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抵達

  第八章 抵達

  我殺人的事實不會消失,不過至少我成功保護了君島。我告訴自己要從這個角度思考,用正面的態度面對。

  我們擔心之前的山豬臉魔物會發動第二波攻勢,於是加快腳程離開了現場。卡頓的三名餘黨先一步落荒而逃,我們則沿著他們的逃亡路線前進,假如這條路上有魔物的話,按理而言應該會先和那三個人爆發戰鬥才對。儘管不能因為這樣就放下警戒,不過這或許是稍微加快移動速度的機會。

  然而,我和君島這趟路上的氣氛卻顯得有些尷尬。

  我沒辦法正面回應君島的心情。而且君島開口說話的次數也明顯減少了。有沒有什麼可以化解這股尷尬的方法呢?我一邊苦思一邊前進。

  ……蛋?

  時間來到了傍晚。我們差不多該思考要找什麼地方當藏身地點了。

  「君島,妳有辦法生火嗎?」

  「火嗎?如果只是點火的話……」

  「那個,要不要試試看用篝火來煎蛋?」

  「……這麼做會被魔物發現的。」

  「只要用葉子之類的遮住四周就可以了,怎麼樣?」

  進食是活力的來源。啃攜帶食品頂多只能補充熱量,是沒辦法獲得活力的。所以我在想能不能用煎蛋之類的方式,把之前收起來的那顆蛋吃掉。

  君島好像覺得有些困擾,不過她還是願意幫忙生火。植物系統的魔法和火焰系統的魔法似乎相互牴觸,光是要點燃火苗就讓君島費了一番功夫。我把撿回來的樹枝擺放到火苗旁邊,讓火愈燒愈旺。接著我把石頭堆成一個烤台,將蛋擺放在上面。

  「妳會比較喜歡吃半熟的嗎?」

  「……真的要吃?」

  「妳應該也想吃比較像樣的食物吧。」

  「這個……算是像樣的食物嗎?」

  「這顆蛋的殼這麼厚,就算一直放著火烤,應該也會烤得恰到好處,感覺就像水煮蛋那樣吧?」

  「……我不喜歡半熟的啦。等等,比起這個,你確定要吃嗎……」

  「好吧,那我們就烤熟一點。這樣可以吧?」

  「我不是很想吃耶……」

  畢竟這是在異世界撿到、從沒看過的魔物蛋。會猶豫不決也是很正常的,我也能理解她的心情。可是只要好吃,一切都不是問題。雖然沒有根據,我卻充滿了自信。

  著火的樹枝啪嘰啪嘰地迸出火花,整顆蛋被火包覆住了。這顆蛋不只大,殼也很厚,恐怕得花很長的時間才能烤熟。

  ……

  和顯得有些興奮的我相反,君島露出看噁心東西的眼神注視著蛋。我本來以為這個提議能讓她轉換一下心情……可是我漸漸有弄巧成拙的感覺。

  後來烤了快三十分鐘,應該差不多可以吃了。就在我如此心想的時候。君島突然冒出一句話。

  「老師……你有女朋友嗎?」

  「咦?我、我嗎?」

  「對。」

  「不……女朋友的話……」

  唔唔……最近我有跟教英文的麻由里老師一起出門吃過幾次飯……可是她也算不上女朋友。雖然我對她確實抱有同事以上的感情,不過要不是君島提起這件事,我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老師你有喜歡的對象嗎?」

  「嗯……怎麼說呢……」

  「有傳聞說你和麻由里老師在約會。」

  「噗。咦?為什麼……會有那種傳聞……」

  「因為麻由里老師很受男生歡迎……尤其辻同學簡直愛死她了。我記得他曾經吃你的醋。」

  「是、是這樣嗎?可是我和麻由里老師只有一起吃過飯而已啊。」

  「……可是,如果對象是麻由里老師的話……你就會接受對吧?」

  「什、什麼意思……呢?」

  「現在……十八歲就算成年了喔。」

  「……咦?」

  「我下個月就滿十八歲了。」

  「是、是喔……」

  嗚……君島憋了很久的情緒,終於忍不住要爆發了嗎……壓力好大。蛋還在火裡沒拿出來……再烤下去感覺要烤焦了,可是現在的狀況讓我難以啟齒。

  「該不會老師喜歡米勒小姐吧?」

  「米、米勒……小姐?」

  「在天空神殿的時候,老師經常跟米勒小姐在一起不是嗎?」

  「啊,還好啦……那是因為她要跟我說明很多關於這個世界的——」

  「米勒小姐也很漂亮呢。回想起來,老師和她在一起的時候,都露出色瞇瞇的表情……」

  「咦?真、真的嗎?」

  「……」

  壓力……壓力好大……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傷透了腦筋。可是君島不肯就此放過我。

  「是因為我一直叫你老師,所以你覺得不妥嗎?」

  「咦?不,不是因為那樣……」

  「是不是叫你名字比較好呢?」

  「名、名字?」

  「老師也不要再用姓氏叫我了,感覺好像陌生人。」

  「可、可是……」

  「叫我結月。」

  「結……月。」

  「重人先生。」

  「這個,我還是覺得……好像有點不自然吧?」

  「……嗯。」

  君島開始思忖。嗯,有女生這麼大方向自己示好,沒有男生會不開心的。當然我也不例外,看到君島展現出女性化的表情,難免有些心動。

  可是現在的我面臨另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那就是我的膀胱快爆炸了。

  「不好意思……我想去上廁所。可以麻煩妳打開一個縫隙嗎?」

  「你想尿遁對不對?」

  「咦?不,怎麼會呢,我是真的想上廁所。快忍不住了。」

  樹木就像簾幕一樣完全遮蔽住四周,所以我拜託君島打開出口。我來到天色開始變得昏暗的室外後,走到遠一點的地方解決內急。

  ……

  解放的同時,我持續思考自己該用什麼態度面對君島才好。或許是因為心情緊張,肩膀肌肉感覺有些僵硬。我輕輕地揉了幾下自己的肩膀。

  嗯?一直揉肩膀的話,會不會把神民錄揉下來啊?我忽然心生不安,瞄了肩膀一眼,覺得好像有哪裡怪怪的。

  ……怎麼回事?我好奇地又瞄了肩膀一眼,果然不太對勁。神民錄的資料顯示好像變得很簡潔。應該說簡潔過頭了。

  就在我想進一步仔細查看肩膀上的圖騰時——

  「咦?呀啊!」

  從我們紮營的地方傳來了君島的小聲悲鳴。我連忙趕回去找君島。

  「妳沒事吧……咦?」

  我慌慌張張衝進帳篷,映入我眼簾裡的是意想不到的光景。

  嗶!

  ……只見一隻紅色的雛鳥坐在君島的大腿上。

  這、這隻雛鳥是打哪來的啊?

  「君島!」

  我趕緊伸手去拿從腰部解開後立在一旁的刀。

  「等一下!」

  見狀,君島立刻阻止我。怎麼一回事?

  身體維持著奇怪的姿勢僵硬不動的我,看了君島大腿上的紅色雛鳥一眼。雖然我沒實際看過,不過這儼然是傳聞中的染色小雞吧。不過這隻雛鳥的體型已經不算一般的小雞了。大概跟體型偏小的雞差不多吧。

  「小心一點……被牠一啄可能就會受傷了。」

  「我覺得應該不用擔心。雖然牠破殼而出的時候我有嚇一跳……」

  「不會……危險嗎?」

  「牠明明被火烤了那麼久,卻一點都不燙。」

  在君島大腿上的雛鳥好像十分放鬆,把頭埋進羽毛裡縮成一團。看起來確實圓滾滾的很可愛沒錯。話說回來,牠不會燙嗎?

  我悄悄伸手想要摸一下看看。

  啪嘰!

  「嗚喔喔喔!差點被咬!果然很危險!」

  「不行啦。乖,不用怕喔。」

  我一伸手,那隻雛鳥就像打算吃掉我的手一樣啄了過來。我趕緊抽手,君島卻抱住雛鳥,制止了牠的行動。

  「哇啊……為什麼?這樣沒事嗎?」

  君島摸了摸後,雛鳥又彷彿很愜意地縮成一團。

  ……這隻臭雞是什麼意思?

  「我以前有在電視上看過,這有可能是所謂的銘印現象吧。」

  「啊啊,剛破殼而出的雛鳥會把第一眼看到的生物當成母親……問題是牠是魔物耶?」

  「可是牠很親近我……好可愛……」

  「可、可愛嗎?總覺得這隻鳥……體型有點大……我的蛋……變成肉了。」

  「我、我才不會把牠吃掉呢!」

  「啊、啊啊……是嗎?」

  「那當然了。絕對不可能吃!」

  這樣啊……蛋……沒了嗎?我定睛注視那一團肉。意識到我的視線的君島把肉摟在懷裡藏起來。

  女生好像都很喜歡這種小動物。還會把這類吊飾掛在書包上。看目前的情況,這種類似寵物的存在或許可以成為心靈的避風港吧。

  雛鳥畏畏縮縮地把君島稍微壓碎、放在掌心上的攜帶食品啄起來吃掉。那副模樣似乎再次擄獲了君島的心,君島面露我從沒看過的笑容盯著雛鳥看。不知怎的……我的心情變得有點複雜。

  不久,天色完全暗下來後,君島在我旁邊抱著雛鳥睡著了。我負責守夜的時候偷看了幾眼雛鳥,只見牠好像覺得很安心,窩在君島的懷裡睡得十分香甜。

  隔天,我們判斷應該沒什麼問題後,在差不多中午的時候沿著道路出發了。我看了君島一眼,只見裝在包包裡的那隻紅色雛鳥頂開上蓋從中露出頭來,隨著包包的晃動搖來搖去。

  「老師,我想幫這隻雛鳥取個名字,你有推薦的名字嗎?」

  「牠把妳當母親不是嗎?既然如此,還是君島妳幫牠想個名字比較好吧。」

  「嗯~……」

  名字啊。想取一個好聽的也不是那麼簡單。

  「叫牠小吱如何?」

  「牠也只有小時候才會吱吱叫吧?牠的母親體型可比我大多了。」

  「咦……這樣啊。畢竟光是蛋就那麼大一顆了。嗯~」

  結果,因為這隻鳥是從熊熊燃燒的火堆裡的蛋孵出來的,所以君島幫牠取名叫「烈烈」。

  不久,我們在路邊撞見了不怎麼想看到的畫面。昨天逃走的那三個殘黨死了,有兩隻狼型的魔物正在啃食他們的屍體。

  旁邊亦有魔物的屍體倒臥在地上,代表這三人死前也奮戰過吧。

  「妳還好嗎?」

  「嗯……」

  由於感應到前方有魔物的氣息,因此我們是躲在草叢裡確認現場,君島似乎受到很大的震撼,臉色鐵青。包包裡的烈烈也擔心地抬頭仰望飼主。

  我在想要不要在這邊等牠們吃飽離開……之前遇到的狼型魔物可能是聞到我們的氣味,在我們發現牠們之前就先注意到我們;現在或許是那三具屍體的血腥味太重,牠們才沒發現我們躲在附近,可是萬一風向改變,情況會變成怎樣就很難講了……還是先下手為強吧。

  「君島妳在這裡待著。光是親眼看到人類被吃掉就已經夠難受了。」

  「好的……你要小心。」

  「嗯。」

  我左手握住插在腰上的刀鞘,從草叢裡走出來。魔物馬上注意到我的存在。牠們皺起鼻子,發出了狼一般的低吼聲,我已經殺過同類型的魔物,不敢說自己完全不會怕,至少心情上稍微有點餘裕了。

  見我走近,兩隻魔物發出低吼恐嚇,進入戰鬥態勢。我維持一定的走路速度,緩緩靠近。

  ……是這裡嗎?

  直覺告訴我,魔物的攻擊範圍就到這裡。一旦跨過這條線,那兩隻魔物應該就會立刻撲上來。我在那條線的前面放低身體重心,右手握住把柄。透過小指和無名指感受握柄紋路的觸感,同時推刀出鞘。

  見我快要踏進攻擊範圍的時候突然停下來,魔物們似乎感到困惑。牠們彷彿憤怒地朝我跨出一步。兩隻魔物在主動踏進攻擊範圍的瞬間便朝我飛撲而來。

  跟獅子一樣巨大的狼張開了血盆大口,可是也不過就這樣罷了。就好比人類赤手空拳打架,沒什麼技術可言。我可以預判牠們的攻擊軌跡,於是我照著預判,緩慢而確實地揮刀。兩隻魔物飛撲後,身體依慣性作用直接向我衝撞了過來,我則在閃避的同時一鼓作氣地砍死牠們。

  ◇◇◇

  ——多托爾巴雷。

  「鷹斗同學,聽說有一些很厲害的天位來提升階級,幫我們清除了不少障礙呢。」

  「啊啊,這件事情我有聽說了。不過那群人好像不是什麼好惹的傢伙。」

  「可是那些人走過的路,魔物應該都被清光了,照著走應該會很安全吧?」

  「嗯……我們得先跟亞薩克先生討論過才能決定。」

  亞薩克是在多托爾巴雷的前線負責指揮軍隊的男人。州軍的士兵大部分都是看起來血氣方剛的戰士,亞薩克給人的感覺則像是文官,為人也較為謙遜。

  仁科和櫻木順利地提升兩個階級後晉升到第三階級。晉升到階級三在這個世界算是重要大事。即便無意從事冒險者等必須戰鬥的職業,為了在碰上危險時有能力應付低階魔物,一般來說,人們還是會設法提升到第三階級。

  為了安全起見,仁科和櫻木在魔物強度比較弱的瓦茲爾進行戰鬥訓練,可是他們花了比預計還長的時間才讓階級上升兩階。尤其是櫻木,她階級上升時昏睡了將近一整天,也因此浪費不少時間。

  ——這樣拖下去,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去救老師……

  仁科有種坐困愁城的感覺。

  兩人前往州軍的駐地,打算打聽關於前來提升階級之人的情報,卻發現裡面異常吵鬧。亞薩克的房間好像有什麼狀況,一群州兵聚在房間外頭偷聽裡面的對話。

  「怎麼了啊……」

  「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找個人問一下吧。」

  「喂、喂。」

  櫻木愣頭愣腦地朝某個豎起耳朵偷聽的州兵靠近。

  「不好意思,請問發生了什麼事?」

  「咦?沒有啦,大姊頭來了。」

  「大姊頭?」

  「啊,不。是卡蜜拉將軍。」

  「卡蜜拉小姐來了?……為什麼呢?」

  「好像是卡頓被幹掉的樣子。」

  「咦?卡頓就是那個天位的人嗎?」

  「沒錯,可是我也沒有聽得很清楚。」

  櫻木天不怕地不怕地向一個看似凶神惡煞的州兵大叔問話。突然被櫻木搭訕,那個州兵也感到很困惑,不過他還是耐心回答了櫻木的問題。這時,房門突然被粗魯地打開了。

  「你們在吵什麼啊!」

  房門彷彿要被一腳踹破似地猛然打開後,卡蜜拉從裡面探頭出來破口大罵。

  「嗯?原來是鷹斗和美希啊,來得正好,進來吧。」

  「我們嗎?」

  「沒錯,剛好我有問題想要問你們。」

  兩人隨著卡蜜拉進房後,亞薩克笑咪咪地請兩人坐在椅子上。為了方便召開簡單的會議,亞薩克的房間有一張桌子,桌旁則放置著沒有椅背的木製長椅。兩人乖乖地在卡蜜拉面前坐下。

  「楠木重人這個名字你們聽說過嗎?」

  「咦?是的,我們知道……咦?你們找到他了?」

  聽到卡蜜拉提起老師的名字,仁科忍不住向前探出身子。

  「不,我們沒找到人,現在只確定他還活著。」

  「咦?怎麼一回事?」

  「你知道排行榜吧?那個排行榜的作用不是只有顯示能力值的強度而已,如果能擊敗排行榜前段班的人,就能取代那個人原本在排行榜的位置,一飛衝天。」

  「是、是的……」

  「最近有個名叫卡頓的傢伙跑來這一帶提升階級,這件事情你也知道吧?」

  「知道,聽說他是天位的人……」

  「那傢伙的名次被人取代了。被一個叫楠木重人的傢伙。」

  「咦?」

  仁科和櫻木下意識地面面相覷。

  仁科相信楠木老師的實力。可是這個消息實在來得太過突然,他一時無法反應過來。

  「我也不確定這是什麼情況,總之我打算集結現有的戰力,沿著道路前進。」

  「我們也可以同行嗎?」

  「如果遇到強大魔物,我不保證能保護你們平安無事喔?」

  「……好,即便如此我還是想去。櫻木呢?」

  「我去!請務必讓我同行!」

  「……畢竟你們當初就是為了找那個人才找上我們的嘛。好吧,一個小時後出發,你們先去做好準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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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名

  楠木 重人

  【守護】   奧里恩特

  【階級】   五

  【異界技能】 菊水景光流『奧傳位』 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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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老師變第八十七名了?」

  「噢、噢。對啊,上次不是有人說過嗎?只要打倒強者排名就會上升,只不過……我沒想到會一口氣爬到那傢伙原本的名次。」

  「這樣很了不起耶,對了,排名在前一百名內的人的敬稱叫做什麼……」

  「……好像是天位的樣子?聽起來很臭屁,我不喜歡。」

  「呵呵呵,可是老師表現得很從容不迫呢。」

  「才沒有從容不迫。其實那個時候我的腦袋早就一團混亂了。」

  「……說、說得也是。」

  殺了卡頓後我先是陷入混亂狀態,然後……或許是想起那個時候所發生的事情吧,君島微微漲紅了臉,說話變得結巴,看到她的反應,我也忍不住別開視線。

  接著又過了三天。本以為終點就近在眼前了,卻遲遲找不到疑似人類聚落的安全場所。不過,我明顯感覺得到魔物的強度下降了。今天遇到的魔物都交給君島用長槍解決,不過她的階級並沒有因此提升。前幾天我的階級第四次升級後,君島表示她也想變得更強,開始積極地上前和魔物戰鬥。

  「這裡的魔物等級是不是比較低啊?」

  「對,連我的武器都能殺死這裡的魔物。」

  「或許這表示我們離人類生活的地方不遠了,要不要稍微趕個路?攜帶食品快要不夠吃了。」

  「說得也是……小烈烈也要吃飯……」

  「吱!」

  (現在不是吱的時候吧!)這種話我還是放在心裡就好。不過糧食問題確實值得深思。

  或許是我們目前身處的地點標高已經下降了不少,我覺得氣溫愈來愈高了。

  「天氣慢慢開始變熱了呢。接下來我會努力收拾魔物的。」

  「妳可以嗎?」

  「反正有危險的時候老師會出手幫忙嘛。」

  「噢、噢。」

  ……嗯?聊到一半,我發現前方有動靜。聲勢好像挺浩大的。

  「君島。有東西出現了。」

  「嗯。」

  我們連忙鑽進路旁的林子裡。君島讓樹葉變得更茂密後,我們屏聲息氣,不敢亂動。「你稍微忍耐一下喔。」君島這麼說完便蓋上包包,把烈烈藏起來。

  ……是人嗎?

  不久,一群人類出現在我們的視野範圍內。每個人都全副武裝。

  我想起之前遇到卡頓的事情,不確定是否該露面。假如他們是山賊之類的組織,貿然現身只會再次讓君島碰上危險。

  不過,如果這群人裡面有跟那個魔法使一樣會使用索敵技能的傢伙存在……

  君島好像也在思考同樣的事,表情十分嚴肅。

  在集團的中心一帶,有一對男女各自騎乘著動物,動物頭上有如鹿般向後生長的角,他們兩個應該是這個集團的指揮官吧。我們一聲不響地看著他們通過的時候,那名女性突然大聲下令。

  「停!……亞薩克,你來進行索敵。」

  「索敵……嗎?有東西躲在這附近?」

  「……在那裡嗎?」

  紅髮女性轉頭朝向我們藏身的地點。嗚……被發現了嗎?一旁那個感覺不是很穩重的男子露出不耐煩的表情轉頭朝向這裡。

  「啊~被妳說中了。不過躲在那裡的是人類耶?」

  「唔……如我所料嗎?」

  這下慘了……集團的其他人在聽了兩人的對話後,也紛紛轉頭望向我們。君島做好覺悟點了點頭。看來只要碰到會用魔法索敵的人,目前的我們完全無計可施。

  我和君島窸窸窣窣地撥開草叢現身,我將左手放在刀上。繃緊神經。

  「我們只是迷路而已。沒有想要偷襲你們的意思。」

  「……怎麼可能會有人迷路到這種地方來。」

  「可是我是真的——」

  「老師!」

  咦?有一名少年從集團的後面大喊著跑來,另有一名少女跟在他的後面跑。

  那是……

  啊啊……

  這樣啊……我們得救了……嗎……

  「仁科!櫻木!」

  「老師!」

  「學姊~!」

  櫻木一邊跑一邊哭得滿臉涕淚,她撲向了君島。仁科則跑到我的面前停了下來,他的眼睛泛著淚光,臉上掛著不知所措的表情。

  「我好好地……把君島……帶回來囉……」

  我如釋重負,在擁抱學生的那一瞬間,內心掀起不小的波瀾。忍耐了許久的感受一如潰堤洪水般一口氣宣洩出來。

  君島、櫻木、仁科……還有我,大家都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四周的男性們則是看傻了眼,一頭霧水地愣在原地不動。

  「呼……看來你們是真的從那個地方活著逃回來了……之後再聽你們說明詳情吧……不,我可以先問你一個問題嗎?」

  坐在座騎上的紅髮女性開口說道。我勉強以點頭作為回應。

  「殺掉卡頓的人就是你對吧?」

  「……是的。」

  「卡頓那一幫人裡面也有我們的同伴。你有看到那些人嗎?」

  「妳是說……身穿同款鎧甲的那些男人嗎?」

  「沒錯。」

  「……他們好像被卡頓欺騙了。我們看到的時候,他們正跟長有山豬臉的魔物戰鬥,那些人全部死光了……本來還有一個活著,可是活下來的那個人後來也被卡頓殺掉了。」

  「……是嗎?好吧……剩下的回去再說。」

  紅髮女性語帶懊惱地咕噥後,向四周的部下下達回村的指令。

  等我們平靜下來後,一行人開始往村子前進。

  「之後Disaster會採取什麼樣的行動呢……」

  紅髮女性看著我們自言自語,不過我們並沒有聽見她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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