽,但對善治郎來說和剛才所在呆休息室室內相比也要亮堂多了。被銀和水晶製的吊燈發出來的閃耀光線晃到眼睛的善治郎,對著感受到眾人的視線也沒用動搖的自己,在心中發出了苦笑。(果然有過多次出席經驗后,對自身這個立場也能多少習慣一些了,嗎)與奧菈結婚已超過一年,善治郎也已經歷過相當多次類似現在的場面。當初讓自己連路都走不直的視線壓力,現在也只會讓他產生「啊啊,被注意到了」這樣漠然的感想。如果過度的「習慣」一件事,有時也會產生「疏忽」所以並不一定是好事,但和最開始時緊張到連走路都需要妻子幫助相比,善治郎現在的表現還是應該算是「成長了」吧。 (我想想,首先必須得和主賓打招呼才行)善治郎一邊感受著右臂挽著的奧菈的體溫,一邊巡視周圍,尋找自己最先需要交談的目標人物。(有了,是那兩人吧)其實目標人物根本不用特別去找。不如說,既然已經有侍從大聲通告女王夫婦入場,那對方就不可能不主動前來寒暄。善治郎和奧菈在赤紅地毯上停下了腳步,等待快速向自己走來的那對男女主賓。那是一位看上去和善治郎同樣年紀的金髮男子,和一位十七八九歲的栗色頭髮少女組合。像是給身為主賓的他們讓道一樣,會場的男男女女們主動空出一條路。很快來到奧菈與善治郎面的男女二人,先開口的,是看上去像是作為二人代表的金髮男子。「幸會,奧菈陛下,善治郎陛下。此次爲了我等舉辦如此盛大的宴會,實在是萬分感謝」說完這番話,金髮男子用好像在演戲一樣的誇張的動作行了一禮。
「也請允許我對二位的好意表達深深的感謝,奧菈陛下,善治郎陛下」接著,立於金髮男子旁邊的栗色頭髮少女,也在說完這番話后認真的低頭行禮。因為數日前,在謁見之間舉行入國儀式上已經見過這二人,所以現在並不能算作「初次會面」,不過對於當時只是坐在的副王座上一言不發的看著整個儀式的善治郎來說,實際上現在的場面和初次會面沒什麼差別。「陛下」這個敬稱原本會讓善治郎起很大反應,但既然身邊的奧菈什麽也沒說,所以他也決定就這麼隨波逐流了。女王伴侶這種立場在嘉帕王國是第一次出現,所以對善治郎的敬稱到底應該是『陛下』還是『殿下』到現在也沒有定論,嘉帕王國的貴族們無論在公式和非公式場合一邊都只是稱呼善治郎「大人」而已。不過要讓剛剛進入這個國家才三天的他國人士理解遵守這些細節,恐怕是辦不到的吧。「嗯,兩位殿下請盡情防松享受吧」「如果兩位今晚能開心的度過,那對於置辦了整場宴會的朕來說將是無上的喜悅,佛朗西斯科殿下,霍娜殿下」趁著奧菈插進來幫話的空隙,善治郎開始仔細打量眼前的這兩名年輕王族成員。「誒誒,真的是很開心喲。說起來很丟人,因為我到這個歲數了才第一次訪問外國,所以看到的東西接觸到的東西都感覺好新鮮哦。今晚呈上的料理啦,酒水啦無論哪一種都是我第一次嘗到呢」做出明快回應的佛朗西斯科王子,是一位有著爽朗的聲音、以及 表情豐富端正面孔的年輕男子。身高要比善治郎高,僅憑目測可能有所偏差,可至少也有一百七十五六公分吧?但因為對方的手腳都要比善治郎細長肌肉也很勻稱,所以整體身材可說是引人注目的好因此,夏洛瓦王家的正裝——那套以濃烈的紫色為基調,彷佛是將晚禮服和軍服融合到一起的孩子氣服裝穿在他身上,也不會讓人產生任何不協調的感覺。連善治郎現在身上穿著的,這套需要勇氣才能穿出來近乎惡趣味COS裝的服裝,如果穿在這位金髮碧眼身材超群的帥哥身上的話,也一定會讓人眼前一亮吧。(唔—嗯,該怎麼說呢,「說好聽了是善於社交,說難聽了就是稍微有點輕浮」的印象吧)對異國王子的第一印象做出結論的善治郎,吧談話對答的工作完全甩給妻子奧菈,又將意識轉到了王子旁邊站立的少女——霍娜公主身上。霍娜公主給人的印象,一言以蔽之就是『不起眼』這種有點失禮的評價。「是,過去僅僅聽聞過的嘉帕王國的繁榮景象可以親眼目睹,實在是非常感謝」戰戰兢兢做出應答的霍娜公主,那努力保持著端正的挺直腰板、雙臂手自然垂直在腰部相交的姿勢,著明顯是裝出來的笑容和緊張逞強努力的態度都讓人看了不由得會心一笑。霍娜公主的長裙,和佛朗西斯科王子的衣裝相比,紫顏色要淡的多。雖然這種色澤的濃淡可能有代表身為王族『等級』差異的意思在裏面,但對于霍娜公主來說這種淡一些的顏色反而更和她相襯。身材比較纖細,外表也相當土氣的霍娜公主,如果穿上濃紫色的長裙,本人的存在感就會輸給裙子。而和佛朗西斯科王子相比非常質樸的霍娜公主的外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她那頭頭髮吧。
發色是栗色,雖然是只留到本人肩膀和腰部之間這種普通長度,但可能討厭土氣的發色的緣故,那頭髮上塗了銀粉,在吊燈燈光的映照下,看上去好像在閃閃發光一樣。髮型也相當獨特。原本應該是筆直髮質的霍娜公主的一頭直髮,從中途開始卻變成了大波浪髮。雖然沒有現代地球的燙髮成果那麼洗練,但看來這邊的世界也有人為將直發弄捲曲的時尚存在。霍娜公主的髮型應該就屬於那種時尚之一,因為現在在這個會場之中,再沒有別的女賓有這樣的髮型,加上和涂銀粉的效果相疊加,使得女賓們「深感興趣」的視線都集中到了霍娜公主身上。這其中羡慕的視線占了多數,說不定今後就會有女賓模仿今晚她的打扮吧。善治郎仔細觀察著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他身邊的奧菈也圓滑的持續著和這兩人的對話。「哦?這麼說來佛朗西斯科殿下和霍娜殿下,都是自己提出請求,希望能出使我國的嗎?」
「誒誒,如您所知我夏洛瓦王家很少有機會能離開自己的國家,既然趕上了這麼幸運的情況,當然不能錯過要好好利用呀。這就是所謂的搭順風車吶。哈哈哈哈哈」「佛朗西斯科殿下,這是在奧菈陛下御前,請稍微注意下您的措詞。非常抱歉,陛下。但是,殿下說此次訪問是出於自己的希望,且對此非常期待絕對不是謊言。這一點,我也是一樣的」絲毫沒有緊張感,爽朗的享受談笑過程的金髮王子,和時刻留意著王子的一言一行,幫著王子圓話的栗色頭髮公主。雖然兩人主要的應對對象是奧菈,但只要出席這種場合,善治郎就沒法當個完完全全的旁觀者。「對了,能和善治郎陛下會面也是我主動請愿出使的一大理由喲。雖然只是自作主張,但是我對善治郎陛下可是抱有非同尋常的親近感吶」
「那真是太光榮了,佛朗西斯科殿下。我也是,能得到和殿下面談的機會,真是感到非常開心」對於金髮王子說是過分親近也不為過的友好表示,善治郎拿出了營業用笑容作為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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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一個小時后。「噢噢噢噢,生存的喜悅哦哦哦!在這金色的大海中高歌吧啊啊啊啊!」在時間漸入佳境的宴會會場中央,滿臉通紅的的佛朗西斯科王子的美妙歌聲正在迴響著。如果加上樂器和舞蹈的伴奏,這歌也算蠻符合貴族們的品味,但像這樣普通的晚會一下子轉變成獨唱會的情況當然是極其罕見的。難道說類似情況雖然在嘉帕王國極為少見,但在雙王國就很平常了嗎。想到了這種可能性的善治郎,將視線投向了身處同一會場的霍娜公主以及其他雙王國騎士們。結果,正好看到隨從騎士們全都一副抱著頭苦笑不已,眼神完全死掉的樣子。從這個情形判斷,雙王國的常識似乎也和嘉帕王國沒有太大分別。「真的非常非常抱歉。那位大人他沒有惡意的……」是因為感到自己對於沒能阻止佛朗西斯科王子負有責任吧,雖然都可憐兮兮的縮成一團了,霍娜公主還是重複著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的謝罪。「不,請不必這麼在意,而且王子殿下他也沒給任何人帶來困擾」http://www.lightnovel.fun/data/attachment/forum/201505/16/033329fth6zzt5v6hmvptc.jpg霍娜公主的謝罪,讓裝出一副笑臉應對的善治郎內心不由得產生了一絲罪惡感。不知什麽時候脫掉了紫色晚禮服,放縱身心展露歌喉的佛朗西斯科王子,那通紅的臉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現在處於喝醉了的狀態。王子醉成這樣的理由不是別的,正是因為他一口氣喝光了用善治郎用手制『蒸餾酒』調配出來的水果雞尾酒的緣故。只喝過酒精度在10%以下的果酒或者穀物酒的南大陸居民,用同樣的勢頭去喝用蒸餾酒調成的雞尾酒,會喝得酩酊大醉可說是理所當然。(好在,事先已經提醒過對方「這是相當烈的酒」了。嘛,第一次見到蒸餾酒的人都想像不到這酒的酒勁有多大的吧)「愛的讚歌啊啊啊啊啊!在銀色之月中唱響啊啊啊啊啊!」(話說回來,盡情歌唱這種事,其實好像還蠻有趣的呢。雖然對身邊心驚膽戰抖個不停的霍娜公主不太好意思,但聽過這麼爽快的歌聲后,都有點產生這邊也表演點什麽節目的錯覺了)實際上,其他到場的賓客們在經過最初的震驚之後,現在都開始帶著善意的笑容,站在遠處欣賞起異國王子的歌聲來。而且,像是爲了配合歌聲一樣,會場中響起了樂器的伴奏聲。(嗯?)條件反射的朝樂聲傳來的方向望去的善治郎,出現在他視野中的,是身著正統古代嘉帕王國民族服裝,正在演奏絃樂器、橫笛的男男女女的身姿。(那是,宮廷樂團?啊啊,是奧菈吩咐的吧)善治郎想起來了,就在佛朗西斯科王子剛開始大聲歌唱的時候,奧菈曾經召來一名侍者,命令他去準備什麽東西。一個人擅自唱了起來是突發事件,有樂團的伴奏陪襯就可以作為余興節目來看待了。當然,佛朗西斯科王子是喝醉后發作才唱起歌來,這個本質的事實事到如今想瞞也瞞不住。不過既然晚會的主辦者奧菈都借出樂團為王子伴奏了,那麼就意味著王子的演唱已經被公認為僅僅是一場獻藝表演而已。估計在場的貴族們,都領會到了奧菈要傳達的意圖吧。剛才瀰漫在會場上的困擾氣氛已經被一掃而空,所有人都坦率的對異國王子的歌聲報以笑容和掌聲了。「佛朗西斯科殿下,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吶」
「是,是啊,那個……真的是非常感謝」善治郎明顯是開玩笑逗趣的評價讓霍娜公主一愣,接著她臉上馬上又是一副「真的非常抱歉」的苦惱表情。
「善治郎」我過去幫佛朗西斯科王子善後,奧菈用眼神這麼對說道。
「知道了」這裡就交給我,同樣用眼神做答,并目送了愛妻快速離開現場的背影后,善治郎轉向異國的公主這邊。
「霍娜殿下,您是否感到口渴呢?可以的話請用杯飲品吧」善治郎邊這麼說,邊對附近端著銀盤待機的侍女打了個手勢。那名侍女馬上托著放有銀杯的銀盤快步走了過來,靠近二人后,恭恭敬敬的將銀盤呈到雙王國公主面前。「啊,好的,非常感謝。那我不客氣了」雖然聽從建議取了杯飲料的霍娜公主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但她還是一口氣將杯中的東西喝光了。這隻銀杯中裝的只是普通的嘉帕王國的甜果酒。向初次見面的公主推薦蒸餾酒調配的雞尾酒,善治郎總算還沒有沒常識到那種程度。尤其是,剛才向初次見面的王子推薦造成的失敗還近在眼前。「呼……」可能是因為攝取到了需要的水分,也可能是摻入飲品中的微量酒精起了作用,到剛才為止都很緊張的栗色頭髮公主稍微放鬆了一點,接著又再次將視線轉向佛朗西斯科王子。「噢噢噢,美麗的城市哦!沙漠的珍珠哦,那名字是!!!」正好看到得到宮廷樂團這強力夥伴的醉漢王子大人,正心情舒暢的開始演唱第二首歌。雖然在國內被現任國王和下任國王交付了『監督人』這個讓霍娜公主頭疼不已的職責,但既然身為女王的奧菈已經出手控制局面,那麼就已經沒有霍娜公主介入的餘地了。萬幸的是,不管是女王奧菈還是周圍的貴族們都明顯表現出對王子的行為不是很在意,只要事態無事結束就好的意思。嘛,雖然就算如此,霍娜公主心中對於自己作為「監督人」無能為力感還是揮之不去吧。總之,領悟到如今即便繼續緊盯著佛朗西斯科王子,也不過是除了給自己徒增精神疲勞沒有任何好處的霍娜公主,今晚第一次將視線完全從王子身上挪開了。
霍娜公主忽然注意到一枚『帶有魔力的指環』,正戴在善治郎拿著銀杯左手無名指上。「善治郎陛下,那枚指環難道是……!」眼神一下完全改變的霍娜公主,用恨不得將身子探過來的勢頭對著善治郎的右手傾注下熱情的視線。「啊啊,您說這個嗎。是的,這就是以前拜託夏洛瓦王家的各位『魔道具化』的那枚指環」善治郎邊這麼回答,邊將銀杯換到右手,再將戴著指環的左手伸到霍娜公主面前。只要是覺醒了魔力視的人,都能看出有一股獨立于從善治郎自身之外的魔力,正從的左手上指環散髮出來。善治郎從地球帶來的『結婚戒指』因為做工過於精巧太引人注目,所以平時都不會拿出後宮佩戴,但今晚這樣的情況終究還是要破例一次。既然將指環魔道具化的佛朗西斯科王子本人到場,那麼如果在這場晚會里不佩戴這枚指環就會顯得非常失禮。雖然照佛朗西斯科王子的奔放性格來看,這麼循規蹈矩可能只是多此一舉。總之,既然霍娜公主已經被吸引,覺得這是個很好話題的善治郎,也積極的開始聊起指環的事。「我記得,這枚指環正是佛朗西斯科王子負責魔道具化的吧?」「是,因為佛朗西斯科殿下是現今夏洛瓦王家中首屈一指的付与魔法使用者。我也曾申請由自己做這枚指環付与者,但最後落選了。嘛,原本雖然從無到有做出一個工藝品這方面我還算很有自信,但為已經是完成品的東西施加魔法這種事,以我的魔力來說還是太勉強了」對自己報以如此自嘲話語的霍娜公主,她身上散髮出的魔力作為一名王族來說確實過於稀少。甚至比在王族中出於偏下等級的善治郎還要不如,可以說是王族魔力量的最低等級了吧。靠著隔代遺傳才覺醒了『血統魔法』的王族,其能力基本都是最低等級這個傳聞看起來是真的。(相比之下,嫡孫王子那邊果然不得了啊。感覺和奧菈還相比都要多出五成以上吧)善治郎一時間將視線轉向正在會場中央興奮的開始演唱第三首歌的佛朗西斯科王子。纏繞在金髮王子身上的魔力量,就像是昭示了直系王族的威嚴一樣非常龐大。雖然作為女王的奧菈,也擁有和大國之王地位想稱的龐大魔力,但佛朗西斯科王子的魔力量,卻巨大到即便和女王相比也能讓人一眼看出來王子這邊佔優的地步。那份魔力量如果拿來和善治郎霍娜公主相比的話,最少也比二人『多出一倍』。(太厲害了。說不定都達到『和善吉一樣』的等級了吧)將這樣的感慨埋于心中的善治郎,又將意識從遠處的王子拉回到了身邊的公主身上。「原來如此,霍娜殿下很擅長製作工藝品嗎。說起來,聽聞雙王國在珠寶首飾相關的領域里,是南大陸第一的呢」「誒誒,當然我那方面的技藝也還遠遠不夠成熟,但至少相對於魔法力,在珠寶製作技術這方面我很有自信的。」邊說邊點頭的公主臉上,流露出比話語中的自評還要自信的神色。這位性格一本正經,行事甚至可以說有點消極的公主大人,能乾脆的說出『很有自信』這種話。也許是因為她在這個年紀就已經是一名受到認可的職業珠寶匠人的緣故吧。至少,她對於珠寶首飾有著無比的興趣和熱情這點是不會錯的。「以前。吉貝爾法王家的伊莎貝拉公主來委託時,我就曾經拜見過那指環一次,聽說這是善治郎陛下從祖國帶來的?」霍娜公主傾注于善治郎左右無名指的視線,雖然沒有違背禮儀作法,但已經熱烈到了讓善治郎感到有點危險的程度。『恨不得要吞下去一樣』,說的就是這種視線了吧。被預想外的熱烈視線看得心中有點畏縮的善治郎,總算保持住了臉上的笑容,「沒,沒錯。這是我故鄉的習俗,締結了婚姻的男性,要贈與作為妻子的女性婚戒——也就是指環。」然後做出了關於結婚戒指的簡單說明。但是,關於這些霍娜公主只是帶著一點興趣沒有的態度隨便聽了聽,就又將焦點集中到了『指環本身』上。「是這樣嗎。那麼,那樣的指環在善治郎陛下的祖國只是很一般的東西嗎?像那樣,將金剛石切割成折射光輝的多面體,且三粒金剛石看上去大小、外形完全相同的樣子……」「是,是的。嘛,雖然不是很便宜的東西,但也還不到一般人無法購買的地步」「那麼,善治郎陛下您知道指環台座金屬的加工方法嗎?確實黃金是很容易加工的金屬,但我從沒聽說過像這樣將細密的紋路一點不歪曲的雕刻上去的方法呢。如果善治郎陛下知道那種方法的詳情的話,請一定要教給我」可能是借用了酒精的力量吧,到剛才為止還很文靜的霍娜公主現在變得非常饒舌,完全體現出了她對於『珠寶工藝』這種東西的熱情。「不,非常抱歉,那方面的知識我完全不知道」
「完全不知道嗎?一丁點也沒有么?無論多細小的知識也可以啊」
「就算您這麼說……這方面我真的是個門外漢。道聼塗説的外行人的知識,就算聽了也只有害處的吧」
「就算那樣也不要緊的。總能拿來做些參考的!」因為霍娜公主的熱情和懇求,和她最初帶給人的印象相差太遠,所以善治郎簡直藏不住自己的驚訝了。(嗚哇,和第一印象太不同了吧。之前她是在裝乖?不對,這與其說是和第一印象不符,更像是『只要扯到珠寶的話題,她就會變成另外一個人』的感覺吧?)這種將興趣集中于一點,一提到自己喜歡的東西就會神色大變的人善治郎並不討厭。「……我知道了。有機會的我會告訴給您的」「非常感謝!」最終,對霍娜公主的糾纏投降的善治郎,做出了這種說是『由對方脅迫做出的』也不為過的承諾。
◇◆◇◆◇◆◇◆
以主持人身份出場的晚會總算無事結束,在浴室把汗水污垢香油全部清洗乾淨的善治郎和奧菈,正在裝有空調的寢室度過就寢前的時光。「啊—,好累。啊—啊,今天睡覺前沒能看一眼善吉的樣子啊」
「呵呵,沒辦法的嘛。這個時間我們去卡魯洛斯的房間的話,肯定會給乳母和擔當侍女添麻煩的。你我去那邊,以她們的立場就必須要起床迎接不可」
「關於這點,我也知道啦」雖然表示理解妻子所說的話,但語氣里還是透著不甘心的善治郎,只能靠著椅子背大大歎息了一下。現在善治郎和奧菈坐著的,是設置在寢室角落的木製椅子。就在成功安裝好空調的翌日,王宮就按照奧菈的指示在寢室里放置了一張小圓桌(以王宮標準來說是算是「小」的圓桌)和兩把木製椅子。還不止如此,連原來放置在寢室中的兩盞LED檯燈中的一盞,也被挪到了這套傢具旁邊。如此一來不僅是入夜后,連早飯、午飯時間,夫婦二人也能在後宮的寢室中度過了。這種情況,在進入今年的酷暑期后就一直持續著。在即便進入夜晚氣溫也不會低於人體體溫的這個時期,知曉了空調好處的人會做出這樣的事也是理所當然。善治郎一口氣喝光玻璃杯中的冰水,將杯子放回小圓桌上。「……呼」以前善治郎洗完澡后所喝的從日本帶來的發泡酒,到現在已經全部消耗乾淨。雖然最初打算留下最後一些用來慶祝重大喜事。但無奈有發泡酒這種東西的保質期很短,與其放的太久變質浪費,還不如盡早喝掉來的好。確認了丈夫將杯子放回到圓桌上的奧菈,也將自己握在一起的雙手放在圓桌上,然後開了口。「那麼,我們開始吧。明天還要起早,不能浪費太多的時間。善治郎,在你看來,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的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如何呢?單純的印象也好,需要在意的地方也好無論什麽都行,說來聽聽吧」「了解。嗯,我想想……」對著奧菈的提問輕輕點了點頭的善治郎,一邊回憶著晚會上發生的情形一邊慎重的開始描述。「那麼,首先是佛朗西斯科王子的第一印象。嘛,雖然可能根本不用說了,那些言行如果沒有任何偽裝的話,那麼就是『徹頭徹尾的傻瓜』了吧」
「確實,吶……」對於善治郎直率的人物評價,奧菈也只能苦笑著點頭表示同意。佛朗西斯科王子在晚會上的言行,確實就算被人說是「白癡」也無話可說。就算是再怎麼可以不必遵守禮儀的晚會,也沒有貴族會喝酒喝到失去控制,然後開始大聲唱起歌來。如果這言行不是故意裝出來的,那麼佛朗西斯科王子已經二十四歲卻還沒獲得王位繼承權這件事,倒是可以解釋了。但是,善治郎歪著頭又繼續說了下去。「只是,就算是如此佛朗西斯科王子的言行也沒有特別招致部下反感這點讓我很在意。那位王子大人的人品,似乎好到了就算做出一定程度的白癡行為,也會被周圍的人所原諒的地步」
「嗯,是這樣嗎。這讓你覺得很奇怪?」
「一般來說,如果那種輕率的又不知輕重的傻瓜行為是那個王子的本質,那麼他一定會從小時候開始就在王宮中受盡了他人的白眼。因為他背叛了周圍人對於他身為第一王子嫡親長男立場的期望嘛在那樣環境里長大的人,會孕育出那麼天真無邪的人格嗎?」對於善治郎『幼年時期的成長環境,會對那個人的人格形成產生巨大影響』的意見,奧菈也沒有異議。不如說,她全面贊成這個意見。「根據我聽到的傳聞,佛朗西斯科王子的雙親——修瑟佩第一王子和他的夫人都是很了不起的人物。那麼也有『被那樣的雙親傾注了愛情養育大,所有才擁有了一定程度的正直人格』的可能性吧?」雖然被奧菈如此反駁,但善治郎也很能理解妻子會有這樣的想法。「嗯,那倒也有很大可能。另外據霍娜公主所說,佛朗西斯科王子,是夏洛瓦王家現如今首屈一指的付与魔法使用者。有這種『只有這方面我不輸給任何人』心態所帶來的巨大心理歸屬感作為支撐的話。我覺得他的一切行為就有可能全都是出自本性了。畢竟那些作為都當做演技來看待的話,讓人感覺太不協調了」并說了這樣的話表示同意。「但就算如此,也還是有疑問。爲什麽像這種僅僅是個『愉快的笨蛋』的人物。會被夏洛瓦王家託付了時隔一百多年的出使外國訪問的大任?」「確實。不過換個角度想想,也許雙王國並不特別重視這次出使?所以,才派來了沒有繼承權事實上已被廢免的嫡孫王子,以及僅僅是有著王族虛名的公主前來」雖然事實不可能這麼簡單,但想到可以借機試試丈夫思考能力的奧菈,說出了這種沒有一點說服力的反論。而善治郎,也像奧菈預想的一樣,搖了搖頭。「不太可能。因為,佛朗西斯科王子他可是『首屈一指的付与魔法使用者』吧?既然他是一名很有能力的魔道具製作者這點是很明確的,那麼最起碼雙王國也該以『不能失去這麼優秀的魔導具製作人』為由阻止他才對。如果沒有任何利益回報,派他作為出使人選是說不通的」然後給出了這個和奧菈的預想沒有多大差別的結論。「嗯。也對呢」確認丈夫對於現狀的認識和自己沒有差異的奧菈,臉上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一些。在這麼麻煩的情況下,能和丈夫心意想法一致,對女王來說是件很高興的事。「就是說,即便佛朗西斯科王子本人沒有不對勁的地方,決定將這位王子送入我國的夏洛瓦王家上層人物也有問題。而且看起來,那問題還危險到了不能公開有關情報的地步,你是這個意思吧」「嗯,就是這樣」對於奧菈確認的話語,善治郎點了點頭。話說回來,善治郎倒也不認為自己擁有『今晚才剛真正的見過一次面,說過一次話,僅僅憑這些就能正確評價出一個人』這種程度的眼力。關於這一點,奧拉的想法基本和丈夫是一致的。「我明白了。那麼,關於佛朗西斯科王子就先保持觀望吧」做出結論的奧菈,將話題轉向另一名夏洛瓦王族成員。「那麼,對於另外一人——霍娜公主你的看法又如何呢?」「唔,霍娜公主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個性正經的勞苦命』了吧。對於這個評論我可是相當有自信呢。好像這次來她被託付了作為佛朗西斯科王子的監護人的職責,真是可憐到讓人忍不住想幫她一把啊」準確來說,善治郎對霍娜的印象應該是『性格軟弱為人認真的學級委員長』才對,不過這些奧菈多半聽不懂所以他沒說出來。因為學習成績優秀被老師看好,就被大家硬推上了學級委員長的位子。雖然本人社交能力不高沒法很好的將班級團結起來,但認真的個性又無法將別人硬塞給自己的工作棄之不顧,結果只能總是流著淚努力再努力的女生……霍娜公主給善治郎的感覺大致就是這麼個樣子。「嗯。確實,她總是神色很緊張的盯著佛朗西斯科王子。可是,你好像也和她聊了很久的嘛?」
「唔,最開始她確實非常緊張,戰戰兢兢的把『很對不起、非常抱歉、給您添麻煩了』之類的話掛在嘴邊說個不停呢。可是一提到指環的話題,就一下子變得非常饒舌了」一回想起當時所發生的情形,善治郎臉上就浮現出苦笑。「給人感覺她的人生大部份傾注在那方面了啊。只要拋出一個相關話題做誘餌,馬上就會被她吞下肚去」「指環?啊啊,是你帶來的『結婚戒指』吧。她會有那種反應一點也不奇怪」
輕易就接受了霍娜公主反常表現的奧菈,讓善治郎多少有點意外。「啊?一點也不奇怪?」然後提出了反問。「沒錯,夏洛瓦王家分家出身的王族,爲了能成為合格的魔道具製作者,都會去當某種物品的專業工匠。一般來說男性是武器防具,女性就是珠寶首飾。所以那位霍娜公主看到你帶來的指環會神色大變,也是理所當然的」奧菈一邊這麼說,一邊聳了聳肩。在黃金台座上鑲嵌了三小粒金剛石的善治郎的結婚指環,只要是有眼光的人看了,莫不為那指環外觀所反射的光輝屏息。更不必說,霍娜公主還能以專職匠人的眼光,理解到精密、均一加工三粒金剛石的技術無法在這個世界上再現這一點。「是吗,但是霍娜公主的表現,讓人感覺並不只是出於『工作』這樣的理由呢,其中像是有什麽更加熱烈的情緒存在的樣子。她一直很熱心的說些『請讓我好好看看指環』、『請多告訴我些相關知識』之類的話。最後我都沒辦法了,只好约定改日会和她好好聊下相關話題」聽到善治郎最後幾句話的奧菈,今夜第一次皺起了眉頭,聲音也變得險惡。「喂,善治郎。你這有點輕率了吧?雖然沒有訂下有详细日期時間的約定總算還好,但這種和他人相約的話要慎言」罕見的被妻子斥責了的善治郎,也帶著認真的表情同意了女王的話。「抱歉。因為對方雖然說是末席但畢竟是大國來的公主大人,我爲了不失禮只能有選擇的答話,結果不知不覺就變成那樣了。那麼該怎麼辦?反正我當時也只是隨口說了些稱不上是約定的話,裝成事後忘記了應該可以」「嗯……」對於善治郎的提問,奧菈托著下巴思考起來。(約定本身沒有大問題。而且終歸也不過是在酒桌上的口頭約定,對方也不認為我方會認真遵守的吧。有必要的話也能糊弄過去。問題是,夫婿殿下會做出這樣的行動,這還是認識以來第一次)只要他這方面不會養壞習慣就行了。看善治郎現在拘謹又緊張的樣子,他今後也暫時不會犯下同樣的失態。讓人害怕的,是因為『善治郎和霍娜公主的相性很好』會導致的種種問題。兩個人相性很好,也就意味著彼此會很好說話,又或者會無條件的降低對彼此的警戒心。雖然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但善治郎和霍娜公主只是初次見面,就結成了非常親近的關係這點,讓奧菈非常在意。(原本善治郎的本質,是慎重而又保守的。到目前為止,不管是多次和他二人單獨相處的奧達比亞夫人,還是在各方面積極對他展開攻勢琺提瑪小姐,都完全沒能和善治郎拉近距離)相比之下,霍娜公主雖然只是第一次見面,就從善治郎口中得到了日後再見面的口頭約定。(如果是我想太多,或著根本是我嫉妒心作祟就好了,但若不是那樣說不定會演變成稍微有點麻煩的事態)如果有別的女人接近丈夫,自己就會產生不太妙的感情這點,奧菈心裡都明白。所以她無法自信的說出,自己的判斷沒有摻雜了嫉妒之類的私情。看來,現在這個時候只能避免在這個話題上探究過深了。「我知道了。確實,對方擁有我們也不能太陰險對待的身份。你今後注意一點。那麼,今夜的談話就到這裡,差不多該就寢了吧」聽到奧菈的話,拿起小圓桌上的手機確認了下時間的善治郎,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向妻子這邊。「啊。已經這個時間了嗎?好的」自然而然伸出手的丈夫。
「嗯」握住那隻手,站起身的妻子。兩人就這樣,手牽著手向床榻走去……本來奧菈以為是這樣的,可善治郎卻好像想起什麽一樣停下了腳步。「嗯?怎麼了?」對著好奇的朝自己看過來的妻子的臉,身為丈夫的善治郎用空著的手撓了撓頭。「哎呀,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啦。只是我覺得像現在的場合,來個『公主抱』可能也不錯呢」然後將這樣沒頭沒腦的想像說出了口。「公主抱?」
「對。唔,該怎麼形容好呢。就是像這樣兩手分別摟住對方的肩膀和雙膝內測部位,然後把對方抱起來。這種抱法在我的國家被叫做公主抱」
「哦」聽完丈夫說明的女王,稍微考慮了下后,帶著開心的笑容開口了。「好的,那種事就交給我吧。雖然最近因為疏於活動體力不足沒法辦到,但只要稍微鍛煉一下,我就能盡情的用公主抱把你抱起來了哦」「誒?攻守逆轉?雖然讓人有點嚮往,但那種場面可有點讓人傷心啊?啊,奧菈,你是故意這麼說的吧!?」中途注意到妻子臉上露出了壞笑的善治郎,才發現自己被捉弄了。『女人把男人抱起來』。對以男尊女卑為美德的這個世界的男人來說,是不管女方怎麼解釋都會真正動怒的妄言。但是,經過一年半的相處,明白自己丈夫是不會因為這種程度小事動怒的大度男人的奧菈,經常會對善治郎做些類似的惡作劇。可以說,這是奧菈向善治郎『撒嬌』的一種方式。「真是的,上床睡覺了」和往常一樣,善治郎用空著的左手在奧菈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作為懲戒,但右手依然緊緊握著奧菈的左手。
「好疼。呵呵,知道啦」而奧菈,也將善治郎的右臂拉過來抱在胸前,撒嬌的將臉靠在丈夫右肩。
「…………」
「…………」兩人的身影就這樣合二為一,然後一起向同一張床榻走去。
間幕一 將軍與年輕人
同一時刻。嘉傑爾邊境伯爵的第三子,下任邊境伯爵的查比埃爾·嘉傑爾正在位於王都區域南端的城堡房間中,與普喬爾·基桀將軍會面。房間採光僅僅來自一面小窗子,讓這間位於擁有厚厚石壁城堡之中的房間即便在白天也顯得很昏暗。不過作為代價這裡要比一般民居要涼快。只是,根本沒有閒心去感受那份涼爽,背後早已冷汗直流的查比埃爾,現在只顧著挺直背脊,擺正雙手,保住好一動不動的的站姿了。(這位就是上次大戰的英雄,普喬爾將軍……)查比埃爾帶著敬畏之心,仰望著眼前巨人的面孔。在身高只有一百六十公分冒頭的查比埃爾看來,將近兩米高的普喬爾將軍是需要照字面意思那樣抬頭仰視的巨漢。而且,在隨著年歲增長也擁有了一定程度眼力的查比埃爾眼中,將軍一個簡簡單單的站姿,就讓他理解到對方是個自己完全無法企及的武術高手。自己居然要對這麼一位不管是貴族身份等級,武人的武力等級,在軍中的地位等級無不壓倒自己人物申述意見嗎。看著一副因緊張而口中發乾,可又不敢用口水給自己潤潤喉嚨的查比埃爾,普喬爾將軍慢慢開了口。「哦,那麼,查普埃爾卿是想說,這次『群龍討伐』的任務並不打算讓我接手,而是執意要靠自己單獨完成嗎?」面對喬普爾將軍低沉的,總之絕對不能算高聲但不知為什麼就能讓人清清楚楚聽明白的提問,查比埃爾努力調起全力的力氣應答。「不,普喬爾將軍。我也很清楚!從向王都軍提出求援請求的那一刻開始,我所主導的『群龍討伐』任務就已經算是失敗了我的請求,是希望您能允許我查比埃爾·嘉傑爾及我麾下百名「義勇兵」跟隨將軍您一起參加接下來的作戰!」「哦……?」雖然剛才也「哦」了一聲,但其中包含的意思卻完全不同。帶著一點對站在眼前的年輕人稍微重新打量,目相看的意思「唔嗯」保持著若無其事的站姿,稍微思考了一會后,普喬爾將軍再次開口。「查比埃爾卿,我認為,這次遠征會演變成長期戰的可能是非常高的。你所見到的巨大群龍,因為活了很久而獲得了相當程度的智慧。如果那些獵人的這個假說是事實,那麼它就不是個容易解決的對手」「啊,是的,我也是這麼認為的」面對沒有對自己的請求做出回答,卻突然開始滔滔不絕描述形勢的將軍,查比埃爾帶著困惑的表情同意了對方的說法。原本,這些就都不是謊言。如果群龍BOSS具備理解敵我實力差距程度的智慧,那麼它們就有可能根本不會在普喬爾將軍的『龍弓兵團』面前出現。到那時就只剩下在廣袤的森林中追捕狩獵這個選擇了。如果變成那種情況,除非群龍BOSS正巧自己踩進之前設置好的陷阱里死掉,否則作戰必定會演變成長期戰。「可是,如果變成那樣的話又會面臨嘉傑爾邊境領的食鹽儲備被耗盡的問題。我記得,食鹽的儲備最多只能支撐三個月吧?」理解到普喬爾將軍話中真意的查比埃爾,帶著沉重的表情點了點頭。「是的,如果施行配給制并盡力壓低個人量的話,最多可以撐個半年。但是那樣必定會造成領土民心動蕩,也會對領土內的物流物價造成不好的影響。可以的話,希望不要發生那種事」查比埃爾的回答似乎讓普喬爾將軍很是滿意。他面不改色的輕輕點了點頭。「為了不讓那種事態發生,我已經從王都運來了大量食鹽到這座城堡。當然,就算是我也沒法一邊保護著這些食鹽一邊完成『群龍討伐』的任務。所以當初的預定,是討伐完成后我軍馬上返回這裡,再把這些食鹽運直接送到邊境領去。但是,現在有了查比埃爾卿的部隊,這個計劃就可以改動一下了。查比埃爾卿,如果你的部隊能專門負責運輸和保護這些食鹽的話。我可以考慮把突破群龍對街道封鎖,將食鹽送至邊境領作為最優先完成的任務目標。當然,行動的途中可能遇到群龍的襲擊,說不定能就這麼全滅那些畜生。就算運氣沒那麼好,再往後的軍事行動我也會允許你們諸位同行,你和你的軍隊會將得到足夠的表現機會。如何呢」原來如此,他是這麼打算的嗎。查比埃爾在心中點了點頭。也就是說,普喬爾的意思是:要是查比埃爾的部隊願意充當食鹽的運輸大隊,他就同意帶上他們。(如果按照將軍所說,在運送食鹽的途中遭到群龍的襲擊。那我們是沒有出場戰鬥的機會了。但是,整個事態也未必就會這麼簡簡單單結束,今後還有的是上前線殺敵立功的機會吧)而且,以下任領主的立場來考慮的話,能最快將食鹽運送到領地內的提案,本就該舉雙手歡迎讚成。綜上考慮,查比埃爾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明白了。這個任務就請交給我們吧。普喬爾大人。將食鹽送入我們領土定位最優先目標真是太感謝您了。我替所有的領民向您致謝」「無須在意,這是我的任務」如此回答的普喬爾將軍的臉上,今天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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