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譜 『龍王的工作!』第1集~第8集店鋪特典SS集
第一譜 『龍王的工作!』第1集~第8集店鋪特典SS集
本章收錄了《龍王的工作!》第1集至第8集為止店舖特典SS的追加、修正版本。

第1集
網路將棋
「愛,已經九點了。差不多該睡囉。」
「嗯~……再等一下~」
剛出浴的小學生端坐於鋪好棉被的和室內,雙手拿著手機,專心一意地做著某件事。
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她如此細聲低喃,並前後劇烈搖擺。從那副模樣,一眼便能看出她在做什麼。
下將棋。
「妳還在下網路將棋?妳不是從洗完澡之後就一直下到現在嗎?」
「再一下……再一下就好~……」
恐怕已經進入終盤戰了吧,愛甚至沒有瞧我一眼。
她身上只穿著背心及短褲。平時她總將烏黑長髮綁成兩條髮辮,現在卻放任濡濕的髮絲垂在背後。
「啊~啊~女孩子連頭髮都還沒吹乾就沉溺於網路將棋……老是做這種事,小心變得和師姊一樣哦。」
「慢著師傅!?為什麼這時候要提起那個女人…………啊!!」
「嗯?怎麼了?」
「討厭──!!都是師傅害我頓死了啦──!!我生氣囉!?」
「該生氣的是我才對!好啦,快點吹乾頭髮,以免感冒。」
「……是~」
「真是的……我幫妳擦乾,乖乖坐好。」
「軟綿綿軟綿綿~♥」
簡直就像為雨中撿回來的小狗擦乾毛髮一樣。雖然我從未撿過小狗。
「如何?力道沒問題嗎?」
「是!師傅您相當熟練呢。」
「畢竟每次師姊剛洗完澡並專注於網路將棋的時候,都是由我負責幫她吹乾頭髮。」
「唔!」
一提起我的師姊……空銀子女流二冠的瞬間,原本舒適地享受浴巾觸感的愛突然渾身僵硬。
話說回來,真是令人懷念啊。
「要是搖到她的頭就會被罵,不好好吹乾也會被罵,所以我對替其他人吹乾頭髮的技術相當有自信!」
「……」
「好,結束了。」
……我收回了浴巾。
浴巾底下的小學生鼓著臉頰,宛如滿口向日葵種子的倉鼠一般。
「……嗯?妳在生氣嗎?」
「我才沒有生氣!師傅你太遲鈍了!!」
「根本就在生氣嘛……」
「我是因為剛才頓死而生氣!明明只差一勝就能提升段位……這下又得等很長一段時間了!!」
「啊~……原來是攸關升段的一局啊。那可是關鍵勝負呢。」
「我氣得火冒三丈唷~」
「就算是遊戲,也不能一笑置之。畢竟當今要是在網路將棋取得段位,甚至能向將棋聯盟申請真正的證書。」
現在的時代能透過網路輕鬆取得段位,因此聯盟頒發的初段證書數量也增加了。
替證書署名的正是身為龍王的我,所以不會有錯。
「『將棋俱樂部24』及『將棋WARS』都很有意思!還有『Piyo將棋』雖然簡單有趣,卻能夠解析盤面,真的相當厲害!!」
「網頁版的『Kinoa將棋』也具備適合初學者的功能,十分有趣。要是有閒暇時間,我也會忍不住開啟『詰將棋天堂』APP。」
「裡面有很多詰將棋題目對吧~♥」
最喜歡詰將棋的少女小愛已經完全消氣了。
「只要有手機,獨自一人也能隨時隨地享受將棋。當電視遊戲崛起的時候,一度有人認為將棋即將沒落。想不到IT時代來臨之後反而掀起一波將棋浪潮。真是不可思議呢……」
「我住在老家的時候也只能透過網路對局……要不是有網路將棋,我恐怕根本記不住將棋規則(>_<)」
「實際上,最近有許多鄉下出身的職業棋士公開表示『我是靠網路對局變強的!』。」
「畢竟無論何時都能對局,而且強者雲集!積分逐漸提升的感覺也很暢快!」
「……積分可是魔物。要是被它附身,將棋及人生都會失去控制。」
「不只將棋,連人生也是嗎!?」
順帶一提,所謂積分是把棋士的實力化為數值。這原本是西洋棋的制度,之後被導入將棋世界。
絕對不能小看積分……
「網路將棋持棋時間很短,能夠流暢下子正是它的魅力所在。然而也正因如此,大家時常忘記適可而止。尤其一旦敗北積分便會下滑,為了取回積分,大家又會拚命地尋找對手。若想大量提升積分,就得和強大的對手對局,促使棋士挑戰不曉得能否戰勝的對手。不過在欠缺冷靜的狀態下挑戰快棋,也只會不斷失誤,根本不可能獲勝。要是陷入這種惡性循環並持續敗北,將棋就會愈發失控。對我們而言將棋相當於人生。一旦將棋失控,人生當然也會隨之失控……」
「那麼……網路將棋不好嗎?」
「不,並非如此。」
瞧見弟子陷入不安,我將手擱在她的頭頂並溫柔地教誨道:
「我的意思是,網路終究只是方便的道具。不能被它的便利性牽著鼻子走,必須努力自制才行。使用網路不會令棋力變弱,最強的職業棋士都能夠熟練使用像網路這樣的便利道具,同時留下成果。」
「不能因為太過便利,反而無法自制對吧!」
「所以妳不應該像這樣一股腦兒地不斷下網路將棋,應該集中精神,專注地下每一局才對。」
我幫愛換上睡衣,同時擺出師傅的威嚴如此告誡。
「絕不能輕視網路將棋。和在道場對局相同,必須有對手才能下將棋。得端正坐姿,吹乾頭髮之後再下棋。」
「是!」
「來吧。今天已經很晚了,快點睡覺。」
語畢,我便準備返回自己的房間,愛則抱著枕頭並提出疑問。
「師傅您不睡嗎?」
「嗯,接下來我要和透過網路將棋認識的外國女孩一邊下將棋,一邊徹夜聊天。」
「結果您才是最輕視網路將棋的人嘛,笨蛋笨蛋笨蛋──!!」
特別篇 如何成為女流棋士?
那是愛剛來到大阪時所發生的事。
「愛,妳知道『職業棋士』和『女流棋士』哪裡不一樣嗎?」
「不知道!!」
「回答得真有活力啊……」
為了成為我的弟子,這名JS只揹著一個書包就從北陸遠赴至此,然而她對基礎將棋知識卻懵懂無知。
理所當然地,她對將棋制度也一無所知。
愛甚至不明白自己的目標是什麼……卻具備那麼強大的實力,這也是她的厲害之處。
「我解釋過好幾次了,要成為職業棋士,必須進入關東和關西各自的培育機構『獎勵會』修業,要成為女流棋士的話,基本上必須在『研修會』這個培育機構進行修業。」
「是!愛也加入了關西的研修會!」
「所謂的研修會也就是獎勵會的下層組織,只要在研修會升上最高等級,就能編入獎勵會最下面的層級。」
「我還只是研修會最低階的F2……(>_<)」
「在業餘的段位裡面,研修會的F級大概相當於二段。妳剛開始下將棋不到半年的時間吧,能有這樣的成績算是很優秀囉。」
「必須在研修會升到C1才能成為女流棋士……唔……F1、E2、El、D2、D1、C2、C1,還必須往上升六級!」
「欸欸,這還算是小意思,如果想要成為職業棋士,還必須升上B2、Bl、A2,然後編入獎勵會六級,之後必須再連升九級成為四段。」
「咦咦~……」
順帶一提,這是愛剛來到大阪不久的情報。如今若想成為女流棋士,必須在研修會晉級為B2。
受到師姊影響而加入研修會的女孩急遽增加,導致合格標準變嚴格了。
「關東和關西的獎勵會員全部加起來大約一百五十人,其中一年只有四個人可以成為職業棋士。而且關東和關西的獎勵會員平常是分開對戰,等到升上三段之後,還得從關東關西兩邊的三段棋士齊聚一堂、半年舉行一次的地獄『三段循環賽』中勝出。三段循環賽中不管三段的人數增加多少,每一次比賽能夠勝出的,固定只有兩個人。所以獎勵會裡面有個說法,『升上三段只算成功了一半』──」
「請問……師傅?」
「嗯?」
「剛才您提到『關東』和『關西』,請問這兩個地方怎麼區分呢?」
「關東和關西怎麼區分實在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因為在哪裡登記資料不是靠機械決定,是依自己的期望申請,變數有很多。不過一般來說,區分的界線在──」
「岐阜?」
「不,岐阜在關西境內,將棋界裡應該也把愛知劃分在關西裡面,雙方的界線大概在靜岡、長野、富山一帶吧。」
「只有東京和大阪有將棋會館吧?」
「對。」
「那麼住在北海道或是九州這些很遠的地方的人怎麼辦?」
「遇上有對局的時候,就搭飛機或是新幹線到將棋會館囉。」
「什麼!?這樣不是很辛苦嗎!?」
「如果是有收入的職業棋士和女流棋士,是可以在東京或大阪租房子住下來,不過還是學生的獎勵會員或研修會員,一般都是從家裡出發前往將棋會館。而且平常還要上課,就像愛說的,真的很辛苦。」
「我想也是~」
「住在四國的女流棋士說過,到東京搭飛機很快就能抵達,但到大阪得搭船,反而會耗上很長的時間。」
「搭船嗎!?」
「沒錯,從家裡到港口得搭兩個小時的公車,接著再搭八個小時的船,然後轉乘一個小時的電車終於抵達關西將棋會館。包括等待的時間在內,聽說總共需要花上十二個小時左右。」
「噫噫──……」
「因為在研修會的時候經歷過這種辛勞,面對將棋的態度也自然地更加嚴謹。不是大都市出身的人,下將棋格外有毅力喔。」
「好、好像很強!」
「不過移動時間長,果然還是很不利,光是移動就累壞了,用來學習將棋的時間也會減少……妳能住在將棋會館附近修業真的是很幸運。」
「是!我會努力早日成為女流棋士!!」
「很好!就是這股志氣!」
「我會用功學習,成為研修會裡最強的人!!」
「順便跟妳解釋一下,雖然獎勵會只在東京和大阪,但研修會除了關東關西以外,還有個『東海研修會』在名古屋。」
「名古屋…………味噌豬排!」
「味噌豬排啊,嗯,確實很好吃。不過我們還是來聊聊關於將棋的話題吧?」
「味噌醬煮!鰻魚飯三吃!!炸蝦──!!」
「(好像開啟了奇怪的開關……)」
「碁子麵……東海研修會是個很有魅力的地方呢!」
「是啊,我到過那裡一次,確實是個好地方。」
「因為食物很美味嗎?」
「食物美味也是吸引人的一點,可是最重要的是東海研修會裡面有很多女孩子。」
「師傅這個大色鬼!!蘿莉控!!」
順帶一提,研修會也在師姊的影響下開始增設。如今北海道、仙台以及福岡都有研修會,但我不曉得那裡有多少女孩子。
……喂!就說我真的不曉得了!!
美濃圍
「嗯~唔唔~」
那是某一天所發生的事。
成為內弟子的小學四年級生雛鶴愛,在擺置於和室的七寸盤前端正坐姿,一下將頭偏向左方,一下又偏向右方。
該怎麼形容呢?對了……就像彌次郎兵衛(譯註:會左右搖擺的日本傳統玩具。)一樣。
「怎麼了,愛?為什麼一臉困惑的樣子?」
「啊,師傅!有一件事讓我百思不解……」
「什麼事?」
「關於圍玉的名稱。」
「圍玉?」
「請看這個!」
愛指向排列於盤面的局面。
那是呈對抗形的將棋,振飛車這邊為典型的美濃圍……是很常見的陣形。對棋士而言,這種陣形甚至『比父母的臉更眼熟』。
「……嗯,感覺沒什麼奇怪的地方啊。」
「這是『美濃圍(MINOGAKOI)』對吧?」
「沒錯。」
「為什麼叫『MINOGAKOI』呢?」
「什麼……?」
「小綾乃認為這名字出自『簑蛾(MINO)』,小澪卻堅稱是出自『牛肚(MINO)』,始終不肯退讓。」
「咦!?她是指烤肉時那種硬硬的牛肚嗎?」
「是。」
「為什麼?」
「因為牛肚很硬,代表圍玉很堅固。」
「……」
「師傅,誰才是正確的?」
「妳認為呢?」
「嗯~…………肉?」
「這樣啊……」
「是肉嗎?」
「正確答案為──」
「(心跳加速……!)」
「兩邊都不對!」
「咦咦~(>_<)」
「『MINOGAKOI』的漢字寫作『美濃圍』。『美濃』代表美濃國。」
「美濃國?」
「美濃地區,也就是當代的岐阜縣南部。」
「岐阜?」
「沒錯。根據傳說,這是戰國時代支配美濃國的織田信長取的名字。信長非常喜歡將棋及圍棋。」
「美濃圍的歷史那麼悠久嗎!?」
「這個嘛,聽說這並非史實。最有力的說法,是江戶時代有位美濃國出生的強者松本紹尊創立了這種圍玉。」
「即使這樣歷史還是很悠久!我大吃一驚呢!」
「美濃圍基本上是振飛車使用的圍玉,而江戶時代正是振飛車的全盛期。恐怕是因此而一口氣傳開了吧。」
「岐阜……」
「妳知道那是什麼樣的地方嗎?」
「下呂溫泉……」
「下呂溫泉啊。我曾經為了擔任師姊頭銜戰的大盤解說員而造訪那裡。」
「飛驒牛……」
「飛驒牛啊。這麼說來,我曾在電視新聞看到岐阜縣的農業高中,有個社團的活動內容是讓飛驒牛站上圍棋盤。」
「咦咦!?讓牛站在棋盤上!?」
「很令人驚訝對吧?而且牠真的站上去了。雖然圍棋盤比將棋盤更大,還是很讓人吃驚。」
「牠是如何站上去的?」
「詳情我記得不是很清楚……巨大的牛雖然讓人驚訝,不過負責控制牛的農業高中女生胸部更是大到讓我飽受衝擊,壓根兒不記得其他事……」
「……憨仔。」
「總、總之美濃圍的來源是美濃國才對!」
順帶一提,愛口中的『憨仔』是她家鄉北陸的方言,似乎是『大笨蛋』的意思。好危險好危險……
「其實有些圍玉的名稱,由來是圍玉的陣形和某種東西很相像!!」
「咦?哪種圍玉?」
我指向排列於盤面的居飛車圍玉。
「例如妳最喜歡的圍玉──」
「螃蟹圍──!!」
「『螃蟹圍』乍看之下就像螃蟹一樣,對吧?」
「……螃蟹?」
「妳看。玉是螃蟹的身體,左右兩側的金則像鉗子。」
「………………」
愛凝視盤面好一會,接著如此說道:
「我覺得中央的『玉』字很像六塊腹肌。」
「六塊肌!?」
「從今天起,就稱之為『腹肌圍』吧。」
「住手!!」
將棋!
※這篇小說是日本與《龍王的工作!》第1集同時發售的《農林》第11集特典。
某一天,當我──畑耕作前往宿舍的食堂時,同樣是住宿生的中澤農及木下林檎似乎正在玩桌遊。
「王手!」
「啊~糟啦~」
「農?林檎?妳們兩人玩得很開心嘛。在做些什麼?」
「「將棋!」」
「哦~想不到妳們還會打將棋。什麼時候學會的?」
「耕作,是『下』將棋才對。」
林檎用兩根手指靈巧地夾起棋子,得意洋洋地如此說道。看來她練習過了。
單手拿著書並下著將棋的農解釋道:
「林科的人送了將棋盤和棋子,所以我從圖書館借了書學習規則。」
「林科……難道他們親手製作了一套將棋道具?還是老樣子擅長工藝呢。不過為何要做這種東西?」
林業工學科是田茂農林高中男人味最重的學科。大概是因為全是男人,所以格外喜歡像將棋這種勝負遊戲吧?
「因為將棋的棋子及棋盤都是木製的。」
「繼!」
「將棋盤最高級的素材為榧木,棋子最上等的素材則是黃楊,不過用其他素材亦能打造出相當優良的棋盤棋子。」
我的摯友•過真鳥繼用手指推起眼鏡,接著流暢地說明。
「管理山林時不能放任樹木生長,也必須適時疏伐,只要利用疏伐木打造將棋的棋子,就能負擔疏伐費用。看來林科的學生相當深思熟慮呢。」
「你真是什麼事都知道呢……」
「順帶一提,將棋子最知名的生產地為山形縣的天童市。江戶時代,這地方有織田藩──」
「是指織田信長的織田家嗎?」
「沒錯。源自信長的次男──信雄的血脈。在冰天雪地的嚴苛自然環境之下,那裡經常歉收,再加上俸祿減少,迫使他們將製作棋子的技術當成武家副業。」
「真是辛苦啊……」
對出生於山間地帶的農和我而言,光是想像當時的生活就不禁感嘆。
「我們的老家冬天也都積著厚雪。據說從前冬天得外出賺錢,燒炭或製作草鞋賺點外快。」
「而且現在正值將棋熱潮。據說NICONICO動畫的將棋頭銜戰網路直播,有數十萬觀眾觀戰呢。將棋已經成為NICONICO動畫的寶貴資源,甚至媲美動畫。」
「這麼說來……」
就在此時,曾以偶像身分大肆活躍的林檎開口了。
「我有時會在錄製電視娛樂節目的時候與棋士碰面。一個留有銀色頭髮的國中女生──」
「啊!我知道她!!是《浪速白雪姬》!」
「空銀子女流二冠,十四歲。現役JC卻能君臨女流棋界的怪物。」
十、十四歲!?豈不是比我們更年輕嗎!
「十四歲就能奪得冠軍,好可怕的天才……」
「她奪取頭銜的時候還只是小學生呢。空女流二冠的師弟,是去年聖誕節奪得將棋界最高頭銜『龍王』的九頭龍八一職業棋士。他也比我們小一歲。才能與年齡毫無關聯。」
「嗯哼~那將棋職業棋士能賺多少錢?」
「記得龍王戰的獎金是四千兩百萬圓。」
「咦!?下將棋能賺那麼多錢嗎!?」
「我、我是不是該從現在開始……學習將棋……?」
農閱讀將棋書的眼神明顯與剛才截然不同,繼聳了聳肩之後繼續說明。
「從現在才開始未免太遲了。成為將棋職業棋士的人,大多都是從小學生就成為職業棋士的弟子並開始修行。」
「沒錯。像妳這麼胖,肯定辦不到的。」
「和身材沒有關係吧──!!再說我一點也不胖──!!我是棉花糖女孩!!」
林檎及農一邊大吵大鬧,一邊再次展開對局。
究竟哪方佔據優勢?
大家似乎都會在孩提時代向父母學習將棋……不過我是寄住於農的家中,與四姊妹共同長大,因此沒有人指導我將棋規則。
因為比起兩人遊戲,我更常玩許多人一起參與的遊戲。例如撲克牌或人生遊戲。
在我身處的世界,根本無法想像如何單憑將棋生存下去。
「從前似乎有人會住在師傅家中修行,半吊子的覺悟是行不通的。」
「不過,繼,比方說你剛才提到的九頭龍八一,該不會可以將小學女生收為弟子並一起同居吧?將棋界能辦到這種事嗎?」
「應該不可能出現那種像輕小說的劇情吧?世人不可能允許的。」
「就是說啊,那樣根本只是個變態。」
「豈不是蘿莉控嗎?」
「說的也是。要是做出那種事,肯定會遭到逮捕~」
「耕,別問這種笨問題啦。」
「抱歉抱歉(笑)。」
「話說回來,過真鳥同學。該怎麼清潔將棋的棋子才好?總不能水洗吧?」
「我也不清楚,據說是利用椿油打磨。我曾在某本書上讀過,先在布上滴一~兩滴椿油再擦拭就行了。」
「椿油啊~」
「農,宿舍裡面有嗎?」
「我們宿舍頂多只存放著燈油、沙拉油及芝麻油……不過我似乎在哪裡聽說過椿油……究竟是哪裡呢?」
「啊!我想起來了!該不會是林檎轉學到這裡的早晨自習時間,貝琪提起過的那個!?」
「沒錯沒錯!她說她用最高級椿油做臉部按摩,肌膚變得光滑剔透。她還說她又將沙拉油潑灑在全身,害她差點想死!」
「我知道了。」
林檎把棋子聚集在掌心,接著站起身來。
「那就用貝琪老師的臉來打磨棋子吧。」
「「住手────────!!」」

第2集
闡明
「愛,已經晚上十點了。差不多該睡了。」
「嗯~……再等一下~」
不久前成為我內弟子的小學四年級女生,鋪完棉被之後就像小貓一樣躺在和室,並操控著平板電腦。
一個月前我還獨居於公寓,如今家裡卻住著一名JS……
實在是令人有些吃驚的光景。
不過!我曾在師傅家與年紀更小的女孩子同住一個房間長達十年,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倉皇失措。
啊,我們的寢室當然是分開的。
「又在下網路將棋?我不會要求妳別下,但好歹得克制一點。」
「再一下……再一下就好了~」
「受不了。再不適可而止,個性溫和的我也是會動怒的──」
我一邊說道,一邊從後方窺伺平板的畫面……咦咦!?
「這、這盤將棋是怎麼回事!?明明很像外行人,卻勉強保持住平衡……啊啊!?這、這傢伙是……!!」
「您認識對方嗎?」
「與其說認識……真的假的!?這不是去年在世界電腦將棋錦標賽獲得優勝的『ARISE』最新版本嗎!?咦!?它的完成度已經足以流通於網路上了嗎!?哇~真教人興奮──!!」
「師、師傅,很重耶!別壓在我身上啦──!!」
「哎,能不能換人?讓我下一下。好嗎,可以吧?哎!?」
「不行!這樣違反規則!」
「一下子就好!真的只要一下下!!」
「不~可~以!!」
「啊──!妳竟然忤逆師傅!!小心我把妳逐出師門!!別說了,快把平板交給我──」
「不行──!!…………啊!」
在我們爭奪平板的期間,愛察覺某件事,輕呼一聲。
「啊~………………時間耗盡了。嘿嘿☆」
「討厭~!師傅這個笨蛋!!」
JS用拳頭敲打我。一點也不痛。
嗯,完全是我不對。
「但、但是妳想想嘛,繼續下去也沒有勝算啊。正巧也該認輸了。」
「唔~……!」
「抱、抱歉,是我不對……不過能夠與調整中的最強將棋程式對局,可說是相當幸運,所以我才會一不小心太過興奮……」
「電腦實在太強了……」
「嗯~……像這樣回顧棋譜,電腦確實能祭出人類壓根兒想不到的手順。哎呀,見識到了很不錯的東西呢~到棋士室去炫耀一番吧♪」
「嗯?職業棋士老師也會和電腦下將棋嗎?」
「當然會囉!如今使用電腦進行研究,或者用電腦取代人類,將它當成修行夥伴,對頂尖職業棋士而言是理所當然的事!!」
「意思是他們會和電腦舉辦研究會,或進行VS?」
「沒錯沒錯。畢竟電腦具備毫不遜色於頂尖職業棋士的實力,更重要的是無論何時都能進行對局。這點相當重要,畢竟愈頂尖的棋士,就愈難空出行程。」
「原來如此……」
「還有,電腦能夠判讀人類沒有察覺的棋步。讓電腦幫忙判讀自己在意的局面,可說是相當普遍的研究方法。」
「向電腦討教將棋嗎?這代表一直和電腦練習將棋,就能不斷變強囉!?」
愛閃爍碩大的雙眸,並如此提問道。
這孩子過去身處的環境無法讓她輕鬆下將棋,所以相當渴望與強者對戰的機會。正因如此,她才會成為我的內弟子,不過──
「事情可沒有這麼簡單。」
「為什麼?」
「總是請電腦指出『答案』的話,自己將不再努力思考。」
「啊……!」
「況且電腦的棋步實在過於獨特。由於它具備遠超過人類的計算能力,才能孕育那種棋步,然而人類不具備相應的計算能力,所以很難運用與電腦相同的戰鬥方式。」
「呃,比方說……當振飛車黨的人說『這下就能取得優勢』並把振飛車讓給愛來下,愛也完全無法想出下一步該怎麼下。就像這種感覺嗎?」
「差不多吧。」
這孩子屬於居飛車黨,而且只會下相掛,說不定會把振飛車振回原本的位置呢。
「讓電腦判讀某個局面之後,它能夠指出人類想像不到的好棋,但這不代表改由人類繼續下,就能取得勝利。人類與電腦的能力差距太大,導致雙方棋感截然不同,其實參考價值不大,不過電腦依舊是可貴的研究對象。」
「哦~……真是困難呢~(>_<)」
愛轉身躺在棉被上。真可愛。
沒錯,人類與電腦不同。人類無法勝過機器壓倒性的計算能力。
只不過,假如是我眼前的這名幼女……
擁有超乎常人的計算能力,無論多麼困難的詰將棋都能瞬間解開的雛鶴愛,說不定……
我將收愛為內弟子的原因暗藏內心深處,並繼續說道:
「總而言之,世上不存在能輕易變強的魔法藥……呃,說著說著就到這個時間了。已經很晚了,快睡吧。」
為了以防萬一,我取走平板電腦,然後拿著用來醒腦的罐裝咖啡返回自己的房間。
蓋上棉被的愛一臉疑惑地提出疑問。
「師傅還不睡嗎?」
「我?我接下來得監視『floodgate』才行。」
「floodgate?」
「網路上的電腦將棋程式專用對局場。」
「電、電腦之間相互對決的地方嗎!?」
「沒錯。不會疲倦也不會恐懼的最新最強電腦將棋程式,會在那裡永無止境地持續對局,不斷地大量孕育出人類不可能創造的千奇百怪將棋棋譜……」
「好可怕!感覺好可怕啊,師傅!!」
「當妳明早清醒時……說不定電腦已經徹底解析將棋,分析出將棋的最終解答……」
「呀──!!」
「好了,快睡吧。」
「聽您說出這種話,我根本睡不著嘛~(>_<)」
交涉
「怎麼了?為何特地把我叫來這種地方?」
「…………嗯……」
這裡是坐落於關西將棋會館一樓的餐廳『Twelve』。
我和師姊並肩坐在U字型的櫃檯角落,接下來即將開始進行艱難交涉的我,事到如今仍煩惱不已。
我究竟該如何提起話題,又該如何說服她呢……?
不。
說不定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正確答案。
「等等,八一,不點餐嗎?」
「咦!?那、那個……珍豚美人A餐……」
「那我要甘油炸藥C餐。」
聽到我們的點餐內容之後,沉默寡言的老闆立刻回到廚房。現在離午餐時間尚早,因此沒有其他客人。
只能趁現在了。
「師姊!」
「唔!?什、什麼?」
「……什麼也別問,穿上這個吧。」
語畢,我將腳邊的紙袋遞給師姊。
放在裡面的是──供御飯小姐借放在我這裡的衣服。一套兔女郎裝……(※請參照第1集『感想戰』。)
「………………」
看到裝在紙袋裡的那套服裝……兔女郎套裝、兔耳髮箍及絲襪之後……師姊意外地沒有動怒。
這……說不定有機會!?
「拜託妳,師姊!這是我一生的請求!!」
「…………」
現場沉默了一段時間。
唯獨老関在廚房料理的微弱聲音於店內迴響,師姊像是在刺探我的意圖一般提出疑問。
「………………你喜歡這種衣服嗎……?」
「嗯!最喜歡了!!」
「………………你想看我、我穿嗎……?」
「嗯!我想看師姊妳穿上它!!」
要是師姊不願意穿,不曉得月夜見坂小姐及供御飯小姐會對我做出什麼事。
「……………………」
師姊將紙袋擺在腿上,低頭凝視裡面的衣服……接著連耳根都染上了紅暈,看來她正在想像自己穿上那套衣服的模樣。
然後,她以蚊鳴般微弱的聲音回答道:
「…………可以啊……」
「真的嗎!?真的可以嗎!?」
「…………嗯。」
「不只是穿上它!!還得穿著它做各種事喔!!」
「做、做各種事!?……不過,說的也是。就、就穿著它………………做吧……」
「沒錯,還要拍照片才行。」
「拍、拍照片!?」
「嗯,用拍立得……啊!當然要付錢才行。」
「不用付錢也沒關係。」
她願意免費拍攝嗎!?真是大方……
「畢、畢竟……我也想留下一些紀念品…………可、可是不能拍影片哦!!」
「那當然。何況最近禁止拍攝影片。」
「是……這樣嗎?八一你可真清楚……」
「這是常識吧。」
最近通常都是由直播網站買下拍攝將棋活動的版權,所以一般觀眾禁止拍攝。
「那麼……那、那個…………地點要選在哪裡?八一的家嗎?還是……」
「不,當然不可能在我家。應該是找一間旅館吧。」
「唔!!這、這樣啊……說的也是。畢竟八一家有小學生在……」
「?」
我家有小學生和現在的話題究竟有何關聯,我完全摸不著頭緒,不過還是別吐槽她吧。好不容易才把事情談妥。
「那、那麼…………什麼時候?」
低著頭的師姊以蚊鳴般微弱的聲音提出疑問。
「可以的話,我想先做一點心理準備,或者再循序漸進一點…………當然,我很高興八一你有這份心意……」
「啊,日期是嗎?我想想……記得是下下週的週日。」
「嗯?你已經預約地點了嗎?」
「咦?當然得預約囉。畢竟包含客人在內,共有約四百人會聚集在那裡。」
「客人?」
面紅耳赤的師姊突然急速冷靜,連聲音也霎時變得冰冷刺骨。
「等等,八一,你……究竟在說什麼?」
「女流棋士的棋迷活動啊。」
「頓死吧大廢物!!」
師姊痛毆我一拳之後,連飯也沒吃就離開了『Twelve』。
最終,師姊一如往常穿著水手服於活動登場,然後一如往常地獲得滿堂喝采。白白被揍了,可惡。
名字
等到研修會結束之後,我向那個女孩子搭話了。
她是我的師妹────夜叉神天衣!
「天衣、天衣。」
「……什麼?別那麼輕率地直呼我的名諱──」
「沒錯!就是這個!!」
「唔!?」
「我的名字是『AI』,天衣妳的名字也是『AI』對吧?這樣會搞混的。」
「這個嘛……確實容易混淆。」
天衣交叉雙臂,總算願意認真聽我說話了。
於是我探出身子並提議道:
「所以我們應該決定一下彼此的稱呼。」
「稱呼?」
「比方說其中一人改用暱稱。」
「啊?我才不想用什麼暱稱。」
「可是可是!大家也都叫愛『小愛』……何況……」
「何況?」
天衣催促我繼續往下說,於是我下定決心道出真心話。
「…………我希望師傅稱呼我『愛』……」
「……」
「師傅稱呼我『愛』的時候,感覺和其他人完全不同。怎麼說呢……胸口會『緊揪~!!』一下,而且全身暖呼呼的……然後然後……呼呼~♥」
「……我可不想聽那個廢物棋士叫我的名字。」
「是這樣嗎?既然如此──」
「但是!『天衣』這個名字是天國的父親和母親留給我的唯一寶物……除了將棋以外唯一的遺物!所以我絕對不能讓步!」
「我、我也很喜歡自己的名字!希望大家稱呼我『愛』!」
「……既然如此,就來戰爭吧。」
「果然……最終還是會演變成這樣。」
「沒錯。究竟誰才是『AI』────就用將棋來決定吧!」
~對局中~
「…………我認輸了……」
一小時之後,如此說道並低下頭的人……並非天衣,而是我……
那是極為激烈的一場戰役。
雙方甚至比研修會那場將棋更加認真……
「呵。竟敢向我挑戰角交換,未免太有勇無謀了。」
「嗚嗚嗚~!只要多一枚步,就能引導至持將棋了~!」
「將棋只有一方能夠獲勝……每一場勝負都只差一線之隔,然而那一線之隔將成為永遠無法跨越的溝渠,將贏家及輸家的名字刻劃於歷史。」
「一手之差有如天壤之別……我距離勝利還遙不可及呢。」
「哎呀?妳挺懂事的嘛。」
「找藉口只會顯得更淒慘,再說我早就知道天衣妳很強。」
「這麼一來,『AI』這個名字就由我接收囉。」
「嗚~……是,妳才是『AI』……」
「呵。」
天衣心滿意足地撩起黑長髮。
她因為汗水而緊貼額頭的瀏海,可說是我唯一的救贖……看來我多少讓她感到焦急了。
「所以呢,我該如何稱呼妳?」
「唔!也對,既然這樣──」
「啊,事先聲明,我可不會稱妳『師姊』。我可不認同自己和妳以及空銀子隸屬同門。」
「我才不希望妳稱我『師姊』呢!那種稱呼一點也不可愛!!根本糟透了!!」
「是……是嗎?不至於像妳說得那麼糟糕吧……?」
「與其被稱作師姊,不如一死了之。」
「這、這麼誇張……?」
天衣根本不懂!一點也不懂!
當師傅稱那個人……稱阿姨為『師姊』的時候,那副害羞的模樣簡直糟糕透頂!
「總•而•言•之!不要選『師姊』這種詭異的稱呼。機會難得,不如用更可愛的稱呼方式吧。」
「比方說?」
「嗯~例如……『甜心♥』之類的?因為『愛』的英文是『LOVE』嘛。」
「啊?」
不妙!
腦中浮現出師傅的身影……害我無法思索大家稱呼我時的暱稱,滿腦子只想著希望師傅怎麼稱呼我!
「乾脆直接稱呼『妳』?或者像外國人一樣叫我『HONEY』?啊,也可以加上可愛的語尾,叫我『愛喵』也不錯!!呀──!呀──!!」
「……」
「呵呵~♥要是師傅叫我『HONEY』的話,我肯定雀躍到渾身輕飄飄的~♥」
「……等一下。」
「咦?怎麼了,『AI』?」
「不,那個……妳果然還是叫『AI』比較好。」
「咦咦!?為、為什麼?」
「妳、妳可別誤會!!我可不是希望別人叫我『甜心♥』、『HONEY』甚至是『天衣喵』!!只不過……」
「只不過?」
「雖說只是書面上的關係,但萬一我的師傅……稱呼同居小學女生『甜心♥』的事實曝光,可是會引發大問題的!」
「……果然不行嗎?」
「當然不行啊!廢物倒也罷了,要是他還多出蘿莉控或變態等臭名,連我也會感到羞愧!畢竟雖然只是書面上的關係,他依舊是我的師傅!」
「這樣啊……」
「(要、要是那傢伙稱呼我『甜心♥』…………哇!!)」
「怎麼了,天衣?妳滿面通紅耶。」
「什、什麼事也沒有!笨蛋!!」
順帶一提,研修會的成員都不是用名字稱呼天衣,而是叫她『夜叉神同學』。所以根本不會混淆。
特別短篇 女王戰五番勝負展望訪談
《浪速白雪姬》空銀子女王與《強攻的大天使》月夜見坂燎女流玉將之間的Mynavi女王戰,終於要揭開序幕了。
這次邀請到與她們兩人幾乎同世代,且分別隸屬關東關西的兩位年輕職業棋士強者,談談這場值得矚目的五番勝負展望。
──感謝您今天百忙之中抽空接受採訪。
九頭龍「不會不會。不斷獲勝的步夢對局很多,忙得不可開交,不過我倒是不怎麼忙。頂多只有教育弟子的工作比較辛苦而已。」
──主持人是我,觀戰記者鵠。話不多說,能否請教兩位對這場對局的預測結果為何?
神鍋「我預測空女王將取得三連勝。她的實力早已不是女流棋士能夠企及的。」
九頭龍「那我就預測月夜見坂小姐奪得……果然還是難以想像。也許她能夠取得一勝,不過最終應該還是師姊成功防衛。」
──兩人都預測防衛成功是嗎?頭銜戰尚未開始,就已經結束了呢……
九頭龍「適性太差了。月夜見坂小姐的棋風是像F1那樣速度感十足的將棋,相對地師姊則是最新型的戰車。縱使月夜見坂小姐挑起速度勝負,她也會無視並用大砲轟炸對手,讓戰鬥就此結束。」
神鍋「我贊同Drage Kin。女流玉將毫無勝算。」
九頭龍「喂,步夢。別叫我Drage Kin。」
神鍋「為何?不是很帥氣嗎?」
九頭龍「我弟子的小學生朋友會模仿的。」
──那個,不好意思,讓我們拉回正題吧……我想針對兩位對局者進行訪談。首先,是關於挑戰者月夜見坂女流玉將。
神鍋「我們最初見到她,是在小學生名人戰呢。」
九頭龍「沒錯沒錯。那年我小3,步夢和月夜見坂小姐小5。優勝者是我。順帶一提,當時我是史上最年輕的優勝者。」
神鍋「呵呵呵……不過隔年紀錄就被打破了。」
九頭龍「是啊,打破紀錄的人正是師姊。小2就獲得優勝的怪物……」
神鍋「這麼說來,今天身在此處的三人加上加百列,不就是在那年小學生名人戰闖入準決賽的四人嗎?」
九頭龍「加百列指的是月夜見坂小姐嗎?啊,因為是大天使嗎……經你這麼一說,確實沒錯。我們四人就是在澀谷NHK攝影棚拍攝準決賽及決賽的時候,認識了彼此。」
──準決賽是我(鵠記者)及月夜見坂燎女流玉將,龍王則是與神鍋六段對局。
九頭龍「沒錯沒錯。我和月夜見坂小姐取得勝利,最後在決賽碰頭。真令人懷念~」
神鍋「從那時開始,加百列的棋風就沒什麼改變。」
九頭龍「是啊。說好聽一點是充滿速度感的將棋,說難聽一點則是不構築圍玉的外行人將棋(笑)。」
神鍋「(望向女王戰的海報)雖然棋風沒變,外貌倒是天差地遠。」
九頭龍「是嗎?她從以前就打扮得很花俏吧?」
神鍋「不對,她從前可沒穿得這麼粗俗。」
──當時她就像個男孩子呢。
九頭龍「啊啊!對了對了,我想起來了!當時她頭髮很短,穿著T恤加短褲,胸部也很平坦……雖然她現在胸部也沒多豐滿,不過當時確實和男孩子一樣!」
神鍋「嗯,看來你總算想起來了。」
九頭龍「當時我完全把月夜見坂小姐當成男的。現在我才想起來,當她在決賽敗給我並嚎啕大哭的時候,我還向她說『男生不該因為輸了將棋就哭吧』。」
神鍋「這未免……太失禮了吧。」
九頭龍「不,因為……男生小時候聲音也很高,所以很難分辨嘛。」
神鍋「再怎麼說,相隔棋盤對局之後都該發現吧……」
九頭龍「因、因為我全神貫注於將棋啊!再說她連名字都很像男生!」
──據說從那天起,月夜見坂燎女流玉將就把頭髮留長囉。
九頭龍「哦……哦~……這樣啊~……」
神鍋「看吧,你在她內心留下了創傷。」
九頭龍「……有些人將棋敗北之後就會變得很不正常……例如領帶變得很長,或者莫名其妙在路上狂奔等等……」
──頭髮留長、開始穿裙子、挑選可愛的衣服……在那之前打扮完全不像女孩子的她,從那天起變得判若兩人。
九頭龍「……是我害的嗎?」
神鍋「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原因吧?」
九頭龍「但、但她還是繼續下將棋啊!甚至成為有大天使別名的人氣女流棋士!?這代表她往好的方向轉變了!」
──是啊。
九頭龍「沒錯吧!?」
──敗給九頭龍少年的月夜見坂小姐,不只打扮得像是女孩子,還開始頻繁地到關西來練習。
九頭龍「確實,從那之後就經常在關西見到她。現在她每週都會來兩次。」
──是啊,簡直就像想讓某人見識一下自己的變化一樣。
神鍋「開始注意時尚的人,大部分都是想展現給眾人看。」
九頭龍「啊~原來如此,真是一針見血的觀點呢。不愧是老愛穿著斗篷的步夢。」
神鍋「呵呵呵(誇耀勝利的笑容)。」
──本來還想打聽有關空女王的感想,但紙已經用完了,訪談就到此告一段落。非常感謝兩位遲鈍的男人。

第3集
圍棋
「唉……」
突然映入眼簾的震撼新聞,使我深陷絕望且失落不已,就在此時,愛一臉困惑地向我搭話。
「師傅?發生什麼事了,為何唉聲嘆氣的?」
「碁……」
「碁?」
愛疑惑地歪起頭。就算她聽見『碁』,一時之間也反應不過來,畢竟她尚未精通棋道。
「我是指圍棋。用白色及黑色的石頭對弈的遊戲,和將棋可說是兄弟。妳聽說過吧?」
「圍棋怎麼了?師傅您是將棋職業棋士才對吧?」
「其實,圍棋這款遊戲可說是人類能夠勝過電腦的最後堡壘……然而人類終於敗給了電腦……」
「咦咦!?可是師傅,您不是說圍棋還能撐十年以上嗎?」
「我是說過……不過出現了一款很厲害的軟體……」
「那套軟體是誰製作的?」
「Google……」
「Google是那個搜尋網站嗎!?為何那間公司會對圍棋……?」
話題跳得太快,使愛震驚地雙眼圓睜。畢竟是圍棋(譯註:日文的『震驚』為白黒させる。)嘛。
「他們的目的並非圍棋本身,而是想打造人工智慧。」
「人工智慧?」
「例如在搜尋圖片時如果輸入『狗』,附加『狗』標籤的圖片會出現於搜尋結果之中,不過這麼一來,與『狗』這個文字相關的所有東西都會涵蓋其中。」
「確實很難精準地搜尋呢。」
「不過人工智慧發展之後,它變得能夠像人類一樣,從圖片的內容判斷有『狗』,使搜索性能大幅提升。」
「哦……哦?」
「比起將棋,圍棋更像是把整個盤面當成一幅畫,藉此判斷形勢。這個特點正好能應用於人工智慧。」
「雖然不太懂……不過好像很厲害!」
「除此之外,Google還開發了自動駕駛系統。既然具備足以下圍棋的智慧,當然也能夠開車囉。」
「確、確實沒錯……!」
「人工智慧的可能性不僅止於此,它甚至能夠寫小說和繪製插圖。實際上電腦寫的小說,已經足以通過文學獎的第一階段審查。」
「咦咦咦!?它能夠辦到這種事嗎!?」
「雖然目前還有許多不成熟的部分,但只要Google運用設計圍棋軟體的方法,便能讓人工智慧進一步成長。屆時不只將棋及圍棋職業棋士,連小說家、插畫家或漫畫家也許都會被電腦取代……」
「所以您才會如此失落……!」
「說不定我和愛的存在,其實是電腦創造出來的幻影……」
「先前您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真的很可怕,拜託別再說了──!!」
動物
我結束研究會並返回家中,望向和室,只見小學生內弟子正躺在榻榻米上滑手機。
「哇~♥好療癒唷~♥♥♥」
「嗯?愛,妳用手機在看什麼?」
「貓!小貓的影片!!」
「哦哦……啊~的確很可愛呢。」
比起貓的影片,真正的JS在榻榻米上滾來滾去的身姿更是療癒身心,我將這個真理暗藏內心,姑且如此附和道。
愛用身體蹭向我,高喊道「對吧~!?對吧~!?」。
「家裡有養貓的同班同學,拍攝小貓的影片並傳給了我!」
「光看影片就很療癒呢~令人忍不住想去貓咪咖啡廳……」
「我的老家得招待客人,不能飼養動物,所以每次聽說朋友家有飼養寵物,就讓我羨慕不已……」
「妳家明明是那麼龐大的溫泉旅館,卻連一隻也沒養嗎?」
「旅館的池塘有錦鯉。廚房的水箱也有魚和螃蟹,不過……」
「那是拿來吃的……」
根本是活祭品嘛……
為了迴避令人悲傷的現實,愛決定轉移話題。
「有棋士飼養寵物嗎?」
「像我們家這樣的公寓不可能,但應該很多棋士會飼養狗和貓吧。還有倉鼠之類的。就算空間狹窄也不成問題。」
「倉鼠倉鼠~♥」
與職業棋士前輩舉辦研究會的時候,對方有時會邀請我到家中,假如是附有庭院的獨棟建築,經常有人養狗。
我本身不算太喜歡動物……但是成為職業棋士之後,我也能夠理解為何有些人想在家中擺放與將棋無關的東西。
「正因為勝負師的日常生活總是充滿緊張感,棋士才會飼養寵物以療癒身心。也有棋士相當喜歡絨毛娃娃。」
「既可愛又毛絨絨的,非常療癒呢!」
「從前曾經做過問卷調查,棋士最喜歡的動物第一名是狗,第二名則是貓。」
「狗果然比貓更受歡迎嗎?」
「順帶一提,第三名是企鵝。」
「企鵝!?為……為什麼?」
「根據大家的評語,理由似乎是:『勇敢佇立於寒風之中的那副身姿相當值得欽佩。』『我很喜歡那順其自然的泳姿及屹立不搖的站姿。』也許他們從企鵝身上看見了勝負師應有的姿態吧。」
「哦~……棋士的感性真是不可思議呢~(>_<)」
「畢竟是棋士嘛。」
「假如要養寵物,師傅會選哪一種?」
「果然還是嬌小又可愛──」
「嗯、嗯。」
「還有金色毛髮的──」
「哦……?」
「小夏。」
「她才不是動物呢,師傅這個笨蛋!蘿莉控!!」
尺寸
「呼……」
「怎麼了,愛?一邊撫摸胸口一邊嘆氣……啊!難道是胃食道逆流?」
「才不是。」
因為晚飯是咖哩,所以我才如此懷疑,想不到弟子卻一秒否定,令我稍稍有些動搖。那黑色的『金澤咖哩』究竟加了什麼,只有愛才知道。
唯一能夠確定的……是那種會產生幻覺的咖哩,肯定加了什麼對身體有害的東西……
然而愛的煩惱和我擔憂的事,種類截然不同。
她將手搭上自己小巧的胸部,面紅耳赤地以微弱的聲音說道:
「那個……我只是在想,自己總有一天是不是也能像桂香姊那樣……」
「啊~……長大之後自然就會了吧……?」
「但我也有可能像空老師那樣,唯獨胸部絲毫沒有成長對吧?」
「妳又在若無其事地批評師姊了……」
我的師姊空銀子女流二冠,是擁有《浪速白雪姬》別名的超人氣棋士,然而與她厚度十足的棋風不同,她的胸部相當平坦。這件事千真萬確。不過要是說出這種話,會被她殺掉的……
我清清喉嚨,以男性的觀點向接近青春期的弟子道出世人普遍的看法。
「不過嘛,尺寸也不見得愈大愈好。」
「……但師傅您喜歡大胸部對吧……」
「(無視)例如以將棋來說,大將棋就遭到了廢除。」
「大……將棋?」
「沒錯。我們下的將棋名為『本將棋』,是用四十枚棋子來進行對局,不過除此之外,還有使用九十二枚棋子的『中將棋』。」
「咦咦!?那、那麼多棋子……?」
「這點程度還不值得驚訝。甚至還有使用一三○枚棋子的『大將棋』、一九二枚棋子的『大大將棋』和『摩訶大大將棋』,以及三五四枚棋子的『泰將棋』呢。」
「噫──~!!」
「最後則是在三六×三六格的棋盤上排列棋子的銀河系最大棋類遊戲『大局將棋』!使用的棋子高達八○四枚──!!」
「感覺無論下多久都沒辦法結束~(>_<)」
「棋子的種類有『盲虎』、『奔王』及『羅剎』等等,有許多讓人忍不住想吶喊一句『又不是中二病!!』的棋子!」
「感覺很有趣呢!為什麼廢止了?」
「最終因為規模太過龐大,導致缺乏遊戲性。光是記住棋子的移動方式就很辛苦,而且只是排列棋子就得耗費很多時間。」
「原來如此……」
「尺寸大的東西確實極具震撼力,也很引人矚目,不過若想長期受人喜愛,光是具備震撼力是不夠的。最重要的是均衡。」
「均衡……」
「所以用不著焦急,現在的妳就是最可愛的模樣。」
「師傅~……♥」
看來我說服的話語起了功效,只見年幼弟子逐漸取回自信。
「愛不會再焦急了!尺寸小也沒關係!」
「沒錯!最重要的並非尺寸!」
「是!比起大胸部,師傅也比較喜歡小胸部對吧!?」
「不,我當然比較喜歡大的囉(笑)。」
「師傅這個憨仔!色狼!好色Dragon!!」
課堂
「唉~……好憂鬱啊~……」
「怎麼了,愛?為何唉聲嘆氣的?」
「啊,師傅……」
總是精神奕奕的內弟子一副失落的模樣,令我不由得出聲關心她,然而她的答案卻令我愣了一下。
「其實,明天學校有我不喜歡的課……」
「不喜歡的課?像妳這樣凡事都很擅長的孩子,也有不喜歡的課嗎?」
「是體育!尤其我很不擅長吊單槓……」
「哦,真教人意外。」
「是這樣嗎?將棋屬於室內競技,因此感覺上大家都不怎麼擅長運動……小綾乃也說她不擅長體育……」
與愛同學年的研究夥伴貞任綾乃戴著一副眼鏡,的確一副不擅長體育的樣子。雖然這可能只是我的偏見。
不過真要說起來,愛剛才的發言也是出於偏見。
「擅不擅長暫且不論,其實棋士很喜歡運動哦。聯盟設有棒球社及足球社等正式社團活動,而且他們相當認真練習,有時還會與外部人士比賽。從前甚至有馬拉松大賽呢。」
「是這樣嗎!?」
「是啊,有時甚至比下將棋更加認真。」
「……」
「下快棋時需要訓練反射神經,因此運動至關重要。嗯。」
「我會努力的~(>_<)」
「話說回來,妳擅長什麼科目?」
「數學和社會!」
「哦~」
「數學有助於記錄帳簿,研讀社會則能夠知道世上發生的各種事,相當有趣!」
「不愧是溫泉旅館的繼承人……凡事都能聯想到家業呢……」
「棋士們喜歡什麼樣的課程呢?」
「針對職業棋士進行問卷調查之後的結果,大家擅長的科目為①理化②數學③社會、美術⑤音樂。」
「愛很喜歡數學和社會,所以適合當棋士!」
「將棋是邏輯遊戲,因此有許多喜歡數理的人。而且根據棋風不同,棋士多少需要一點藝術感性。」
一般來說,棋士分為三種類型。
勝負師類型、學者類型以及藝術家類型。
據說最近的年輕棋士當中,勝負師及藝術家較為少見,學者人數較多。不僅限於將棋界,恐怕是因為社會上愈來愈多乖巧認真的年輕人。
「師傅您喜歡哪種課?」
「營養午餐。」
「這是課嗎……?」
「順帶一提,妳知道師姊不擅長什麼嗎?」
「阿姨……空老師不擅長的課?嗯~………………音樂嗎?」
「團體行動。」
「她肯定很不擅長……!!」

第4集
九頭龍老師的將棋診所 雛鶴愛篇
這裡是九頭龍八一將棋診所。
在這個企劃之中,假如某人有單憑一己之力無從改善的將棋煩惱,就由身為龍王的我充當名醫,乾淨俐落地幫忙解決。
好了,本次的病患有哪種症狀呢?
「能告訴我妳的名字嗎?」
「我是雛鶴愛,小學四年級生!」
嬌小的女孩在身穿白衣的我面前坐下,舉起一隻手精神奕奕地自我介紹。
接著她一臉疑惑地歪起頭。
「……不過師傅,您為何要問這種問題?」
「咦?因為這次我們的設定姑且是醫生及病患,必須想個像樣的開場白……」
「也就是醫生家家酒對吧!」
弟子綻露滿面燦笑,並開始喧鬧。
「愛非常期待和師傅玩醫生家家酒!啊,我是不是應該脫衣服!?」
「不需要、不需要!拜託妳把衣服穿好!!」
我拚了命地制止。不制止她的話,我會社會性死亡的!
「而且『醫生家家酒』這個詞彙有語病!!……也罷,今天妳有什麼(和將棋有關的)煩惱?」
「這個嘛……最近我有一件十分煩惱的事。」
「嗯,能說說詳情嗎?」
「我想成長得更快……!」
「咦?成長得更快……是嗎?」
「是!變得更加、更加成熟!!」
「這、這份積極向上的心相當可敬……不過雛鶴小姐,妳目前的成長速度已經很足夠,甚至有點太快了呢。」
「才沒有這種事!有許多孩子成長得比我更快!!」
「確實無法否定有成長更快的孩子……」
假如把男孩子也算在內的話,的確有和愛同年齡卻比她更強的孩子。
不過就成長速度來說,和她擁有同等才能的孩子少之又少。要是她繼續成長下去,甚至無法預測她能變得多強。
「雛鶴小姐妳年僅九歲,壓根兒沒有必要著急……」
「我很著急!」
「哇!?這、這麼嚴重……?」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愛必須成長得更快、更快……否則……!」
「嗯~……果然是受到勁敵影響嗎?」
「勁敵……說的沒錯。」
愛垂下視線並低喃出聲。
「…………不過最值得警戒的人,縱使成長之後也依然是光溜溜的,所以我還有一點餘裕……」
最值得警戒的人?成長之後依然光溜溜的?
究竟是指誰……?
「反倒是原本不曾注意的孩子,或許會突然變成強敵……所有女人都是勁敵,所以要是自己沒有成長,便無法安心……」
「嗯~確實是很困難的問題呢……除了讓自己成長以外,沒有其他方法能從根本解決。」
說到底,和他人比較也是毫無意義的事。
儘管將棋是必須分出勝負的世界,但除非能親身感受到自己『變強了』,否則便無法消除內心的不安。能否下出令自己滿意的將棋,是最重要的指標。
所以這孩子的煩惱是正確的。
正當我打算開口道出這番話之際──
「尤其一到夏天,大家都會穿得很單薄,使身材變得更加明顯……去海邊玩的時候,更是令我坐立難安……」
「咦?……衣服很單薄?泳衣?」
「是的。」
「妳不是在談論將棋的實力嗎?」
「我在談論的是女孩子的胸部。」
「不是說過這是將棋診所嗎!?為何要談論胸部!?」
「當然是因為師傅老愛盯著女孩子的胸部看啊,笨蛋!!」
想不到她竟然發現了……我的隱疾……!?
九頭龍老師的將棋診所 夜叉神天衣篇
「……那個~能告訴我──」
「廢物。」
「唔……!竟、竟然一開口就罵人……」
本次的診療對象,是最近雇用我為家庭教師並成為我弟子的小學女生。
正如各位所見,她是一位態度高傲的神戶大小姐。
名為夜叉神天衣的女孩交叉修長的雙腿,以無奈的神情開口說道:
「瞧你穿著白衣,本以為有什麼事……想不到是和小學女生玩醫生家家酒。小心我真的報警喔?」
「我又不是自願穿上這套衣服的。答應參與這種企劃,是身為職業棋士的重要工作……從前還有打扮成護士的女流棋士及身穿白衣的永世名人,在將棋節目中登場……」
我說的是月光會長及現役時期的男鹿小姐。
棋士的服裝僅限套裝或和服,在電視上不怎麼顯眼,所以大家上節目的時候經常角色扮演。
換句話說,這也是龍王不可或缺的工作之一!
「在我看來,這種行為只是在損害尊嚴。」
「等妳以女流棋士的身分開始進行推廣工作之後,馬上就會明白了……呵呵呵。屆時我再大聲嘲笑妳一番,現在先乖乖接受診療吧。」
「真拿你沒辦法……我姑且陪你一下,快點開始診斷吧。」
「首先是胸口──」
「敢摸的話就宰了你。敢多看一眼也宰了你。」
「開、開玩笑的啦。」
這個大小姐真~~是不懂玩笑話……話雖如此,剛才我確實有些踰矩了。
平時總是和愛那樣的孩子相處,害我難以掌握與天衣之間的距離感。
「呃~……咳。那麼,來為夜叉神天衣小姐的將棋進行診斷吧。」
「反正你肯定想說我的將棋只是仰賴定跡,毫無趣味,或者太過死板,不像個小孩子吧?」
「不,我認為妳的棋風很棒。」
「咦……?」
我向呆愣原地的天衣詳細說明。
「我排列過妳近期的棋譜,最令人感到欽佩的是運用時間的方式。與定跡相同的部分妳也沒有疏忽大意,而是花時間細心下子。換言之妳並非只是死記定跡,有用自己的腦袋思考之後才下子。」
「唔……」
「此外,當對手祭出超乎預料的棋步時,妳的應對方式也很出色。即便是緩手也會花費時間思考,一旦下定決心就會堅決且輕快地持續下子。在實戰當中很難實現如此理想的時間運用方式。妳做得很棒!」
「唔唔……」
「基於上述緣由,夜叉神小姐妳的將棋十分健康。只要繼續成長茁壯,很快就能變強。讓我們繼續一起努力吧!!」
「唔唔……少……」
「少?」
「少囉嗦少囉嗦少囉嗦──!你、你是笨蛋嗎!?說、說出這種哄小孩的話,我、我我、我也不可能感到開心!!」
「我明明在誇獎妳,為什麼要生氣!?」
掌握距離感的方式實在太難了!反倒是我希望有人幫忙診斷……
九頭龍老師的將棋診所 水越澪&貞任綾乃篇
「那麼兩位,能告訴我妳們的名字嗎?」
「我是貞任綾乃。」
「我是水越澪!」
這兩人是我弟子的棋友,同時也是共同在研修會競爭的勁敵。
其中一名女孩戴著眼鏡,性格較為內向。
另一名女孩簡直就是『精神奕奕』的代名詞。
兩人並肩坐在我面前並自我介紹,緊接著小澪道出了不滿的話語。
「……唔,九豆龍老師,為何只有澪和小綾乃是兩人一起接受診斷?根本是搭配銷售嘛!澪和綾乃這麼沒人氣嗎!?」
「不,沒有這種事……」
在我說明之前,小綾乃忸忸怩怩地搶先說道:
「小、小澪……我不在意……」
「不可以!現在這個時代的配角要是不能奪得主角的鋒頭,作品本身便會失去人氣!必須積極一點才行!」
「妳在說什麼啊!?」
「好~!我要利用這個機會奪取人氣!讓粉絲畫我的小薄本!!」
「小薄本是什麼!?總覺得是很邪惡的東西!!」
「澪不是很懂,但聽說只要有人氣就會有小薄本!沒錯吧,九豆龍老師!?」
「我也不清楚這種事,沒辦法回答妳!!」
小薄本……是指將棋雜誌的附錄嗎?記得那裡面刊載了許多詰將棋及必死題目……
「那麼綾乃,總之先脫光吧!!」
「脫光!?要、要脫衣服嗎!?為什麼!?」
問得好!究竟為何會演變成這樣!?
「還問為什麼,性感畫面基本上不都要脫衣服嗎?」
「脫、脫了之後要怎麼做!?一絲不掛地想做什麼!?」
「等脫了之後再考慮就好!!」
「脫掉衣服之後會因為太過害羞,沒有餘裕思考那種事……啊啊!?快、快住手──!!」
怎麼辦……?
我只不過是想針對將棋進行診斷,回過神來時小學生已經一絲不掛……而且兩人都是!
她們氣勢太過強烈,害我沒有空暇插嘴。我是說真的。我絕對不是故意沉默不語……真的啦。
「哇哈哈哈哈!好~這下戰鬥準備已經就緒!以將棋來比喻,就像圍玉已經構築完畢。」
「才沒有構築完畢!不如說根本毫無防備!!」
「接下來該進攻了!好啦好啦,綾乃。趕緊向客人展現魅力吧,展現魅力!」
「究竟要展現什麼魅力!?比起這個,趕快把衣服──」
「嗯~什麼樣的小趣事比較受歡迎呢?例如綾乃每次吃西瓜都絕對會尿床之類的?」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別說出來啊────!!」
「很好,綾乃!剛才的尖叫聲十分出色!乘著這股氣勢比『耶』的手勢吧!!雙手都擺出『耶』,人氣也會倍增!!」
「唔唔……嗚嗚……!我、我已經……嫁不出去了……!我、我……被玷汙了…………(虛弱地雙手比『耶』。)」
「就算很骯髒,只要角色特徵夠強烈就能博得人氣!九豆龍老師有什麼建議嗎?」
「咦?」
這種時候,我該說什麼才好!?
「啊,嗯~……這個嘛,那就向小綾乃建議一句吧──」
「嗚嗚…………是、是……好的…………」
脫得一絲不掛,連眼鏡也沒戴的小綾乃揉揉泛淚的雙眼。那副模樣實在太可憐了。
於是我決定告訴她一個喜訊。
「師姊在小綾乃妳這個年紀也還會尿床,所以妳肯定能變強的。」
「哇啊啊啊──────!!我才不需要這種安慰────!!」
九頭龍老師的將棋診所 夏綠蒂•伊索亞爾篇
「好了~首先,能告訴我妳的名字嗎~?」
我向造訪診療室的金色女神……更正,金髮幼女如此提問。
坐在椅子上搖晃雙腳的女孩如此回答。
「夏綠滴•伊索阿爾~」
好可愛。
「是小夏對吧?歡迎妳來到將棋診所。」
「哦~?將棋……診守?」
好可愛。
「沒錯~醫生會負責診斷小夏妳的將棋,給妳各種建議,告訴妳什麼地方該怎麼下~」
「夏夏想早點變成初蛋~」
「初段啊~不過通往初段的路上有一堵高牆呢。」
「很高嗎?……有多高?」
太可愛了。
「嗯?這個嘛,一般較常見的說法,是初段的實力『能以二枚落戰勝職業棋士』。」
「二枚~?」
只見小夏像螃蟹一樣豎起兩根手指。嗯嗯嗯嗯嗯好可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可愛的模樣簡直是永世名人等級!
初段以上的證書必須由名人及龍王署名,因此我每月一次會前往聯盟簽名。不如趁那時候偷拿一張送給小夏吧……
不過!我決定狠下心來繼續解說。
「沒錯。最近有許多方法能夠取得段位,所以不能一概而論,不過能贏過缺少飛車及角兩枚大棋的職業棋士,才算是出色的初段棋士。」
「夏夏……和斯斯對局時只能四枚落…………嗚……」
「哇哇哇哇哇!別、別哭啊,小夏!」
果然還是幫她偷一張證書吧!?
「四枚落也很厲害哦!畢竟小夏妳才六歲,已經很強了!!」
「…………」
「何況小夏妳開始學習將棋才經過不到一年吧?初次到老師的家時是六枚落……如今卻已經進步為四枚落,所以妳應該更有自信一點。」
「……夏夏想早點變成初蛋~」
「當然可以囉!」
小夏是法國人,而且年僅六歲。
儘管通往初段的道路不容易,不過我能夠將自己的診斷結果告訴她,幫助她找出最短路徑。
「為此,妳應該好好記住定跡並熟練運用它。」
「應跡~?」
「沒錯。依循定跡下棋時,起初會覺得很無趣,而且讓子定跡無法應用於平手,所以有些人認為毫無意義,不過這種想法是錯誤的。」
「咦咦~?」
「讓子棋局能夠學習『如何進攻對手防守薄弱的地方』這項將棋基礎。假如可以熟練運用定跡,便能成功進行端攻,也能夠掌握交換小棋及大棋時的棋感,藉此逮住對手的玉。這正是變強的捷徑。」
「夏夏一定要記住應跡──!!」
「很好,就是這股氣勢!」
與小夏共同下定決心之後,我提出了一直很在意的問題。
「……話說回來,為何妳這麼想成為初段?」
「夏夏想拿到斯斯簽名的『證書』~!」
「為、為了獲得我簽署的初段證書……!?我老婆果然是世界第一的可愛永世七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5集
龍王的情人節 雛鶴愛篇
這是二月中旬某天夜裡所發生的事。
「師傅,能占用您一點時間嗎?」
「嗯?怎麼了,愛?」
內弟子雛鶴愛忸忸怩怩地向我搭話道。
「那個……有項學校的功課,需要向家人提出一些問題……」
「功課啊。除了念書以外的事,什麼都可以問哦(笑)。」
我把人生全數投注於將棋,雖然達成了國中生棋士的記錄,但念書卻完全不行。我家師傅也屬於特別古板的棋士,老是說『有時間念書的話,不如多下一局將棋!』,所以我理所當然會疏於課業。
不過愛依舊忸忸怩怩地說道:
「和課業無關……比較類似問卷調查……」
看來她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詢問我課業相關的問題。這是正確的判斷。
但是……既然如此,究竟是什麼問題?
「嗯哼~?也罷,請問吧。」
「那麼容我開始提問。」
本來態度忸怩的愛,突然用新聞記者一般的堅決口吻如此說道,拿出厚筆記本,氣勢如虹地一一提問。
能感受到她散發著不容拒絕的堅定意志……!
「請問您第一次收到情人節巧克力,是什麼時候的事?啊,家人除外。」
「嗯~……母親以外的話,記得是桂香姊吧?我入門是六歲又十個月的時候,所以是在四個月後收到了巧克力。桂香姊每年都會送我。」
「桂香姊啊。原來如此…………在意料之內……」
「嗯?意料之內?」
「……空老師呢?」
「師姊~?她只會在情人節塞奇怪的東西給我吃,故意欺負我。」
「奇怪的東西?」
弟子疑惑地歪起頭,我則一邊彎曲手指,一邊細數師姊對我施加的諸多惡行。
「幼稚園的時候她曾逼我吃泥巴,小學和國中則叫我吃黑炭。」
「咦……?為、為什麼要做那種事……?」
「誰知道,大概是盤外戰術之類的吧。」
「您、您沒事吧!?」
「神奇的是,我沒有吃壞肚子。雖然心靈倒是飽受摧殘……」
那究竟是怎麼回事……?
桂香姊總會送美味又漂亮的巧克力給我,師姊卻老是逼我吃像黑炭的東西。不只得吃,吃完之後還必須說『比桂香姊的巧克力更美味』。
難道是逼迫師弟服從的技巧嗎?至今仍然謎團重重。
「……除此之外,您還曾經收過其他人的巧克力嗎?」
「嗯~……這個嘛,經常在棋士室碰面的供御飯小姐及月夜見坂小姐也會送我,但那只是人情巧克力。她們會說『給你,白色情人節的時候記得回送三倍的禮』、『現金也可以唷♥』,然後強硬地把巧克力塞給我。根本是霸凌嘛。」
像這樣細數之後,才發現我總是在情人節飽受凌虐。實在教人悲傷……
師傅愈發失落,愛的神情則愈發凝重。
「原來如此…………供御飯老師、月夜見坂老師……果然也必須警戒那兩個人……」
「嗯?妳在記錄什麼?」
「沒什麼,只不過是問卷調查的結果。」
「可是那本筆記本,封面寫著『絕對不可饒恕的名單』──」
「最後一個問題。」
愛遮住封面,顯而易見地刻意打斷我的話,接著面紅耳赤地向我提出疑問。
「今年情人節,您想要什麼樣的巧克力?」
「只要能收到巧克力,哪種巧克力我都很開心……不過假如收到可愛女孩親手做的巧克力,肯定很令人高興。」
「可、可愛女孩!?難、難道……您是指……」(心跳加速)
「例如小夏!」
「…………九頭龍八一……」
「居然把師傅的名字列入絕對不可饒恕的名單!?」
龍王的情人節 師姊篇
那是我久違地留宿於清瀧師傅家時所發生的事。
「桂香姊,妳在看什麼?」
率先使用浴室的我,出浴之後便返回和室。只見桂香姊攤開了一本厚重的書(?),而且還拿著手機拍攝照片。
繼續低頭看書的桂香姊,以悠然的口吻回答道:
「我在看銀子妳和八一小時候的相簿。」
「又把那種東西翻出來……看那些相片有趣嗎?」
「嗯,非常有趣哦~」
在我們內弟子時期,桂香姊為我們拍攝並保存了許多照片。
這麼做有一半是出於義務。
因為師傅命令她『要留下那兩人的照片』……
假如孩子的才能足以成為職業棋士或贏得頭銜,就必須留下他們孩童時代的照片,等他們有成就之後,便能刊登於報紙或將棋雜誌上。
所以這個家中收藏了成堆的相簿,裡面全部都是我和八一的照片。
相反地,師傅及桂香姊的相片則少之又少。
儘管我對此深感歉疚,桂香姊卻經常樂不可支地觀賞相簿,並用手機重新拍攝她特別中意的照片。
「例如這張怎麼樣?這是去年銀子妳在我們家親手製作情人節巧克力,卻徹底失敗的照片──」
「唔!?等、等等!為什麼會有這種照片!?」
「當然是我拍的囉。身為姊姊,有義務記錄妹妹的成長歷程。更何況指導妳巧克力做法的人是我,應該有權利拍攝照片吧?」
「…………桂香姊明明是我的師妹……」
「(無視)這張照片也很令人懷念呢~幼稚園的時候,妳曾經用泥巴製作愛心型的巧克力(?)逼八一吞下去……當時他還哭了呢……」
「……我不記得了。」
「妳升上小學之後,本以為會稍微進步一點……想不到妳竟然想出『只要把八一喜歡的東西和巧克力加在一起,就能做出最強的巧克力』這種笨點子,結果把口香糖和軟糖加進巧克力裡攪拌,用鍋子熬煮……」
「……有發生過那種事嗎?」
「有,我還得負責清洗燒焦的鍋子呢。當時完全洗不掉那些焦炭。」
「…………」
其實我記得很清楚。
那個笨蛋收到桂香姊送的情人節巧克力之後,喜不自勝地跑來向我炫耀。他高興到彷彿福井沒有巧克力這種東西一樣。
看到那笨蛋高興的模樣,我…………忍不住燃起一把無名火。
我不清楚原因。
總而言之,我只知道自己氣得怒火中燒。
所以,嗯…………我才會做出那些事。
「升上國中之後,妳曾在家政課的課堂上為他烘烤巧克力餅乾吧?……只不過餅乾在製作過程中化成焦黑,所以對八一來說味道就和焦炭沒兩樣……」
「那是因為……我本來可沒打算送給八一吃。只是因為丟掉太浪費,才塞給他……」
「丟掉吧。既然做出不能吃的東西,就別送給別人,趕緊丟掉。」
「…………多少還有一點能吃的部分嘛……」
那是去年發生的事,沒有留下照片。
放學後,我為了參加研究會而前往棋士室,將在學校做好的巧克力交給那個笨蛋,然後叮嚀道「全部吃光,不准留下一片碎屑」。
起初我不打算送給他……但是萬智小姐和月夜見坂送給八一的巧克力尺寸,一眼就能看出是真心巧克力。
所以我湧現一個念頭。要是吃了我做的失敗巧克力,使八一像往常那樣吃壞肚子,他應該就吃不下其他巧克力了。
「要是繼續做出這種事,八一會以為銀子妳總喜歡挑情人節欺負他哦?他會這麼想也是無可厚非。」
「…………」
「還是別再拘泥於手工巧克力吧?反正八一根本分不出手工巧克力和現成品的味道差異。」
「…………或許是這樣沒錯…………可是……」
「可是?」
「………………我還是想……親手做給他吃…………」
「(喀嚓喀嚓!)好,今年的紀念照片到手了~」
「就說別再拍了!!桂、桂香姊這個大笨蛋!!」
小心我把那本相簿燒掉!?
龍王的情人節 夜叉神天衣篇
那是早在二月之前,新年才剛過的時候所發生的事。
「大小姐,今年的情人節巧克力商品目錄已經送達了。」
「是嗎……挺早的嘛。」
我收下保鑣池田晶遞出的阪急百貨商品目錄,接著開始翻閱。
關西的情人節商業戰爭當中,最為盛大的果然還是阪急梅田百貨公司的情人節特設會場。會場占用了九樓整層的活動專區,簡直堪稱巧克力樂園。
雖然身為神戶市民的我,一向認為神戶的甜點是世界第一並引以為豪,儘管很不甘心,但神戶還是敵不過匯集了全世界名店的大阪情人節活動。
率先瀏覽過商品目錄的晶,指向她所貼的標籤並開口說道:
「每個廠商都傾注了全力。」
「這樣啊……」
「組員……不對,所有社員都很期待,今年能從大小姐手中收到什麼樣的巧克力。」
「這樣啊……」
「除此之外,組長……不對,溺愛大小姐的大老爺,也滿心期待可愛的大小姐會送哪種巧克力。今晨他還若無其事地向我打探情報,彷彿已經等不及情人節的到來。」
「這樣啊……」
「話說回來,每年這個時期都很繁忙呢!畢竟這棟宅邸盡是男人,非得由大小姐和我分發巧克力。畢竟他們全是一群粗魯的傢伙,根本沒有其他人願意送他們巧克力。」
「這樣啊……」
「那麼,您意下如何?訂購數量和去年相同嗎?」
「也對……嗯。」
「那就為大老爺訂購一盒豪華的家庭用巧克力,以及分配給宅邸男性成員的人情巧克力三百個。再加上企業的男性社員小弟──」
「也對…………啊,不。稍等一下。」
「咦?很抱歉,請問有哪裡不妥嗎?」
「那個…………………………再、再多……一個…………」
「大小姐?萬分抱歉,我沒聽清楚。能麻煩您說大聲一點嗎?」
「所以說,那個…………追、追加一個……巧克力…………」
「追加?啊啊,原來如此!您想追加一個人情巧克力,作為預備嗎!?」
「是、是啊……」
「真不愧是大小姐。那就訂購一塊粗糙的板狀巧克力吧。」
「也對……」
「話雖如此,畢竟是情人節嘛,就選這款愛心形狀的吧。」
「也對……」
「為了強調這是人情巧克力,順便在表面寫上『可別誤會了!這只是人情巧克力,而且是預備品!!』,然後再遞送給九頭龍老師。」
「也…………咦咦!?慢、慢著,晶!妳明知如此還故意…………呃,不對不對不對!!完全不對!!我、我才不要送那個廢物巧克力呢──!!」
龍王的情人節 JS研篇
「第一回『今年的情人節巧克力要送給誰會議』開始~!!」
「耶、耶~……」
「夏夏好期待奇人節唷~!」
這裡是坐落於關西將棋會館二樓的將棋道場。
週日聚集於此並一起下將棋的澪等人,在房間後方的大盤前面集合並召開了會議。
「好的,事情就是這樣。尚未決定今年情人節要送誰真心巧克力的JS研成員,有澪、綾乃和小夏三人。我們要在這場會議當中討論究竟要送誰巧克力。這可是非常重要的會議!」
「為何小愛不在?」
「因為小愛絕對會把真心巧克力送給九豆龍老師啊。把她叫來,也只能聽她曬恩愛~」
「賽恩愛~?」
「沒錯,曬恩愛。」
小夏提出疑問,澪本打算回答她這句日文的意思……但她中斷了話語。
「哎,綾乃,曬恩愛是什麼意思?」
「所謂的曬恩愛,就是向其他人炫耀自己的戀人有多麼優秀。」
「沒錯沒錯!簡單來說,對我們這種沒有戀愛對象的人來說,聽別人曬恩愛也沒什麼樂趣~」
「為什麼~?夏夏喜歡聽斯斯的事~」
「畢竟小夏妳還是小孩子,不明白情人節沒有對象能夠送巧克力的單身女子有多麼悲哀……」
「咦?夏夏是斯斯的新娘紙,所以要送斯斯巧克力唷~」
「既然小夏要送給九頭龍老師,那我也送給他吧……」
「啊啊──!!!!妳想趁亂把真心巧克力送給他對吧!?」
澪指出綾乃的意圖之後,她露骨地連忙否定。
「才、才不是呢!才不是這樣……小夏單獨一人沒辦法購買或製作巧克力,所以我才想和她共同送巧克力。」
「既然如此,澪也想一起做!今年就三人一起親手製作巧克力,然後送給九豆龍老師吧?」
「這主意是不錯……不過九頭龍老師應該會收到很多巧克力。我們送他巧克力,會不會反而造成困擾?」
「小愛會送他吧?除此之外,應該還有空老師及桂香姊。」
「萬智姊姊也說每年都會送給他。」
「供御飯老師也是啊……小天表面不情不願,但應該也會送他。這麼一來就有五個……」
「斯斯要吃五個巧克力嗎?」
小夏一臉擔憂。因為她只要吃超過三塊巧克力,就會鼻血流不停。
綾乃也憂心地說道:
「也要依巧克力的大小而定……不過一個人吃恐怕很勉強……」
「說的也是……而且要是我們以輕率的心情闖入這場激烈的競爭,小愛說不定會勃然大怒……」
究竟該送九豆龍老師巧克力,還是不該送呢?
這是至關困難的二選一。
下將棋時,遇到二選一的局面也總是令人難以抉擇。棋士經常出錯。除了那兩個選項以外還有其他最佳手的局面,也意外地多──
「哎~哎~」
「嗯?」
「其實夏夏,比起送巧克力,更想吃巧克力~」
那句話推了澪的背後一把。
她選擇了第三個選項……祭出起死回生的勝負手!
「很好!那今年就別送其他人巧克力,大家一起烤巧克力蛋糕,和小愛她們一起吃吧!就當作是戀愛對象出現前的練習~!」
「「贊成~!」」
那之後,澪得知小愛製作了一本堪比死亡筆記本的『絕對不可饒恕的名單』,目睹羅列其上的名字之後,澪打從心底如此心想……
沒有送九豆龍老師巧克力,真是太好了!

第6集
我的將棋飯 雛鶴愛篇
「愛,能打擾一下嗎?」
那是某一天所發生的事。
我向在自家和室解詰將棋的內弟子出聲搭話。
解完就連身為職業棋士的我都難以解開的長篇詰將棋之後,這名小學女生面露爽快的神情望向我,接著疑惑地歪起頭。
「什麼事,師傅?」
「妳開始下將棋已經約一年了,這段期間,有沒有令妳印象深刻的『將棋飯』?」
「將棋……飯?」
「將棋飯沒什麼特殊定義。」
我流露苦笑並繼續解說。
「最近有許多『美食類』漫畫及連續劇十分流行,受到那些作品的影響,使各個業界的美食都飽受矚目。因此主辦頭銜戰的報社記者,似乎想針對將棋界的美食撰寫報導。」
「是指對局當天的午餐嗎?像是研修會例會日的便當?」
「沒錯沒錯。職業棋士、女流棋士及獎勵會員的餐點,我大致上能夠猜測到,不過我幾乎不曾踏進研修會。」
我也是在六歲的時候,從福井的深山來到大阪並度過修行時代,然而與愛不同,我進入了獎勵會,因此我們的學習路線略有不同。
再說男孩子和女孩子的味覺應該也不一樣。
「假如來到大阪學習將棋的過程中,有什麼令妳格外印象深刻的料理,希望能告訴我……」
「嗯~這個嘛,來到大阪之後,我真的經歷了各式各樣的事,所以有許多印象深刻的料理!」
「畢竟小愛妳很擅長料理嘛!自己親手做的料理也行。順帶一提,我最有印象的料理毫無疑問是咖哩……」
「呵呵呵。」(流露意味深長的笑靨。)
無論在哪間店吃咖哩,基本上都不會太難吃,因此有些棋士在頭銜戰的時候,絕對會選擇咖哩。
話雖如此,要是愛煮的『金澤咖哩』實際上在頭銜戰的午餐時間端上桌,對局者說不定會失去意識,引發不得了的事態……
一回想起那強烈的味道,便令我渾身戰慄不已,愛沒有察覺我的心思,「唔嗯~」地煩惱著。看來這比解開超高難度的詰將棋更加困難。
「來到大阪之後享用的料理,每一種都很美味又極具特色,實在很難選擇~……我是第一次見識到『他人丼』,『豚平燒』也十分美味,而且我也是頭一次在自己家中,和大家共同做章魚燒……」
「假如硬要選擇一種呢?」
「嗯~……這個!」
愛拿出手機並選擇相簿中的照片,接著將顯示於螢幕上的料理展示給我看。
那道料理是──
「關西將棋會館一樓的餐廳『Twelve』的奶油飯(套餐附沙拉、湯品,共九百圓)!」
「奶油飯?像炒飯的那道料理嗎?」
「是的!Twelve的奶油飯會將蘿蔔及青椒切碎,不喜歡青菜的小孩子應該也容易入口!」
「哦~」
由於那道料理太過簡樸,因此我沒有點過,不過這樣聽來,讓我也想嚐嚐看了。
「此外,裡面還加了許多鮮嫩多汁的大蝦子,非常豪華!可不只是奶油加白米翻炒而已!」
「哦~奶油飯感覺像是在咖啡廳享用的輕食料理,看來餐廳的奶油飯正如字面一般,別具一格呢?」
「滋味和炒飯或香料飯略有不同,造訪關西將棋會館的時候,我強烈推薦嘗試這道料理作為紀念!」
「原來如此。或許在愛心中,留下了『聯盟=奶油飯』的印象呢。」
「還、還有……師傅第一次見到愛的爸爸和媽媽時,我就是點這道料理……」
「嗯?我沒聽清楚,妳剛才說了什麼嗎?」
「沒有!嘿嘿♥」
愛面紅耳赤,可愛地伸出舌頭。
看來那道料理,還暗藏著我所不知的祕密調味料。
我的將棋飯 空銀子篇
「師姊,請告訴我對局中令妳印象深刻的料理。」
「啊?問這種事想做什麼?」
這裡是關西將棋會館三樓的棋士室。
在狹長型的房間中相隔棋盤舉行研究會的期間,我向師姊空銀子女流二冠提出了這個問題。
然而師姊流露百無聊賴的神情,壓根兒不打算回答。熟知師姊個性的我看得出來。
這種時候,需要推她一把才行。
「最近將棋的網路轉播愈來愈充實,不過轉播節目中,最熱烈的話題則是對局者的飲食。」
「根本是世界末日……知道那種事又如何?」
「好啦好啦。」
她會表現得如此冷漠,在我的意料之中。
因此我已經事先思考過該如何說明。
「職業棋士的將棋內容太過艱澀,對初學者來說門檻過高,不過縱使沒有將棋知識,也能期待棋士的餐點內容對吧?」
「既然如此,用不著特地看將棋節目吧?」
「炸雞增量的炸雞定食,以及年糕增量的力烏龍麵等等,棋士點的料理總是別具特色。大概是這點令人感到有趣吧?」
而且目的並非為了譁眾取寵,單純只是為了在棋局中取勝。這也是另一個有趣的特色。
要是透過食物來分析人氣鼎盛的《浪速白雪姬》,毫無疑問會備受世人關注。
「事情就是這樣。請師姊妳說說有關食物的有趣故事吧!」
「……對局中吃東西的話會消化不良,所以我不吃。就這樣。」
「不過在Twelve用餐的時候,妳總是會點『甘油炸藥』(九五○圓)那種重口味的料理不是嗎?而且還是C套餐(附飯&湯品。比單點價格多四百圓)。」
「我只有在對局或研究會結束之後才會點那種料理嘛。畢竟下完將棋之後肚子總是很餓……對局中我才不會吃那種東西呢。」
「就算妳用『嘛』這種可愛的語尾,也不能迴避我的問題。」
「唔~」
就我個人而言,食量大的女孩子相當可愛……不過師姊的食量似乎很小。
「對了!師姊妳不是經常參加女流頭銜戰嗎?妳應該在各地的旅館或飯店品嚐過美味的餐點,其中沒有令妳印象深刻的料理嗎?」
「就算你這麼說……當時我一心專注於將棋,幾乎不記得旅館人員端上了什麼料理。」
「確實,女流棋戰持棋時間很短,午餐時間正好是勝負關鍵……」
「儘管對準備料理的人很抱歉,但那種時候根本嚐不出食物的味道……」
「不過女流棋戰在對局前一天不是有『甜點勘驗』時間嗎?『可以選擇甜點的蛋糕種類耶!真令人興奮~!』之類的。妳對此沒有什麼回憶嗎?」
「我不討厭蛋糕,但萬一撒在和服上就傷腦筋了。在頭銜戰可說是一大壞棋。所以我不會點蛋糕。」
「妳真的是女生嗎?」
「宰了你哦?」
「但妳也並非什麼都不吃吧?」
「真要選的話,大概就屬『綜合水果拼盤』吧。」
「哦。」
簡稱『水果拼盤』。
在頭銜戰當中,這是屬於較為一般的甜點。由於沒什麼風險,有些棋士很喜歡點這道甜點……沒想到師姊正是其中之一。
那麼理由為何?
「有些水果拼盤會以當地的特產為主,每個季節的當季水果也各不相同,每次都能滿心期待地等待會有哪種水果端上桌。而且許多水果盛在一只盤子上,外觀看起來也很華麗。」
「原來如此!那我也在下次頭銜戰點點看吧。」
「八一你想點的是『JS拼盤』吧?」
「沒錯沒錯!精神飽滿的小澪、成熟乖巧的小綾乃、超級可愛的小夏,最後再把兩名弟子同盛於一個盤子上……呃,不對!!」
那之後,不知為何我被迫在梅田的高級水果店,請師姊吃要價五千圓的超高級水果自助吧。
用餐完畢之後,我向師姊尋求感想。她自暴自棄地拋下一句「就像JS一樣水嫩多汁!」之後,痛揍了我一頓。
我的將棋飯 夜叉神天衣篇
「天衣,我想向妳請教一件事。」
那是某一天所發生的事。
我出聲叫住了偶然在關西將棋會館碰面的弟子。
「妳會吃什麼食物來提振自己的氣勢嗎?」
「啊?你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
「不……我正在向大家打聽,下將棋時會吃什麼餐點。最近不是很流行以食物為題材的漫畫及連續劇嗎?我想將棋界也可以跟上流行……」
「跟流行有什麼用?」
「可以與經常在對局期間提供外送服務的店家開發聯名商品,或者在充當頭銜戰會場的旅館銷售『與對局者相同的餐點!』等等。」
「還是老樣子毫無節操呢。」
「所以呢,妳喜歡什麼食物?」
「說到底女流棋戰及研修會持棋時間都很短,不會在對局途中用餐,和職業棋戰可不一樣。」
師姊也說過類似的話。
不過我不能在此退讓。
「那頂多只會吃些甜點囉?神戶有許多美味的甜點,應該有天衣妳特別中意的種類吧?」
「例如『風月堂』或『konigs-krone』等等,神戶確實有很多美味的西洋甜點店……」
「完全不需要煩惱伴手禮的問題呢。」
「我很喜歡konigs-krone的『蜂蜜阿爾特納』,那是一種加了栗子的巧克力蛋糕,但是不適合在對局途中享用。」
「不是在對局期間享用的食物也無妨。前去對局的路上或回程吃的餐點也行……對了,妳不是會在新世界吃炸肉串嗎?對大小姐而言,那種不健康的食物應該很罕見吧?」
「我好歹還是吃過炸肉串的……不過,這個嘛,我在東京千駄谷吃的牛排,還挺令人印象深刻的。」
「哦,妳是說『CHOCO AMAMIYA』嗎?」
「沒錯。能夠從將棋會館徒步抵達那間店,店員會用座位旁邊附設的烤架,豪爽地幫忙烤好一公斤的肉塊。將肉塊盛上鐵板之後,再於客人面前切成塊狀……味道自不必說,連外觀也壓倒性地令人難忘。」
「初次見識到那幅光景時,我可是嚇了一跳呢~」
除非晉升為三段,否則獎勵會員沒有機會在關東對局,在三段循環賽期間到東京遠征的時候,前輩三段棋士曾請我到那間店吃飯,那次正是我的初體驗。
事後我才知道,不僅棋士,藝人似乎也經常光顧那間店。
「附贈的蔬菜記得有玉米、紅蘿蔔……還有馬鈴薯吧。飯後還有飲料及雪酪。」
「妳是在Mygvi初選時抵達東京,並在隔天前往那間店用餐對吧?當時桂香姊及JS研的成員也有陪同。」
「那個老太婆實在很煩人……但我承認確實相當美味。」
「肯定是因為這段回憶很美好,才讓妳印象深刻吧。」
「那之後師傅在網路上備受批判的回憶,也包含在內呢。」
「那件事還是忘了吧!」
我的將棋飯 JS研篇
「各位~能打擾一下嗎?」
「斯斯怎麼惹?」
「九頭龍老師,有什麼事嗎?」
「要是有我們能做的事,請儘管說吧!啊,除了色色的事以外!」
「嗯,我想打聽一下妳們的將棋飯。」
我無視小澪的裝傻發言,語氣平淡地道出自己的目的。
「將棋漢~?」
小夏可愛地歪了歪頭。看來這是她頭一次聽見這個日文詞彙。
小綾乃眼鏡後方的雙眸閃爍光芒。
「我聽說過!棋士享用的料理現在蔚為話題,一定和這件事有關吧!」
「原來如此!所以才要調查我們這些未來的女流棋士喜歡的料理!」
「妳們能這麼快理解,真是幫大忙了。大家在面臨重要對局之前,有絕對要吃的食物嗎?」
「夏夏喜歡納豆~」
「納豆?身為法國人的小夏竟然喜歡納豆,教人有些意外呢。」
「小夏十分喜歡納豆,要是早上沒吃到納豆就會不高興呢。在我家留宿的時候,她也一直吵著要吃納豆,實在很傷腦筋……」
「咦~?澪不敢吃納豆。要是吃了腐敗的豆子,肯定會吃壞肚子,對將棋帶來不好的影響!」
「這麼說來,聽說大阪人不太喜歡吃納豆。我還是內弟子的時期,師傅家也幾乎不會端上納豆。」
順帶一提,我本身不討厭納豆。我的出生地福井有『米糠鯖漬(用米糠醃漬魚)』之類的發酵食品,因此能夠忍受味道濃烈的食物,但我倒是不敢吃香菇。
「納豆粉好吃~還有很多營養~!」
看來小夏真的相當喜歡納豆,難以接受小澪的批評,罕見地氣得鼓起了嘴。
「或許是這樣沒錯,但澪可不想在對局前吃納豆!嘴裡滿是奇怪的口感,根本無法專注於將棋!」
「唔唔~!!納豆很棒~!!」
「才不棒~一點都不棒~!」
「妳、妳們兩人冷靜一點!」
介入仲裁的小綾乃轉頭望向我。
「納豆十分黏膩,因此吃下它就能討個吉利,意味著可以在棋局中緊黏著對手不放……所以納豆其實也不錯。對吧,九頭龍老師?」
「嗯!?嗯~……緊黏著對手不放確實很重要,不過若想在棋局中獲勝,最重要的是要克服『討厭的東西』。」
「「「???」」」
JS們一臉詫異地望著我,於是我開口說明。
「只要有任何一項弱點,便無法在棋局中取勝。我仍是內弟子的時候,師傅總是嚴厲地告誡我要克服討厭的食物,所以小澪要是敢吃納豆,或許就能變強哦。」
「……這樣啊~抱歉了,小夏。澪願意吃納豆!」
「夏夏告訴妳好吃的吃法~!」
「兩人的情誼就像被納豆的絲給重新繫在了一起!真是太棒了!」
小綾乃做出帶著雙關的結論,大家心滿意足地離開了現場,不過回到家之後,我才赫然驚覺。
忘了問她們除了納豆以外,有什麼喜歡的食物了……

第7集
動畫化 雛鶴愛篇
「師傅!我們的活躍表現似乎要改編成動畫了唷!?」
「動畫化啊~……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呢。」
這世界真是不可思議。想不到將棋輕小說竟然能透過電視及網路,向全世界播放。儘管順利地搭上了將棋熱潮,但出版第一集的時候,壓根兒無法想像竟會如此幸運。
這全是多虧了支持本作的讀者。
垂下眼簾之後,協助採訪及宣傳的將棋相關人員一一浮現於腦海。
感謝……!壓倒性地感謝……!!
當師傅沉浸於感謝之情的時候,深受動搖的愛則不停地在公寓裡來回走動,並喃喃低語著。
「怎麼辦才好!?啊!總之得先打掃房間才行……!」
「說的沒錯。」
「唔唔~……!雖然很開心,但突然接到消息還是很傷腦筋!根本來不及準備!」
「說的沒錯。」
「我想把髮型綁得可愛一點,也想買新衣服……」
「關於這件事,對局期間必須穿著西裝,因此不需要煩惱,不過一旦改編為動畫,連便服也會上電視。要是衣服種類太少,大家就會認為『這傢伙是將棋痴,所以根本不買衣服』……」
「不僅如此!輕小說的插圖基本上只會出現正面,但動畫連同背影都會清晰地映照出來!那部分也不能鬆懈!」
「例如妳的髮飾,恐怕很難立體地飄動呢。」
「髮辮及呆毛請用3D!」
「不過動畫的工作人員,真的都很努力呢。是叫『實地探訪』嗎?關西將棋會館自不在話下,他們還親自前往我們公寓所在的商店街,以及其他會成為舞台背景的地方採訪──」
「等等,師傅!?」
「嗯?」
「難、難不成……他們已經來我們家實地探訪了嗎!?」
「是啊,畢竟第一集會出現公寓的場景。」
「師傅這個憨仔!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就、就算妳這麼問……因為當時是平日白天,妳正好去學校上課了……」
「我要準備!要讓其他人看女孩子的房間之前,得先好好準備才行!!」
「準備?啊,打掃之類的嗎?不過工作人員表示『想看房間原本的狀態』……大概是想在動畫中展現出生活感吧。要是整理得太過整齊,恐怕也不太妥當。」
「不對!和打掃無關。」
「那要準備什麼?」
「首先要把愛的鞋子擺在玄關,然後準備成套的拖鞋,把顏色不同的牙刷放在浴室裡的同一個漱口杯內,接著在寢室擺列兩個顏色不同的枕頭,若無其事地把愛的食物混在冰箱內。還要把師傅和愛的換洗衣物交互曬好──」
「根……根本是做記號……!!」
動畫化 空銀子篇
「要動畫化了呢,八一。」
「要動畫化了呢,師姊。」
我和師姊坐在關西將棋會館一樓餐廳『Twelve』的吧檯座位,一邊享用晚餐,一邊平靜地四目相交。
「……由自己擔任主角的動畫即將播放,你卻意外地冷靜呢。」
「畢竟棋士很習慣受人關注嘛。」
「這倒也是……最近的頭銜戰,連吃甜點的模樣都會直接透過網路轉播。」
「要是每件小事都要在意,根本沒心思顧及將棋。最好當作根本沒有攝影機在拍攝自己。」
「你、你已經抵達那般境界了……!?不愧是獲得兩期龍王頭銜的棋士……」
「呵呵呵。」
「我還是稍微……有點在意攝影機。」
師姊罕見地低下頭,有些沒自信地低喃道。
與職業頭銜戰不同,女流頭銜戰很少有網路轉播,再說師姊仍是獎勵會員。看來即便別名為《浪速白雪姬》,她也很不習慣自己的身影乘著電波暴露於不特定多數人的目光下。
「沒必要在意,只要讓大家看見妳真實的面貌就好。光是如此,師姊妳就美得如同一幅畫了。」
「嗯、嗯……(心跳加速)」
「呵呵呵。」
師姊似乎相當欽佩我游刃有餘的態度。呵呵……可別迷上我喔?
「順、順帶一提……最近八一你一天是如何度過的?」
「這個嘛,首先我的早晨時間相當規律。每天都會七點起床。」
「哦~挺罕見的嘛,畢竟有許多職業棋士是夜貓子。」
「因為弟子要去小學上課。」
那瞬間,「嗖…………」的一聲。
師姊臉上的溫度急遽降到了冰點以下,然而得意忘形的我卻沒有察覺。
「弟子會在早上叫醒我,然後做早飯給我吃,最後再喝一杯弟子沖泡的茶。我的一天就是如此展開的。」
「……」
「假日白天要舉行研究會,名為『JS研』。約有四名JS會造訪家中。我會和大家一起切磋琢磨,與小學生不斷地交手(下將棋)。」
「……」
「晚餐則和JS們共同享用。起初我們經常叫外送,但最近大家都開始親手烹煮料理。基本上都是丼飯之類的簡單料理,也就是JS丼。」
「……」
「享用完晚餐之後,再輪流洗澡。一開始是由我率先洗澡,不過孩子們太過性急中途就會突然跑進浴室(笑),所以最近我都是最後一個洗~那裡明明是我家才對。反正小學生不至於太髒,用她們留下的熱水也不會令人介意。」
「……」
「等洗完澡之後,就在和室鋪棉被然後繼續下將棋。她們甚至捨不得花時間穿睡衣,所以都只穿內衣。大家經常就這樣擠在一起入睡。」
「看來這部動畫會被禁止播放。」
「咦!?為什麼!?」
動畫化 夜叉神天衣篇
「天衣!動畫化了,要動畫化了!」
「……真是吵鬧的師傅。我正在鑽研將棋,不要在一旁喧鬧不休。」
「嗯?怎麼了?妳不為動畫化感到開心嗎?要動畫化囉~?」
「我又不看動畫。」
「哦……」
認定每個小孩子都會看動畫,看來是大錯特錯。
夜叉神天衣大小姐斷言自己對那種粗俗的東西毫無興趣之後,又略顯歉疚地補充一句。
「說到底,我本來就不怎麼看電視。我會透過報紙閱讀新聞,而且最近網路報導也更為充實。」
「這樣啊~不過難得要改編為動畫,事先吸收一點預備知識比較好吧?」
「……或許確實是這樣沒錯。」
「那就一起觀賞最近的動畫吧!和弟子共同舉辦動畫研究會!」
我繞到天衣身旁,並用手機開啟動畫APP。
「哦~網路上有這麼多免費播放的動畫啊?」
「幫忙轉播將棋對局的NICONICO動畫及ABEMA也上架了許多動畫,在觀賞將棋的空檔也能盡情享受哦~」
起初興奮不已的天衣……逐漸變得眉頭深鎖。
「總覺得……登場人物好像盡是女孩子呢?」
「這是動畫的定跡,也就是所謂的『萌』。如同初手下7六步和開啟角道一樣。」
「唔!?有道謎之光遮住了內褲!?這道光芒是什麼!?」
「用熱氣或光來遮掩重要部位是定跡。此外,實體光碟能夠看到全貌也是定跡。」
「那不就表示這部動畫會露出內褲嗎!?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雖然是內褲,卻不是內褲。因為不是內褲,所以沒什麼好羞恥的。」
「內……咦?但這東西無論怎麼看都是內褲啊……???」
「還有,登場人物全是十八歲以上。」
「那她們為什麼揹著學校書包!?」
「這是定跡啦,定跡。對定跡懷抱疑問也無濟於事。」
「定跡定跡……製作一般人無法理解的東西有意義嗎?」
「妳說的沒錯,不過職業將棋當中定跡相當完善的橫步取,對業餘棋士而言也難以理解啊。」
「這……確實是這樣沒錯。」
「即便如此,職業棋士仍為了取勝而選擇橫步取。動畫也非得賣座不可,所以必須製作大哥哥們中意且願意出錢購買的作品才行。」
「這、這樣啊…………原來如此。無論將棋抑或動畫,職業世界可真是嚴苛……」
「妳總算明白了嗎?」
我將手搭上第二弟子的肩頭。
「那天衣妳也要在動畫演出原作沒有的入浴場景,讓全身佈滿謎之光及謎之熱氣!」
「絕────對!不要!!」
順帶一提,動畫『龍王的工作!』雖然有JS的入浴場景及裸身站在走廊的鏡頭,但沒有露內褲。這是一部健康的動畫!
動畫化 愛&天衣&銀子篇
「第1回『誰是第一女主角會議』展開~!」
愛「登登──!」地高喊一聲,並精神奕奕地如此宣告──
「……」
小天一臉不悅地保持沉默。
「……等等,小鬼頭。這場鬧劇是怎麼回事?」
阿姨……空老師也一臉不悅地如此質問道。
她們兩人都很不懂得看氣氛呢。
「是。這場會議的目的,是在動畫主視覺圖以全身插圖登場的我們三人當中,選出一個人作為這部作品的第一女主角☆」
尚未聽完我的說明,小天便轉過身去。
「真是可笑……我要回去了。」
「那小天妳就當(沒人氣的)女配角,沒問題吧?」
「啥!?等等,(沒人氣的)女配角是什麼意思啊!?」
我向反身迴轉的小天解釋動畫業界的規則。
「在第一女主角競爭中敗北的人,都會被刻上這個烙印。大家甚至會說,連不是女主角的路人女性角色都更加可愛呢~」
「但我們不都同為女主角嗎?為何待遇差這麼多──」
天真天真。除了將棋以外,空老師實在是太過天真了。
「完全錯誤。只要登上第一女主角,在動畫中登場的時間便會增加,甚至還會製作單獨的片尾曲或角色歌曲。周邊商品也是第一女主角的數量最多,曝光度有如天壤之別!」
「怎、怎麼會……!」
小天雙膝跪地並深陷絕望。
「我的待遇竟然不如那個戴眼鏡的樸素配角……!」
「小天妳在動畫當中,名字的發音和我一樣都是『AI』,還請妳減少登場時間哦。」
我試著擴大對手的心靈創傷,然而卻被空老師制止了。
「話雖如此,也還沒確定妳就是第一女主角吧?」
「我在主視覺圖當中位於最前方,尺寸也最大,理所當然是第一女主角,人氣自然也是第一名。」
「啊?要論人氣的話,我才是第一名吧?網友經常評論妳『太做作』、『受不了病嬌』,我的人氣遠比妳更高。店舖特典也總是我的份率先銷售一空,讀者總會在各個專門店展開激烈爭奪戰,高喊著『請給我銀子的特典海報!』──」
「呵!」
「竟然嗤之以鼻!?」
簡直是不打自招……
「妳的高人氣正是女配角的證明……曝光度比第一女主角更少的女配角,只不過是因為較為稀有而提高了價值。妳只是深受狂熱粉絲喜愛罷了!!」
「唔!?……怎、怎麼可能……!」
空老師也像小天一樣雙膝跪地。我贏了。
我感受著堪比祭出王手飛車一般的爽快感,在腦中描繪出玫瑰色的終局圖。
「呵呵呵呵呵……如此一來,愛的第一女主角寶座就高枕無憂了!我將透過動畫博得超高人氣,並以此為踏板,鞏固原作的小愛路線──」
「不過能在動畫中贏得最多人氣的,恐怕是那個金髮小鬼吧。」
「是啊,是小夏沒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明明愛才是第一女主角耶──~~~~~~!!」
動畫化 JS研篇
「小夏!綾乃!澪我們的活躍表現要改編成動畫了唷!!」
「好、好厲害!簡直是歷史性的創舉!」
「動畫~?夏夏會變成像光滋美少女那樣嗎~?」
「沒錯!大家要一起上電視唷~!」
「不僅如此!現在這個時代,連網路都會播放動畫,甚至製作成藍光DVD銷售或出租!我們的身影將播送至全世界!包含小夏的故鄉法國……!」
「哇──!夏夏好開心唷~!」
萬歲~!萬歲~!
但是不能只顧著開心。
自從動畫化的事確定之後,澪就一直煩惱著某件事。
「不過,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
「……………………澪我們…………是配角…………」
「這、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咦咦──!夏夏想當組角~!想在動畫出現很多次~!」
「不過,這部作品是以將棋為主題……棋力不怎麼強的我們,實在……」
沒錯,一般人都會選擇放棄……
不過!
「沒問題的!澪已經思考過變強的方法了!」
「咦咦!?什、什麼樣的方法?」
「就是合體!!」
「合、合體!?……是嗎?」
「沒錯。雖然單獨一人很弱,但只要三人合體肯定就能變強!」
「哦~夏夏喜歡合體──!!」
「很好,既然決定了就快點練習吧!綾乃!」
「什麼事?」
「綾乃妳身形最高大,所以待在下面!」
「啊!?下、下面……嗎?」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綾乃是下半身,澪充當軀體,小夏則扮演頭部!好啦,快點趴下來吧,」
「咦!?咦!?」
「接著澪再抱起小夏,坐在綾乃身上──」
「好、好重……!啊……!」
這是澪在小學運動會看見團體體操之後,所想到的主意!
把小夏扛在肩上的澪,站在趴倒在地的綾乃身上。如此一來三人的物理尺寸就能變大,顯得更加醒目,將棋對局時也能三個人悄悄談論之後再下子……
咦?會穿幫?
只要披上一件大風衣,假裝成身材很高的外國人就行了吧?
「哇~夏夏好高,好開心唷──!」
「嗯!這麼一來就能相當引人矚目,澪我們肯定能奪得主角級別的待遇。至少和明明堪稱女主角等級、存在感卻很薄弱的小天相比,我們的地位想必更高。」
「夏夏會加油──!」
「很好,小夏!綾乃!讓我們三人合一衝擊動畫業界吧──!」
「用、用這副姿態……大顯身手…………也完全高興不起來──~~~~!!」
動畫化 月夜見坂&供御飯萬智篇
「要動畫化了,萬智。」
「動畫化呢,燎。」
「儘管是值得歡慶的事……但怎麼說呢,妳不會感到不安嗎?」
一如往常與我在棋士室面對面的燎……月夜見坂燎女流玉將,流露出與她的別名《強攻的大天使》毫不相襯的不安神情。
我的表情與她如出一轍。
「不曉得我們的待遇……會如何?」
「是啊……」
「我們真的……有出場機會嗎?」
「畢竟我們基本上只會在卷末的『感想戰』登場……」
沒錯。
小說及動畫最大的差異就在於……『篇幅』。
換言之,動畫的播放時間受到了嚴格控管。
「我們原本就是作者擔心『登場人物盡是幼女,未免有些不安……不過要是角色增加,頁數就會隨之增加……對了!那就在卷末讓兩名姊姊型女角登場湊數吧!』才勉強加入作品中的角色。」
儘管小說能夠辦到這種事,動畫可就行不通了。說不定我們連聲優都沒有……只能在背景偶爾露面一下。
「畢竟那個作者是商業蘿莉控,而且感性很老舊。他八成是擔心光憑小學生及國中生女主角,很難創作出後宮輕小說吧。為了增加性感要素,才把我們畫成黑白插圖並插入故事中。」
「不過要論性感要素,桂香小姐也有在本篇登場呀?」
「她…………太樸素了。」
「…………是啊……真遺憾……」
「不過那樸素的模樣正是桂香小姐的長處,畢竟她也成功在本篇倖存下來了。」
正如燎所言,桂香小姐大肆活躍的原作第三集故事情節,想必會在動畫中佔據許多篇幅。
「相反地我們雖然相當搶眼,但用不著在本篇登場,故事也能進展下去……」
「儘管是黑白插圖,可是基本上每集都會附加插圖且是必定有出場機會的角色,待遇算是相當優渥了。」
「這點我是不否定啦,不過這件事和能否在動畫登場是兩回事。漫畫版雖然巧妙地為我們安排了戲份,但動畫篇幅是一大問題。說真的,結果究竟會如何啊?該不會像『劍聖大和』的四天王那樣,只有在最後登場幾秒,然後說一些意味深長的台詞吧?」
「『她似乎敗給了空銀子呢……』『呵呵呵……那傢伙在女流頭銜保持者當中是最弱的一人……』『竟然輸給區區的研修生,簡直是女流棋士之恥……』之類的發展。」
「要是真的變成那樣,我會哭出來的……」
「不過我從第一集的時候,就已經在本篇登場過了……用我隱藏的姿態。」
「那反而是不安要素吧?除了小說以外,很難展現妳的另一個身分。就算改變角色外觀,也會因為聲音而暴露身分。」
「就像某個角色在機動戰士Z鋼彈第一話隱姓埋名,甚至還戴起墨鏡,結果卻在片尾的工作人員列表大剌剌地寫著『夏亞•阿茲納布爾 池田秀一』一樣。」
「妳的比喻太過古老,我完全聽不懂……」
令人感激的是,最後我們順利在動畫中登場了,請各位務必觀賞動畫。鵠記者也大顯身手了一番哦☆
動畫化 清瀧家篇
「爸爸!要動畫化了,動畫化!」
「冷靜下來,桂香。只不過是動畫化而已,這樣太難看了。」
「嘴上這麼說,爸爸你還不是請人修剪了頭髮和鬍子。」
「這、這只是……湊巧罷了!我只是偶然想去美容院一趟!畢竟馬上就有公式戰──」
是、是。由於今年輸得落花流水,所以直到下下個月都沒有對局吧?
「不過爸爸你這個世代的人,應該不常看動畫吧?」
「沒有這種事,我十分熟知動畫。」
「例如《原子小金剛》嗎?」
「更新的動畫我也會看。有很多女孩子出場的那種。」
「女孩子?像是《小麻煩千惠》嗎?」
「桂香……再怎麼說,妳的研究也未免太不充足了。」
爸爸誇張地嘆了一口氣,接著開始說教。
「除了將棋以外的事也要好好學習,然後活用於將棋上。缺乏好奇心及向上心,正是妳無法成為偉大棋士的原因。」
「唔……那你說說有關動畫的事吧。」
「聽好了,在我看來,最近的動畫相當重視『多元性』。」
「多、多元性……?」
「沒錯。當今的觀眾喜好細分為許多種類,就『萌』要素來說,每個觀眾心目中的『萌』都不盡相同。而多元性正是『酷日本』的精髓。」
「…………」
「不能創造完美的角色,重要的反而是要描繪出具有缺點且未經修飾的少女們。」
「聽、聽到自己的父親說出『萌』和『酷日本』這種詞彙,不禁令人背脊發涼……不過爸爸的分析確實極具說服力!不愧是兩度挑戰名人的職業棋士……!」
「嗯,於是我親手撰寫了企劃書。只要按照這份企劃書製作動畫,肯定會相當賣座!」
「哦……我看看。」
歷史悠久的將棋事務所「關西將棋會館」旗下有諸多棋士。
「CIDERELLA PROJECT(灰姑娘計畫)」就在這個背景下揭開了序幕!
本來過著平凡日子的女孩子。
被揀選為女流棋士候補生的她們,將在初次見到的世界中編織出全新的灰姑娘故事。
眾人能共同登上通往名人的階梯嗎?
此時此刻,魔法的時間開始運轉──
「這根本是抄襲『偶像●師灰姑娘女孩』嘛!!」
「我也會作為培育主角(八一)及女主角(銀子)的傳說製作人,在作品中登場!愛和新田都是我培育的!!」
「你才不是製作人,是師傅才對……」
不過……假如有培育職業棋士的手機遊戲,或許還挺有趣的?該取名為『棋士娘』嗎?我肯定是擔任訓練師的姊姊角色……不對!沒我空閒玩那種遊戲,得好好鑽研將棋才行。可不能在動畫中露出這種醜態……
動畫化 鹿路庭珠代&山刀伐盡篇
「盡盡老師,聽說我們要動畫化了唷~」
「我肯定是第一女主角吧?」
「不,把大叔當作第一女主角的動畫,未免太莫名其妙了。」
「是嗎?但最近也有很多那類型的動畫啊。」
「是這樣嗎?……不,那類型的動畫確實比較賣座,女流棋士當中也有人對男性之間卿卿我我的動畫相當著迷……」
「所以我可以當第一女主角吧?」
「不過這部作品的主軸是蘿莉,客群不太一樣。」
官方公開的主視覺圖,也盡是蘿莉。
「啊~啊,客人盡是些變態,真是痛苦。我明明擁有美麗容貌和巨乳,卻當不成女主角,實在太難受了~」
「珠代,現在放棄還太早了。」
「啊?」
「所以妳在棋局的勝負關鍵時,也總是會輕言放棄。」
「啥────!?等等,這件事和那無關吧!?」
「不不,能否在日常生活中的各種小事保持堅定毅力很重要,日積月累之下,便會在極限的勝負關鍵展現出來。」
盡盡雲淡風輕地闡述著昭和棋士般的言論。
也就是所謂的『人生觀會影響勝負』。不過那可是遭到名人世代驅逐的思想。
正當我打算開口反駁之際,盡盡卻施放了強烈的一手。
「因為『畢竟是以幼女為主軸,無法成為主角也無妨』而放棄的話,面臨重要對局時,難保不會浮現出『誰教對手年輕又有氣勢,敗北也是無可奈何的事』這種想法。」
「唔……!!」
「我雖然是男人,而且已經四十幾歲,卻還是打算成為第一女主角哦。」
這、這個大叔……是認真的……!
他是真心打算成為第一女主角,將九頭龍八一吃乾抹淨……!!
「珠代妳年僅二十幾歲,而且又是女性,卻只因為稍微比較年長而輕言放棄?那妳究竟何時才要成為女主角?現在正是大好時機啊!」
「唔……!我、我做就是了!我要從小學生手中,奪走第一女主角的寶座────!!」
「就是這股氣魄,珠代!將這部動畫渲染成我們兩人的色彩吧……呵呵,這沒什麼。動畫改編原作劇情並更動角色設定,已經是家常便飯。例如本以為是以三姊妹為主角的悠閒動畫,卻突然追加了原作不存在的男性角色;或者本以為是偶像動畫,結果卻變成了機器人動畫……等等。」
「那麼這部動畫也一樣,本以為是有蘿莉登場的將棋動畫──」
「最後竟是四十幾歲男性前輩棋士,與巨乳女流棋士共同爭奪十六歲職業棋士,連肥皂劇都甘拜下風,充滿愛恨情仇的群像劇!」
「再乘著最近的流行,加入不倫要素!接著是美食!登場人物要一邊下將棋、一邊大快朵頤美食,然後大膽地外遇!蘿莉?一個都別想登場!!」
「評價絕對慘不忍睹。」
「是啊。」
最後,聽說這部動畫相當忠實於原作。

第8集
狐狸與狸貓
某一天,在關西將棋會館的棋士室內。
「雖然很突然,不過關東及關西的食物味道不太一樣呢。」
「真的很突然呢……」
當我靜靜地排列棋譜時,坐在對面的月夜見坂燎女流玉將一邊前後搖擺身子,一邊唐突地如此說道。
為何隸屬關東的月夜見坂小姐明明沒有對局,平日上午卻待在關西將棋會館呢?
已經沒有關西人在意這件事了。她待在這裡正是如此稀鬆平常的光景,出席率甚至勝過關西棋士。
月夜見坂小姐抬起視線,將臉湊向我並開口說道:
「我們不是會為了對局而往返關東及關西嗎?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過比較兩地的食物之後,即便是同一種料理,味道也不盡相同。」
「我確實也有同感。據說關東和關西連泡麵及洋芋片的味道都不一樣呢。」
「究竟是以哪個地區為分水嶺呢?萬智,妳知道嗎?」
「聽說味道產生變化的地點,是在關原及米原那附近。」
身穿記者服裝的供御飯萬智山城櫻花回答道。
她坐鎮於映照著對局室盤面的螢幕前,一面寫筆記,一面流暢地回應我們的疑問,她淵博的知識令我不禁感到佩服。
「供御飯小姐不愧是記者,知道得真是詳細呢。」
「謝謝了,龍王♥我的美食類報導總是廣受好評哦。」
「喂,廢物。米原在哪裡?」
「不愧是月夜見坂小姐,真是沒常識。」
「好!宰了你☆」
「請不要語氣輕快地下達殺人預告!」
順帶一提,米原位於滋賀縣。
那裡是設有新幹線車站的交通要角,坐落於琵琶湖東側。平時我只會途經米原,不曾在那裡下車。
「拉回正題吧……剛才說到關東及關西的食物味道不一樣,對吧?」
「只是味道不同的話倒還無妨,但連名稱都不一樣的話,豈不是有點困擾嗎?」
「啊~……確實沒錯。這倒是相當令人傷腦筋……」
我們棋士會為了對局而往返關東及關西。
對局期間,我們必須在將棋會館內用餐完畢,由名為『學徒』的人員拿著菜單,幫忙領取外送餐點。
換言之,基本上我們必須單憑食物的名稱選擇食物。
那種情況下……便會引發某種悲劇。
「在大阪點『狸烏龍麵』的話,都會端出加了炸豆皮的烏龍麵。那種麵應該叫做『狐烏龍麵』才對吧!」
月夜見坂小姐火冒三丈,大肆抱怨道。
或許有人會認為『這點小事何必氣成這樣……』,不過預判未來走向是棋士的工作,我們會事先設想之後的局面並選擇合適的食物。假如棋局很快便會結束,就會點較為爽口的麵類;要是棋局拖延較久,則會大快朵頤油炸食品。
要是看到端上桌的食物,和自己(以為)點的食物不同……當然會生氣囉!!
順帶一提,我也有過類似的經驗。
「要是以為炸豆皮就是『狐』,在大阪可是會淪落悽慘下場……順帶一提,我在關東對局的那天晚餐明明點了『狸烏龍麵』,結果端上桌的竟是『天婦羅花烏龍麵』,讓我大吃一驚呢。我還因此震驚過度,最後輸了對局。」
「『狸』指的當然是天婦羅花,少瞧不起人了廢物。」
「啊啊?」
「哦哦?」
「好了好了,兩位。別為了這點無聊小事起爭執。」
「但是供御飯小姐,從關西人眼裡看來,點『狸烏龍麵』卻端出天婦羅花,實在難以饒恕──」
「順帶一提,要是在京都點『狸烏龍麵』的話,端上桌的會是一碗勾芡烏龍麵,上面擺著切段的炸豆皮~」
「「啊啊────!?」」
那是什麼東西!?
供御飯小姐如伏見稻荷的狐狸一般,愉悅地勾起嘴角。
「勾芡烏龍麵不是黏呼呼的嗎?狐狸會『呼~』地一聲並化身為狸貓,在京都算是相當經典的雙關語。」
「……我已經一頭霧水了……」
「這意味著狐狸和狸貓會相互變化並欺騙大眾。」
對局中的餐點還是全部點咖哩吧。點咖哩就好。
弟子
另一天,在關西將棋會館的棋士室內。
「妳們兩位曾考慮過收弟子嗎?」
我停下排列棋譜的手,向一如往常在棋士室裡閒聊的月夜見坂小姐及供御飯小姐提出疑問。
她們似乎對這個疑問略感吃驚,只見兩人以高亢的聲音回應道:
「啥?弟子~?」
「就算你這麼說,但我們和龍王你不一樣,都不是正太控。」
「不,我也不是蘿莉控啊。」
「……」
「……」
「好啦好啦,我是蘿莉控,我就是蘿莉控!當我是蘿莉控就行了,快點回答問題啦!」
「就算要我們收弟子~但我們女流棋士沒有資格收弟子。」
這句話不算正確。女流棋士能夠成為女流棋士(以女流棋士為目標的研修生)的師傅。
儘管為數不多,但還是有前例,甚至還有其他特殊個案。
「不過女流棋士只要成為將棋聯盟的正式會員,就能收弟子吧?條件為女流三段以上……也就是曾經獲得頭銜的女流棋士。」
「釋迦堂老師確實有在培育職業棋士。」
「是啊~假如有緣的話,或許會考慮看看吧。」
釋迦堂老師的弟子自然是指步夢。
聽說他們兩人之所以結下緣分,是因為釋迦堂老師在我們出場的小學生名人戰擔任解說員。有許多人會在大賽中尋找前途有望的孩子,並收他們為弟子。
「順帶一提,兩位收弟子的決定性關鍵是什麼?」
「我的話最重視毅力!無論棋力多強,缺乏毅力的傢伙是不可能在將棋界生存下去的。」
「原來如此。」
假如拜月夜見坂小姐為師,肯定每天都得承受狂風暴雨般的怒罵及毆打吧。若想忍受那些,確實需要毅力及強健的肉體。又不是沙包。
另一方面,供御飯小姐則是──
「我會優先考量才能。」
「哦哦~?」
「無論性格再好、再有毅力,若想以棋士的身分幸福生活下去,強大的實力不可或缺。弱小的職業棋士未免太不幸了。」
「不,萬智,妳的想法很奇怪。」
月夜見坂小姐罕見地以認真的神情打斷了對方的話。
「縱使無法成為職業棋士,奉獻給將棋的時光肯定能夠豐富人生。至少我正是因為與將棋相遇,才沒有走上歪路。」
「那是因為燎妳順利成為了女流棋士吧?收沒有能力成為職業棋士的人為弟子,是毫無意義的行為。」
「話雖如此,但現實中無法成為職業棋士的人占大多數吧?妳想否定他們的人生嗎!?這等同於在否定將棋啊!!」
「兩、兩位,冷靜一點……」
想不到自己以輕率心情提出來的疑問,竟發展成了白熱化的議論,使我焦急地介入斡旋。
「話雖如此,兩位的價值觀意外地不太相同呢。」
「那龍王你收弟子的標準又是什麼?」
「是啊是啊,廢物。既然是你提起的話題,就快說出你自己的標準。」
我、我的標準?
坦白說……月夜見坂小姐和供御飯小姐的意見,我都能感同身受。毅力及才能都至關重要,假如要用其他要素來形容的話…………就是這個!!
「歲數。愈年幼愈好。」
「好可怕……」
「誰要你談論自己的性癖啊!?我們可是很認真地在議論耶!」
「咦咦!?我、我也相當認真啊!?」
我承認自己是蘿莉控就行了吧,可惡!
女性專用
某一天,在一如往常的棋士室內。
「呼~……關西待起來可真是舒適啊~♪」
月夜見坂小姐在茶水間,用自己專用的馬克杯沖泡了一杯咖啡,接著從早已變成她私有物的櫃子中拿出隨身遊戲機,並開始玩遊戲。
這種行為可不能視之不見。
關東的棋士泰然自若地進出關西將棋會館倒還無妨,但我無法饒恕她在神聖的棋士室埋首玩遊戲!
我代表關西的年輕棋手,向對方提出怨言。
「月夜見坂小姐,妳怎麼又來關西的棋士室?是時候該回到自己的巢穴關東了吧?」
「話雖如此,但關東的將棋會館沒有供棋士聚集的場所,這也無可奈何啊。」
「不是有『桂之間』嗎?」
「那裡是檢討用的房間,沒有對局的日子根本不會有人造訪。再說那裡只是普通的對局室,不如這裡舒適。」
確實從幾年前開始,千駄谷的將棋會館便下達『不准在這裡舉行研究會』的通知,有錢能夠租借研究用房間的高段職業棋士還另當別論,收入較低的年輕棋士似乎吃了許多苦。
能夠借到民間的將棋道場已經算幸運了。
據說有人得借用公民會館,或者在家庭餐廳及卡拉OK包廂舉辦研究會和VS。
畢竟下將棋的時候聲音意外地響亮,長時間待著會引人側目……
供御飯小姐知曉關東棋士的辛勞,在此伸出了援手。
「就是說啊,龍王。燎沒有其他地方可去,讓她打擾一下也無妨吧。」
「喂,萬智,妳這種說法,簡直就像我是個沒有人陪的孤獨棋士一樣。」
「嗯?不對嗎?」
「好、好啦好啦,妳們兩人要和睦相處……好嗎?要和睦相處……」
光從對話內容看來,兩人只是在相互貶低彼此,不過月夜見坂小姐已經高高舉起摺疊椅,供御飯小姐則緊握著剪刀。無論如何都得避免棋士室發生染血事件才行,我只希望她們盡快離開這裡……
「不過關東不是有女流棋士專用的房間嗎?」
「有……是有啦……」
「那個房間嗎……」
「職業棋士明明沒有專屬房間,女流棋士卻有房間可用,實在教人羨慕。內部是什麼樣子?該不會與將棋會館的氛圍截然不同,裝潢得相當夢幻吧!?」
「那是倉庫。」
「就是倉庫。」
「原來是倉庫啊……」
「與其說是女流棋士聚集的房間,更像是女流棋士堆積活動用道具的房間。」
「大家只會在活動開始前,去那裡翻找必要道具,平時根本不會接近那地方。」
「這樣啊……總覺得有點遺憾。」
「會嗎?」
「當然啊!」
月夜見坂小姐及供御飯小姐意外地歪起頭,我則探出身子說道:
「對於我這種青春期的男生而言,只有女性可以進入的房間可是永遠的神祕聖地!是祕密的花園啊!!」
「「例如女子更衣室?」」
「沒錯沒錯。」
「「例如女性專用車廂?」」
「沒錯沒錯。」
「「例如女校?」」
「沒錯沒錯。」
「「例如小學?」」
「沒錯沒……才不是呢!!」
我已經在弟子的運動會及教學參觀日拜訪小學很多次了!本想這麼說的我,把話嚥了回去。
因為我可以想見……她們絕對會說我是變態……!
狗或貓
又在某一天,於棋士室內。
「妳們兩人喜歡狗還是貓?」
我一邊享用來到聯盟途中購買的甜甜圈,一邊閱讀雜誌,向月夜見坂小姐及供御飯小姐提出疑問。
順帶一提,今天我已經在隔壁的事務室簽署約兩百份證書,完成了工作。
我心想反正這兩人肯定待在棋士室,決定和她們一起吃甜點消磨時間,等待內弟子放學之後來聯盟修行。
月夜見坂小姐睡眼惺忪地凝視手機,接著以狐疑的神情說道:
「為何突然問這個?」
「好啦好啦,先告訴我吧。」
我將甜甜圈的盒子推向兩人,月夜見坂小姐拿了法蘭奇甜甜圈,供御飯小姐則選擇了波堤甜甜圈,接著她們開口說出答案。
「我是狗派。」
「我比較喜歡貓。」
「原來如此~嗯嗯,這樣啊……確實令人有些意外……」
我確認雜誌的特輯報導,並點了點頭。
「喂,廢物,你從剛才開始到底在搞什麼,小心我宰了你喔?啊啊?」
「等、等等!別打我啦!」
「誰教你一個人看著雜誌,然後露出笑咪咪的表情!有夠噁心,還不快坦承你在打什麼算盤!」
「其實啊,聽說可以從狗派或貓派判斷某個人的性格哦。」
我曾從桂香姊口中聽說,在不確定我們是否已經出生的古早時代,很流行『動物占卜』。
世間反覆掀起這類流行,如今這類型的占卜依然相當盛行。打個比方,就像角交換再度開始流行一樣……不需要刻意用將棋來比喻呢。嗯。
「哈哈~是心理測驗之類的東西吧?」
直覺敏銳的供御飯小姐,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圖。
月夜見坂小姐也上鉤了。
「聽起來很有意思嘛。喂,廢物,狗派是什麼性格?」
「狗派的話……擅長傾聽他人的話語,而且與別人相處的時候,會感到相當欣喜。」
「哦哦!完全正確!」
「啊────!?別開玩笑了!我可是孤獨一匹狼!」
「嘴上這麼說,但妳不就是因為討厭孤身一人,才會動不動就跑到關西來嗎~?」
「就是說啊~絲毫沒有說服力~」
「唔……!廢物……萬智…………我、我要宰了你們……!!」
月夜見坂小姐完全無法反駁,看來是說中了。
本來猶如狂犬一般的月夜見坂小姐,突然變得像吉娃娃一樣可愛。
「龍王、龍王,貓派是什麼樣的性格呢~?」
供御飯小姐擺出招財貓的手勢,並如此詢問我。縱使是貓派,她應該算是妖貓之類的吧……
「富有冒險心及好奇心,而且性格纖細,喜歡自由行動,不討厭孤獨。」
「哦哦?意思是我很適合成為棋士或記者嗎?」
「是啊。順帶一提,根據我個人問卷調查的結果,狗派的棋士壓倒性地多,所以月夜見坂小姐妳不需要感到害羞。」
「…………喔,是喔。」
「順帶一提,我喜歡的是──」
「哦!用不著你說,我也猜得到。」
「是啊,龍王喜歡的寵物只有一種可能。」
「咦……那麼,我喜歡的寵物是什麼?」
月夜見坂小姐及供御飯小姐指向正巧現身於棋士室入口的內弟子,異口同聲地開口說道:
「「小學女生。」」
「就知道妳們要這麼說,混帳!!」
愛愣愣地呆站原地。弟子絕對不是寵物……不過反正很可愛,當作寵物也行啦。
夢想
又在另一天,場景在棋士室內。
月夜見坂小姐如往常一般,理所當然似地待在關西將棋會館,供御飯小姐本日也負責撰寫觀戰記,就在此時,我向她們提出了一直煩惱的問題。
「妳們兩人有夢想嗎?」
聽見我的疑問之後,供御飯小姐停止了敲打鍵盤的手。
月夜見坂小姐將她正在閱讀的機車雜誌擺在二寸盤上,仔細凝視我的臉,接著罕見地以擔憂的口吻開口說道:
「……怎麼了,廢物?你吃錯藥啦?」
「要是有什麼煩惱,儘管找姊姊我們商量。除了錢和色色的事以外,只要支付相當的代價,我們或許能幫忙解決唷。」
「不,那倒是不用了……」
「根據你提出的金額,色色的事也可以考慮看看。」
「不,就說不用了…………咦!?色色的事也可以嗎!?」
我不由得凝視供御飯小姐豐滿的胸部。龍王戰的獎金已經入帳,多少錢我都有!!
月夜見坂小姐捲起機車雜誌,然後敲了一下我的頭。
「笨~蛋,當然是開玩笑的啊。你都認識這隻女狐狸幾年了?」
「……說的也是。」
「哎呀哎呀,我這麼不值得信任嗎?」
供御飯小姐用手背掩住嘴巴並嘻笑出聲,真的就像狐狸一般。
「女狐狸說的話先擱在一旁。」
另一方面,月夜見坂小姐平時雖然粗暴,但只要我表現出認真的模樣,她也會立刻變得很熱血。簡直就像鄉下的混混,值得仰賴的大哥。
「廢物,要是你真心感到煩惱,我可以陪你商量。」
「…………」
重新確認除了我們三人以外,棋士室沒有其他人以後,我開始闡述自己究竟為何而煩惱。
「說出這種話,或許會被人責罵『太過驕傲』……不過我們三人都已經奪得頭銜,年僅十幾歲就達成了普通棋士賭上人生也想抵達的最高目標,不是嗎?」
「這個嘛……確實是這樣沒錯啦。」
「要說沒有成就感及倦怠感,的確是騙人的。」
「儘管不及妳們兩人,但我也防衛成功,段位亦晉升為最高級的九段。」
月夜見坂小姐及供御飯小姐已經數次防衛成功,是頭銜戰的常客。實力足以擠進女流棋界前五名。
然而我卻與龍王以外的頭銜戰無緣,排名戰位列C級1組,距離頂峰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如同名人等偉大的棋士們那般,未來的我必須盡可能多奪取一座頭銜,竭力延長自己佇立於巔峰的時間。這正是我應該立定的目標。
我確實是以此為目標……沒錯……
「一想到直到引退為止都得反覆相同的事……就不禁感到自己的熱情在逐漸消退,我最近一直對此深感煩惱……」
「所以才問我們是否有夢想?」
「…………是的。」
瞧見我點頭之後,供御飯小姐緩緩地開口了。
「我的夢想是以將棋界為舞台,編織出一篇故事。儘管仍不曉得那篇故事是否能夠成真。」
「原來供御飯小姐妳考慮著這種事啊……那月夜見坂小姐呢?」
「我?我啊…………嗯~?」
月夜見坂小姐捲起機車雜誌並敲敲自己的頭,接著流露一抹好戰的笑靨。
「首先,我得狠狠擊潰銀子才行。在那傢伙成為職業棋士並失去女流身分之前戰勝她,可以算是我的目標!」
供御飯小姐擁有必須達成的志業。
月夜見坂小姐則有非得擊敗的對手。
「妳們兩人果然都擁有夢想呢。相比之下,我卻……」
「不過,你不是有能夠寄託夢想的人嗎?」
「是啊。守望弟子的成長,是最為美好的夢想。」
「弟子…………」
這樣啊,我的確還擁有這份喜悅。
愛及天衣。倘若某一天能見證她們在頭銜戰一較高下……這份心情或許也會產生變化。
嗯!身為一名職業棋士,我已經很努力了,不過作為一名師傅仍遠遠不夠成熟。我的指導技巧應該還有待加強才對。
話雖如此,我的煩惱還是沒有完全消除。
「不過身為現役職業棋士,卻把夢想寄託於自己以外的人身上──」
「不,不對。你的夢想在更加遙遠的未來!」
「更加遙遠的……未來?」
月夜見坂小姐拿著捲起來的雜誌,將手伸向窗外,然後朝向遙不可見的未來放聲吶喊。
「你不是要抓住夢想,培育出符合自己喜好的小學生然後結婚嗎!?這可是沒有蘿莉控能夠達成的偉大夢想啊!」
「那才不是夢想!是犯罪吧!」
結果還是演變成這樣!
……話雖如此,三人共同歡笑的期間,我不禁湧現一個想法。
儘管不曉得是三十年後,抑或四十年後……希望在引退的那一天來臨之前,我們可以一直維持著能像這樣一起歡笑的關係。
對勝負師而言,這肯定也是相當重要的夢想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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