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她变为剑,他变为光芒

第一章 她变为剑,他变为光芒

——又是一年夏来到。

这句话好像经常听到,不过还是别管那么多了。总之今年,夏天这一季节也到来了。在一年四季都有丰富活动的我国,这个季节的活动最为让人小鹿乱撞心动不已!……以上是我个人的看法。

实际上,身为学生,没有一个人是不期待夏天的。

不论是谁,都有着『暑假来了!』,『去烟花大会吧!』,『去海水浴场吧!』……这样各式各样的期待。不论是现充还是一匹独狼都会期待的季节,这便是夏天。学生的特权中,『在夏天拥有长期休假』这一点,应该是满意度最高的吧。

但是……给我等一下。

我是不是太过期待假日,而忽略了眼前什么重要的东西了呢?

「注意,我要上了哦~」

「咿呀~!好凉快!」

「不要啦~住手啦~」

你看,现在也是。

只要侧耳倾听,便能听到女孩子们欢快嬉戏的声音。

正所谓是,在无聊的学校生活中,突然出现的理想乡。

没有女朋友,说到底连女孩子都不怎么能接触到,我的暑假注定是灰色的——如果您抱有这样的烦恼的话,那完全不用担心!

这里有合法享受女孩子泳衣的,夏天最盛大的活动!

我的EX咖喱棒也立起来了!

对,这个活动就是——『游泳池开放』啊!。

「从刚才开始你就哝哝嚼嚼个不停啊,明知,给我安静点」

……头上传来的冷冰冰的声音,一瞬间便将我的兴奋打碎了。

远近闻名的女子学校,志弦女子学园。现在,我正在学园内部的,一个大得不像话的室内泳池中。

现在还是六月份,所以建筑物外面是阴雨绵绵。不过嘛,气候对室内游泳池毫无影响。在游泳池内集结的女生也以水嬉戏,闹得很欢。

一个穿着T恤,拥有一头乱糟糟银发的女性,在救生员座位上坐着眺望上课风景。她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像死鱼一样毫无生气,美丽的外表也因为这一点完全被浪费了。

然后——在她的脚边。也就是救生员座位的支柱部分。

有一个……被绳子五花大绑的,可怜的金发娘(♂)。

「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只有我是这种待遇!?」

我来回挣扎着,对着室内游泳池的天花板大吼大叫。

理想乡?最盛大的活动?……别开玩笑了,这种东西不过是单纯的幻想!

我梦寐以求的游泳课。被迫转学到女子学校以后,我心中的一隅便一直迫切地期待着这一惯例的活动。

没想到,会是这种局面……

「我也没办法吧,总不能让你和女生进同一个泳池吧?这是为了防止不纯异性交游哦。防范于未然,我简直是教师楷模」

「说得好像很了不起,但是将学生用绳子五花大绑可不是教师楷模该做的事情啊!?这难道是什么play!?我要把你告到PTA!」

「啊……真是烦死了。你只会说这句么」

班主任,响女优雅老师非常腻烦地面对我的抗议。看来她根本没打算和我交涉。

……其实,男扮女装的我,明知庆贵,被老师判定为『和女生们一起上游泳课实在太过危险』,所以完全被当做禽兽对待,被绑成了蛋黄卷。

并且,现在我还是背对游泳池的状态,连眺望女生们的泳衣姿态都做不到。

明明从近处就能听到女生们戏水的声音……别说是混在其中趁乱摸一摸了,就连看都看不到,太残酷了!

过分,太过分了!这种打击报复实在是太过分了!

日本的教育,对全国的童贞男孩来说实在是太不留情面了。仔细想想,高中游泳课男女分开授课的情况还真多啊!我这样自以为是地说个不停真是抱歉啊!

结果,被现实夺走了机会的我们(童贞),只能逃到二次元躲起来,将EX咖喱棒堆积的各种欲望发泄出来吗……

「唔……咕咕……」

「唉别真的哭起来啊。有必要失落到这种地步么?」

「这不是当然的么!女生的游泳课可是藏着究极的浪漫的哦!已经可以称得上是至宝,世界遗产了!」

「你一本正经地和我雄辩我也会困扰啊……既然你这样说,你也可以穿上泳衣去混进去啊?我可不会阻止的哦。如果你有那方面的兴趣的话就请自便」

「咕呜呜……」

被用争论反驳,无话可说。

当然,在一旁围观和实际参与是两码事……我死也不会穿上女生用的泳衣。如果我一时脑乱这样做了的话,那绝对会成为一生的阴影。

「那,那可不可以……只在旁边围观……」

「这个世上可是有等价交换的法则哦,少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要看女生的泳衣的话,就必须拿出自己也穿上泳衣的气概」

「你不觉得这样失去的东西会比较多么!?」

实在是可怕的条款,已经能说是恶魔的契约了。如果被眼前的欲望所束缚,一头扎进去的话,或许一切就都无法挽回了。

响女老师,用毫无感情的眼神,轻轻瞟了一眼被辩得毫无反驳之力的我。

「嘛,我也不是说完全不让你看,你就将就将就吧」

「……啊?」

听到老师这么一说,我抬起头来。

响女老师已经没有再看我,而是往游泳池的方位看去。

忽然——游泳池那边,传来了某人的脚步声。脚步声正在朝这里接近。

「……老,老师。这个家伙,还老实么?如果他像个笨蛋一样开始发狂的话,你就不留情地打他一顿就好哦」

这是听上去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的,非常可爱的女孩子的声音。这个声音好熟悉啊……正当我这样想的时候,面前出现一个少女。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双用橡皮圈扎起来的两束蓬松的栗色长发。

随后,便是汹涌澎湃的胸部,在强调着自己的存在感。

穿着学校统一的竞赛泳衣的少女——橘实乃莉,脸颊饭起微红盯着我。

「小实……」

「什么嘛。我,我才不会是担心你才过来看你的哦!」

说出了傲娇教科书般标准发言的实乃莉,果然又像是傲娇教科书一样,将头撇到一边。

「……你,是故意在树立角色形象么?」

「哈?你说什么?」

「不,什么都没有」

到底应该怎么吐槽才好呢,天然的傲娇,这种生物,真让人恐惧她的未来。

我一边吐槽着拥有棘手的属性的青梅竹马,自然地开始打量着她的身体。

……从高叉泳衣伸出来的纤细的双足,在勾画出光滑曲线的身体上,脱颖而出的巨大而柔软的,傲视群雌的胸部。

光是看到这个,我就已经满足了。游泳池的上课风景,也已经变得无所谓了,果然,巨乳就是正义啊,巨乳,巨乳!

「……表情太下流」

「唔噗!」

正当我内心欢腾起来的时候,看上去非常不高兴的她,用力用脚踹了我的脸……实乃梨酱真是毫不留情。

「好痛好痛!对被绳子绑住的,毫无还手之力的人这样做也太过分了吧!」

「闭嘴!反正你一定又在想什么下流的事情吧!亏我还担心你,想来看看……你这笨蛋!笨蛋笨蛋!」

「这不是和之前的发言矛盾了么!?傲娇真是不可思议呢!」

小实大喊『谁是傲娇啊!』,用脚跟践踏着我的脸颊。响女老师也只是嫌无聊打了个哈欠,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愿。这难道能算是某种校园暴力么?

但是嘛,被穿着泳衣的女孩子用脚践踏,这个角度,意外地也感觉不坏呢。这种有些危险的角度真是让人心狂跳不止……我,我才不是,觉醒了什么特殊的嗜好哦!不要误会哦!

我内心忽然开始扮演起莫名其妙的傲娇角色。

这时。

「——实乃梨。欺负庆贵,也许,不好」

忽然,一个人抱住了我的脑袋的另一边。

后脑部有一种温柔的感触。

这,这时……胸部!胸部!

「会,会长!?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呢!?现在是一年级的游泳课时间吧!?你不去上自己班上的课么!」

将我从实乃梨手下救出来的,是一个银发的少女。

娇小而匀称的身材。她身穿的,不知为何,是中小学校使用的,贴有名字的死库水。嘛,虽然是合适,但是到了高中还穿这种衣服,感觉很顺应一些有特殊嗜好的人啊。

紧紧抱住我脑袋的银发少女——响女墓音,一如既往地用她那缺乏感情表现的面庞,侧过脑袋。

「……因为,庆贵在这里嘛」

「这才不能算是回答!会长是二年级的学生,请回到自己的学年和自己的班上上课!还有,快点离开庆贵!」

实乃梨酸酸地说着这样的话,将我的脑袋拉到她那边。

「……只有实乃梨一个人,一直和庆贵在一起,也许,太狡猾了」

墓音也没有输给她,将我的脑袋夺回。

然后我的脑袋就往右,往左,往左,往右。

我的脑袋像是节拍器一样,左右摇来摇去。感觉开始有点晕了。

住手啊,不要争了,我的头又不是特价销售的商品啊。

「我我我我我我我说啊……如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再不放手的话,我就真真真真真真的要吐出来——」

胃中的内容物差不多要涌上喉咙,所以我便抬起头来想要认真制止她们,下一个瞬间——

和看着我的墓音,四目对视。

……忽然,我脑中便闪回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

刚刚举行完毕的『剑华祭』,最后发生的,冲击性的事件。

搔弄着鼻孔的香味,嘴唇感受到的温柔的触感——直到现在,我还在怀疑那是不是在做梦。

脸上忽然开始变得热起来,我的视线从墓音脸上转移。

墓音也有些害羞地低下头,脸颊微红。

「……庆贵,脸颊,好像好红」

「是,是么?我觉得,我的脸本来就是这个颜色的哦?」

声音开始微妙地出现犹豫,我还真是不争气啊。

看来,那个事件——用简单易懂的方法简称,就是『墓音酱告白事件』——导致墓音自己也对应该如何面对我感到困扰。

话是这么说,她表面上并没有显露出太多态度上的变化。和以往一样,翘课,翘会议,过来和我见面,总是粘着我。

但是,一见面就会有种尴尬的气氛,这也是无法否定的事实。

「——我、最喜欢庆贵了」

那个告白,还有那个突然而来的亲吻,到底是有多少意义呢?

这是作为男女关系的『告白』?

还是说,只是单纯的朋友层面上的示好?

呜呜呜……太难懂了。

并且,如果对象是根本不知道脑袋里面是什么童话世界的墓音酱的话,难度就更大了。

「反正一定是迷上我了吧☆」这样轻松断定的话,我或许就离脑死亡不远了。这里还是应该慎重对待。童贞男孩这种生物,明明有对性的贪欲,真正上战场的时候却会胆怯。

稍微沉默了一段时间。

实乃梨一脸不服地看着我们两人的状态。

「……什么嘛,有必要这么高兴么。会长的泳衣就这么好么?我,我也是,只要想穿的话,死库水一件两件还是——」

我到底应该怎么解释我们的沉默原因呢。

傲娇的实乃梨小姐,现在又堕入了darkside了。

您那个核武器级的身材还是不要穿死库水的好,我的理性会猝死的。这样只会有股浓浓的犯罪气味。

「我,我才没有摆出一脸高兴的表情!」

「你会这么慌慌张张地反驳就说明你心里有鬼了!真是下流,你这萝莉控」

「我都说了!这真的只是你的误解!」

我无法很好地说出借口,实乃梨的表情渐渐开始凶恶。

……实乃梨,还不知道之前发生的『墓音酱告白事件』。

不,如果知道的话或许还会更加麻烦吧,不过我也不好和她说这个事实,我这边就已经够吃紧了。

而引发事件的本人,墓音,则是看着气氛有些不祥的我们,不解地侧过脑袋。拜托把你那平和的气场分给我吧,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吵架可不好哦,实乃梨和庆贵,一起玩,也许会比较好」

墓音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把我身上的绳子解开。看来她的大脑貌似判断着,如果大家一起玩的话这种紧张的气氛就会有所缓解。

……不,不是这样,问题在更加根本的地方哦,墓音酱。并且,那个根源就是你哦,嗯。

「喂,墓音!你干嘛擅自将明知的绳子解开啊!」

至今为止一直袖手旁观的响女老师,开始提醒墓音。

墓音好像也察觉到了老师的存在,稍微缩了缩身子。

……说起来,我从没见过两个人说话的场面呢。

姓氏也相同,发色也相同,所以我一直以来都认为她们应该是亲戚,不过实际上是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墓音,和响女老师。

两人都直勾勾地看着对方——

「……姐姐」

「「姐姐!?」」

意料之外的词从墓音口中蹦出,我和实乃梨异口同声地质疑。

响女老师因为我们如此惊讶的表现,皱起了眉头。

「怎么啦你们。这个意外的反应是什么回事啊!我就是这个家伙的姐姐不爽么!」

「呃,不……也不是不爽。只是稍微吓了一跳吧,我,还觉得老师的岁数应该更加大——噗啊!」

老师脚下甩出的凉鞋直击了我的颜面。

我仰面倒下了。

「你说谁年纪大啊!踹飞你哦!」

「……事实上你已经踹飞了呢」

看来就连大咧咧到可怕的这个人,也不想谈论年龄的话题。确实外表看上去有些年轻,但是态度和举动都有点像大叔。如果说出来的话估计会很可怕,所以我还是不说了。

「啊啊啊真是的。你们想和明知玩的话就随你们的便。但是,必须要让明知穿上配套的打扮哦」

这难道是对我说她年龄坏话的打击报复么。响女老师有些阴险地这样说了。

瞬间,实乃梨和墓音的眼中,闪出了光芒。

怎么回事呢……背后忽然感觉到一股恶寒?转学来到这里以后,这种感觉已经体验过很多次了。

「说的也是……庆贵要进泳池的话,只能这样干了呢,真是没办法呢……」

「等一下!你这个结论很奇怪!我进入泳池这件事本身就是NG的不是么!?」

「没问题,我也许会相信庆贵的」

「为什么你这时候要摆出一副绰有余裕的表情啊墓音!?这个台词,你拿去给你未来的老公说吧!」

我一说到『老公』这个词,实乃梨和墓音都忽然起了反应。

啊咧?她们两人的颜色越来越危险了哦

「我会相信庆贵的……」

「也许会相信的……」

「啊咧咧咧咧咧咧!?」

刚才那个剑拔弩张的感觉去哪儿了?

让身为男生的明知庆贵君穿上泳衣——因为这个疯狂的目标,两人忽然变得一心同体。

将挣扎着的男生当做试穿衣服的人偶的女生,为什么会那么有凝聚力呢……我再次感到战栗了。

「——喂,现在可不是悠闲地感叹的时候!我绝对不会穿女生的泳衣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站住!」

我冲了出去。

为了从邪恶的少女们的魔爪中逃脱。

为了保护自己心中的男性魂。

——请期待明知老师的下集的大作战!

……如果这一集就这样勉强结束的话,那该有多好啊。

之后,除了实乃梨以外的其他几个人影,也为了堵住我的去路而站了出来。

「蛋糕姐姐大人!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进泳池呢!」

「明明好不容易能够拍到蛋糕姐姐大人的泳衣姿态了呢!」

「如果看不到蛋糕姐姐大人的泳衣姿态,我真的死都不会瞑目啊!」

误会了什么的同班同学A出现了!

误会了什么的同班同学B出现了!

误会了什么的同班同学C出现了!

勇者庆贵不禁停住了脚步,战栗了!

「就,就连你们都……放过我吧!我这边也有各种各样的情况的!」

「又要说这种话来逃避是么!之前的『剑华祭』也是,完全不想让我们看到礼服的装扮!」

「啊,不过,照片里面倒是有好好拍下哦!」

「舞台上的蛋糕姐姐大人,真是英姿飒爽了不起啊!」

「……………………嗯?」

误会了什么的同班同学C在泳衣的怀中掏着什么!

误会了什么的同班同学C,拿出了勇者庆贵的照片(哥特萝莉装备)!

「将照片过塑以后,就算拿到泳池来也没有问题!这样的话随时随地都能寸步不离地拿着了!」

「这种东西我也是!」

「我也是哦!」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同班同学*3的连续黑历史攻击!

勇者庆贵遭受到百万的伤害(精神层面)!

勇者庆贵倒下了!他用尽了力气!变成了纯白的灰烬!……完全没有再起的势头。

看来前几天的『剑华祭』里面,那些令人害羞的衣服也被别人偷偷拍了下来。就算她们再怎么不清楚我是男生这件事,她们的行为也已经和跟踪狂没区别了吧。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我感到很危险。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真想死得痛快点!」

「「「啊啊!请等一下,蛋糕姐姐大人!」」」

在同班同学们的逼迫下,我冲出了室内泳池。

能够听到各种声音——想要叫停我的声音,还有混在其中的,实乃梨拜托她们加印照片的声音,等等。不过我不打算回头。

……你们,争先恐后的,太过分了。

你们完全不知道高中男生被当做可脱式人偶的屈辱与痛苦啊。

让男生穿女装,和让女生穿男装,有着本质上的不同。特别是还要穿女生的泳衣,这简直是羞耻到和裸体没什么区别,如果硬要我穿泳衣的话,除非你们那边也愿意全员裸体!

我一边流下泪水,一边穿过更衣室,来到建筑物外围。

这时——我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绊了一下。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因为我埋头冲刺,完全没有看到前方的东西,所以狠狠被绊了一跤。

就这样摔了个狗啃泥,在雨打湿的地面上滑了几米。

「痛痛痛……谁,谁啊。在这种地方放东西?」

我马上直起身体,看看导致我摔跤原因。

于是——

「…………『剑』?」

一把剑在地面上躺着。

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像是个老古董一样的东西。

刀身貌似也已经锈了,看上去完全砍不动东西。

「什么嘛……这是谁忘在这儿的?」

如果是普通的学校的话,这种东西放在路中间绝对要起大骚动。

但是,这里,志弦女子学园可不同。

志弦女子学园,拥有众多被称为『骑士』的学生。这种锐利的刀具被忘在教室之类的事情,在这里是非常自然的……自己这样说出来,也觉得用常识来想,实在是好可怕啊。

总之,在这个学校内,这种东西并不是很特殊。

我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鼻子,走近那把剑。

「话说回来还真是破烂的剑呢,不过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并不是……『谁的所有物』,这种明确的记忆。

不过,绝对是在哪里见过这把剑,那个……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总之我向剑伸出手,抓住刀身后,几乎同时——

听到游泳池那边传来吵杂的脚步声。

「——啊,在那里!大家,抓住她!」

「切」

以实乃梨为先锋,墓音,还有同班同学们,都从游泳池那边一拥而上。

何等可怕的执念。居然穿着泳衣直接追出来了!?平常如果看到被雨打湿的泳衣女生这种场景的话,心里一定会砰砰直跳。不过现在可没有慢慢鉴赏的余裕。

我再度慌忙地站起来,转个方向。

正当我想要再度开始奔跑的时候

「啊啊!?」

手中握着的剑上,开始急剧变烫。

原先黑色的刀身也渐渐开始变得火红。

「怎,怎么回事!?」

我手中的剑,已经变得烫得拿不下去。

在我想着『不如扔掉算了』的时候。

剑的剑身开始放出激烈的闪光。

「————!?」

强光将周围的一切都包围。

远处能够听到被光芒卷进来的实乃梨她们的悲鸣。

完全不明状况的我,视野也变得一片空白。

○

另一方面,明知庆贵在室内游泳池前方发现不可思议的『剑』时——

时间稍稍往前回溯——

场所是教学楼的后院。

草木茂盛的后院中心。

现在,强大的『魔』开始蠢蠢欲动——!

「——唔诶诶诶诶~~~~~~~~~!好冷啊 ~~~~~~~~~!!」

……在后院中回响着的,柔弱的少女的声音。

在大树的树根处。

少女像是要躲避降下的雨水一样,将身体缩成一团。

「呜呜呜……虽然封印是解开了,但是我完全忘记了回到原本姿态的缺点了呢。没有衣服好冷啊……身体上沾着的这种白白的黏糊糊的东西也弄不干净……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

她摇晃着黑长直的头发。对着天空高喊,发出抗议。

不过,谁都无法听到她的抱怨。

她失落地垂下头,用纤细的手臂抱住自己的大腿。

「……唔……总之,总之如果不入手衣服的话,连正常的行动都无法做到!」

她重新振作起来,站起身子。

虽然因为全裸很害羞,所以一整天都没有离开原地,不过一直这样下去的话,事态也不会好转。她终于下定决心,决定出动了。

……她,正是一直被志弦女子学园封印的邪恶的存在。

她正是这个学园设立的原因,曾经的最大元凶。

但是……这个邪恶的存在,是一个稍微有些洁癖的,拥有常识的人。

「让我一丝不挂走出去,可是我人生最大的耻辱!这太不讲廉耻了!如果我得到衣服的话,一定要报复这帮让我蒙羞的人类!」

她一边愤怒地抱怨着,一边绕到教学楼的正面。

「一定要将你们打得落花流水鼻青脸肿面目全非——咿!」

忽然,她发出胆怯的声音,躲到了建筑物的角落中。

身旁,有数个打着伞的女生通过,她躲在建筑物的阴影里,窥视着那几个女生,直到她们离开。

当这些路过的女生都看不见影以后,她才松一口气。

随后,她有些不甘心地咬牙切齿。

「可,可恶,人类……!居然突然吓我一跳,简直卑鄙!一定是想要装作偶然发现我,然后把我当成暴露狂来对待吧!」

(注·因为陷入恐慌之中,现在大脑一片混乱,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所以请不要在意这种细节)

「只要有衣服的话,只要有衣服的话……!那种家伙,我根本不会害怕!」

她的脸颊因为屈辱与羞耻被染成红色。

但是她还是没有屈服,躲藏在角落中缓缓前进。

首先是要入手衣服,不过建筑物里面全都是人类,所以很危险。如果被一群人看到裸体的话,自己一定会因为太过害羞而支撑不住的。

所以,她面前只有一条路。

「……这样的话,只能抢夺过路人的衣服了呢!只要从背后袭击的话,就算是裸体也不会被看到。作战就是Hit And Away!在被看到之前,夺取,逃跑!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在做出微妙的变态宣言以后,她藏到了路边的小树丛中。

理想的目标是落单行动的人。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一个人或是两个人。虽然不觉得如此理想的目标会很容易发现,不过除了埋伏等待以外,没有别的方法了。

……躲在草丛里,大概五分钟过去了吧。

对她来说的好机会,比预料的来得更早一些。

「还给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笨蛋女仆——————————!!」

通道的对面,出现了两个女学生。

其中一人,是身材修长的少女,不知为何穿着厚重且冗长的女仆装,手上拿着一个巨大的望远镜。

另一个人则是相反,是一个娇小的少女。她眼泪汪汪地大声喊叫着,想要将望远镜从女仆手中夺回来,跳来跳去的。

「我不换。我虽然忍耐了一段时间,但是再也忍不住了。你居然用这种东西二十四小时监视我」

「喵!?居,居然被发现了么!?」

「这是当然的,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跟踪狂的行为我可是敬谢不敏。而且我的身体和心灵都是会长大人的」

「才不是那么回事!我只是单纯地想要寻找可恶的女仆的弱点而已!为了报复你平时的恶行」

「嚯嚯?为了报复我来寻找弱点么,这还真是像极了幼稚的茄子大人的行动呢。那么,你得到了什么有利的情报么?」

「哦哦!我再度确认了女仆是贫乳这一事实!」

「……那么,垃圾场在哪里呢」

「喵啊————————————————!?」

……这个二人组真是格外吵闹。

将目标定为那两个人真的好么?野性的感觉给自己发出了『绝对不行』的危险信号,但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如,如果在这里胆怯的话,就会一直保持这种状态下去……我要拿出勇气!」

她自我暗示完以后,奋发地站起来。

她从茂密的草丛中跳出来,进行直线突击。

「把衣服交出来——————!」

○

「——唔」

清中美风背后感到一股气息,回头一看,一个没见过的少女大喊着冲了过来。

她对这边有明确的敌意。

就算是如此唐突的事态,她也能够迅速应对。

她将自己手中的拿着的望远镜,单手全力扔出去。将自己的『剑』,扫帚显现出来。想要夺回望远镜的阳茄子『唔喵啊啊啊啊!?』地叫着,朝着望远镜方向做出鱼跃扑救。不过美风并不是很在意。

她将扫帚架起,击中注意力感受着背后迫近的气息。

——但是。

「咿!?」

忽然,传来了一阵胆怯的声音。

之前还面相这边的浓烈敌意,忽然收敛了起来。

然后,背后出现了一个,与缩小了的敌意一样娇小的……全裸的少女。

「……请问您哪位?」

美风用有些脱力的声音对她发问,她吓了一跳,缩了缩身子。

黑长直,眼角稍微有些网上吊的双眸,纤细的身体。

这是能够在大群人中能够一眼认出级别的美少女。但是,这张脸没见过。当然,美风也并不是能把握全校学生的面貌。

最奇怪的一点,就是这个少女一丝不挂。

这个学校里面应该不会发生那种偷盗或者抢夺别人衣物的恶劣事件。那么,是暴露狂?但是,她好想是对这边的视线感到胆怯,看起来没那个胆子。

「你……你才是!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察觉到我的气息!?」

少女挤出话来。虽然声音是在颤抖,但是态度是在威吓。正如一开始感觉到的杀意一样,她的态度并不能说是友好。

美风再度绷紧神经,用尖锐的视线望着眼前的少女。

「不,嘛。多亏了某只蔬菜娘,我时时刻刻都不能放松警惕呢」

「你,你是想说,光是凭气息就察觉到我的存在么!不,不可能!一介人类怎能做到这种事情——」

正想要说下去,马上闭上了嘴。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美风身穿的女仆装。

「……原来如此。你是『那个女人』的手下啊」

「哈?」

「你的衣服——还有,你手上拿着的长长的东西上,都能感觉到和『那个女人』一样的气息……」

少女的气场一瞬间改变了。

她非常怨恨地盯着美风的女仆装和她的扫帚。她的双眸已经和常人的不同,闪耀着红莲燃烧的光辉。

她已经没有在咬紧牙关忍耐自己的羞耻心,而是慢慢站直。

「原来是这样么。将我封印以后数百年,『那个女人』的阴影还在这片土地上吗……恐怕,她是想要永远将我关在这里,在我解开封印以后再度将我封印住!」

少女愤慨地高举右手。

向上举起的手掌中,出现了黑色的球体。

球体在少女手中回转,徐徐变大。

「喵喵!?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抓住望远镜以后回来的阳茄子(满身是泥),瞪大了双眼开始闹腾起来。

阳茄子之所以吵闹,与其说是看到眼前的景色感到一股危机感,还不如说是对眼前的超自然现象觉得很好玩。

美风谨慎地摆好架势。

……虽然不知道那个少女是什么人,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发怒。

但是,如果自己不阻止她的话,或许会很糟糕。

她的直觉这样告诉她。

「『那个女人』留下的东西,我全都要消灭!——吃我这一招!」

少女将膨胀到自己体格三倍大的球体,朝美风她们的脚下用力投出。

球体与地面激烈冲突。

引发了剧烈的爆炸,卷起了冲击波。

「咕……!」

「唔喵啊啊啊啊啊啊!?」

被卷入冲击波的美风和阳茄子,失去平衡,被吹飞到数米之外的距离。

并且——!

刷啦刷啦刷啦。

——裙子下方的,『某种布片状物体』被破坏,发出了撕裂声。

美风和阳茄子呆呆地站着,自己脚下落满了破裂成碎片的『某种布片状物体』。

「…………」

「…………」

「…………」

沉默。

两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少女的眼睛也瞪大了。

「啊,啊咧……?」

少女也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虽然攻击表面上看起来非常华丽,但是遭受了损伤的,只有藏在裙下的『某种布片状物体』 。

对——就是两个人的内裤。

「啊咧咧咧咧咧咧咧!?好,好奇怪,好奇怪啊!如果是平常的话,你们应该全身皮肤开裂,悲惨地死掉了哦!」

就连少女自身都没有预想到这样的结果。

被破坏的只有内裤。

从这一点看起来,总觉得有些傻气。因为数百年的封印,自己的力量被减弱了么?……不,绝对不可能仅此而已。恐怕,是『那个女人』的力量寄宿在两个人的衣服里面的关系吧。

「呜呜呜……不论到哪里都那么烦人!但是,没有人在内衣被破坏时,还能保持理智!趁现在将你们的衣服——!」

正当她下定决心要抢夺她们的衣服的时候。

「喵,虽然下面有些凉快,不过,也没什么~」

「这,这是……崭新的快感啊!」

「——什么!?」

……这两个人,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更有甚者,还打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进入了新世界。

「你,你们难道就没有羞耻心么!?内衣已经不见了哦!?如果动的话,裙子翻起来就能看到臀部哦!」

「嘛,这也算是一项乐事」

「咿咿咿咿咿咿咿!变态度超乎想象的变态啊——————!」

果然应该选择其他的人作为目标啊……少女事到如今开始后悔了。

「那么,你那边的攻击貌似也陷入了困难——差不多也该和我说明情况了吧?如果不想乖乖回答问题的话,稍微拷问拷问,欺负欺负你也是可以的哦?哈↑哈↓」

「喂喂,为什么你是全裸的呢?刚刚的那个黑色的球,是怎么样弄出来的?快点告诉我弄出帅气的招数的方法嘛!」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不,不要靠近我!」

两个人两眼放光朝这边逼近。少女无法忍受开始转身逃跑。

「给我等一下,擅自开发别人的性癖,就想这么逃跑么!」

「快点教我怎么把那个帅气的东西弄出来——!」

理所当然,两个人追着她跑。

宁愿死都不愿被抓到——少女下定如此决心,头也不回地跑起来。

跑着跑着,惧怕被人追上来的恐惧感,还有一丝不挂跑着的羞耻心,已经让她快要哭出来。

「我已经受够了!早知道会是这样的话,还不如乖乖地在那个地方被封印呢!」

在面前的转角转弯,在一栋大的建筑物——志弦女子学园室内泳池面前。

追兵的脚步声还没有散去,但是逃跑的她的体力已经达到极限。

这时,少女使用了某一个手段。只有她能够使用的,独一无二的危机回避方法。这便是能够蒙蔽不了解她的对手,逃过这一劫的,最合适的手段。

「看,看我的!」

她吆喝一声,跳起来在空中翻了一个跟斗。

于是,少女的身影瞬间消失了——变成了一把非常古旧的『剑』

在空中转了一圈的剑,落在了地面上。

变身成功。那个女仆和那个小鬼,应该不会想到人类形态的『她』能够变成『剑』——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好痛!』

随后。

从建筑物中冲出来一个金发的少女,被剑绊了一跤。

『好,好痛啊!不要突然踢人家的头嘛!』

但是,现在她是剑的姿态,所以这句抗议的话,一定也没有传达到踢她的那个人耳中……

「话说回来还真是破烂的剑呢,不过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踢了少女一脚的人——明知庆贵,将变成剑的姿态的她拿起来。

对她来说,最大的失误就是『谁都不会在意落在路边的剑』这一点。就算是变成剑的姿态,也足够显眼。果然她在关键的地方老是会掉链子。

『咿!?到,到底在碰哪里啊!不要用那肮脏的手玩弄我的身体——咿!?』

庆贵手握紧剑柄的一瞬间。

少女的心中……流入了某种非常怀念的感觉。

温暖,而强烈的跃动。

少女不禁吞了口气。

这时明知察觉到剑的异变。

强光将周围的一切都包围——

○

刷啦刷啦刷啦刷啦……

裙子下方,传来了什么东西被用力撕裂的声音。

我呆呆地看着脚边已经被四分五裂的布状物体。

这个恐怕是……保护着我的EX咖喱棒的物体的,穷途末路。

镇座在我大腿之间的咖喱棒,也在向我抱怨着『总觉得忽然变冷了呢……』,从这一点来判断,应该也不会错吧。

这种难以名状的解放感。还有——丧失感。

自由这种东西,通常都是与孤独并存的。想要得到解放,就必须经历与一直保护着自己的温柔的人们离别的痛苦。

我们也不可能一直都是小孩子。

变成大人,恐怕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对——我的大腿之间。现在稍微变得有点『大人样』了。

「特,特兰克斯——————————!!!」(译注:トランクス,其实有短裤,内裤的意思,这里一语双关)

我模仿着某部超能力战斗漫画中的台词发出悲鸣,然后双膝瘫了下来,跪在地上。

不,其实也不是真的在叫那个人的名字,我说的是更加正式的那个意思,也就是『内裤』那个意思。

到底发生了什么?

捡到的剑发出光芒的瞬间,裙子下方的内裤就已经节哀顺变了。

刚刚在这里瞬时说出的什么『从保护中解脱,变得自由』之类的话,仔细想想,不就是单纯的内裤被破坏了么!什么叫『变成大人』啊!?话说都开始往错误的方向『成长』了啊!在这前方等着我的,可是绝对不能踏入的新天地啊!

我打心底,感到绝望。

到底是什么样的神,有什么样的恶意,才会弄出这种谁都不想要看到的杀必死展开啊。就算破坏男生穿的内裤,会感到高兴的也只是少数一部分拥有特殊兴趣的朋友啊……

如果真要破坏的话,就给我去破坏女生的内裤啊!这样的话大家就都能获得幸福了!就算要引起工口现象,也要把握需求量吧,神明大人!

……嗯,看来我的思考稍微暴走了一点。

看来,失去了从来到女校就一同伴我走过修罗场的战友(特兰克斯)这件事,给我的打击很大啊。再说,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内裤会突然灰飞烟灭。

正当我在刚才死亡的战友的亡骸面前悲伤地哀悼时。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背后传来了高亢的悲鸣。我的意识被悲鸣拉回了现实。

「怎,怎么……?」

我战战兢兢地回头。

声音是从室内泳池的入口附近传来的。

我发现,女生们在那里缩成了一团。

她们的脚下,落满了被撕碎的大量布片,正和我那被残忍杀害的内裤一样。

……不过嘛。

与只有一条内裤受损的我不同,她们只有泳衣。

也就是说……唯一穿着的东西……都破碎成了一块烂布……

「咕哦啊!?」

我仰面朝上,倒下了。

地面洒满了泳衣的残骸。

还有发出惨叫声,缩在一团的,一丝不挂的女生集团。

自己穿着的泳衣毫无征兆地变成布片,当然会感到恐慌吧。

「怎,怎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不穿衣服淋雨,也许有点冷」

「会,会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点把前面挡住!」

脸色通红缩成一团的实乃梨,让呆呆地吐露自己的感想的墓音坐在自己身边。其他的同学,也叽叽喳喳地互相抱在一起骚动着。

话说回来,果然还是实乃梨的胸部……

在一丝不挂的状态下,大家排在一起,这个存在感一下子就凸现出来了。果然巨乳最棒了!……喂,才不对!现在才不该说这个!

突然被破坏的,我的内裤,与女生们的泳衣。

到底是怎么回事?

确实我是想过要破坏的话,破坏女生的内裤就好了。但我可没想过将泳衣都完全破坏掉哦。

难不成……是工口之神接受了我刚才的挑衅么?『这么想看女生的裸体的话,我就实现你的愿望!你看,满足了没?不过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比较喜欢男生的内裤被破坏哦!』这样的台词……这样的神明大人真是讨厌呢。不过Goodjob!

我正膨胀着我像是笨蛋一样的思考眺望着眼前的光景,忽然与看向这边的实乃梨的视线对上了。

她噙着泪花看向这边,眼神好像还是在问『是你的错吧?』,感觉非常可怕。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如果我有能够只用念力就将女生的泳衣破坏的力量的话,在小学上游泳课的时候我就已经干出来了!

「冷,冷静下来!这个是那啥——被称为厄尔尼诺的现象!反正就是发生了类似这种东西的超自然现象啦!绝对不是我干的!」(译注:エロニーニョ,『工口』和『厄尔』读音上只差一点点)

「闭嘴!够了不要看这边啊,色鬼!」

「噗啊!」

实乃梨将自己的剑显现在手掌,然后朝我的头扔过来。

锐利的刀刃正中红心,我的裙子也受到了成比例的伤害。我现在可是无防备无内裤的姿态,所以这点还是饶了我吧!

「好痛啊!就算是有『铠甲』,朝人的头上扔『剑』也不好,我都跟你说了多少——!」

……?

『剑』?

正要抱怨的我,说到一半停下了。

然后视线慢慢移向自己手中。

手中,拿着一把剑。

……说起来,这个剑发出谜样光芒的瞬间,我的内裤还有实乃梨她们的泳衣都被摧毁了呢。

「难不成……这个就是原因么?」

我半信半疑地拿起剑端详起来。

外表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奇怪之处,但是,比一开始,刀全体都变得有光泽起来了。

并且,果然,这把剑是在哪里见过。

「那个,记得是……对,主教学楼的后院!那个像是石碑一样被插在台座上面的剑!」

终于想起来了!『剑华祭』开始之前,响女老师就拜托我们打扫后院。在那里我发现了这把剑。

那个时候,美风擅自将它拔了出来,然后用木工用的胶水将它粘回去固定了……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我想要仔细调查一下,便用指尖滑了滑剑的剑身。

这个瞬间

『——咿!?』

剑忽然颤了一颤,发出了尖锐的悲鸣。

……悲鸣?

喂,不可能吧,这只是一把剑吧?物体会发出叫声什么的,又不是恐怖电影——真的很恐怖啊求你饶了我吧!

『那,那里是臀部!不要用这种下流的摸法来摸我!』

「呜哇!果然是在说话!?」

『啊啊真是的!都说了不要碰!快放手————!』

手中的剑开始挣扎起来。

然后胡乱地甩开了我的手,在空中咕噜咕噜旋转着。

正要落到地面的时候,再次闪出了强烈的光芒。

「——从刚才开始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又是踢我的头,又是摸我的身体,又是玩弄我的臀部!实在是太没常识了!」

……本应该是剑落地的地方,居然出现了一个女孩子。

这是一位拥有长长的黑发,漂亮的脸庞的女孩儿。年龄,大概是中学生这样吧?她的身体纤细得惊人,脸庞还稍显稚嫩。

少女被怒气冲得满脸通红,怒骂着。

槽点实在是堆得比山还高。

不过总是,还是别看那个小女孩比较好。

「你到底在看哪里!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听人说话的时候还别过视线可是很失礼的!」

「不,但是……你这一身,太难以直视了吧……」

「啊?」

我为了让少女也注意到,便朝她身下指了指。

圆圆的眼睛朝下方看了看。

……少女是赤身裸体的。

与实乃梨她们一样,一丝不挂,光溜溜。

并且是完全不遮不掩朝这边威压过来,所以已经到了不将一些部分打上圣光就无法播放出来的状态。唯一能够遮掩的,是他全身上下的泥水,但是这种若隐若现的姿态反倒更加工口了。

不过,不要误会哦!?我绝对不是对中学生的裸体产生了什么非分之想哦!?只不过是非常成熟地撇开了视线,冷静地提醒她注意而已哦!话说我今天才没有变成傲娇哦!?

「——咿呀啊!?」

一丝不挂的少女终于发现了事态的重大性,发出了奇怪的声音用双手将自己身体护住。

脸上已经充血。

「H,H!,变态!不要看这边!」

「我才没看啊!我只是想要让你注意到这个事实而已!」

「想要让我注意,也就是说,你知道我是裸体了吧?也就是说,你一定看到我的裸体了!快点道歉!还要对随意玩弄我的身体,并且视奸的罪行道歉!裸,裸体……呜呜呜……呜诶诶诶诶诶!!」

不知是不是无法忍受羞耻心,她已经由怒转哭。

纤细的手腕抱着自己的身体,当场瘫坐下来。

……我都已经摸不着头脑了。

稍微,来整理整理情况吧。

我拿到不可思议的『剑』的瞬间,实乃梨她们的泳衣被破坏了。

并且那把剑,现在变成了女孩子,跪在地上哭。

如果这便是事实的话,脑乱也是正常的啊……来到这个学校以后,这种魔幻的事情我已经见得很多了,不过还真没听说过剑会变成人类的姿态呢。这种像是角色设定一样的东西,还是仅限于galgame里面的妄想比较合适吧。

如果……这只是单纯的假设哦?

如果这个少女是志弦女子学园的学生。

变成剑的姿态,是她的能力的话,又该怎么解释呢?这和将实乃梨她们的衣服破坏有什么关系么?还有,主教学楼后面的石碑和她又是什么关系呢?

再说那个和石碑上的剑是同一个东西么?还是说,只是形状像而已呢……这一点还是不明了

真是越想越糊涂。

不好啊,这样下去会陷入思考的怪圈的。

并且,一边望着全裸抽泣着的女孩们一边思忖着什么的我,现在不会很危险么?

而且自己都还是『女装+无内裤』的极度犯罪状态。如果被谁目击,告给警察叔叔的话,就算被抓都毫无反驳之力。

总之,先想办法改善现在的局面吧。

要不要回到室内泳游池去找响女老师求助呢?不过总觉得和她说明起来会很费事啊……总觉得仔细一想,我已经只剩下去警察局自首这一条路可走了,这是我的错觉么?但是我确实是无辜的!

正当我在冥思苦想,从建筑物的阴影中传来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瞬间,我的全身都战栗不已。

可恶,居然这么快就要收到警察局的传票了么!请,请等一下!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警察叔叔啊——————!

……冷,冷静下来,先冷静下来。

我首先将心情平复,然后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在脑内模拟一遍。

现在不管是谁,出现在这里,看到我所处的状况——一定会率先发出悲鸣吧。虽说自己是在女装,但是,除了我以外所有女生都已经全裸的话,我一定会首先被怀疑成加害者。

有问题的地方还不仅如此。

将女生们的泳装破坏的并不是我,但是……失去了内裤的现在的我,在裙下已经是马力全开状态。如果这个事实暴露出去的话,不管我是不是犯人,都一定会被五花大绑吧。我不会乐观地认为一般的借口有用。目前我所处的状况就是如此危险。

那么,目前最有效的保护自己的方法只有一个!

——总之,就是不要让她们察觉到我裙子下方的状况!

仅此而已。

如果没有暴露男儿身的话,或者说内裤消失这个事实没有被她们发现的话,之后怎么辩解都能过关。如果不出什么岔子的话应该能行!

我为了展现自己的清白,迅速开始保持站直不动的姿态。虽然下面那部分一点都不清白,不过现在无法顾忌那么多细节了!只要摆出凛然正气的姿态,对方应该也不会去注意多余的地方。

我带着这样的确信,朝下方一望——瞬间,僵直住了。

「什……什么!?」

太让人惊愕了。

怎么会,我的裙子下方,一个好家伙站得比我还直!

仔细想想,我周围现在可都是全裸缩成一团的同年代的女孩子。就算我心理上没有邪念,我的下半身擅自有反应也是正常。

太可恶了!为什么会这样!这种傲然挺立的姿态,连我的立正都无法与之媲美!

我都不禁无言以对了啊!

我的作战完全被打乱了。在两个意义上傲然挺立的男子,就算说自己是清白,也跳进黄河洗不清了吧。这就和背着核弹头去和平谈判是一个道理。

证明自己清白的作战被封印以后……剩下的办法,就这样逃跑?嗯,现在的话,貌似还来得及。

……总觉得,不管我是用什么手段,我都只能看到暗淡的人生终焉。啊咧?好奇怪啊,为什么会流眼泪啊?视野开始变得模糊了。

再见了……父亲,母亲,还有一直支持着我的人们。

我现在,就要去监狱了。

知道了自己的结末的我,要向至今为止照顾过我的所有人,奉上感谢的心情,与告别。

然后会怎么样呢?意外地感觉心理畅快了一些。

就像是刚才的焦虑是骗人的一样,我的身心都开始平复下来。不断失去,直到一无所有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是最强的。从束缚着自己的社会伦理的锁链中挣脱而出,他的存在将会超越理性,获得升华……对,现在的我就是这样。

我来回看了一圈,再度望着,那些哭着抱成团的少女们。

直到刚才,我都想要明哲保身,做出了一些肮脏的计划……但是现在变得超凡脱俗的我,已经完全没有这种愚蠢的想法。

倒不如说,我非常想要将这些因为羞耻而哭泣的少女的眼泪拭去,让她们笑出来。我甚至感觉,这便是我剩下的,最后的使命。

人类,都是一丝不挂地来,一丝不挂地去。

衣服的有无这种事情,不过是琐屑小事。如果因为这种无聊的原因让她们哭泣的话,那么,我将诅咒这个世上的所有衣物。

我静静地深吸一口气,慢慢将手放到自己的裙摆处……我已经下定了决心。

被衣物这样的俗物舒束缚,抽泣着的少女们。

为了消除这些少女的绝望,我必须用我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根本没有害羞的必要!』

现在正是……我,将成为她们的,光芒。

我们的人生价值,才不能被这种俗物所决定————————!!

「——您一直在哝哝嚼嚼什么啊,领主」

……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的女仆装少女,用冰冷的口气对我说。

正将手搭在裙摆上,准备将里面的东西展露无遗的我,瞬间就被冰冻起来,当场僵硬住了。

最可怕的家伙,在最可怕的时机来了!那个脚步声的正体,原来是这个家伙么!这算什么啊,神明大人对我的打击报复!?在不收敛点的话我真的要哭出来了哦!?

女仆装的少女——清中美风,翻着白眼瞪过来。

周围一带,都是抽泣着的全裸少女。

并且眼前,是想要掀开裙子进行升华的,一个女装男子。

……我的冷汗已经直往下掉了。感觉这些冷汗的量能够救活一个沙漠。

「我,我说啊,这一切都是事出有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美风的鹰爪功,瞬间就抓到了正要说借口的我的脸上。

将这种摔角联赛上才能见到的绝技,作为平常打招呼一般的东西轻松使出来的美风,今天也是正常运作呢。

「好痛痛痛痛痛痛痛痛!!头,头要裂开了!要爆炸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本来是想要追击一个可疑的家伙,结果没想到,别说是可疑人士,连性犯罪者都发现了呢」

「不对!我只是,只是想要成为大家的光芒而已!」

「是将自己的老二翻出来的那个意思么?……真是下流。你都让我说些什么下流的话啊」

「这不是你自己想说的么!我什么都没做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喵!?这,怎么回事?蛋糕,这是你干的么?」

「茄子!?你也在么!?」

美风背后,一个穿着带有猫儿头套的外衣的少女注视着我。

我下了一跳,这时鹰爪功也解开,我直接一屁股摔倒因为下雨而打湿泥泞的地面。美风冰冷的视线从头上倾泻下来。

「这,这真的不是我干的!相信我!」

「这是想要在裸体的少女们面前准备大张旗鼓地跳脱衣舞的人会说的话么?虽然我一直认为你是性欲的团块……不过没想到下贱到了这种地步啊。请不要靠近我,会被传染的」

「已经被当做病原体了么!?真的不是我啊啊——————!」

不,也是呢?从旁人的角度来看,现在我真是一个在女孩子们面前准备赤身裸体的变态。但是,我真的是没有恶意的!我只是想要保持纯真的心情进行裸体而已!

我用力地挥着手,拼命想要对一脸冰冷的美风进行解释。

虽然这听起来只是强词夺理的借口,但是,但是,美风一定是信赖着我的,只要诚心诚意与她沟通,她一定就能够理解!

「……领主」

「哦哦!你能理解我了么,美风!」

「你已经,和你两腿之间的那货,做好告别了么?」

「…………」

——我已经试着去抱有幻想了啊!

嗯,这种情况,我从一开始就料到了……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抱有任何希望……

被加上让那个女孩子们全裸的罪孽之后,等着我的,一定就是社会上包括生理上的死亡了吧。

从室内泳池那边,传来了其他的脚步声。

「哎呀~总觉得有些吵闹,所以才过来看看,不看不知道啊~」

很熟悉的,一点霸气都没有音色。

一个穿着T恤的女性走出来,凉鞋在地面上啪嗒啪嗒地甩着。

「老,老师!快来救救我!我的小弟弟危险了!」

「……你向女教师求助这个?快点去泌尿科吧」

「才不是这个意思!再说,为什么你会这样说!?」

「怎么,难道不是你玩了太多,出故障了么?」

「这能算是女教师的回答么!」

响女老师回了一句『开个玩笑』,环顾了现场的惨状。

明明现场已经一片混乱,但老师还是没有什么慌张的表现。

并且,她手上还抱着一大堆浴巾,按顺序将浴巾分配给全裸的女生们。

「来,橘,快擦干身子」

「老,老师……我……」

「我知道的。现在不用多说。总之先将身体擦干,进室内去。否则会感冒的」

老师一边用毛巾包住实乃梨的身体,一边说出了这种不像是她,而像是一个正经老师的发言。

……总觉得我这个说法有些饶舌,不过老师应对事态的方法还是很稳健的。

就好像是从一开始就料到了这种情况。

「清中也,冷静一下」

被这样一说,面朝我杀气满满的美风皱起了眉头。

「但是……」

「这次的事件不是明知的错。嘛,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关系……总之稍后我会说明情况的」

美风貌似还是不满足于这样的回答,不过她还是极不情愿地收敛了自己的杀气。得,得救了……总觉得,现在,我有想将响女老师捧为女神的心情!

在老师的引导下,实乃梨和墓音她们都撤回了室内泳池中。

看着她们的背影的老师,最后,和黑发的少女相视。

「你也来条毛巾吧。什么都不穿也会冷的吧?」

「……不需要,我才不想接受人类的施舍」

少女像是要拒绝递来的毛巾一样,将头扭到了一边。

响女老师无奈地叹了口气。

「喂喂喂,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你就那么讨厌我啊。嘛,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呢——传说中的『魔剑』小姐?」

Mojian……?我困惑地看着黑发的少女,难道老师知道这个少女的来历么?

并且——『mojian』,到底是什么啊?

○

「那个,老师……刚刚那个,是什么意思呢?」

无法理解状况的我,为了加入话题,问出了问题。

响女老师挑起一边眉毛,稍微思忖了一会儿。

「啊?嗯——就算你问我什么意思啊……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哦,『放出魔物的剑』,就是『魔剑』」

老师做出了暧昧的回答,竖起食指。

「……一开始上的战斗技巧课那时,你还记得么?我问了有关学校成立的问题,那个时候,是橘先回答出来的呢」

「嗯?」

我回想起一开始的那堂课。

虽然只是模模糊糊地记得一点。

这片土地上充满了人们的邪念,某人用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将其封印……就是这样的感觉吧?那个封住的邪念的人,应该就是志弦女子学园的创始人吧?

我将我回想起来的事情告诉老师,老师点了点头。

「嗯,对。而这个,就是造成人们邪念四溢的元凶」

「……啊?」

「都说了。在这里的这个女孩——『魔剑』,正是在我们学校被封印着的,魔物的正体啊。这样说你能明白了?」

「哈…………啊啊!?」

我目瞪口呆,凝视着老师所说的那个少女。

少女一脸不高兴地回瞪着我。

「怎么了么?你想说你很意外么?不过是区区一只人类,正是狂妄」

「不,不是这个意思……再说,那个不是传说一样的东西么?魔剑什么的,被封印什么的,突然这样对我说我也……」

感觉不能很好掌握事态。这个黑发的少女,在我的眼前,由剑变成了人。所以就说她是『魔剑』么?并且,这个『魔剑』正是被志弦女子学园封印的东西?

……这个话太过跳跃了吧。

感觉太过超展开我已经跟不上了。

这样的小女孩,就是学园创立的传说之中的那个邪念的元凶?不会不会,总觉得和印象不符。这就和在公共女子浴场门前,说着『别看我这样,其实我才九岁哦!正是发育长身体的时候!』这样的话,想要强行突破进去的犬井前辈一样,不可能。

看来美风和茄子,都和我一样,无法理解老师说的话。茄子的脑袋都已经开始冒出烟气了。

「也,也就是说!这个家伙,反正就是很帅对吧!」

「阳茄子大人还是闭嘴比较好,因为是个笨蛋」

「喵啊啊啊!?」

结果又开始吵起来。美风用单手推开吵闹着的阳茄子的头,嗤笑着。

先别管那两个吵闹的人了。总是说明还是有些不足。不知老师是不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对我轻轻点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再说得详细一点的。总之,我们也先进去吧。反正,你们也都淋湿了吧」

正如响女老师所说,因为在外面很长时间,我的校服也淋湿了。美风和阳茄子一开始就没打伞,所以也同样淋湿。所以并没有反对老师的人。

「那,就走吧。你也会跟过来的吧?如果你想要全裸在附近转悠的话,就请自便哦」

「…………」

黑发的少女,不服地将自己的嘴巴撅了起来。

虽然她没说什么,不过应该是默认了吧。响女老师貌似也是这样认为,便说了句『很好』,转身回到室内。

我也一路小跑跟了过去。总之如果不再了解得详细一点的话,也无法做出适当的判断吧。

……但是,在此之前。

「老师,等一下好么?」

「啊?怎么了明知」

响女老师回头。

我行了一礼,抽了一条老师手上拿着的浴巾。然后回头,跑到还瘫坐在地面上的黑发少女身边。

「……这个,用用吧」

我将浴巾递出,少女的眼睛忽然睁大了。

不过,她的表情马上变得不高兴。

「我不是说了不要了吗,人类的施舍什么的——唔噗!?」

因为她抱怨这抱怨那的实在太吵了,所以我便将浴巾摊开盖在她头上。

少女被浴巾包围着,在到处乱动。

「——呜啊!你,你要做什么!我还以为我要被憋死了!」

「别在奇怪的地方逞强了。你这样下去的话,我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所以拜托你先披上这个东西吧」

我耸耸肩,将该说的话都说出来。

我两腿之间的好家伙现在已经是平息状态。不过她全裸着在我面前乱晃的话,好家伙可能随时都会暴走。给她披上毛巾,不论是从担心她的身体这个角度,还是从保护我的尊严这个角度来说,都是必要的。果然衣物是很重要的啊。刚刚那货是谁啊,说要憎恨全世界的衣物的那个?简直不可理喻。

少女一脸严肃地看着浴巾,然后忽然脸颊泛红,迅速将自己的身体包裹住。这种闹别扭的态度,稍微有些可爱。

「真,真是没办法呢……既然你说到这种地步了,我用也不是不可以……」

「好好好,真是谢谢你了」

随便地说了一句道谢的话。

怎么说呢……真是个不坦率的小姑娘呢。就算说她是被封印的魔剑,在我眼中看来,她不过也就是个普通女孩。

走过我身边的美风嘟哝着『又来么……』这样的话,不过,我没去在意。我一直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快点,走了哦」

少女缓缓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脸。

「怎么?」

「……像」

她手指着我的鼻尖。

「像你这样的家伙!我最讨厌了!」

她扔下这些台词,就跑着冲入了室内泳池的建筑物中。

被撂下一个人的我,呆呆地站在原地。

……好不容易去关照关照她,这算什么回应嘛。

傲娇果然好难对付!

○ ○

——『魔剑』。

就是,放出魔物的剑。

能够将人类心中的邪念或是欲望增幅,具现化,招来灾厄。

这个效力,用简单易懂的说明方式来说,就如以下的例子。

假如说,这个世上,有我的熟人犬井前辈这样,『以看女生的内裤为生存目标』的危险生物。虽然他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做了各种各样的尝试,但是,都被我国优秀的警察叔叔给阻止,最终无功而返。

这样的生物,如果入手了魔剑的话,会怎么样呢?

答案非常简单。

魔剑会将他的欲望具现化。

犬井前辈入手了魔剑以后,全国的女生的裙子,还有长筒袜之类的东西都会被破坏得一干二净。就算警察叔叔再怎么优秀,他们也绝对猝不及防。简直下流到了极致。

……虽然这个假设感觉非常令人脱力,不过——

总之就是说,魔剑生来就是『那种东西』。

曾经人们,为了争夺魔剑而发生激烈冲突,用犬井前辈来假设的话,就是为了工口的目的,不过其实远远不仅如此。纯粹地来说,这不过是『能够将欲望具现化的剑』而已,谁都会想要的吧。

大家,都想要『魔剑』的力量。

所以才会产生争斗,将众多的人卷进来。

并且……最后,『魔剑』便开始作为人类斗争的火种,被人畏惧。

这是数百年前的故事了。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为了『魔剑』而不断争斗,没过上一天和平安稳的日子。

正在这时,出现在人们眼前的——便是一位从异国来的『骑士』。

她为了让人们远离『魔剑』的存在,所以使用不可思议的力量将『魔剑』给封印了。

结果,围绕着『魔剑』进行的争斗也平息,这片土地也恢复了和平。『魔剑』被异国的『骑士』郑重保管,她为了不再发生同样的惨剧,将『魔剑』一直封印至今。

不过,封印绝对不是永久有效的。它随着时间的流逝减弱,终有一天是要被打破的吧。

异国的『骑士』为了防止这样的事实发生,将自己的与『魔剑』对抗的力量,传授给后任,开办了学校。于是,监视『魔剑』的体制,终于变得完美了。

这个学校——就是现在的志弦女子学园。

○

「……然后,这个志弦女子学园的创始者,便是传说中被称为『金色骑士』的人。功课复习就点到为止」

介绍完毕的响女老师,望了望我们这一圈听讲的人。

现在地点已经改变,这是在室内泳池的泳池边上。游泳课已经结束的同班同学们,都已经纷纷开始收队,现在泳池一片闲散状态。

在泳池边上的,是包括我在内的,实乃梨,美风,阳茄子,这些美化委员会的成员。

实乃梨已经换好了衣服,穿上了平常的校服。失去了内裤的我们三人,也得到了新的内裤,总之可以先松一口气了。

而我们的正对面。

说着饶舌的老故事的响女老师身边……站着一个闷闷不乐的少女。

她就是老师口中的『魔剑』。拥有能够将人类的欲望唤醒,具现化力量大,危险的存在……貌似是这样。不过现在她还穿着志弦女子学园的校服,看起来更加像是一个普通的女生了。

「说到这里,你们还有什么问题么」

听到老师这句话,我们之中有一个人慢吞吞地举起了手。

实乃梨一脸困惑地举手了。

「你说,橘」

「那个……老师说的,关于学校设立的原因的故事,我们也是知道……但是,我还是搞不懂『魔剑』算什么」

实乃梨的视线,朝向了老师身旁站着的那个少女——魔剑。

「我看到了这个孩子从剑的姿态变成人类的姿态。但是,老师说她是个危险的存在,我怎么看都不觉得是这样啊」

——在黑暗中飘动的金发。

内邪以铠律之,外邪以剑惩之。

如是之人,自谓『骑士』——

我在脑内反刍着上课时候说过的那一段诗文。如果老师的话正确的话,『金色骑士』讨伐的邪恶之物,就是眼前的少女——吧。

……不不不,这样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我们美化委员会的人,都对实乃梨的想法表示赞同。感觉,大约有一个笨蛋,茄子,只是看着别人点头所以才点的。

魔剑貌似也不满现在的状况,从刚才开始一直非常冷淡地一语不发。怎么说呢,看起来只像是个在生父母气,闹别扭的小孩。

老师也看似非常困扰地挠挠头。

「关于这一点,我也不是很清楚啦?不过貌似这个家伙,因为封印的影响,现在是绝赞弱化中呢」

响女老师啪啪地拍着魔剑的脑袋。魔剑虽然大喊着『不要随便碰我!』,但是老师貌似完全在意。

「快,快给我住手!这样连续拍别人的头可是非常失礼的!区区人类!」

她啪嗒啪嗒地挥舞着手表示抗议,但是完全像是个小孩子一样。原来如此,看起来确实是绝赞弱化中啊。传说中的存在,居然被这个怠惰老师玩弄。

「……您说是弱化了,但是具体来说是哪一方面的弱化呢?」

美风用惊讶的表情询问老师。

她凛然的眼睛眯起来,盯着在吵闹着的魔剑。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能引起刚才那样的骚动就已经是全力吧。她不会伤人的,不用担心」

「刚刚的那个现象……就是将我们的内衣,还有实乃梨大人她们的泳衣破坏的那件事么?但是,为什么被破坏的只有内衣和泳衣呢?」

「这个恐怕也是我的推测,不过,估计是多亏了『铠甲』吧」

老师用手指指了指美风的女仆装。

「将『少女的纯洁』作为能源,防范外部而来的各种各样的伤害的,特质的衣服。其实说到头,这个东西也是本校的创始人为了与『魔剑』的力量对抗才创造出来的东西。内裤会破掉,是因为内裤不在铠甲的保护范围内吧。这个我在上课的时候也说过吧?」

我也想起了上课说过的事情,开始认同老师的说法。那实在是太过震撼的教学方式了……老师将竹刀戳到女生的大腿之间的光景,难以忘怀啊。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只穿了泳衣的实乃梨大人,她们就遭到了全体性的破坏,变得赤身裸体……」

「啊,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也不能全都怪在剑身上哦」

响女老师的视线,有一瞬间瞟了我一眼。

……虽然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过我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并且你们大家都知道,在这种时候,我的不详预感基本都会应验。

「橘你们的泳衣被破坏的时候,『魔剑』是剑姿态的。而『魔剑』会将人的欲望具现化。也就是说,会将拿着剑的那个家伙的欲望反映出来——」

老师还没说完——

我便穿过身开始跑路了。

但是,美风在我之前就做出了动作。

她的手直接抓住了转身想要逃跑的我的喉咙。

「————咕咕!?」

与水平伸出的美风的手激突的我的喉咙,像是被绳子套住了一样。

然后就这样摔倒,翻滚在地面上,最后摔入了泳池中。

「咔咔咔咕咕咕咕!对,对不起!我当时只是潜意识!」

「……借口什么的等到去那个世界以后再说吧,臭虫!」

「不要!不要用脚踩我的头我会溺死的!」

「庆贵你这笨蛋!色狼!你,你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一直想要将我的泳衣破坏了是吧……!」

「啊咧!?为什么实乃梨你又突然出来添乱啊!?我,我真的会死的!咕噜噜噜……」

这不是没办法么!我也是男子高中生啊!随时随地想要看女孩子裸体这种事,不是很正常么!每个男生,都是时刻追求着女生裸体的,永远的幻想家!

虽然受到了实乃梨的猛攻,不过我总算是来到了游泳池边上。差,差点就真的看到死兆星了……这样弄我,我有几条命都不够搭。大家也是,在脑内妄想着喜欢的女生的裸体,也要适可而止哦~!

「嗯,我只是想要让你们理解一下『魔剑』的效力还是存在的而已」

「不,不要利用别人的安危进行说明啊!」

「总之,现在魔剑能做的,也就只有将衣物破坏了。这完全不能说得上是威胁。至少现在是这样」

「……这点我们也清楚,不过,为什么老是要对我们说这些呢?」

实乃梨有些不安地问道。

确实,就算是她个体已经弱化,魔剑复活这种大事,告诉我们这些一般学生不会很麻烦么,这样不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骚动么?

老师啪地拍了拍手,『对了』地点点头。

「原来的话,魔剑是被封印在主教学楼的后院的。从志弦女子学园成立之初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这在教师群中也是机密事件,那个地方除了老师以外,都是禁止进入的……不过最近,我们发现那个封印变弱了呢。所以,知道这个事情的人们都慌慌张张呢」

响女老师苦笑着。口气与话题内容本身相反,没什么紧张感。

同时,我们的身体也不禁颤抖了起来。

说道主教学楼后院如何如何的时候,我就已经大概猜到会是这样——

「你们也差不多该察觉到我将你们集中起来的理由了吧,美化委员会?你们将『魔剑』从台座里面拔出来,将封印完全破坏了呢」

……果然是这样么?

老师一指出这一点,美风以令人惊讶的速度撇开视线。老师,就是这个人!这个淫乱女仆就是主谋!

「石,石碑被破坏的事情,果然是暴露了么……?」

实乃梨脸色发青地问道。一本正经的她知道这个事实以后,相当受打击吧。本来在破坏石碑的时候就已经觉得大事不妙了……嗯,当时我也快要吐出来了。

「没事没事,别那么害怕嘛,我有没想要怪你们。反正封印都已经减弱到随时都可能被破坏的程度了……不过嘛。既然你们有反省的态度,就答应我一个要求。这样我就原谅你们。可以么?」

「要求……」

我们都不解地侧过脑袋,老师对我们点点头。

然后她背对着魔剑,招招手示意我们过来,然后扔下一脸怀疑的魔剑一个人,我们围成一个小圈悄悄说。

「——我想让你们帮忙照顾魔剑」

『……啊?』

大家的声音都重合在一起。

「都说了,就是当保姆啦。正如你们所见,魔剑已经被封印了这么久,所以还搞不清楚现代的情况。现在还说什么『区区人类』之类的话,这样出去的话,一定会被别人认为是个没教好的孩子的吧?」

老师低声说着,还瞥了一眼魔剑。

魔剑非常不高兴地瞪回了老师……原来如此,这个孩子的态度看起来确实是很不配合。

「你们偷偷摸摸在说些什么啊?」

「啊,没有,我们自说自话而已。不用在意」

老师轻松地回应她,然后再度看向我们。

「——就是这样,如何?」

「哎呀,那个……那个家伙不是危险的存在么?让我们照顾的话……」

「危险?这个小孩子看上去到底哪里危险啦?」

老师大咧咧地反驳有些困扰的我。

「这个学园的创始者——『金色骑士』,为了对抗迟早会复活的『魔剑』,才将自己的力量传给后世之人。现在关键的『魔剑』也弱化到了这种地步,『骑士』的力量也偏离了原来的目的,变成了这个学园的系统。事到如今,也没有必要照着当初她的做法来了吧?」

「是,是吧……」

「再说,这个学校是不认同无谓的吵闹和争斗的。与『魔剑』战斗,我们也一点好处都没有。那么,寻找和平解决的方案,不就是常用手法了么?」

老师想说的话……我也不是不理解。

但是,这也意味着完全无视这个学校的创办宗旨和意义吧?这样真的没问题么?感觉这件事很不靠谱啊。

「现在,在这个学园的『骑士』们,都是为了提高自己的水平才战斗。这便是志弦女子学园所骄傲的教学模式。如果开战野蛮的争斗的话,至今为止奠定的良好基础都要白费掉了……这便是校方的意见」

老师露出了坏笑。

「所以……我们才要让魔剑也遵循这样的校规。的确,她心中还存留有被封印的怨恨,与过去的人们的因缘之类的感情。但是,我们要尽可能地让她忘掉这种不好的回忆,过上普通的生活」

老师的话——怎么说呢,听起来特别温柔。为本来的敌人考虑,让她忘掉过去的恩怨,与我们和好如初。虽然这或许是漂亮话,不过我并不讨厌这种做法。

正如老师所说,现在魔剑这个样子,『普通地活下去』是绝不可能做到的。她的表情是带有敌意,并且,这个敌意的对象还是我们人类。

所以,才来拜托我们照顾她么?

为了让她忘掉过去的事情,适应现代社会的生活……?

「……喂,话说为什么这个任务要交给我们啊?」

「对方可是对人类抱有敌意的『魔剑』哦?就算一般人接近她,她也一定会拒绝吧。倒不如说,普通的人听到这个任务,绝对觉得很麻烦,不想去接的。不过,你们又如何呢?说实话,在我眼中,倒是『魔剑』感觉更像个正常人呢」

老师有些打趣儿地说着,美化委员会的人们都皱起眉头——只有你没资格说这句话。

「嘛总之就是这样啦,你们根本不会害怕『魔剑』吧?……所以,就从学校内部选出这种极具个性的学生来做保姆啦。就是那种能够将她耍得团团转的家伙」

「那,一开始让我们去那里大扫除也是……?」

「那个也算是,一种预谋吧。如我所料,你们真的闯祸了呢。真是的,说到闯祸的话,还是你们美化委员会最棒了」

老师愉快地说着,我们对此都已经无话可说。

刚刚的话简单来说,就是『以变态制变态』。嘛,对方别说是变态了,连个人类都不是,不过意义上说并没有太大差别。

话说回来,居然用如此不确定的思考方式将传说中的存在托付给一介平凡学生啊……完全无法想象是老师会干的事。感觉就像是她确定我们一定能够将这个非人类的生物耍得团团转一样。不过这一点我恐怕还是做不……感觉无法坚定否认这个事实的我略显悲哀啊。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件看上去很麻烦的事情。

并且,现在一直受到我们放置PLAY的魔剑本人,对一直在嘟嘟哝哝说个不停的我们已经越来越不满了。

「你们给我适可而止!反正,你们一定是在想着再度封印我的方法吧!?别开玩笑了!别以为能够得逞——唔咕!?」

某个娇小的东西,以非常快的速度,『砰』地撞上吼到一半的魔剑的肚子。

「咳咳咳……!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魔剑咳嗽着,对眼前扑上来的物体怒喝道。

她的视线前方……茄子满面堆笑,抱着魔剑的肚子。

「也就是说啊!这个不明世事的家伙,也一个朋友都没有,太可怜了对吧?真是没办法嘛,如果你答应做我的部下的话,我就好好照顾你哦~」

「哈!?你在说什么啊!完全无法理解!快~点~放~开~我!」

抱着魔剑的茄子满脸放光。看来她的脑中只理解了『希望你们当保姆』这一点吧。

人类,是一种看到比自己弱小的东西,就会莫名对其温柔的生物。总的来说,对既呆又笨的茄子来说,『希望你们当保姆』这一句老师的托词,让她的优越感完全被带动起来了。这种单纯的脑内构造真是再好不过了。

「被耍的团团转呢……」

「嗯,完全是被耍得团团转呢」

实乃梨和美风都有气无力地看着阳茄子和魔剑。

总觉得……这个任务,难道意外地很简单?

虽然我完全不知道魔剑这种存在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看到那个家伙被茄子缠住,就不禁这样觉得。

「那你如何呢?你愿意接受这个任务么?」

「我,我是没问题啦……倒不如说,我是不知道这样简简单单地收留她合不合适……」

「本人也是同一意见。既然各位教员说了『这样做』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我负不起失败的责任」

「这样就好了。别多余地觉得压力有多大,你们只要这样保持轻松的心态就可以了。那么,剩下的也就是——」

响女老师的视线转到了我这边。

「明知,你怎么样?」

「诶……」

大家都看了过来。

「就,就算你问我怎么样……」

说实话,我觉得要照顾一个正体不明的家伙真是非常麻烦的一件事。

但是,这事看上去也没那么容易推脱。干劲满满地想要和魔剑成为朋友的笨蛋茄子用很凶狠的目光盯着我。我拒绝的瞬间,一定会全身被爪子挠伤吧。

遗憾的是我并没有某个动物爱好者所具有的,能够抚慰气愤而凶暴的小动物的能力。

「……我,也无所谓」

「!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我就将你收为部下了,你要感谢我哦!」

「——唔咿啊啊啊啊啊啊!!」

茄子快乐地叫喊着,紧紧抱住发出悲鸣的黑发少女。

……嗯,总觉得有即视感啊。茄子将我们强行作为伙伴的时候也是,这个做法很类似啊。能够交到好朋友这件事,居然让她那么高兴么……总觉得我都要流泪了啊,比起魔剑,茄子貌似更加可怜啊。

平静地泛起波纹的游泳池水面。在游泳池边上纠缠在一起的,两只幼女。

看上去,与『让危险的非人类生物适应现代社会』这一任务比起来,实在是太过和平的光景了。

第二话 相伴而行之所需

昨天的雨像是骗人的一样,今天万里无云。

结束了早上的课程,迎来午休的我,像是被阳光所吸引一样,踱步走向主教学楼的屋顶。平常的话,我一般是不会到楼顶上度过午休的,不过今天怎么说呢,想要让全身感受一下风吹拂的感觉。

……说是这么说,其实这是大谎话。

我根本不可能那么浪漫,完全是实用主义。所以说实话,我真的想径直走到食堂去美餐一顿。

但是,在走出教室的一瞬间。

「——庆贵,也许可以一起吃饭?」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埋伏在那里的呢。

某只银发的女孩兴冲冲地跑过来抱住我的脖子。

……对,响女墓音。

虽然她那句话是用疑问型结尾的,不过不管怎么看,这都已经是既定事项了。

昨天游泳课结束以后,被学生会副会长有贺有子下了死规定,所以她没敢在上课的时候就跑过来,不过,现在变成了每当下课都会跟箱子小狗一样守在门边的状态。

像是小狗摇尾巴的这种亲昵态度,本身也不坏。

但是,前几天的『墓音酱告白时间』发生以后,那莫名微妙的气氛现在也在持续。

现在我还无法直视墓音的脸。而墓音本应该是和我一样尴尬的,但是,越是与她保持距离,她就越是采取积极的接近手段。怎么说呢,就像是放一些饲料在眼前,就一定会去吃的野生小狗一样。

而且,最重要的问题是——我背后感受到的那种冷冰冰的视线。

站在我背后的橘实乃梨,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脚尖啪嗒啪嗒地踮着地面。

虽然她本人会说『站在门口会给别人添麻烦的哦?』之类的话,不过,话说为什么她老是会站在我背后呢?说是偶然的话,也太凑巧了吧。而墓音这边也是,完全不顾我会想什么,总之就是想要跟着我。

「实乃梨也许也可以一起去吃?」

「哈?才,才不可能跟他去吧!?」

「……?那么,为什么要跟在庆贵的后面呢?」

「只,只是碰巧而已!我才没有跟在这种家伙——」

「实乃梨不想和庆贵一起吃午饭么?」

「诶!?不,这是……!」

「实乃梨不喜欢庆贵么?不想和庆贵在一起么?」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实乃梨脸颊通红,双手抱住了脑袋。

墓音有些不解地稍稍侧过脑袋,看着她。

傲娇VS天然!现在天然貌似稍微占了上风!

……我的脑内开始进行了实况转播。

我在不让两人注意的情况下,离开了这个地方。总觉得,不敢去破坏这个气氛呢。男子插嘴女性的对话可是禁忌呢!

——几分钟前,才以此为借口,逃离了她们两人。

于是现在,我站在没什么人气的,通往楼顶的大门面前。

光是回想起之前那个地方的气氛,我就不禁叹一口气。

「为什么会一不小心逃跑呢……明明也不是什么凶险的气氛……」

看来,墓音的天然成分,和实乃梨不率直的成分,起了奇怪的化学反应,造出了只对我一个人有效的,特殊的毒气。如果还呆在原地的话,一不小心就会窒息而死吧。果然,我除了逃跑没有其他选择肢了。

我有气无力地推开铁制的,厚重的大门。

随即,温暖的风迎面吹来,拂过我的脸颊。

这个时节的风,就算是奉承地来说,也不能算是舒服。

有湿气,并且湿气还不强不弱。

这一定是全球气候变暖导致的吧。

并且,我记得,原来在男校的时候,夏天的风扇貌似完全没有作用。

事到如今,说起那种男生的汗臭味,还有像是挤在一个小房间里一样闷热的感觉,我也不是不怀念。

在所有的房间都装着中央空调,既舒服又安全的志弦女子学园中,基本上没有人会在这个时节来到屋顶休息。

所以,屋顶上没有看到一个人。

完美,完美的寂静。

这种完美的宁静正好用来治愈我疲惫的心灵是再好不过了。

「没有吃上饭啊……——嗯?」

我一边听着肚子咕咕叫的声音,一边往前走,忽然感觉身旁有人的气息。

往右看,往左看。

果然哪里都没有发现人影。

然后再抬抬头——啊啊,明白了。

看来抛弃了舒适的空调生活的好事者,不止我一个呢。

「……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呢?」

忽然,头上传来了小声的悲鸣。

一个黑发少女,坐在楼顶上围起的栏杆上。

「不,不要吓我!如果你在的话,就要先说清楚!」

「我才没打算吓你啦。我只是很一般地开门走出来而已。是你自己没注意吧」

虽然我是想理论清楚的,但是黑发少女——魔剑,看上去很不高兴。

「……反正现在的我,弱化到了连一般人类的气息都察觉不到呢,嗯,是啊,就是这样」

「别闹别扭啊……总之,快从那里下来吧,很危险的吧?」

「哼,才不要你担心。你以为我会和想你这样的人类对视或者是说话么?」

「……不,这个高度差的话,内裤都要看到了」

「呜呀!?」

魔剑慌忙地将裙摆压好。

因此,失去了平衡,背朝这边的地面落了下来。

「喂,喂,你没事么?」

「嗯……你这个变态!难道随时随地都在考虑这种色情的事情么!你的脑子难道已经被工口埋尽了么!」

「真是失礼啊,最多才七成」

「已经没什么差别了!」

我一边承受着说教,一边拉她站起来。

……『魔剑』

她正是,成立这个志弦女子学园的大原因。

志弦女子学园的教师们,并不想要打倒复活后的她,进行再度封印,而是想要将她感化,消除她的威胁。

简单的来说,就是避免战斗与她和好的作战。

我也觉得,比起打打杀杀,这个方法要比较合适。

虽然我是不知道这个孩子有多危险,不过就我们的来往来看,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嘛,稍微有些烦人就是了。

于是就这样,『魔剑』在志弦女子学园的监视下,获得了在学校内自由行动的权利。虽然给她自由行动的权利就已经是很抬举她了……不过,她貌似还是不怎么满意,老是摆着臭脸。

「茄子怎么了?你们没在一起么?」

「哼。那个吵闹的猫儿头套的话,我早就赶走了。那个家伙,到底是闹哪样。老是对我纠缠不清……是太寂寞了么。是孤独的不得了,所以才粘着别人的么?」

翻译过来的话,就是『突然对我那么亲昵,我感觉有些不适应,所以想个办法好不容易将她赶走了』。果不愧是傲娇语等级一级的我!这种脑内转换简直是小菜一碟!

「……我倒是不否定这一点啦。那个家伙,因为得到新的伙伴,也在以她的方式高兴呢。并且她平常被称为『犯规』,基本上没有想要接近她的人呢。虽然她是有些烦人,不过你也大人有大量吧」

在这个礼仪传统优良的大小姐学校,阳茄子那样的人来疯的笨蛋明显就是异类。

如果是在别的环境的话,那个家伙的处境或许就会完全不同了吧。只要想到这一点,就觉得她有些可怜。

听到我的话,魔剑好像是有些尴尬,皱紧了眉头。

「这种事……我才管不着」

又说出这种像是要拒绝我的话。

嘛,仔细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虽然都是『被封印了』一句话概括,但是之前肯定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吧。

虽然没有打算一味地惧怕这个家伙,但是只要以判定她『危险』的话,就再度封印——我并不认为这样关系会有所改善。

我有些无奈地叹息,背靠在屋顶的栏杆上。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个家伙打开心扉呢?

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自然而然地在考虑这样的事情了。

响女老师的委托——『照顾魔剑』的这个委托,我当然是非常看重,不过,就算撇开这个委托不谈,我也觉得自己不能放下她不管。

说是危险呢,还是不安定呢

总之一看到这样的女孩……就觉得有些心痛。

「呐」

「……怎么了么」

「你,没有名字么?」

心血来潮。

我忽然就想到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据我所知,其他人都叫她『魔剑』。嘛,这个『其他人』也只指代响女老师一个……总之,我就没听过『魔剑』这个称呼以外的叫法。

不过照老师的话来说『魔剑』这种称呼,不过是像是种族一样的代称,那么,这个孩子是不是也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呢?我便问出了这个问题。如果,她真的有正式的名字的话,用那个名字叫她,或许能够缩短与她的距离。

但是——我这个点子,貌似失败了。

我一问她的名字,魔剑的两眼就睁大,摆出一副非常愤怒的样子盯了过来。

「……你问这个想要干嘛?」

「诶?」

「我是在问,你的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

明显的过度反应……倒不如说,拒绝反应?

我不禁开始犹豫了。

居然被这么小的孩子的气势压迫。这也就表示,她的气势如此凌人。

「啊,不……之前老师只是把你叫做『魔剑』,所以我在想,你到底有没有私人的名字呢,所以想叫叫看什么的,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么?」

「哈?你到底在说什么废话啊。我才不会告诉你我的名字呢。不要问这种无聊的事情」

她粗暴地说完,脸又转向了一旁。

嗯……其实也没必要那么拒绝嘛。看来,对这个孩子来说,『名字』,是绝对不能说起的话题呢。难不成是个非常令人害羞的名字么?最近确实是有那种给自己的小孩起怪名字的家长啊啊。

「……不客气地问你名字是我不好。但是,问问也没事吧?一直就被叫成『魔剑』的话,你心里也不好受吧?」

听到我的问题,魔剑有一瞬间颤了一下。

不过最终还是一语不发,看都不看这边一眼。

「这是个倔强的家伙啊……我知道了,那我就先说我的名字吧,我叫——」

正当我要说出名字。

「……明知·庆贵(akechi yositaka)」

脸朝向一边的魔剑,像是要打断我的话一样,说出了我的名字。

我不禁吞了一口气。

「嗯,呃,嗯,确实是没错……我,有对你说我的名字么?啊,一定是从老师那里听来的吧。话说,亏你还能记着呢」

「真是吵死了。你的名字其实怎样都好……明知·庆贵。我最讨厌像你这样的人了。不论是名字,姿态,还是气场。我全部,全部都看不爽」

被这样拒绝到底了。就算是我,也会感到失落的啊。

虽然我知道这个家伙讨厌人类,试着和她接触的话,她都会抵触,但是也没必要连我的人格都否定吧,『生理上接受不能~』这类的话可是很伤人的哦!?全国的女高中生也都要自重一下哦!

「明明我们都还不怎么认识对方,这样说也有点过分了吧」

「就算不认识我也知道。我就是讨厌你」

「啊啊,是么,那么就来试试看吧」

「哈?」

我将背撤开栏杆,抓住魔剑的手腕。

她的手腕比看上去的还要纤细。虽然我有一瞬间犹豫是不是要拉她,不过我还是下定决心,将她拉来我身边。

「你,你要干什么」

「都说了这是实验啦。刚好我没吃午饭呢,你,稍微陪我一下」

「别开玩笑了!放开我!」

虽然她挣扎着抵抗,但是要治住她那娇小的身体是非常轻松的事情。所以我没管这么多,拉着魔剑。这可不是什么犯罪行为哦,没错。这就像是温柔的大哥哥接触幼女的模范方式哦。把这一切看成犯罪的人,一定是心灵过于肮脏了。

并且,我觉得就这样放着她不管,也不是办法。

志弦女子学园还有『领地』这一特别的制度。如果她不明情况到处乱撞,踏入别人的领地的话,或许还会将一般学生卷进来,这样只会更加麻烦。应该是为了避免混乱吧,除了我们几个以外,普通学生都不知道魔剑的正体与存在的事实。

再说,在这种闷得让人发慌的季节,就连像我一样的好事者都想要躲到室内吹空调。由此可见这个家伙根本没有可呆的地方。

「我的说了放手!让我奉陪你,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说是有事,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反正你也是闲着,就陪我吃次饭吧。如果你实在受不了我的话,离开也没关系,不过就一次,就让我请你一次」

「一次也不愿意!」

我们的对话听起来好像有些犯罪的味道啊!我都说过多少次了,这是因为你的心灵被玷污了哦!

「你不也肚子饿了么?我猜,你一定也没吃午饭」

「『魔剑』是不会饿的!够了快点放开我!」

正当我和魔剑持续着无意义的争论的时候。

咕咕咕咕咕咕~~~呜~

不用说,某人的肚子大声地咕咕直叫。

「…………」

「唔,唔咕」

魔剑的脸变得通红,全身僵直住了。

「……魔剑不是不会肚子饿么?」

「你,你闭嘴!这个只是单纯的能源不足而发出的警报声而已!」

「就是说,你肚子饿了是吧?」

「才不是!不要拿我和你们这种下等的人类相提并论!再说,你以为是谁的错,才让我消耗多余能量的啊?你这个色狼人类!」

魔剑怒骂着,胡乱刷开我的手。

她的双肩因为愤怒而颤抖,一个人朝楼顶的出口走去。

说起来,她的力量是『将人类的欲望具现化』来着?虽说不是刻意而为,不过利用『魔剑』的力量实现自己的欲望的我,毫无反驳的理由。我真是为自己的色心感到羞耻。

……嗯?

稍微等一下?

那个家伙,刚刚是说因为我,才消耗了多余能量么?

这也就是说……那时候凭借她自己的意志,无法阻止『魔剑』发生效果么?

「你到底在磨磨蹭蹭些什么啊?快一点!」

当我陷入沉思的时候,魔剑又出现在了楼顶的门边大吵大闹。

我忽然被拉回现实,猛地抬起头。

「嗯?」

「什么『嗯』啊!这个不是你先提议的么!快点把我带到吃饭的地方去!」

我呆立在原地,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魔剑的脸颊又染上绯红,直勾勾地盯着我。

「啊,啊啊……我,我知道了」

这到底是什么心境变化啊?

直到刚才还讨厌我讨厌得不得了,差点就让我想起中学时候的黑历史了。我将工口本带入教室被发现以后,感觉全班女生对我的距离都疏远了……(抽泣)

我一边回想着让人伤心的会议,一边小跑着来到出口。

魔剑确认到我有追上来以后,便好像很满足地『呼呼呼』地哼着鼻子。我们一起走下了出口的楼梯。

感觉她的脚步,有些轻盈,像是在走小跳步一样。

○

食堂已经是满员状态。

不管是哪张餐桌,都挤满了享受午饭的女学生们。

「——区区人类,居然敢打扰我吃午饭,成何体统!太无力了!快点给我让——开!」

「……别说这种傻话了。看,那里还有小卖部,我们快到那边去吧……对不起啊~这个家伙,患有在脑内把自己设定为人类以上存在的中二病的,大家不要在意」

我对被怒喝着,吓了一跳的女学生们道歉,抓着魔剑的后衣领带她离开了。

小卖部,设置在食堂的出入口附近。

说是小卖部,实际上并不用付钱。

点心,蛋糕,三明治之类的便于携带的食品,被摆在小轮车里面,想要什么就拿什么。让人再度称赞志弦女子学园的品质。

看来魔剑也是相当饿了。她将自己能够拿到的所有点心一个一个都塞给我。

「喂,喂……等一下,这些全都是我来拿么?」

「这不是当然的么,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把你带来的!」

又是带路,又是被迫拿东西。

总觉得这个小女孩好任性啊。真想看看她的父母长什么样。不,再说魔剑真的有父母这种东西么?如果有的话,请一定要详细告诉我是怎么做小孩的,啊,能够加上一个视频那就最好了!

食堂的阿姨『啊啦啊啦,明明个子这么小,吃的还真多呢,小姑娘』地说着,浮出了温柔的笑容,这也是志弦女子学园的品质!之前在男校的时候,那个食堂大妈还会『筷子拿回家洗过以后再利用啊!』这样,像个包租婆一样喝人。

结果,我双手被塞满了点心,随后也离开了食堂。

在前面走着的魔剑,心情畅快地用鼻子哼着歌。明明别人正在受苦受累,她却一点不客气。『我的野蛮女友』,就是这种感觉么?

就这样走出了主教学楼,稍微再走一段路以后。

来到稍微宽广一点的广场的我们,坐在了近旁的长椅上。

「啊啊可恶,重死了……」

「辛苦了。来吧,快点把那个面包交给我」

「…………」

「怎么了?快点,快点!」

魔剑这种催促的语气,听起来稍微有些工口。喂喂,居然这么拼命地催促我,你还真是个欲求不满的家伙啊。最近的女孩在性方面的侵略性还真强呢~☆

……虽然我做出了这种极端乐观的猜测,不过我还是很明白她不是那个意思。我看着双手拿着的点心和面包,皱起了眉头。

就这样交给她倒也没什么问题……但是,总觉得……有点不情愿。

虽然也有那种从女生的任性中获得快感的,高性能的绅士存在。不过很遗憾,我当然不是那种美妙的类型。

「我会给你吃的。但是在此之前,你要对我道谢」

「哈?你在说什么呢。为什么我非要向你道谢不可呢,不过是搬了点东西而已,不要得寸进尺了!」

别说是感谢了,都开始骂人了。

……这个小鬼,到底要狂妄到什么地步。

你再敢这样说,我就将你也当做东西搬到房间里面去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在开玩笑,我不是萝莉控我绝对不是萝莉控!

总,总之啊。

如果这里心血来潮这样干的话,或许也会影响今后的关系。

我双手抱着那些点心,英姿飒爽地从长椅上站起来。

「是么,那这些东西,我把它们全吃掉吧」

「啊嗨!?」

原先一直在怒骂我的魔剑,因为我的行动太过出乎意料,而发出了惊讶的叫声。

「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是什么一回事!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哦!?」

「没怎么回事。我又不是你的仆人,我又不是那种无偿帮你搬东西的烂好人」

「我是特地过来奉陪你的!你才应该感谢我,别指望我会感谢你!」

「我这边也是,又没有死乞白赖地让你陪我吃饭」

我明确地说完,然后转身离开。

应该是饥饿达到最高峰了吧。纠缠不清的魔剑的眼角开始浮出泪花。

让比自己幼小的孩子在自己面前哭出来还真是好心疼啊。但是,为了这个家伙的将来着想,我要忍耐忍耐!担忧女儿的将来,操尽了心的全国的父母们!请赐予我力量吧!

「那么,这么多的东西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要不,也分一点给茄子吃吧」

「唔咿!」

「那个家伙意外地也很能吃呢。一定会一个不剩地把这些东西吃完吧」

「咕……唔咿唔咿呜呜呜呜呜呜呜……!」

看来我的刺激比意料之中的还要凑效,背后已经传来了懊悔的声音。

差不多也该屈服了吧?被逼到这种地步的话,或许会不情不愿地和我道谢呢。

我为了确认她的状况回头一看。

「——呜啊!」

我吓了一跳。

魔剑现在还坐在长椅上,别说是过来追我了,她双手紧紧攥着裙摆。

……稍微有些上吊的双眸中,流出了一滴滴豆大的泪珠。

「肚子……肚子饿了……已经一步都走不动了……呜呜呜……」

伴随着抽泣声,她的肚子也咕噜咕噜叫起来。

还以为我这边占上风了,没想到她的反击更加致命。

真的哭出来也太狡猾了吧……我叹了一口气,回到了长椅边上。

我将一个点心递给正在抽泣着的魔剑。

「来吧,吃吧」

「……唔?」

「抱歉欺负你了。我真没想到你饿到这种地步了……来,鼻涕也好好擦干净」

我将双手抱着的那些堆得有山高的点心放在旁边。从口袋里取出面巾纸递给她。魔剑来回看着我递过来的纸巾和点心。

「……一,一开始这么说不就好了么……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色狼人类呢……」

「抱歉啊,话说,刚才的这些事,不能说明我是个色狼吧」

我也坐在长椅上,点心的小山落在我们中间。

魔剑用纸巾擦完鼻子以后。开始有些笨拙地将手放到袋子上,开始扯袋子。

「唔呼,呜呼」

「……喂,你在干嘛啊?」

「打,打不开!是能量不足了,我打不开包装袋!」

「不,我觉得这只是因为你力气太小了吧」

居然连包装袋都对付不了,到底要贫弱到什么地步啊……

魔剑不情愿地将点心的袋子伸到无话可说的我的面前。

「你,你来打开!再说本来就是你的错!」

「好好好……」

「还有还有!打开袋子以后你要喂我吃!我现在已经连撕开面包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真是女王陛下么!」

「你是想要拒绝我么?明明让我变得那么弱都是你的错!」

她是想要将之前我欺负她的份都报复回来么。完全将我当做下人使唤,不断地提出无理的要求。不管怎么样,都想骑在我头上么……如果对她抱怨的话又不知会出什么事所以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将点心分成几份吧

「来吧,这样的话你就能自己吃了吧」

「你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么?你来喂我吃」

「……这个行为有什么意义么?」

「我是要让你深切地体会到,你这个愚蠢而又狂妄而又喜欢欺负人的色狼人类,与我悬殊而又绝对的上下关系。来吧,喂我吃!快点,快点!」

虽然语气很了不起,翻译过来也就是『我想玩啊~一下的吃法~』这样的请求吧。

……你这个爱撒娇的小家伙!明明是又高兴又羞耻的情况,我却一点都不高兴,这是为什么呢!?反而想要流泪啊!

直勾勾地看着我的有些往上勾的双眸,射出了『不许反抗』的威严光芒。如果现在再拒绝她的话,她可能会哭出来吧。于是我便老实地将一小块点心送到她口中。

「——哈咕」

从我的指尖吃下点心的一小块的一瞬间。

她端正的脸颊上绽开了花。

「呜呼呼呼……唔姆姆~~~~~~~这实在是太美味了……」

她双手抚在脸颊上『咿呀咿呀』地扭捏着。

这种点心有好吃到这种程度么?话说,这个平常点心的动作真是可爱到了极点,哦哦,蜀黍我差点就有目的性地偏向萝莉控方向了。

「……啊呜!?人,人类的食物,还是一如既往地下贱呢!」

不知道是不察觉到了我温暖的视线,魔剑慌忙地端正了自己的姿态。

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现在看起来也稍微有些可爱,我耸了耸肩,轻轻笑着。

「下贱,那魔剑吃的食物就会高尚么?」

「人类吃下去的东西全都是下贱的,反过来说,我吃的东西就都是高贵的」

「这样的话,这个点心也变成高贵了的呢」

「这,这是你的歪理!快点,快点给我吃下一口!」

「啊~……好好好」

每次吃到蛋糕,魔剑都会露出看上去好像很幸福的表情。

与其说像下仆给女王大人喂食,还不如说是给小动物喂食呢。这个世上的爸爸都会这样宠着自己的女儿吧。『明天再展现我做父亲的威严!』——这样的感觉。

我也偶尔穿插着给自己吃点东西,度过了一段愉快的午餐时光。

就这样,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吧。

我们的肚子也都填饱了,像是小山一样堆积的点心也全都被消灭干净了。正好这时午休结束,广场上响起了『离上课还有十分钟』的预备铃。

「哦,都这个时间了么」

我将最后的空袋子扔进垃圾桶,从长椅上站起来。

「下一节课应该去哪里上呢?如果不赶紧一点的话,可能会迟到啊——」

我低语着,朝主教学楼的方向一转。

忽然,我的裙角被什么东西紧紧扯住了。

「……你就要离开了么?」

还坐在长椅上的魔剑,抬头仰望着我,她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裙子。

她用她那往上吊的双眸死死盯着我。这个严肃的眼神,让我不敢将自己的视线移开。

「不……嘛。我还有下面还有课要上……呢?」

「擅自邀请我,擅自将我卷进来,最后,又为了自己方便而离开么」

低声说出来的话。

听到这有些哀怨的声音,我的嘴巴不禁抿起来。总觉得心开始绞痛。刚刚那句话就是如此沉重吧,有一种非常寂寞的感觉。

「那,我上完课以后,还会再来和你玩的——」

「和我玩?……哼,还真是高高在上呢。反正你只认为我是个麻烦的家伙吧?」

「不对!我完全没有这样想!」

总觉得无法扔下她不管。这样的感觉,是货真价实的。

在与这个家伙交往的过程中,『魔剑』的事实,『照顾她与她构筑友好关系的大作战』之类的事情,变得无关紧要了。当然,一开始提出邀约,中途才跟过来很麻烦……这种想法,我是一点都没有。

我是纯粹地想要和这个家伙享受午餐时光,并相信这个家伙的想法也和我一样。

毕竟,她露出了如此美丽的笑容。

但是,为什么呢……?

正因为是看到了她那开心的笑容,才能感觉到她现在所抱有的不安与不满。

魔剑抓住我的裙摆的手,慢慢松开,自己也低下了脑袋。

「够了。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人类这种生物,如果你想走的话,随便你走去哪儿都行」

「也没必要这样说吧……我可是真心想要成为你的朋友的哦」

「吵死了!总是这样跟我说好话,难道又想要背叛我么?」

高亢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中。

我呆立在原地,注视着魔剑。

眼角已经噙满泪花的魔剑,哈地吸一口气,赶紧用双手堵住自己的嘴巴。

「……又背叛?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都没有,你快点走远点吧」

然后,就突入了厌烦模式。

我便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主教学楼那个方向。如果现在不马上赶回去的话,一定赶不上下节课了。如果直接翘课的话,或许还会被实乃梨给说教一顿。这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了。

……谁管这么多。

比起这个,实乃梨的说教根本算不了什么。

我更不想让不安的少女孤零零一个人。

「哈……真是的,没办法呢」

我没有再去看旧校舍,而是慢慢地坐回魔剑身旁。

一直转向一旁鼓着脸颊的她,像是下了一跳一样,回头过来。

「你……」

「说实话。『魔剑』什么的,我不是很清楚。嘛,虽然是听响女老师说了个大概,不过我没有从你自己身上——从被封印的『魔剑』本人口中,听到任何事。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吧,在我眼中你并不像是个坏人」

感觉,这个孩子一开始被贴上的标签,和我眼中所见的完全不一致。

不管是初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听响女老师说话的时候,还是现在和她聊天的时候,这种感觉都没有消失。这是一种无法接受的,违和感。

到底,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我想知道更加真实的情况,而不是传承或是传说之类不靠谱的东西。

「你之前是对我说『又背叛』,那意思说,你过去是被谁给背叛过么?」

「…………」

魔剑并没有回答。

看来,我的被信赖度还没有高到让她开口。

不过,不知不觉中可以察觉到她那小小的心中潜藏着什么阴暗的回忆……嗯,真是麻烦。明明是想要知道她为什么不信任别人的理由,但是她不信任别人的话,就连说原因都做不到。这真是毫无尽头的恶性循环啊。不过,要想取得『她的信任』这一前提的话,又应该怎么办呢?

我绞尽脑汁思考着,又望向学校的方向。

链接着校舍的操场,现在集中了上体育课的学生们,那些女生们都穿着体操服,两人分成一一组,有说有笑地进行着柔软性训练。真是平和的光景啊。真想马上将现在这种尴尬的空气摔在一边,享受野生的运动短裤观摩活动。

我有些烦恼地挠着脑袋。

感觉渐渐有些复杂了呢。本来我的脑袋就不是很灵光的那种,果然是不擅长思考这种很难的事情……真不像我啊,惧怕触碰对方的阴暗面,无意识地想要寻找避免这样的方法。

真是太蠢了,还是别想那么多吧。

用我自己的方法,试着接近这个女孩的心吧。

「……我啊」

我深吸一口气

「最喜欢运动短裤啦」

「………………啊?」

唐突的告白,让阴沉着脸的魔剑,发出了惊讶的喊声。

我并没有理会她,继续说

「真好啊~运动短裤。现在因为短紧身裤的普及,在学校现场基本上都灭绝了呢,那种大腿的露出度实在是没法忍啊。虽然新潮的学校泳衣也还好,不过运动短裤摸上去很顺滑的触感实在是太棒了。为了运动短裤,我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啊」

感觉气氛变得好尴尬啊。

真是好害羞,如果地面上有个洞的话,真想一头栽下去。但是我还是继续说。

「所以啊,我为了运动短裤,在熟知这个学校有多危险的情况下,还是潜入了进来。和之前的学校中的一个前辈一起呢……现在回想起来,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是绝对干不出那种事情的呢。正因为前辈邀请我,我才开始了行动。正因为信任了前辈,所以我才跳进火坑的啊」

我稍微往身旁瞥了一眼。

魔剑还是和原来一样,面对眼前这个运动短裤狂魔感到有些畏缩,她的眼神就像是目击了夜不归宿的醉鬼的呕吐物一样。想哭,我真的好想哭。真想将脸埋在运动短裤中哭一个晚上。

「嘛,嘛。总之啊,喜欢的事情也好,想干的事情也罢,如果没有值得信赖的伙伴是无法成事的。正因为有能够信赖的伙伴,才能够拿出勇气,才能够热火朝天地干啊」

一定,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虽然会有一些人说着『没有独立性』,『太从众了』这种话来反驳,但是如果自己也觉得很高兴的话,这样就足够了。工口视频,大家一起看的话,也就不会觉得害怕!……啊咧,是不是有点不对头啊?

「世上再没有比『无人可以信赖』更加无趣的事情了。如果谁都不去相信,自己也不愿走近别人的话,恐怕今后,也会一直孤独无聊下去吧,所以——」

如果从一开始就将一切都否定的话,一定会永远孤独下去。

不去接近别人的心,不让别人接近自己的心,就会一直懵懂下去。

「拉近关系的第一步——只要这一步就好——不试着和我一起走过么?」

我对正在不安的少女伸出了手。

魔剑,来回看着我的脸和我的手。

「你,你要……?」

「简单来说,就是想请你相信我啦。我不善于表达,也只能说道这种地步。果然还是不行么?」

总觉得自己在给自己玩羞耻PLAY,不过这也算是我竭尽全力的回答了。自己有所感,自己有所想,才能够坚定地如此断言。

魔剑沉默的看着我的脸。

然后,她的赤红的脸颊开始鼓起来,

「……还想对我说好话么,你这个色狼人类。」

「呜哇!?」

「首先,你如果只想说出这个结论的话,有必要曝出自己的特殊性癖么?真是太恶心了。实在是太恶心了,搞得我耳朵都要腐烂掉了」

「嘎啊!!」

这,这个幼女……看来拥有和那个淫乱女仆匹敌的毒舌力!

魔剑看着无力地低下头的我,露出了恶作剧般的笑容。

「但是——总比摆出一堆浮华藻饰的词汇说漂亮话,要好得多啊」

小小的手,轻轻抓住了我的手。

「诶……?」

「不,不要误会哦!我只是想说,想你这样的色狼人类,没有惧怕的必要而已!」

魔剑又鼓起脸颊,撇开了视线。

那个……如果按照傲娇语转换的话是什么来着?『我被你的男子气概迷住了』?不,总觉得有点不对。总觉得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我无奈地耸耸肩,低头看着魔剑。

「嘛,我也应付惯了像你这样嘴上很恶劣的家伙,我们一定,能够好好相处的吧」

「……你这个笨蛋」

「嗯,我经常被这样说,已经习惯了」

「你是抖M么」

「不对,就算是女孩子,也不要开口闭口就是这种词」

虽然吐出了这样的暴言,不过气氛和缓多了。

我稍微缓了一口气,苦笑地看着她,正在这时。

「果然,是你呢!明知庆贵!」

一个快活的少女的声音,响彻广场。

○

「…………谁啊?」

看向声音传来方向的我们,一齐不解地侧过了脑袋。

在广场的入口附近,一个穿着体操服的女生双臂交叉在胸前,笔挺地站着。

男性化的面庞,朝四方蓬松地散开的披头长发,酿造出一种非常健美的气息。

「在这里遇见也是缘分!让我好好跟你清算之前的帐吧!」

「……不,都说了,你哪位啊?」

「别装傻了,别跟我说你已经忘了我的脸哦!」

穿着体操服的少女用手拍拍自己的胸部。这个身体看上去非常有肉感,手拍到的胸部在上下的摇动。

「志弦女子学园,体育委员长!笹垣馳里!正是举办了被你搞得乱七八糟的球技大会的实行委员长哦!」

我用一种非常嫌麻烦的眼神看着堂堂正正报上名来的她。

也就是瞄准我而来的敌人——我认为是这样,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估计也就是如此。

虽然发生了各式各样的事情,不过,我被委员长级别的人袭击也不是第一次了。因为如此,突然向我宣战,我也并没有多惊讶。

倒不如说,『又来啊……』这种想法比较强烈。你也好,她也好,亏你们能不嫌烦地一个接一个来找我啊。毕竟,这也是我转入这个学校的理由,所以要说没办法,也确实是没办法。

不知道事情经过的魔剑,还抓着我的手,头上还浮着一个问号。

「认识的人么?」

「与其说是认识的人呢……应该说是恨我的其中一人,吧?」

「正是这样!并且,在众多的委员长中,我对你的仇恨是最深的哦!将好不容易举办的球技大会突然弄得一团乱,后来还深受大家敬爱的学生会长的宠爱,呢!」

球技大会?说起来,我初次到访这个学园的那一天(倒不如说是违法侵入的那一天),这里确实是在举办秋季大会啊。嗯,我本来的目的就是过来进行运动短裤观测活动的,应该没错吧。途中就开始进行我和犬井前辈的处刑秀,球技大会貌似也被迫终止……

那个时候虽然被弄得很惨,不过回想起来,感觉还挺怀念的。

之后顺势就和墓音决胜负,被墓音的剑打得七零八落的我,直接钻到了她的裙子中……哦,咳咳,不,不行!总觉得想起了不能想起的事情,心里开始飘飘然了!?内心一定要坚定啊我!绝对不要屈服于工口的回忆啊!

我吐出这种儿童动画片中的主人公一样的台词,与自己内心的邪念进行战斗的时候,体育委员不解地看着我

「?为什么要摆出身体前倾很痛苦的样子呢?并且你的嘴角还在坏笑……呜哇,好恶心……」

「!?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么事都没发生哦!这一定是你的错觉!我才没有坏笑,真的!这,这个是,对了!这个只是我肚子痛了而已!是因为刚刚吃的那些点心吃出问题来了吗?真是的,有一手呢,食堂的阿姨☆」

虽然我若无其事地将罪名套在了食堂阿姨的头上,但是,很遗憾,看向这边的体育委员的纯洁无垢的视线太刺痛我了。拜托,不要用这种纯洁的目光看我的下腹部!再怎么看都不会有什么有趣的现象发生的!这里被藏着的,只有潜在深渊中的某个怪物一样的东西而已!!

「嗯?……嘛,也罢,总之,不能让你这样危险的家伙,继续在这个学园逗留了!至今为止都因为要平衡委员长们的势力,所以就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体育委员长夸张地宣告着,用指尖指着我。

「再说,你!在上课时间和一般学生调情,好大胆子呢!不光是学生会长还有美化委员长,保健委员长,你就像这样勾引了很多的女生是吧!」

勾引……?我和魔剑再次不知所云,随即低头看了看——几乎同时吸了一口气,牵着的手松开了。

「你,你说这个家伙勾引我!?别,别开玩笑了!这家伙只是——!」

「没问题,你不用说我都能明白哦!你一定是被那个家伙的谬论所诓骗了吧!」

完全没有理解别人想说道意思的体育委员长。不行了,这家伙。完全不听人话。

将我擅自误会成勾引狂魔的她,摆出一个特摄英雄剧中的招牌pose。

「恶·即·斩!看到勾引女生的恶人的瞬间就要消灭,这是我的信条!就由我来保护学校的和平!————哦哦!」

她发出很有气势的声音,跳向了高空。

在空中还做出华丽到爆的空翻的体育委员长,背对着太阳,露出了一个飒爽的微笑。

「——『疾剑·奔驰刃』!拔剑!」

瞬间,滞空的体育委员长的脚下,放出了鲜艳的光芒。

她穿着的运动鞋的鞋底,出现了锐利的刀刃,形状就就像是滑冰时候的冰刀一样。

「哈!」

「呜啊……!」

她使出一招踵落,从空中袭击过来。

鞋底的刀片锐利地切开大气。

我反射性地后退半步,用手当做盾牌,总算是挡住了她的一击。刀片和袖子摩擦散出火花,我的裙子也相应地受到了损伤。

划过袖子上的刀片就这样落到地面,体育委员长落到地面缩成一团,然后连气都不让人喘一口,放出强烈的踢击。

勉强防住了从上面来的攻击的我,已经完全是无防备的状态。

紧接而来的下端的踢击,像是嵌入我的肚子中一样,尖锐的刀剑像是刺进肚子了一样,发出了渗人的怪声。

「咕……啊!?」

裙摆破裂四散,我屁股着地摔了下去。体育委员长以我的腹部当做墙壁,向反方向跳跃,然后轻松着地,露出了一个夸耀胜利的笑容。

「怎么了?你的力量仅此而已么?」

「……给,给我等一下!没有宣战布告,委员长级别就互相对战,这不符合校规吧!」

「确实校规是这样的呢。但是,你的特别的吧?你没有拒绝其他委员长们向你挑战的全力!并且,正义的伙伴才不会天真到按照规章制度来惩处勾引女生的邪恶之人!」

……作为正义的伙伴,这还真是任意妄为的主张呢。

看来这次的对手,是个自说自话的运动笨蛋……这一类的吧。

这一类的对手是最麻烦的。沟通又有障碍,什么事都是先下手为强。应该是与我的熟人,那个蔬菜娘是属于同一分类的。

操场那边,原本在上体育课的女生们,也一脸担心地窥视着这边的情况。体育委员长原本也是在那边上课的吧。然后,就目击到了我翘课和女生说话的场面(实际上就是这样吧)

可恶……总觉得这个时机太过碰巧了。

虽然想用说理的方式来将她赶走,但是现在擅长这一点的美风又不在。明明不想让她出现的时候就总会飒爽登场啊。

「来吧,快点认真和我战斗!否则,你将会毫无还手之力地被打趴下哦!」

体育委员发出非常有威吓力的声音,用力蹬踏地面,像是要将地面踏碎一样。

鞋底的刀片和地面的摩擦已经减到最小。她就像是滑冰的高手一样,在我周围转来转去。

「右边!」

正如她所宣言的一般,右边迎来快速的袭击。

我随即举起右手,防住体育委员长的攻击。

她的踢击威力并没有多大,但是被鞋底的刀片刺中的话,就有一种麻痹般的痛感。裙子也被削减。

踢击命中的体育委员长,就这样在我的手上灵活地滑动,然后顺势跳了起来。虽然我慌忙地想要抓住她的背影,但是伸出手的时候就已经迟了。着地以后,几乎同时便迅速放出踢击的体育委员长,用肉眼无法辨识的速度,逃出了我的攻击范围之外。

真的,像是在冰上自在地滑行一样。

「哈哈哈,我的『地奔刃』,是高速移动与攻击完全一体化的剑!这个刀刃,能够在各种地方那个——包括敌人的身体上奔跑!在难以抓住这一点上,是不会输给那个『犯规』的哦!」

降低身势,将自己的速度加得更快。

正所谓如疾风一般,她高昂地喊着『怎么了怎么了!』,不断地在刺激我……怎么说呢,虽然对女生说这个有点不合适,不过,说老实话,好烦人……

但是,先不说烦不烦人,对手是个棘手的家伙,这一点的确是事实。

虽然每一击的威力很小,但是连续受到攻击的裙子也消耗巨大。并且,她那连续的攻击完全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什么空挡可抓。

高速移动与攻击完全同化了的剑,将敌人的身体都作为落脚点,一边给予损伤,一边迅速逃开。简直就是转为Hit AndAway战术打造的能力。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如果你和那个家伙是敌人的话,快点打倒她不就完了」

这时。

一直在旁边默默地看着的魔剑,不耐烦地抱怨道。

「……说的倒是轻松,你倒是说说我要怎么怎样才能抓住那毫无破绽的动作啊,如果横冲直撞过去的话,绝对会被一击打飞啊」

「居然光明正大地说这种丢脸的话」

「真是不好意思呢,别看我这样,在同伴之中也被成为最弱的哦」

「这点我倒是不意外」

在我们拌嘴的这段时间,体育委员长也做好了下次攻击的准备,渐渐缩短了与我的距离。应该是想用速度优势出奇制胜吧。

那么……我要怎么办呢。

要捕捉到那种速度运动的她,实在是非常困难。

我的剑是输出大的类型,受到的反冲也很大,所以能力发动的次数也受到限制。相对的,对方是用速度与攻击次数来压制,属于重视回避的类型,就相性来说,属于最能克制我的那一类呢。

并且,我还有在前几天的『剑华祭』上面对有贺有子轻易败北的经验。我的力量在面对委员长级别的时候,到底能发挥多大威力……这样一想,就连把剑都显得不安了。

魔剑看着陷入苦战的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太没用了呢,就这种程度,就夸海口说要和我做朋友么?」

「唔……」

「如果你有战斗的力量的话,那就在考虑如何打之前,先做出战斗的姿态。就算没有战胜对方的力量,也要有坚强的信念,我曾经的那个敌人——至少她是这样做的」

说完这句话,魔剑朝前走了一步。

「喂,喂」

「你闭上嘴巴好好看着」

魔剑用手示意我闭嘴。深吸一口气。

当我还在纠结她到底会干什么的时候——她开始将自己衣服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居然公然地开始脱衣服!怎么!?让我闭上嘴巴看着,是指这个意思么!?我真还不知道您有这个趣味啊!

「等,等一下!我还没有准备好摄像——不对,我还没有做好心里的准备!」

魔剑没有理会我的焦虑,开始脱上衣。

朝空中甩出去的上衣,缓缓地划出一条弧线——

「——呜噗!?」

盖在了站在那里的体育委员长的头上。

同时,魔剑的身体发出光芒。

炯炯有神的双眸出现了红莲的颜色,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威压的气势。

暂且不说脸上被上衣盖住的体育委员长,在一旁守望着事态发展的一般学生们也因为被我背后挡住,所以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吧。

黑发而娇小的女生——变成一把『剑』的那一瞬间。

「……哦哦!」

我慌忙地接住咕噜咕噜在空中转着圈落下的魔剑。

因为魔剑变成了剑的形态,自己穿着的校服还有内裤什么的,像是金蝉脱壳一样,散落在地面上。看上去感觉有些犯罪的气味,不过现在还是别管那么多。

「喂,你……为什么变成剑?」

我呆呆地问着,魔剑便通过剑柄直接将她的意识传达到我的脑内。

『——因为你实在是太没用了,所以我就稍微帮你一把……你就用我吧,快点让那个烦人的小女孩闭嘴』

「但,但是,你的力量不是因为封印而被衰减了么?这样没问题么?」

『确实我拿不出以前的力量,但是,我再怎么不济也是『魔剑』,就算是弱化了,我也还是能将持有者的能力增大数倍』

正如她所说,魔剑中残留有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虽然没什么根据,不过总感觉这样子能行。

我紧紧皱起眉头,抓起魔剑。

与刚好将自己脸上的外衣挥开的体育委员长对峙。

「呜哇……突,突然视野被遮住,真是吓了我一跳呢——话说,啊咧咧?那个黑头发的女孩去哪了」

「不要在意这种细节……那么,你还要继续打是吧?」

「当然啦,我当然要继续啦!看来你终于有干劲了呢!」

体育委员长瞬间元气十足地跳起来。摆出像是速度滑冰一样的姿态,准备冲过来。

「……在开始之前我先确认一件事。你不穿『铠甲』真的好么?这样的话会受伤的哦?要不暂停一下等你换完也可以啊」

「嗯?没有这个必要。这就是我们体育委员会专用的战斗铠甲。虽然防御性被减小到最低,但是重视速度。正好适合我的战斗风格吧?」

体育委员会使用的战斗铠甲?那个运动短裤?

话说,受到损伤的话,运动短裤就会破裂么。这对运动短裤狂魔来说,实在是把持不住的景象啊。

「喂!难不成,你又在想象什么色狼的景象了!?真是的,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痴汉呢……」

「谁是痴汉啊!我既不是恶人,也不是痴汉!」

不管是谁,都毫不忌惮地说我没用,说我是个色狼呢。

但是,听了体育委员长的话,看来没有必要对她手下留情呢。如果那个也是『铠甲』的话,我便可以无后顾之忧地挥剑了。

「差不多也该结束这场闹剧了吧!一口气解决掉!」

她用力踢击地面,径直逼近过来。

好快,一眨眼的功夫就缩短了距离。

在距离我还有一米左右的距离的时候,她轻轻跳跃起来,提腿使出踢击。

鞋底的刀片割裂空气,朝我的眼前迫近。

『——想想吧。想象你所希望的东西,我便会将它变成现实』

……我所希望的东西。

刹那间在脑内响起的魔剑的声音。

我开始变得出奇地冷静,出奇自然地描绘出鲜明的景象。

「呜哦噢噢噢噢噢噢噢————————!!」

我挥起的魔剑的刀身,回应着我的想象,萌生出了黑色的像是瘴气一样的东西。

——刷啦!

尖锐的声音响起。各自的利刃交错着通过对方的身边。

擦过我的鞋底刀片,狠狠击中我的肩膀,一股沉重的痛感在全身游走。我不禁单膝跪地。裙子已经破裂得不剩多少,不过,貌似总算是避免了全损。

她的运动短裤——无伤,一点伤痕都没有。

「……怎么会啊,可恶」

就攻击时的感触来说,我也明白这一点。

我的刀刃,只是稍微擦过了体育委员长的『铠甲』而已。

就像是,在千钧一发的时候躲开,然后再狠狠地给我一击还击,的那种感觉。果不愧是委员长级别。实力不容小视。

这边的裙子几乎已经没有了。但是对方完全是无伤状态。

正当我感到大事不妙的时候。

「……明知庆贵」

忽然低语着的体育委员长,侧目看向我这边。

她那红润色的嘴唇张开——

「——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随后,看上去完全没有伤痕的运动短裤粉碎。蓝色的布片被四分五裂,落到地面上。能够看到淡粉色的内裤。

体育委员长就这样倒下了。

……剩下的只有寂静。

我自己,也完全没有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我,我赢了么……?」

我半信半疑地低语着,手中的魔剑再度放出光芒。

她将我的手弹开,刺到地面上,瞬间便会了少女的姿态。

「——呼,看来还算蛮顺利的呢」

魔剑用手挥了挥她那黑长直的秀发,很平淡地说着。

我瞪大了双眼看着她。

明明我的攻击只是擦过了体育委员长,为什么,她的『铠甲』会直接碎开呢。

难不成——是这家伙?

「……刚,刚才那个,是你的力量么?」

「不,正确地来说,是你的欲望,我只是尽可能地将你的欲望再现出来而已。这便是身为『魔剑』的我的本分」

……将人类的欲望具现化的力量。

确实我在那个瞬间,想到了打倒体育委员长——运动短裤粉碎,的场面。但是这并不是什么下流的意思哦,只是为了取得胜利。

不过,这也简单过头了吧?这个家伙的力量也被弱化,再说『铠甲』的本来就是为了对抗『魔剑』的力量而被创造出来的产物,响女老师这样说过。

所以我和美风才受到了那种只有内裤被破坏的,过于小众向的羞耻PLAY不是么?

只要许愿,就能将对手的『铠甲』破坏……感觉这个理由有些不靠谱啊。

「说实话,我自己也吓了一跳呢。没想到你能如此自如地使用我的力量,看来你的色狼心深不见底啊」

「这算什么!?我的色心才是成功的原因么!?」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别的原因么?在那一瞬间想定对方衣服被破坏的场面,并且付诸实现的妄想力。真是太恶心了」

「别再说下去啦!再说的话,庆贵君就要哭出来了哦?其实我现在已经是半哭不哭的状态了!」

说是在夸奖我,倒不如说是在鄙视我的魔剑的眼神,实在是太刺痛我了。

哇~我的色心真是深不见底呢~……我真的无法这样老实地感到高兴啊。

毕竟就连『铠甲』都能轻易破坏啊,铠甲的防御性能和机动性我也非常清楚,而自己的色心居然凌驾于此之上,实在是过于微妙了。话说,真的想死啊。我现在只能想象出将来被困在隔离牢房度过余生的未来。

魔剑瞥了一眼陷入人生低谷的我,『哼』地哼哼鼻子。

「……嘛,也就是说。你是个脑内只想着将眼前的少女扒光的,超绝色狼人类,但是,包括上次也是,看来我和你的相性还不差呢」

「嗯?」

「我,我只是想说作为『魔剑』所有者的关系性的那个相性而已!我个人是最讨厌你的!别看我这边,下流无耻!」

「唔……我倒是明白了你是那种随时随地都能臭骂我的人了……」

就算能够将人的欲望具现化的『魔剑』对我说相性好,我也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这不和自己的变态性被认同了差不多么?

「……嘛,虽然我有很多无法释怀的地方,不过多亏了你算是逃过一劫,多谢——」

正当我想要言谢的时候。

听到操场那边传来了吵杂的声音。

一直在看着我和体育委员长战斗的女生们,开始动摇地窃窃私语,大家都指向这边,表情有些尴尬。

怎么?发生了什么事?

魔剑变回少女形态的瞬间,她们应该也是被我背后挡住,没有看到的。虽然少女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这种现象很不自然,但是她们是从远方看过来的。我还有蒙混过关的机会吧。

关于这个,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那,她们现在到底是在闹些什么呢?

想要寻找原因的我,环顾了周围——发现了一个事到如今才发现的事实。

「——————喂!笨蛋,你!」

「?你慌慌忙忙地想要干什么啊?脸颊通红的,看上去好恶心」

「你,你看看你自己现在什么样!」

魔剑『又怎么了?』地侧过脑袋,看了看自己身下。

瞬间,小小的面庞开始喷出蒸汽。

仔细想想就能明白。

魔剑曾一度变成剑的姿态,再变成人类的姿态。

并且,现在地上也落满了她变成剑的时候的校服和内衣……

像是刚出生的幼儿一样粉嫩的肌肤。看上去随时可能会被折断的纤细的肢体。描绘出一些曲线的绝壁,两颗淡樱色的果实在此上方。

大比小好,这种愚蠢的言论到底是谁说的。

好好看看眼前的光景吧!这不是很壮观么。

如果你是爱着『胸部』这一魅惑的部位的真正的战士的话,这点小问题一定会察觉到的吧。

不管是什么样的胸部,都是伟大的胸部,她们的美丽是不会改变的。『男人的胸部再怎么大也没有意义』就是这个道理。

正因为这里有胸部,所以我们才会注视,才会受到震撼。

平常我虽然叫嚷着自己是巨乳派,但是在这美丽而内敛的双丘面前,为自己的浅薄感到悔恨不已。作为爱着胸部的胸部战士,不论大小都通吃,这不应该是战士的矜持么!可恶,身旁太过诱惑力的巨乳太多,让我差点就堕入邪道了……看来最近,我是被巨大的胸部的魔力所迷惑了。

今后我将会洗心革面,对所有的胸部都诚心诚意。

不管是巨乳,还是贫乳,我都要平等地给予爱。

……嗯,果然胸部是伟大的。

眼前看到的美景,正在温柔地向我倾诉,之前的自己是多么愚昧。

「————你到底要死盯到什么时候啊!你这个色狼人类啊啊啊啊!!」

「啊噗!」

愤怒的魔剑一脚提到我脸上,陷进去了!小小的脚陷进了我的颜面!魔剑用手挡住自己小小的胸部,脸颊通红。明明是你自己脱下来的。真是个麻烦的暴露狂呢……不过……脱完觉得害羞的暴露狂啊……有萌点……咕噜。

「像,像你这种败类!果然我还是不理你了!」

魔剑又开始怒骂我。

啊……总觉得,这种感觉,有点刺激啊。

感觉身体变得好轻,这种感觉貌似经常有啊。并且我日常中,经常就被骂作『色狼』或是『变态』,貌似听到了SM界向我发出的邀约声,但绝对不是的……我想相信我不是的。

嘛,总之,与她缩短心理距离的目的算是打成了吧?

我的揉揉隐隐作痛的鼻子,仰望蓝天,苦笑了起来。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