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章 緊張場面
六章 緊張場面
「痛痛痛痛痛！美織，妳不會稍微手下留情一點嗎！？」
「呵呵……欣賞哥哥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表情，果然是最愉悅的。」
「拜、拜託妳了……再溫柔一點……」
「不行。你丟下我一整晚，而且天亮才回來，這是多麼不人道的行為啊。承受如此懲罰是應該的。」
「嗚啊啊！一、一口氣少了好多血……我的體力值……！」
我們正在玩格鬥電玩遊戲——《碰天堂明星大亂鬥》。
為了懲罰我天亮才回家，美織要求我陪她打電玩。
對於我這樣的格鬥電玩初學者，美織絲毫沒有手下留情，對我施展了即死連段招式。
我所操控的角色的體力值不停地減少。
明明一起玩討伐巨型怪物的合作型遊戲時，美織總是會體貼地幫助我，非常可靠。但是跟我玩對戰遊戲時卻是如此冷酷無情。
「美織……饒命啊……請大發慈悲……啊！？」
我突然驚醒，發現自己滿頭大汗。
終於擺脫了自己被美織用電玩遊戲毒打的惡夢。
不，雖然是夢，但實際上我在睡著之前，的確是被迫陪蹺課在家的美織打了電玩，還被她慘電了一頓。
「多麼可怕的惡夢……」
也許我今後別再跟美織打電玩會比較好。
要不然總有一天會留下心理創傷。
我拿起手機確認時間。發現已經過了晚上十一點了。
因為今天特別早睡，才會在這種時間醒了過來。
「嗯？是怜奈傳來的訊息……」
我昨天與怜奈交換了彼此的LINE。
對了，怜奈會不會在學校跟莉愛起衝突呢？
雖然我還不熟悉怜奈的性格，但她要是遇到莉愛，很可能會採取某些行動。
即使是這樣，應該也不至於在我不在場的時候去跟莉愛談判才對……
「來看看她傳了什麼……『今天我跟椎名同學談過了，說了我跟你之間的關係。我和她約定好，要求她不得擅自接近你，並且之後由我安排你和椎名同學在我的見證下當面談談。』」
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怜奈竟然在我不在場的時候跟莉愛談了不少事。
雖然不知道她們為什麼會交談，不過怜奈刻意安排避免莉愛來接觸我，老實說我非常感激她。
說真的，我現在一點都不想看到莉愛。
要是跟莉愛交談，肯定會被心理壓力壓得喘不過氣。
「她說之後……既然這樣，可以由我來決定日期嗎？」
總有一天，我還是必須跟莉愛好好談一談這次的事。
那是不可避免的。
老實說，我也挺想明天就結束這一切。
但是我很害怕聽莉愛親口告訴我事實。
莉愛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出軌的？——這就是我害怕聽到的。
假如從我們共享美好回憶的時候，她就已經出軌了的話，那就太難過了。
「但也不能這樣一直避著她……」
時間可以解決某些事。
相反地，也有些事是時間無法解決的。
我與莉愛之間的糾葛，總有一天必須做個了斷，不能置之不理。
我不能一直逃避現實，忽視我跟莉愛之間的事。
「……明天就跟莉愛談談吧……」
做好覺悟之後，我傳訊息給怜奈說『我決定明天放學後跟莉愛談』。
幾秒後，怜奈回傳了訊息。
『知道了。對了，你現在要睡了嗎？』
『嗯，要睡了。不過其實我才剛睡醒。』
『睡太多也對身體不好的……期待明天能在學校見到你。』
『我也是。』
『只是半天沒見到你而已，我卻覺得好寂寞呢。』
『妳太誇張了。』
『我的床上還留有你的氣味。』
『難道是因為我的氣味太臭了，害妳睡不著嗎？』
『不。你的氣味讓我感覺你離我很近，讓我很安心，應該能睡得很好。』
『這、這樣啊。那就好。』
莉愛之前說過不喜歡床上留下男生的體味，還噴了除臭劑。
『晚安，怜奈。』
『嗯。新世，晚安。』
結果，今晚我睡得並不好。
也許是因為我傍晚就睡過了，也有可能是因為太掛念明天的事了。
不管怎樣，明天上課的時候我肯定會打瞌睡吧。
於是，失眠的夜晚過去，早晨的陽光從窗外照了進來。
「已經早上啦……」
我從被窩爬下床，雖然全身慵懶無力，但還是勉強起身。
我走出臥室，前往廚房。
我每天都要早起，做我們兄妹要吃的早餐。我平常都會同時做美織一個人的便當，但今天起我也必須做自己的便當了。
足球社平日的晨練從早上七點開始，考慮到從家裡到學校所需的移動時間，我必須提早很多時間起床以及下廚。
雖然已經很習慣了，不過辛苦的事還是很辛苦。
日用品跟食材都是我買的，洗衣跟打掃也都是我的工作。
家裡的家務都由我一手包辦，美織完全沒有要分擔的意思。
正當我將做好的早餐擺上桌的時候，美織來到了客廳，仍然是睡眼惺忪的樣子。
「哥哥早……」
「先去洗臉再來吃早餐。」
「是……」
我比美織先吃完早餐，然後便回到臥房換上社團活動的運動服。
我將制服、便當、上次向翔借的衣服放進包包，接著出發前往學校。
途中經過了莉愛家。
我瞄了莉愛房間的窗戶一眼。那是我去過好幾次的房間。房間的電燈並沒有亮。
現在她不需要為我做便當了，不用早起了吧。
「該走了……」
我強忍著呵欠，經過了莉愛家。
……我發現，我把某件重要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那就是——我現在是把全校第一美少女帶回家的男人了。
「喂，旭岡，聽說你帶了雙葉怜奈回家，這是真的嗎？」
「不管怎樣，你必須死。」
上次聯誼的事已經傳遍了整個足球社。
畢竟怜奈是全校第一的美少女，她的傳聞流傳得特別快。
要是把事實一五一十地告訴他們，我在足球社內恐怕會被排擠。
剛才把衣服還給翔的時候，他也完全不肯正眼看我。
話說回來，倒是沒人問起我跟莉愛的事，說不定他們也算是挺體貼我的。不過要是一直跟隊友待在一起，很可能會被纏著問些有的沒的。
我決定遠離集團，自己一個人孤伶伶地熱身。
首先是伸展操。
我坐在地上，雙腳呈扇形張開，伸直雙手將上半身向前下壓。
做這種伸展操時，平時都會請別人從背後幫我往下壓。但現在要是貿然讓隊友接近我的背後，我可能會慘遭背刺。
「痛痛痛……我的身體真的太僵硬了……」
「旭岡學長～～！」
「唔喔！？空！？」
背後突然傳來一股柔軟的觸感，空從背後抱住了我。
空將體重壓在我的背上，讓我的上半身向前傾倒。
「學長，要再壓得低一點，不然沒有伸展的效果喔～！」
「空……等、等一下！妳的胸部碰到我了！」
「咦咦～？莫非比起伸展身體，你比較在意色色的事嗎？我壓、我壓！」
空繼續以充滿彈性的胸部往我這裡壓過來。
空的粉紅色雙馬尾不時觸碰到我的臉頰，傳來玫瑰花的香味。她說話時口中呼出的氣息吹在我的臉上，溫暖而有一股甜香。她的手臂環抱著我的側腹，感覺有一點癢癢的。
「夠了，別再捉弄我了！」
「我並沒有在捉弄學長啊～」
「不然妳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標記，在你身上留下我的氣味。」
「妳是狗嗎！？」
「我比較喜歡貓！」
「我又沒問妳這種事……」
雖然我很想掙脫空，但她在我坐在地上時，從背後把我壓得死死的，使我動彈不得，就跟昨天起床後被怜奈騎在身上的時候一樣。
「而且……我正在生你的氣唷，旭岡學長。」
「生、生氣……？為什麼？」
空在我耳邊低聲呢喃的口氣冷漠無比，我側眼望向她的臉。
她的嘴巴露出的笑容跟平常一樣，看著我的眼神卻很冰冷。
「我那時候不是說過了嗎？穿著我送的內褲時，不能跟別的女生做奇怪的事。」
「啊……對了，好像真的有這麼一回事……」
「要做的話不如跟我做——我還這麼說過吧？」
「妳在說什麼啊，那當然都是開玩笑的，不是嗎？」
「說不定不是玩笑呢～」
空這麼說道，雙手移向我的肩膀。
「都說了，別再捉弄我了……」
「我比雙葉學姊更瞭解你，明明我比她更能安慰你的說～」
「妳已經安慰我很多了。上次真的很謝謝妳。」
「而且我的胸部也比雙葉學姊大。」
「這……我覺得應該差不多。」
「不相信的話，可以直接用摸的確認看看啊。」
「唉……別再胡說八道了，放開我吧。要是被怜奈看到我跟妳這樣……」
別說怜奈了，從剛才就有其他社員從遠處瞪著我，他們的眼光讓我很不自在。
空在校內受異性歡迎的程度也是數一數二，她應該要有自知之明。
「唔唔……肯定是我的胸部比較大……」
空不滿地鼓起臉頰，總算肯放開我了。
「……話說回來，旭岡學長，你已經開始直接以名字稱呼雙葉學姊了呢。」
「這……是啊。」
「那你也以名字稱呼我嘛！」
「我本來就以名字稱呼妳了吧！？」
「但那只是為了避免跟哥哥搞混，不是嗎～？但是你以名字稱呼椎名學姊跟雙葉學姊卻有特別的意義，真是不公平～」
「哪有什麼公不公平啊……」
空嘟起嘴巴開始鬧彆扭。正當我困擾著的時候，社團顧問叫我們集合。
「……嘖，時間到了。」
「是啊。該去集合了。」
我站起來，用手拍去沾在屁股上的沙土。
結果我只顧著跟空說話，沒有充分地伸展身體。
不過心情好像輕鬆了一些。
因為別說跟莉愛交談了，光是想到接下來要在教室跟她見面，我就滿心憂鬱。
「……旭岡學長。」
我正要往前走去的時候，空忽然抓住了我的肩膀。
「嗯？怎麼了？」
「我可還沒放棄喔。」
「……還沒放棄？放棄什麼？」
「是什麼呢？」
空這麼說道，調皮地笑了起來。
「啊……妳是指去貓咪咖啡廳約會的事嗎？」
「可以說是，但也不完全是……要誤會也別這樣不上不下的！」
晨練結束之後，我回到社團室，在其他社員的調侃下換上了制服。
接下來終於必須去教室了，去莉愛所在的地方。
雖然踢球的時候能讓我忘記不愉快的現實，但是練習結束之後，憂鬱的心情一下子排山倒海而來。
「唉唉……心情還是好沉重啊。」
我如此嘀咕並走出了社團室，踩著沉重的腳步前往校舍。就在這時——
「猜猜我是誰～？」
背後傳來調皮聲音的同時，我的眼前變成一片黑暗。
會做突然從背後遮住別人眼睛這種幼稚的惡作劇的人還會有誰？加上緊貼著背後的柔軟胸部觸感，就我所知只有一個人，而且她剛剛才這樣抱過我。
「會這樣搗蛋的除了空以外還會有誰？」
「……」
「嗯？為什麼都不說話——痛痛痛！」
背後的人突然用拇指猛按我的太陽穴，我痛得不由得大聲哀嚎。
「妳、妳幹什麼！？被猜中就這麼不高興嗎！？」
我如此大叫。遮著我雙眼的手輕輕地挪開了。
「真是的，要捉弄學長也該有個限度……咦？」
我發出錯愕的聲音。因為我看到空站在我的眼前稍遠處。
空正看著我，她一手扶著額頭，一臉大事不妙的表情。
「該不會……」
我這時候才想到另一個可能性，突然覺得背脊一陣發涼。
因為我感覺背後傳來明確的殺意。應該不是錯覺。
「沒錯。我不是那個名叫空的女人，真遺憾啊。」
打從心底感到不悅的聲音在我耳邊如此呢喃。
聲音的主人將下巴靠在我的肩膀上，並且側眼瞪著我。
「……早安，怜奈大人……」
我顫抖著聲音這麼說道，我覺得自己應該是死定了。
完全沒想到怜奈會特地來社團室接我。
「早安，新世。」
對我惡作劇的那個人——怜奈揚起嘴角微笑，同時摟住了我的手臂。
「別、別在別人面前這樣啦，多難為情啊……」
怜奈緊緊地扣住我的手臂。因為在意附近其他社員的眼光，我試圖掙脫。但怜奈反而扣得更緊了，完全不肯放開。
怜奈豐滿的胸部壓迫著我的手臂。
「有什麼關係呢？我這麼做就是為了不讓你逃走啊。」
「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得好好地向我解釋那個名叫空的女人跟你是什麼關係。」
看來怜奈似乎在懷疑我跟空的關係。
既然這樣，只要由空親口說明我跟她之間的關係，就能解開誤會了——
我這麼想並望向剛才空所在的地方，但是空已經不見了。
那傢伙大概是不想惹麻煩上身，自己先落跑了吧……無情的傢伙。
「新世，走吧。」
怜奈這麼說，拖著我走了起來。
我踩著有些打結的腳步，狼狽地跟著怜奈走去。
雖然聽到好幾人發出「嘖」的聲音，但現在不是在乎這種事的時候。
前往教室的途中，我鉅細靡遺地向怜奈解釋了我跟空之間的關係。
不解釋清楚的話，她可能會誤會我出軌，到時候就麻煩了。
「……也就是說，對你來說那一位小鳥遊空學妹只是好友的妹妹，是嗎？」
「沒錯。我跟她之間絕對沒有不可告人的關係。」
「……好吧，就先當作是這麼一回事吧。」
她的言下之意似乎是今天就先放過我的意思——我有這種感覺。
下次要是再把怜奈誤認成空，我應該會沒命吧。
說到這裡的時候，我們剛好走到教室門前，我跟怜奈望著彼此。
「妳該不會打算跟進教室吧？」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與其說是有問題……」
從足球社員的反應來看，怜奈受歡迎的程度已經堪比一線偶像了。
要是一大早就帶著這樣的女生到處走，等於是在到處挑釁一樣。而且我跟莉愛才剛分手。
「……你怕被其他男生嫉妒嗎？」
「……就是這麼一回事。」
怜奈一手抵著下巴，思索了起來。
「那我先走了。再見。」
怜奈這麼說，轉身走進隔壁班，也就是她自己的教室。
「好了……走吧。」
深呼吸一次之後，我將手伸向教室的門。
一走進教室，馬上看到了莉愛的身影。
我跟她的座位明明不近，眼睛卻不由自主地注意到她的身影。
頓時，我感覺到輕微的吐意與心悸。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那一天的情景，歷歷在目。
莉愛的座位比我更靠近黑板。
我偷偷地前往自己的座位，避免被莉愛察覺。
為什麼我要這麼害怕莉愛？我自己也不知道。
明明應該要是出軌的莉愛來在乎我的臉色的，我的行為卻彷彿與自己的立場完全相反。
莉愛神態大方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我卻畏畏縮縮地駝著背坐著。
當然，因為怜奈的事，我還是難免會有些心虛，不過我現在真的很害怕面對莉愛。
看來，我真的很害怕啊。
害怕聽莉愛親口說她其實不愛我。
然而我更害怕她親口這樣告訴我——告訴我那時跟她在一起的快樂回憶，其實都不是真的。
明明在她出軌的時候，我就該做好心理準備面對這個現實。
莉愛……妳現在到底在想什麼呢？
——正當我我這麼想著，望著莉愛背影的時候……
「……！」
跟那個時候一樣，莉愛突然回頭了。
與那一天不同的是，這次她的眼光直直地向我望來。
「……」
她沒說什麼，只是靜靜地注視著我。
莉愛望著我的眼神十分平靜。
那實在不像是在望著因為自己出軌而分手的男友時會有的眼神。
話雖這麼說，我也不是希望她在我面前表現得多麼歉疚就是了。
「……咦？」
教室內的氣氛忽然變了。
而改變了氛圍的是剛從門口走進教室的某個來訪者。
來訪者稍微瞄了我一眼之後，接著筆直地往莉愛的座位走去。
莉愛也彷彿像要應對似地轉身面向來訪者。
教室內的同學紛紛竊竊私語了起來。
看到大家這樣的反應，我當下明白傳聞在班上流傳到了什麼地步。
我跟莉愛，以及才剛跟我道別卻不知道為什麼又馬上進來我教室的怜奈，我們三個人之間的關係，班上的同學已經瞭解到某個程度了。
「這……怜奈，妳怎麼來了？」
雖然怜奈的行動總是無法預測，但她這次的行動是真的讓我摸不清她的意圖。
不管怎樣，要是現在這兩人彼此接觸，必然會引起各種揣測。
「旭岡的前任與現任要當面對決了嗎……」
「這就是所謂的緊張場面嗎？這下可有意思了！」
班上的同學在一旁起鬨，但我可一點都不覺得有趣。
全身冷汗流個不停。
「昨天答應過妳，要安排一個時間讓我們三個人好好談談，就安排在今天放學後如何？」
啊，原來如此。看來她們還沒交換聯絡方式。
目前的狀況下也不可能由我親口告知莉愛這件事，所以怜奈就特地來通知她了吧。
雖然很感激她的用心良苦，但我還是希望她能避免引人注目。
我才正想著要避免傳聞傳開、招致不必要的猜測時，馬上就發生了這種事。
「可以。只要新世肯跟我談的話。」
看來莉愛也希望跟我談談，這讓我有些意外。
這麼說來，莫非莉愛想到了某些藉口嗎？
這也難怪。要是被貼上出軌女的標籤，這對她以後的校園生活只有壞處。
為了避免自己出軌的傳聞在校內到處流傳，她有可能會找藉口辯解說自己並沒有出軌。
這樣一來，反而是已經與怜奈建立新關係的我，在校內的立場可能會變得不利。
不過，她有沒有出軌應該是以我的觀感為基準才對。
完全沒有知會我就跟別的男人一起出去，而且還牽手——
光是這樣就已經完全算是出軌了。
難道這背後還會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嗎？我實在無法想像。
「我當然會帶新世一起去。至於地點——就跟昨天一樣，可以嗎？」
怜奈這麼說，莉愛點頭答應。昨天的地點？那是哪裡？
正當我在疑惑這件事的時候，怜奈走向我。
集中在怜奈身上的全班同學，目光也跟著聚集到我身上。
每個人都在注視著我跟怜奈，莉愛也一直盯著我們。
太尷尬了，太尷尬了，太尷尬了，太尷尬了……
「我也不是說妳不能來……不過這樣我們剛才在教室門口道別，就沒有意義了吧？」
「這也是沒辦法的嘛。我有話要跟椎名同學說，再加上新世也忘了東西呢。」
「我？我可不記得自己忘了什麼……嗯！？」
怜奈一把抓住我的制服的領帶，往自己的方向拉過去，順勢吻了我的唇。
不會吧！？竟然偏偏在這種時候……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嗯嗯！嗯嗯嗯！？」
她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教室一下子鴉雀無聲，只有怜奈猛親我的嘴唇發出的啾啾聲響徹室內。
雖然我想拉開怜奈，但她一直抓著我的領帶，使我無法拉開她。
我的眼光自正前方的怜奈臉上移開，看到同學們茫然地盯著我們的表情。
其中莉愛更是眼眶泛淚，緊咬著下唇。
出軌的明明就是她，為什麼她看起來卻這麼傷心呢？我愈來愈摸不清她的想法了。
莉愛之所以出軌，不就是因為不愛我嗎？
現在她卻哭得這麼傷心，真是莫名其妙。
還是說……她對我還留有一點點感情呢？
「……今天早上的份，這樣就夠了吧。」
我不但無法理解現在莉愛在想什麼，更完全無法掌握怜奈的想法。而怜奈這時終於放開了我的嘴唇，並且不以為意地如此說道。
什麼叫做「這樣就夠了」啊？
別在班上同學面前做這麼誇張的事啊！
雖然我很想這樣指責她，但老實說跟她接吻真的很舒服。在大庭廣眾下接吻的羞恥心與接吻的快感，兩者之間的落差讓我的嘴巴與大腦完全脫節。
我茫然地張著嘴巴，無法闔上。怜奈不顧這樣的我，接著望向莉愛。
莉愛似乎認為怜奈這是在挑釁，凶狠地瞪著她。
「呵呵，看來是我贏了。」
怜奈心滿意足地這樣呢喃，接著對我說「那我這次真的要走了，再見」，便離開了教室。
莉愛不發一語，看著怜奈的背影離去。
怜奈出去之後，班上的同學圍了過來，纏著我問了一堆有的沒的。
莉愛似乎也很想跟我說話，好幾次來到我的座位旁，但是我的周遭實在圍了太多人，讓她不敢接近，只好回到自己的座位。
難道怜奈是為了用這種方式避免莉愛接近我，才當著大家的面吻了我嗎？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她真是太會算計了。
因為這件事，每一節下課時間我都被同學包圍。然後，到了午休時間……
「該去哪裡吃好呢……」
我之前每天都會跟莉愛一起吃午餐，但是今天……
這時候，我忽然感覺到視線。
轉頭向前，看到莉愛拿著便當望著我這邊。
難道她還打算跟我一起吃午餐嗎？
「新世，跟我一起吃午餐吧，這樣才有戀人的樣子。」
怜奈不知不覺間進來我們的教室，她擋在我面前，阻斷了莉愛的視線。
怜奈對我微笑，然後在我旁邊的空位坐下。
「嗯，好啊……」
我對怜奈這麼說道，然後又看了莉愛一眼。
「……！」
莉愛的表情緊繃了一瞬間，接著快步跑出了教室。
我跟怜奈一起吃完了午餐，並跟她聊了一下天後，怜奈臉上浮現滿意的表情。
「那麼，新世，我放學後會再來找你的。」
怜奈這麼說完，回去自己的教室。
怜奈分給我吃的每一道菜都非常好吃，看我吃得這麼津津有味，她便表示以後會連同我的份一起做。
雖然我不好意思接受她的好意，但當她聽說莉愛之前每天都做便當給我吃，更積極地堅持要做便當給我了。
放學之後，怜奈如她所說的來找我了。
「新世，我來接你了。」
「嗯……走吧。」
怜奈選擇跟莉愛談判的地點原來是在屋頂，在那裡談就不會被外人看到了。
校舍的屋頂是禁止進入的，平時都有上鎖。不過怜奈似乎能撬開鎖，所以沒問題——她是這麼說的。即使如此，我還是覺得很有問題就是了……
「椎名同學，麻煩妳一起來，可以嗎？」
「……知道了。」
莉愛起身的同時冷冷地盯著怜奈。
雖說我並沒有一整天都留意著莉愛的狀況，不過今天怜奈來找我時，我都在觀察莉愛的反應。
怜奈早上跟中午來找我的時候，莉愛都顯得很不甘心。
明明是她劈腿、背叛了我，還有什麼好不甘心的？我實在無法理解。
這個問題的答案是不是接下來就會知道了呢？
我們來到了屋頂入口前方，怜奈用髮夾撬開了鎖。
她的動作非常熟練，看得我不由得感到佩服。
莉愛看起來並不驚訝，看來她們上次交談的時候已經發生過一樣的事了吧。
我們來到了屋頂之後，怜奈站在我身旁，她雙手交叉抱胸，瞥了莉愛一眼的同時說道：
「椎名同學。關於前幾天的事，妳有話要說吧。可以請妳先對新世說明這件事嗎？」
怜奈這麼說道，然後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莉愛，妳有什麼話要說？」
「新世……聽我說，我根本就沒有出軌。」
莉愛嚴肅地這麼說道，我一時之間無法理解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有出軌？她在胡說什麼？她明明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出軌了！
我與怜奈對上眼。「肯定是在說謊。」怜奈斬釘截鐵地這麼說道。
「什麼！？我才沒有說謊！更何況我跟那個人單獨出去，真的就只有那一天而已！」
「也就是只有一天的出軌約會，是吧。」
「不！才不是約會！」
莉愛焦躁地撥起自己的頭髮並且吼著否定。
但是在我看來，孤男寡女牽著手出門，不是約會是什麼？
異性朋友之間不管再怎麼要好也不會牽手才對。
「妳跟他手牽手，看起來很開心。難道妳還要說那不是約會嗎？」
「當時是他硬要牽我的手！」
「既然是被強迫的，妳怎麼不甩開？」
怜奈代替我說出了心裡的疑問。
「我要是那樣做，氣氛會變得很尷尬吧。所以我只好陪笑罷了。只不過那個瞬間不巧被新世看到了而已。」
即使莉愛這樣解釋，我還是完全無法相信。
「莉愛……但追根究柢來說，妳為什麼會跟那個痞子男在一起？」
「那個人是小學時經常陪我玩的、比我年長的朋友，他後來轉學去外縣市，就很少跟我聯繫了。今年他因為考上了大學而回到這裡。我上次在街上偶然遇到他，因為很懷念，就在那個星期天跟他出去玩，只是這樣而已。」
我跟莉愛小學時並不同校。
看來那個痞子男是莉愛的兒時玩伴，只不過我完全不知道這個人的存在。
前提是莉愛的話全部可信。
更何況，她能夠滔滔不絕地這樣說明，讓人覺得這就像是事前準備好的說詞。
「假使椎名同學的話全都是真的，那也……」
「我並沒有說謊。」
「是嗎？但願如此。」
怜奈對我使了一個眼色。
「……莉愛，我之所以無法相信妳，還有其他的理由。」
「其他理由……？」
莉愛說的確實有可能是事實，只是剛好被我看到她們牽手的現場而已。
但是我還有其他理由，讓我相信莉愛從更早之前就開始出軌了。
「妳開始染金髮是在兒時玩伴考上大學、搬回來這邊住之後吧？」
莉愛是今年才開始染金髮以及開始畫濃妝的。
「是沒錯，那又如何？」
「如果是這樣……從時期來看，妳開始改為辣妹風格的打扮是因為受了那個痞子男的影響，不是嗎？」
那個痞子男因為考上了大學，今年春天搬回這裡。
同時莉愛開始改為辣妹風格的打扮，我實在不認為這是偶然。
假使莉愛在今年春天就見過那個痞子男，那麼她剛才說跟那個男人是之前才偶然遇到就是騙人的了。
這樣一來，莉愛跟那個痞子男就有可能是在更早之前便開始往來。
「我只是剛好在升上了高二時才想要換風格而已，不是因為受到那個人的影響。」
「椎名同學是想主張自己改變打扮風格，只是碰巧跟重逢的兒時玩伴的喜好相符，並不是為了迎合出軌的對象，是吧？」
「你們似乎在懷疑我，但我說的都是真的！」
莉愛激動地反駁怜奈。
「更何況我是上個禮拜才遇到他的……」
「莉愛，妳的意思是妳純粹只是因為很高興跟兒時玩伴重逢，那一天才跟他一起出去玩，是嗎？」
「對。」
「既然這樣……為什麼沒有在事前先告訴我呢？」
莉愛為什麼沒有告訴我兒時玩伴的事？
不管怎麼想，肯定都只是因為她心虛吧。
「我只是忘了告訴你。」
「這種事別忘記啊……」
她說只是忘了，那我就無話可說了。
因為我根本無從判斷她是不是故意的。
但是我那天跟空一起離開學校之前，可是有事先向莉愛報備的。
她都接到了我的報備，應該不可能會忘記向我報備自己的事。
「真的只是忘了而已嗎？不是故意不告訴我？」
「都說了，我真的只是忘了。你自己去年暑假見了兒時玩伴時，不也是完全沒告訴我嗎？跟那次一樣啊！」
「就是因為那一次我們之間有了誤會，為了避免再發生同樣的狀況，我跟妳才約法三章，跟其他異性單獨相處之前一定要向彼此報告，不是嗎？就算妳說自己忘了我們之間的規則，我也還是無法相信妳。」
「新世……你不相信我的話嗎？」
「老實說……現在妳說的話，我都無法相信。」
這是我的真心話。
現在的我總覺得自己跟莉愛之間的回憶都是虛偽的，光是想起來就覺得難過。
我原本明明是那樣打從心底愛著她，現在卻完全無法相信了。
「怎麼這樣……新世，我是真的喜歡你啊……」
莉愛的聲音顫抖，一道眼淚沿著臉頰滑落。
直到現在為止，我從未看莉愛哭泣過。
「……新世，我很喜歡努力踢足球的你。為了日和小妹努力讀書的你是這麼溫柔、善良，我喜歡這樣的你。你說過你最喜歡我，而我也最喜歡這樣的你……」
莉愛虛弱地抓著我的襯衫，哭著懇求我。
「所以……拜託你……相信我啊……」
「……！」
戀人的行為究竟是不是出軌，應該視對方的觀感而定。
與異性牽手究竟算不算出軌，每個人的答案恐怕都不同。
莉愛瞞著我跟痞子男牽手，所以我認定她出軌了。
但是假使當時真的只是對方硬要牽她的手，她也只是忘了向我報告，而不是有意隱瞞……
如果真是這樣，雖然莉愛有引起誤會的責任，但是我判斷得太衝動也有錯。
因為我那個時候完全不聽莉愛說明，還馬上和怜奈發生了關係。因為我當下就做出了那樣的決斷，與空給了我什麼樣的建議無關。
要是當時我沒有逃避莉愛，好好跟她談一談，以時機來說就不可能會跟怜奈發生關係。
也不會跟莉愛以這種最壞的形式分手了……
「……莉愛，妳要說的我都明白了。」
「……明白的話就跟我復合啊。」
「那……那可不行。因為我已經跟怜奈交往了……」
「怎麼這樣……」
到了這個時候，我才明白自己犯下了無法挽回的過錯。
我跟莉愛同樣都錯在沒有充分地跟彼此溝通，只顧自己的想法。
莉愛沒向我報告就跟異性的兒時玩伴見面，而我則是沒有向莉愛瞭解背後的原因，就衝動地決定分手。
我們都沒有為彼此著想就行動。
雙方都只顧自己，招致了現在這樣的後果。
「椎名同學，有一件事我從剛才就一直感到無法釋懷。」
一直在一旁靜觀其變的怜奈，這時候開口插嘴，雙手交叉抱胸。
「……什麼事？」
「首先，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妳說的話是事實，對吧？最後妳想用哭的說服新世相信妳，但是只要沒有證據，一切都只是妳為了自己的方便而說出的藉口，這是不變的事實。」
「我知道這樣說聽起來很像是辯解，但這些都是真的——」
「追根究柢來說，無論真相為何，妳傷害了新世是不變的事實。妳該先為此向他道歉，不是嗎？」
「這……」
經怜奈如此提醒，莉愛馬上向我低頭說了一聲：「對不起……」
不過這件事並非莉愛一個人的錯，沒有聽她解釋就做出判斷的我也有錯。
雖然知道就算道歉也無法破鏡重圓，但我想自己還是該道歉，就在我要低頭道歉的時候，怜奈制止了我。
「新世，你用不著道歉。因為現在還無法確定椎名同學說的究竟是不是事實，真相還不明朗，實際上她還是有可能有出軌。」
雖然我最後想要相信莉愛並沒有出軌，不過怜奈似乎完全不相信。
怜奈說的其實也沒錯，現在還沒有證明莉愛真的沒有出軌。
「椎名同學，妳剛才究竟是為了什麼事道歉？」
「我做了讓新世誤會的事，讓他誤以為我出軌了。我是為了這件事道歉啊。」
「那妳的言下之意是，要不是新世誤會，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也就是說，妳其實是在繞圈子責備他，不是嗎？」
「這……我才沒有那樣想！」
「既然這樣，妳應該一開始就道歉。然而實際上妳最先說出口的不是道歉，而是解釋。這不就證明了妳認為自己並沒有錯嗎？」
「不、不是的……我是真的有反省……」
雖然怜奈這麼說，但我認為有可能是莉愛判斷要是一開始就先道歉，等於是承認自己有出軌，那樣一來我可能就不肯聽她解釋了。
「椎名同學，要讓別人信任自己，最重要的是平時的行動。新世跟其他女性見面之前總是不忘向妳報告，妳卻疏於向新世報告。以新世的角度來看，明明自己遵守了彼此說好的規則，對方卻沒有遵守，還瞞著自己跟異性見面。既然如此，就算新世斷定妳出軌，妳應該也無話可說才對。」
「這不用妳說，我當然知道……」
「不用別人說就該知道的事，妳卻沒做到，這就是事實。如果對方強行牽了妳的手，妳大可以甩開。不想讓新世認為妳出軌的話，就該在跟其他男性見面之前向新世報備，以及說明事情的原委。妳就是這樣，新世才會被我睡走。」
「睡走了我的新世……這種事真虧妳能說得臉不紅氣不喘啊。」
「我當然可以。對於妳這種不知深思熟慮的膚淺女人，我可是一點都不覺得內疚。」
「！？」
莉愛懊惱地咬緊下唇瞪視怜奈，整張臉都漲紅了。
「……看來妳要說的話都說完了。新世，我們走。」
「等、等一下！我、我還有話要跟新世——」
「說什麼？妳想跟他復合，是吧？剛才新世就明確地說過不可能了吧？」
「……這還不一定……」
「別死纏爛打了，乾脆一點放棄吧。依我看，即使妳跟新世繼續像之前那樣交往，不久之後還是會分手。」
「雙葉同學……我跟新世之間的事，妳又知道些什麼了？我們今後會怎樣，才不是妳說了算！」
「不……莉愛，我認為怜奈說的對。」
「……新世？」
對於怜奈的預測，我也無法果斷地否定。
莉愛瞞著我或是忘了通知我，滿不在乎地跟其他男性單獨外出。以前我做了一樣的事，她是那麼地生氣。如今她自己犯了一樣的錯，卻打從心底覺得無所謂。
今後還不知道會發生多少次類似的狀況，每次都為此爭吵的話，感情必定會愈來愈差。
不久之後的將來一定會分手。也許這次只是剛好在那一天發生而已。
我對莉愛並非沒有內疚，我也做了對不起她的事。
沒有試著確認真相就擅自斷定莉愛出軌，還與怜奈發生了關係。
我自知犯下了無可挽回的過錯。
但是經過這次的事，我已經失去了對莉愛的信賴。
即使她實際上並沒有出軌，這件事也足以讓我再也無法信任她。
在這樣的關係下，別說要復合了，即使沒有出這次的事而繼續交往，我們遲早還是會跟彼此提分手。
「莉愛，我再次正式告訴妳……我們分手吧。」
「怎、怎麼這樣……我不要啊……」
莉愛哭著跪倒在地，一直搖頭說「不要」。
但是現在的我沒資格向莉愛伸出手，也沒資格開口對她說任何話。
我任由怜奈牽著我的手離開了屋頂，留下了莉愛一個人。
「新世，你的臉色還是很差。」
「這……也是沒辦法的。」
我跟怜奈在某一家便利商店的門前休息，就是怜奈上次買了保險套那家。
與莉愛分開之後，大約過了半個鐘頭。
但是莉愛的聲音仍然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我們不能一直在這裡坐下去，太陽快要下山了。」
「嗯，是啊……」
「……那麼，新世，我先回家了。這次的事你必須靠自己振作起來。」
怜奈一臉擔憂地注視著我的臉，然後溫柔地微笑。
怜奈離開之後，我還是無法馬上站起來，到了太陽下山之後才起身回家。
腦海中不斷湧現的是我跟莉愛之間的種種回憶。
假如當時那麼做——
假如當時那麼說——
各種回憶的場面都少不了這一類的後悔。
我跟莉愛一起度過了許多時光。
我們從中學時就認識對方，一直到現在幾乎每天都會見面。
每次見面的時候我們總是開心地交談，就像一對好朋友。
最後，我們開始以戀人的身分與彼此對話。
但是……在那一天之後，這樣的關係就無法再維持了。
「明天起……必須回歸正常的生活……」
今天我向社團請假，放學後沒去參加。昨天則是向學校請假，沒去上學。
最近我一直在請假。
不能再繼續為了我個人的因素，給周遭的人們造成困擾了。
尤其是怜奈，最因為我而困擾的是她。
總有一天我必須好好地補償她。
「我必須得好好面對怜奈，認真跟她交往才行……」
雖然怜奈說她沒談過戀愛，但她卻有條有理地主持了今天的談判。
和我們相比，怜奈要更像成熟的大人，而我們完全就是小孩子。
「怜奈是不是總有一天會厭倦這樣的我，最後離我而去呢……」
我腦海中突然浮現如此不安的念頭。
今天與莉愛確實地談判、分手了，這樣的確是很好。但是想到明天的事，我就提不起勁。
以那樣的形式跟莉愛分手，明天卻是還要見到她，實在是太尷尬了。
畢竟目前還沒有談到雙方都能接受的地步。
明天莉愛很有可能又有話要跟我說。
雖然我這樣想，但是翌日早上到學校一看，卻沒在教室看到莉愛的身影。
接下來的兩天，莉愛也都沒來上學。
「你還是很在意椎名同學的事嗎？」
自從那一天起，怜奈每天都帶著她為我做的便當來跟我一起吃。看到我經常不經意地望向莉愛空著的座位，她便這麼問道。
「有了我這麼可愛的女朋友，竟然還一直想著她。沒想到你是這麼不乾不脆的人。」
怜奈板起臉色如此呢喃。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因為她連續好幾天沒來，身為當事者，實在是免不了要在意一下啊……」
「椎名同學是自作自受，你用不著自責。不說這個了，你看看。」
怜奈似乎是想轉移話題，拿起手機給我看。
螢幕上顯示的是某一部電影的宣傳海報。
海報中，目前當紅的男演員與一個新人女演員，在一片蔚藍的天空下相視而笑。
「這好像是目前很紅的戀愛電影，你有興趣嗎？」
「喔，市之瀨導演的作品啊。他去年推出的作品……我也看了，挺好看的。」
「……為什麼要微妙地停頓一下？」
即使我只是支支吾吾了一下子，怜奈卻馬上察覺我的沉默另有隱情，於是歪著頭瞇起了眼睛。
「沒、沒事啦。」
「沒事？那就由我來猜猜看吧。你剛才稍微停頓了一下，本來是想說『跟莉愛一起去看了』，對不對？」
不愧是本校數一數二的秀才，任何問題都能輕易地找出答案。
怜奈絕對不會錯過我的任何破綻。
「我可是忍著才沒說出前女友的名字，應該很值得嘉許……吧？」
「……我才不在意呢。」
怜奈雖然這麼說，卻嘟起了嘴唇。
不管怎麼看，她都很明顯地不開心。
「妳真的不在意嗎？」
「是啊。我並不在意。你去年跟椎名同學一起去看電影是發生於過去的事實，計較也不是辦法。而且明明她背叛了你，你卻還關心她，這樣的確很有你的風格。」
她說這話到底是真的在稱讚我還是在挖苦我，實在是無法判斷。
「既然這樣，還有其他讓妳不滿意的事嗎？」
「……與其說是不滿意——」
說到這裡，怜奈先是停頓一下，接著便繼續說下去：
「我跟你都已經做過愛了，卻還沒出去約會過，這不是很奇怪嗎？你跟椎名同學約會的次數多得數不清，這樣對我不公平。」
沒想到她會突然說出這種話。
「那是因為這段時間沒有適當的時機可以約會啊……」
畢竟我跟怜奈是上個星期天才開始交往的。
即使想去約會也沒有適合的時機。
「既然這樣，這個週末我們去約會吧。」
「週末？」
「是啊。這個星期六，你下午沒有社團活動吧？」
「是這樣沒錯……」
那一天，我原本跟莉愛約好要去約會。
要在那樣的日子跟現任女友出去約會，難免有些過意不去。
也許這種顧慮其實是不必要的，不過我前幾天才剛跟莉愛分手，還沒完全整理好心情。
「……怎麼？那一天不方便嗎？」
「是不至於啦……」
我正在苦惱是否該告訴怜奈猶豫的理由時，怜奈卻先開口了。
「你這反應肯定有問題。我看是你跟椎名同學原本約好要在那一天約會，是不是？」
「……被妳說中了。」
怜奈輕而易舉地看穿了我的心事，我只好坦白地承認。不知道為什麼，怜奈臉上浮現了桀驁不馴的笑容。
「……怎麼？有什麼有趣的事嗎？」
「沒事。我只是想說，我規劃的約會一定會完美得讓你徹底忘了椎名同學，儘管期待吧。」
怜奈這麼說道，臉上浮現勝利的笑容。她似乎非常肯定這次約會一定會很順利。
……是她的話，也許真的有辦法讓我忘了莉愛。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