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来访者
第1章 来访者
200X年十二月八日——
没有不劳而获的奇迹
只有付出代价的契约
我有强大的力量
能够让你如愿以偿
那声音吓到了幼时的少年,宛如遥远的风之歌般虚无缥缈。
「喂,悠人。」
「……咦?」
「你要睡到什么时候?都已经放学了啦。」
「是、是吗……」
似乎是一场梦。
以臂为枕的悠人被摇醒后抬起头,一面打哈欠一面摸着脸颊,学生服的袖子上印着明显的皱褶。连放学的钟声都没有察觉,可见这一觉睡得相当沉。
教室里只剩下二个人影。由于期末考逼近,其它同学似乎早巳回家温习或移师到图书馆用功了。十二月就是十二月,太阳下山的速度果然很快,窗外业已一片暗红。
看到这个色彩后,一股不祥感油然而生,悠人倏的别开脸。
「悠人,你看起来一副累惨了似的。上课打瞌睡是常有的事,不过你不觉得最近特别严重吗?」
同班的碧光阴漫不经心地问。
他的口气听不出走嘲弄或关心。
「有吗?我不觉得。」
悠人刻意冷淡响应。
仔细想想,进入这所学校以后,每天几乎都在打工。只有礼拜天可以休息,而且还是两个礼拜一次。尽管如此,身体方面并无大碍,也没有强烈的压迫感。
至于头昏脑胀、腰酸背痛的问题,悠人则自我安慰地归咎于睡眠不足之故。
钱水远也不嫌多。日常生活不可缺少生活费。学费当然不在话下,若想升学。必须设法增加存款才行。
自己一个人生活的话或许不必如此卖命,可是他不想让唯一的亲人佳织为钱烦恼。
就算辛苦了点。这也是我自愿走的道路。
「努力工作并不是坏事。可是,千万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要是累倒了的话,佳织会伤心喔。」
或许是领会到悠人的想法吧,光阴善解人意地摇摇头。
接着,他又耐人寻味地会心一笑。
「不过话说回来,佳织那么可爱,再辛苦也值得,你说对不对?」
「你……」
情绪瞬间被挑起的悠人,最后还是耐住脾气瞪了他一眼。
光阴一副嘻皮笑险的表情。
越生气,越称他的意。这点悠人心知肚明。
「……懒得理你、我要回去了。」
低二个年级的佳织也在同一所学校就读,不过她应该先回家准备晚饭了才对。
「哎呀,别急着走嘛,今天不用打上吧?」
「是啊。」
悠人并不想休息,只是打工的便利超商店长,以考试期问应尽学生本分这个名目,特地放了他的假。
「你不怕今日子生气吗?她好像到社团露个脸马上就会回来,不等她不行啦。」
「今日子,为什么?」
「喂,你已经忘掉了吗?」
光阴一脸错愕。
「不是说好今天开始要去你家温习功课吗?是你们二个哭丧着脸低声下气求我教功课的喔。要不要都没关系,我无所谓。」
「啊,我想起来了……」
悠人、光阴、还有岬今日子之一路走来始终同班的奇迹三人组。由于也是青梅竹马,因此三人不仅经常结伴上学,更是迟到薄的常客。
这所学校明文规定,迟到、违反校规、成绩不佳到达一定程度者,一律放学后留校打扫。
成绩顶尖的光阴可以利用考试扳回一成,不过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悠人和今日子,则面临到割喉的困境。
「那么……我再小睡一下好了。」
悠人趴在桌子上。
「喂——」
「别说了,今日子回来之前绝不可以叫醒我。为了取得优势,必须把握机会养精蓄锐才行。——虽然对那家伙有点过意不去,不过胜利女神注定会向我招手。」
「悠、悠人 」
「晚安~」
「喂,阿悠~!」
那不是光阴的声音。
「……咦?」
悠人一抬起险,白色物体立刻飞了过来。
碰地一声巨响,眼前火花四射。
时间到了……
偿债的时间
即将……即将……来临……
三人肩并着肩,朝悠人和佳织居住的公寓走去。
「追根究底,都怪瞌睡虫阿悠不好,害我们也跟着变成迟到的常客。别心存侥幸,偶尔也负点责任好不好?」
今日子怒气未消。
少女有着一头金属丝般硬直且个性十足的短发,迷你裙和长统袜是正字商标,运动神经一如精力充沛的外表般出类拔粹,是田径队的明日之星。个性开朗、直爽、很会照顾人是众人给她的评价。
对此,悠人自己报想再追加「凶婆娘」、「粗枝大叶」二点。
「怎么样?头脑是不定变笨了?」
光阴不带一丝同情地问。
他的身材比长人族的悠人更高。寒冬中一身便装,外头是袖子撩到肘部的运动夹克,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削短的头发染成棕色,下巴则留着懒人胡。超爱打扮,外加轻佻。脖子甚至挂着念珠,一副寺庙之子的装扮。
尽管身材粗壮,服装品味怪异,然而内在却相当温和,悠然自得,言行宛如羽毛般轻浮。
「光阴……你的口气未免太冷了吧?」
悠人的脸部这会儿应该有着非常清楚的折扇痕。
今日子是田径部代代相传的折扇使用者。折扇平常都被她用来拍击脚程慢的学妹们的屁股以催促她们加速,必要时亦可成为危险的制栽凶器。
「我应该已经警告过你了,是你自己太掉以轻心。怪不得谁。唉,真想赶快去你家,品尝佳织亲手做的其味料理和香醇的饭后咖啡。」
「佳织也真辛苦,居然有你这种哥哥。」
「坚强的妹妹,没用的哥哥。悠人,你得多感谢佳织一点才行。」
「用不着你们说,我有啊。」
「不够,还差得远呢。」
「嗯,没错。」
悠人无法理解他们为何突然扯到佳织,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二人都把佳织当成自己的妹妹般疼爱。
悠人知道二人尽管口无遮拦,然而却始终长伴在他的左右,心地非常善良。
好朋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想着想着,悠人不好意思了起来。
不过,身为佳织的哥哥,他迫切希望佳织不要受到这二人的不良影响才好。
今日子趁势打开话闸子,谈到前几天乐队在学校体育馆内举办的音乐发表会中。佳织吹奏长笛的优异表现。
「佳织真的好棒喔~」
「妳最近怎么一直老调重弹,不嫌烦吗?」
「笨蛋阿悠哪里懂人家的心情。感动这档事,不管多少次都令人回味无穷。你自己不也是对舞台上紧张不已的佳织大叫『佳织~!冷静点~!』。」
「呜……不,那是两码子事……身为哥哥,我当然……」
「这个理由毫无说服力,悠人。」
光阴一副逮到小辫子似地穷追猛打。
「你和佳织的威情,在我看来,已经好到进入危险领域啦。」
「胡、胡说!」
悠人吼了回去。
感情好定理所当然的事。因为悠人和佳织同在一个屋檐下多年,一直过着彼此相依为命的生活。
悠人在进入小学前便失去了亲生父母。当年一辆失控的车子冲进人行道,二人为了保护年幼的儿子因而命丧轮下。被祖母收养后,悠人足足有丰年时间无法开口说话。
后来,在父亲好友的恳求下,悠人成为高岭家的养子,也与佳织邂逅,然而幸福的生活却没有维持多久。
这一次是飞机事故。全家人在前征悠人祖母家游玩的途中,悠人失去了他的新父母。
悠人当时因为先走一步而逃过一劫,可是佳织却和父母搭同一班飞机。事故发生后,佳织陷入重度昏迷的病危状态。或许是悠人的拚命祈祷成动上天了吧,佳织最后奇迹似地拾回一条命。
悠人二度、佳织则首度失去了双亲。仅存的最后一位有血缘关系的祖母也在几年前离开人世。现在的悠人业已完全陷入举目无亲的处境。
或许正因如此,所以他才特别溺爱佳织的吧。
「对了,志仓附属的事谈得怎样?」
「我记得那是一所音乐很强的学校,老师不是准备以特优生身分推荐佳织入学吗?」
「那个啊……佳织拒绝了。」
光阴和今日子虽然一脸讶异地互换视线,不过总觉得可以理解。
志仓附属一向以彻底实施音乐精英教育闻名。只是学生一律住校,而学校又位于遥远的关西地区。也就是说,二人势必得分隔二地。
悠人并不想让佳织离家求学,而佳织本身也表态拒绝。
「哦——?该不会是你叫她别去的吧?」
「有什么关系,反正她本人好像也不怎么想去。」
「哇——,阿悠的恋妹情结又发作了,该适可而止了吧。」
「恋妹情结,我哪有!」
「嗯,没有吗?这么说,我当你妹婿的话,你应该没意见啰?」
「……对佳织来说,最危险的人物果然还是光阴。」
因为光阴以前便有喜欢低年级生的嫌疑。
「太过分了~,我只是觉得佳织可爱得不得了而已,真正有问题的是独占可爱少女的悠人。悠人,你给找听好,可爱的女孩是全天下人类的共同财产喔。」
「少在那里瞎拼了!身为哥哥,我有替佳织选择对象的权利。」
今日子「唉~」地一声叹了口大气。
「阿悠的恋妹情结真是无药可救,再这样下去的话,佳织这辈子恐怕别想交男朋友了。」
三人被这一句轻松的玩笑逗得哈哈大笑。
这个话题到此结束。
所幸目前有高岭双亲遗留下来的公寓和存款,二人姑且可以过着简朴的生活。尽管如此,悠人还足必须打工挣钱。因为存款总有用尽的一天,而且他也想让佳织多少过一点幸福的生活。
纵使一点点,只要幸福就好。
倘若有一丝烦恼的话——
前往……该去之地
……来吧……来吧……
悠人突然头晕目眩,身体一阵摇晃。
「喂,你怎么?」
「没什么……有点不舒服。」
悠人朝撑住他肩膀的光阴摇摇头,表情因剧烈的头痛而扭曲。
「阿悠,要不要紧,到那间神社去休息一下吧。」
「好、好啊……」
莫非真是打工打过头了?
数天前也发生过同样情形,无预警的症状导致他无法走路,暂时瘫坐在神木神社的院内,当时幸得一位叫仓桥时深的年轻巫女碰巧在场照顾。
悠人搭着光阴和今日子的肩登上神社的阶梯。
神社院内突然传来争执的声音。
「哎呀呀。情侣吵架啦?」
「好像不是。」
女孩子尖叫了一声。
声音很耳熟!
「佳织!」
悠人顾不得头晕和头痛,立刻向前街去。
「不、不要,秋月学长,请放手。」
「位什么?」
小神社被群树围绕,笼罩在一片微暗中。
声音来自院内的中心位置。
「我又不会伤害妳,不过是想跟妳聊聊天而已,」
「好、好痛……」
被眼神犀利的少年抓住手腕,身材娇小的少女一时不知所措。
尽管天色已暗,悠人还是一眼便认出那位少女正是佳织。
两耳下垂状似钢盔的帽子,盖住浓密而杂乱的长发,那是佳织非常中意,甚至特地取了个一<拿破仑>绰号、令人有点毛骨悚然的兔型毛织帽。
「你干什么!」
悠人则不容缓地急速赶到,然后大声怒喝。
「啊……哥哥。」
佳织回头露出放心的表情望着悠人。
小巧的睑蛋戴着不相称的特大号眼镜,镜片后面如弹珠般圆溜溜的眼睛则泛着泪水。从身上的学生制服来看,想必是在放学途中被逮个正着,稚嫩到几乎看不出只比悠人小二岁的身影一副无助的模样。
「你给我放手!」
悠人大声斥喝抓住佳织的少年。
少年乍看之下外表纤细,然而全身却散发出刀刀般的危险气息。前发留
长,容挽清秀,泛着危险之光的细长双眸则回瞪着悠人。
「又是你……」
少年哼地一声,毫不友善地说。
「为什么老是打扰我和佳织?」
语调充满着厌恶和焦躁。身体亦配合口气回避正面相对,硬是采取侧斜的架势,打从一开始便摆出瞧不起人的傲慢态度。
「少废话,快放手,没听到佳织说不要吗!」
「哦,你怎么知道佳织的真正心意?」
少年的嘲弄更加深了悠人的怒气。
「你说什么?」
少年名叫秋月舜——是佳织的青梅竹马。
出生富豪之家,读书、运动样样行,在学校似乎连老师都难以接近,优越感强烈,自尊心奇高,活像个唯我独尊的小皇帝。
舜似乎非常不高兴悠人和佳织同住一个屋檐下,每次碰面总是露出厌恶的表情顽强纠缠,而且从不隐藏他自幼喜欢佳织的事实。
悠人也对舜没有好感。
他不认为那是偏见,或许是因为舜非但没有感谢自己拥有他失去的东西,反而还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经常露出无聊至极的表情之故。
二人天生八字不合。
「哥、哥哥……没事的,我刚才只是在和秋月学长聊天而己。」
「没错。别老是出来搅局好不好?」
话虽如此,舜还是放开了佳织纤细的小手。
他并非惧怕悠人。而是在意佳织。
「干嘛袒护那家伙?佳织、快过来!」
悠人的语气无意中带着责备。
「好、好的……对不起……」
看到佳织害怕的眼神后,悠人立刻后悔了。
这无疑是迁怒行为。
「真没家教,你平常都对住织这么太吼大叫的吗?」
舜憎恨地啾着嘴。
「你这家伙……!」
「好了啦,悠人,不是叫你别跟秋月斗吗?秋月,你也一样,找佳织谈事情谈完了的话就赶快离开,免得二人一见面就起冲突。」
随后追来的今日子从后面抓住悠人的肩。
「哼,多管闲话,妳这个跟班的。」
舜嗤之以鼻。
这次轮列今日子气得七窍生烟。
「你、你这小子!」
唰地一声,今日子不知从哪里拿出了凶恶的折扇。
「哎呀,等等,等等,妳这样简直走火上加油嘛,冷静点。」
最后赶到的光阴,一面制止暴跳如雷的今日子,一面飘飘然地之上前去,朝悠人和佳织抛了个媚眼。
「嗨,佳织,妳还是那么可爱。」
「今日子……碧学长!」
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顿时缓和了下来,佳织露出感激的神情。
接着,她低头向舜一鞠躬。
「对、对不起。秋月学长……请您先离开吧。」
「既然佳织妳这么说,我就如愿退下,反正我也不想把宝贵时问浪费在这些家伙身上。——不过,我会永远等妳的,佳织。」
舜那一双对谁都不信任、对谁都兴趣缺缺的眼眸,带着几近疯狂崇拜的色彩,显然已超越了儿时玩伴的限度。在老师面前亦不改其傲慢无礼态度的他,唯独对佳织却异常温柔。
这份执着尽管令人不悦、毛骨悚然,然而悠人还是充分发挥了自制心。
在这里争吵也无济于事。
知道悠人和舜二人关系恶劣的班导师曾经给于忠告。,
『最好不要和秋月有任何摩擦,也算是为佳织好。别抗拒,想办法忍过去,目前这段时期对你们二人都非常重要——』
在学校这个小型社会中,捐赠大量赞助款的学生家长拥有绝对性的权利,对秋月家而言,要喝令理事长和校长将孤苦无依的高岭兄妹退出校门,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离去前,舜突然想到什么似地转身回颤。
细长清秀的眼眸射出恶毒的光芒。
「……什么事?」
悠人咬紧下唇,不断压抑再次凝取起来的怒气。
正因为意识到佳织担心的视线,所以他才拚命忍耐。
「 佳织在你出现以前一直很幸福,我看过她许多你没有看过的笑容,如今全部被你夺走了。——再这样下去的话,佳织绝对不会幸福的。你这个瘟神为什么没死,像你这种人最好从这个世界消失!」
「你说……什么……?」
愤怒让声音越来越遥远,视线也越来越狭窄。
舜的指责不偏不倚地刺中了悠人的弱点。
二度失去双亲——如果连佳织都失去的话!
「等、等一下。你应该知道有些话能说,有丛一话不能说吧,快道歉,你伤到悠人和佳织的心!!」
「住口!」
悠人大叫。
「阿、阿悠
?」
「喂,悠人。」
悠人连好友们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强烈的杀意塞住他的耳朵,退渐染黑他的心。
「你敢再靠近佳织一步的话……小心我杀了你!」
舜愣了一下后嘲笑。
「终于原形毕露了!佳织,妳好好记住,这就是瘟神的本性。这家伙就是这样杀了他身边的人!」
「只有这样吗……?想说的话只有适些吗——!」
悠人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
他想痛殴并血染那张苍白的睑。他无法原谅那双凝视佳织的眼睛,无法原谅那张和佳织说话的嘴,甚至连呼着气息——舜这个人物的存在都无法原谅。
身体前倾的悠人准备猛扑上去。
「哥哥!不行——!」
院内响起了悲痛的声音后,佳织随即从后面紧紧抱住悠人。
在佳织的眼中,这个世界似乎没有真正的坏人。
可是,对悠人而言——
偿债的时候到了——
强烈的头痛伴随着诡异的声音再次袭来。
悠人的眼角瞄到佳织被扔出去的书包。
书包外盖敞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是佳织喜欢的幻想文库。与一见书就睡的悠人不同,佳织经常阅读这类体裁的小说。
书名清楚地烙印在视网膜上。
《梦幻国度》
『这是昨天刚出刊的幻想小说喔。与剑和魔法有关,以异世界为舞台,叙述王子和女骑士们逃避追兵的故事。』
这些话大概是昨晚说的吧——
眼前的空间开始扭长扭曲。
晕眩和头痛越来越强烈。
没有不劳而获的奇迹
只有付出代价的契约
——不劳而获的奇迹?代价?契约?
光芒突然问爆炸。
「……呜!」
灰暗的院内剎那间宛如白昼般明亮。佳织、光阴、今。子、舜等人被耀眼的巨大光流吞噬而消失无踪。
奇怪的是,神木附近只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那个人是曾经与悠人在这座神社院内多次交谈的少女。
《悠人先生。》
「时深……小姐?」
少女不知何时己站在那里,而且身穿巫女服。
她的体态婀娜多姿,有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秘感,长发在不知打从哪里吹来的和风中微微飘逸。拔出佩带在红裙上的仪式用短刀后,少女犹如念咒般开始念念有词。
《请相信自己,这是你的力量泉源。》
「到底——」
悠人的嘴只能慢速移动。
他的身体发热,宛如气球般逐渐膨胀,某种物体正在体内横冲直撞。
「什么人——什么?」
《……门来了。》
时深换手反握短刀,将眼前的空间横向划开。
巨大的能源旋涡从切扣一口气喷了出来。
悠人强忍着头痛和呕吐感,并没有将视线移开。
悲哀的眼眸笔直地凝望过来。
《悠人先生,请相信自己。》
天地感消失,金色光芒吞噬了一切景物。
「佳——织——」
伸出去的乎只抓住虚幻的空气。
持有我——回应我的要求
黑暗的森林中。
夜气紧粘着火热的皮肤,城市所嗅不到的绿色期为浓郁得几近刺鼻。头上是夜空,从云层缝隙间露出脸来见人的苍白满月显得分外清撒。
——这里是哪里?
悠人他们应该在神社院内才对。镇守的森林太过于辽阔,这种温暖也非冬天所有。这里显然是其它场所。佳织、光阴、今日子都到哪里去了——?
——为什么……怎么会……时深是何方神圣?
无论怎么绞尽脑汁,思绪依然一片混乱。
院内笼罩在金色光芒中——
醒来时,己置身于这座森林。
然后,第一眼见到的,便是这位不可思议的少女。
『……敌人吗?』
少女询问的语气充满了警戒。
悠人不清楚自己为何听得懂腔调奇特的外国话。
「你……不是人类吗?」
——不是人类?什么意思?
少女露出困惑的表情后,随即又想起什么似地,红色眼眸开始浮现妖艳的色彩。
下一瞬间,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推倒悠人
少女心满意足地离开悠人的身体。
拔出刺入地面的刀身,挥至头顶。
——会被杀!
悠人打算应战,然而筋疲力尽的四肢却使不上力。
正当他准备受死之时——
少女突然惊觉异状跳到一旁,回头露出紧迫的表情。
「……别动……小心我杀了妳。」
树荫中传来清晰悦耳的声音。
悠人看到那里有另一位妖精。
及腰的蓝色长发,宛如神秘的生物般在夜风中飘动,纯白的羽翼在苍白的月光下闪耀着透明的光芒。或许是头发和眼睛的颜色之故。这位可爱少女令人联想到水世界之精灵。
少女纤细的右手同样也握着长而大的刀剑。
「——拉奇欧斯的青牙!」
黑冀少女似乎相当害怕。
尽管如此,她还是大叫一声后扑上前去。
白翼少女也在同一时间移动。
二人都轻如鸿毛地操纵乎中的剑,短兵相接后刀刃一闪。
黑翼少女倏的僵直。身中一刀的她开始流散出鳞片般的粉末。不久,身体便无声无息且轻飘飘地弹起,化成金色颗粒后魂飞魄散。
既悲惨又哀怨——
这副光景美得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白翼妖精用她那一双蓝色的眼哞,俯视倒卧在地的悠人。
「需要我……帮你吗?」
在理解到她的话中之意后,悠人的紧张随即一口气获得纾解。
视野也开始变暗。
意识再度陷入昏迷——
不,不是昏迷。
这次,他感觉到自己真正清醒了。
契约者啊
给我……给我
——消失的玛那吧!
悠人的意识逐渐清醒。
抬起沉重的眼皮后。他看到了高高的天花板。
不是和佳织共同生活的公寓。
「悠人少爷。」
耳边的话语也不是听惯了的日本语,而是身为异乡客的悠人花了数个月时间,拚命沟通好不容易才学习到的异世界语言——圣约特语。
棕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森林的色彩。一直随侍在侧的绿精灵艾丝培莉亚看到悠人恢复意识后,脸上露出喜悦的神情。
「我马上为您端热汤来!」
端庄贤淑的她,一反往常地以小跑步快速冲向厨房。
「对了……我们……」
独处一室的悠人想起了与魔龙柴德葛拉汉的战斗,手心依然残留着使用<要求>进入魔龙腹部吸取玛那的那股既厌恶又甜美的感觉。
这里是精灵们的起居馆。看来似乎是艾丝培莉亚她们将失去意识的悠人带来这里后,一直看护到现在。
「爸爸~!」
或许是艾丝培莉亚通报的吧,火炎般的红发宛如一阵风似地飞入。 一位身材和佳织同样娇小的女孩冲过来紧紧抱住悠人的脖子。她是红精灵欧法莉尔。
悠人的眼睛开始搜寻另一位在里迪乌斯山脉一起出生入死的精灵的身影。
「艾赛莉亚……妳是不是也平安无事?」
一位身材纤细苗条的精灵伫立在门后。
「……嗯。」
精灵点头回应,从她面无表情的脸孔依然无法看出担心与否。
蓝精灵——艾赛莉亚。
她就是那位在森林中解救差点被杀的悠人的白翼妖精。
这里不是悠人和佳织生活的世界。
这里是有限世界<梦幻国度>——
是一个为了生存必须拚命战斗、互相夺取性命的残酷世界。
而他,正是来访者——异世界的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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