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闖入

  第十話 闖入

  「聽好了,阿爾貝爾。你應該知道我們接下來要闖入敵人的本陣吧?」

  目的地的倉庫已經進入眼簾,我們躲在暗處,做好最後的準備。

  預先訂立某種程度的戰略,並互相掌握動向,讓作戰能夠順利進行,這是基本中的基本。

  眼下,我們正在進行最後確認。阿爾貝爾對我的話點了頭,接著我看著他,繼續說道。

  「坦白說,我不認為你能掌握太細緻的作戰行動。與其說你還不成熟,不如說救出特定人物的行動,本來只會發生在和你無緣的世界。真要說起來,其實你會出現在這裡,本身就是個超級大錯誤,但還是先不談吧。」

  我再次思考。阿爾貝爾總是在奇怪的地方相當固執,卻會自稱是我的僕從,真的是令人不解的存在。而為了救出王族而出動王族,眼下的狀況也確實相當莫名其妙。

  但我知道想再多也只是浪費時間。因此現在應該思考的是接下來的事。

  「因此,我對你有兩點要求。第一點是不要勉強自己。即使敵人的對手是王族,一旦陷入攸關性命的危機,他們還是會以保命為優先,因此越把對方逼上絕路,越無法保證你能活命。你也該明白自己的性命相當重要了吧?」

  「……知道。若因為這個緣故導致戰爭,只會使更多人喪命吧。」

  「沒錯,知道就好。總之只是確認這件事。重點是第二點。」

  確認完前提之後,我豎起兩根手指。

  阿爾貝爾的表情充滿緊張,擺出不想漏聽任何一句話的模樣。我告訴他──

  「闖入之後,把眼睛和耳朵摀住五秒。」

  我要他摀住眼睛和耳朵,就這樣。

  「是!……咦?」

  阿爾貝爾相當驚訝。或許是指示太單純、抑或是意圖不明,甚至可能兩者皆是。一來,我如此鄭重其事,結果要他做的事情卻如此單純;二來,在敵陣摀住眼睛和耳朵,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多麼不切實且危險的事。

  「我沒有時間,也沒有必要和你好好仔細說明理由。總之,我在闖入時會使用魔法,但魔法會波及自己人。而擋下魔法的方法就是保護好自己的眼睛及耳朵。」

  「……原來如此?雖然搞不太懂,總之我收到指示了,就照您說的做!」

  但這種時候因為對我的信賴,他相當明事理。真是感激不盡。

  只要知道這些就夠了。我看向倉庫的入口。

  稍微調查了一下,這裡只有一個入口。而且看起來是刻意為之的,因為一扇窗戶都沒有。

  也就是說,闖入點只有一個。看來無論願不願意,都得利用這個地方,而且也得思考能從正面強行闖入的策略才行。

  看起來,得讓以前新創的魔法出馬了。

  我對阿爾貝爾打了暗號,開始接近目標。然後在我來到能一口氣跳入的距離之後,我開始提煉魔力。

  阿爾貝爾看見我的掌心浮現小小的光球,興致勃勃地看了過來。

  「是光魔法!」

  「我擅長的屬性似乎就是這個。」

  魔法師各自都有擅長的屬性。而使用擅長的屬性時,魔法消耗似乎會比較少。

  我的屬性是「光」,不僅能製造出幻像,還能以近似熱能般的能量造成傷害。雖然本質仍不明朗──然而是可以進行各種應用的力量。

  「不愧是米蓮大人!果然神明要做選擇的話,只會選擇您……!」

  聽到我擅長的屬性是光之後,阿爾貝爾的瞳孔閃閃發亮。大概是因為眾人都說,「伊爾塔尼亞」執掌的就是光吧。

  不過,阿爾貝爾也知道我們沒時間繼續聊下去,所以談話就這麼結束了。

  「我會倒數。在我數三、二、一、零之後就闖進去。我開門之後,你就摀住耳目,等待五秒。」

  簡短地進行完最後確認後,阿爾貝爾點了點頭。

  縱使他完全不懂我要做什麼,可腦袋並不差。他清楚瞭解這麼做是必要的。

  「要上囉。三、二、一,零!」

  數到零的同時,我們飛奔出去,拉開了鐵門。

  我環視一遍倉庫裡的狀況,進行確認。現場的視野相當遼闊。裡頭有四個戴著風帽的「成員」,至於克蕾特──雖然被綁著,但還活著!

  既然如此,事情就單純了,需要考量的點也隨之驟減。只需將他們全部打倒,救出克蕾特就可以了。

  「呦──我來搶回我家的公主囉──!」

  這是屬於我的風格,告知對方即將要開打的狼煙──!

  我露出笑容,將浮在手中的魔法砸向地面。

  同時,我閉上眼睛,並在耳朵施以魔法之盾──應該說是耳塞──當作防護。

  來勢洶洶的魔法接觸到地面之後──釋放出強烈的光芒,並發出了超脫常識的爆炸聲。

  確認施放之後,我頓了一拍,接著解除耳朵的防護,睜開眼睛。

  「怎、怎麼了……聽不見聲音!?」

  「看、看不見東西!」

  睜開眼之後,我看見兩個在表示視覺和聽覺出狀況的人、一個傻住的人,以及一個冷靜確認異狀的人。

  這傢伙很厲害嘛。就算在這段期間依然在身體外面展開魔力,準備防衛襲擊。

  既然如此,我決定先解決小嘍囉。

  我奔向胡亂揮劍的其中兩人,深深砍斷他們的腳踝肌腱。

  「好……好痛!」

  「發、發生了什麼事!?」

  隨著強烈的痛楚,行動所需的肌肉遭到砍斷。兩個男人因此倒地。

  「啊!」

  「嘔!」

  我像是踩踏下巴般踹向倒地的男人們,奪走他們的發聲機能及意識。

  還不能殺了他們。

  我走向另一名小囉囉,以細劍的劍柄戳向對方的心窩。

  「咳……!?」

  對方激烈咳嗽,下巴低了下來。這時我又朝著下巴灌了一拳,奪走他的意識。

  這麼一來,我就剝奪了三個小囉囉的戰鬥能力。戰鬥的基本,就是得先削減對方的人數。現在剩一個人了。

  雖然對方沒了視覺和聽覺,卻依然沉著。真的厲害。

  我又再度觀察,看出對方的厲害之處。即便眼耳已經失去機能,展開的魔力依然穩定且源源不絕。那股沉穩且充滿從容的魔力,彷彿在說:「我覺得有必要,所以才這麼做,怎麼了嗎?」

  儘管不覺得這樣就能結束一切──我高舉著手,像是要丟擲石頭般將魔力凝聚在手中。而凝聚的就是我最擅長的光之力。我要將這股力量以最單純的球形魔力型態丟出去!

  甚至沒有名字的「光魔力團」以飛箭的速度般接近男人。即使威力不大,但一如所見──其威力就跟以同等速度將三個握拳大小般的石頭投擲出去差不多。

  這樣的速度,即使考慮到魔法的防禦力,打中頭部還是會昏倒;對方若感知到這股不熟悉的魔力,理應是閃不掉的。

  ……結果,魔力彈卻沒打中男人的頭。

  相對地,魔力球被突然矗立起來的冰壁擋了下來。

  有如玻璃板掉落的聲音響起。雖然厚重的冰盾粉碎四散,但因為魔力球一接觸就會爆炸,因此已經足以消彌一切威力。作為一片玻璃,已經充分達成使命了。

  「切……」

  我毫不掩飾憤怒,咋了咋舌。

  對方不但以感覺代替視覺感受攻擊,而且還擁有迅速進行最底限所需防禦的戰鬥直覺。看來對方厲害得超過我的想像。

  「阿爾貝爾,帶走克蕾特!」

  「是、瞭解!」

  阿爾貝爾似乎已經照著先前的吩咐行動起來了。

  聽到我的指示後,他手腳俐落地開始行動。

  而我則持續瞪著剛剛製造出冰壁的風帽魔法師。

  我毫不掩飾地顯露出殺氣。這是為了牽制他,也是為了不讓對方妨礙阿爾貝爾。

  「啊!」

  阿爾貝爾揮劍砍斷了綁住克蕾特的鎖鏈。

  然後扶住搖晃的克蕾特,握住她的手。

  「克蕾特公主,請伸出手。」

  「唔、嗯。你是阿爾貝爾嗎?究竟發生什麼事了……剛剛突然產生一道亮光、然後……?」

  雖然克蕾特的耳朵還沒恢復機能,但眼睛似乎已經看得到了。儘管她心中有所疑問,還是順著阿爾貝爾的動作。

  「沒時間做說明了。先往這裡走吧。」

  阿爾貝爾拉著克蕾特的手,往我身邊小跑步而來。這下就能避免人質受到利用的最糟情況了。

  我想克蕾特很難加入戰鬥。但這一開始就在我的計算之中。

  「妳……那道頭髮是『斯爾貝利亞毛髮』……妳是米蓮•佩托雷吧……!」

  與此同時,厲害的男人按住了自己的臉龐,痛苦地呢喃著。

  對方的眼睛似乎已經恢復了。看來耳朵應該也快了。

  ……不過、耳朵,嘛。帽兜深處傳來的聲音實在不尋常,我皺起眉頭。

  「那又怎樣?」

  「哼……竟然連『神之走狗』都跑來這裡了。真是令人憤怒。」

  接著對方也能夠對話了。

  效果比想像中來得短暫。該不會基本的魔法防禦力就可以抵擋聲音和光線?還是每個人的恢復能力有差?

  我闖入時使用的原創魔法「音速眩光」,其爆炸聲響和閃光會焚燒眼耳,令人無法行動。我創造這個魔法時,雖然想重現沒有痛楚,但會一時之間無法行動的感覺,看來還需要進行改良。

  可以的話,我希望效果時間再長一點。由於製造有聲的力量相當費工夫,因此凝聚光球得耗上時間。這是眼下的大課題。

  ……換言之,我無法再使出同一招了。

  不過,面對魔力感知傑出到那種地步的對手,無論怎麼做都只是效果薄弱的替代品罷了。

  「你應該不是普通的賣藥人吧?你究竟是誰?」

  我一邊揮舞細劍,一邊問道。

  我並不期待對方會有什麼正常的答覆──

  「妳問我是誰嗎?要怎麼說呢?」

  看來對方起勁頭了。

  所謂的宗教家,就算對方根本沒問,還是會一直自顧自地喋喋不休;何況是邪教團體的人,更是如此。

  「月之諸神」的這些傢伙尤其如此……沒人問他們,嘴巴就會一直說伊爾塔尼亞如此這般、斯爾貝利亞毛髮必須死等等。

  記憶突然甦醒。雖然快被滿溢的思緒淹沒,但這裡是戰場,我不能分心。

  「……,米蓮,不行!別和這個男人戰鬥……!」

  結果克蕾特罕見的吶喊,使得我微微無法集中精神。

  那是打從心底擔心著我的悲痛吶喊。除了我之外,就屬克蕾特最了解我的力量了。曾稱讚我至少有接近本國大將軍程度的人,竟然要我選擇逃離現場,這股意外之情,讓我一瞬間露出了破綻。

  但不幸中的大幸是,男人並未趁機進行攻擊,而是愉快地笑了起來。

  「我是『月之諸神』的信徒。一名服仕垂冰蛇神『迪亞•米爾斯』的信徒。一名為了崇高目的聚集的志士。」

  對方以高揚到變調的語氣如此吟頌,摘下遮住臉龐的風帽。

  看到他的長相,我不禁感到驚愕。同時也察覺到了自己為什麼會對這股聲音感到奇怪的真相。

  「我就覺得這聲音在哪聽過──簡直都像另一個人了呢,讓我根本不覺得會是你。」

  但這些事情都發生在一瞬間。我瞪著露出平穩笑容的壯年男性,繼續說道:

  「一直以來都在對別人說教,課堂倒是怎麼樣了?啊?佩爾曼老師?」

  風帽深處顯露平穩笑容的人──是教導澤爾佛亞魔法學園一年級、人稱慈祥且嚴厲的老師。

  雖然我聽說這個人的經歷是個謎──但沒想到邪教團體的大人物,竟然是在公子哥的學園裡教書的老師。真是料想不到。

  此外則是他聲稱的「月之諸神」。他們究竟想對這個時代出手到什麼地步?我感覺自己直冒冷汗,可還是諷刺地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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