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大好人，解除不可解除的詛咒

1. 大好人，解除不可解除的詛咒

　　隔天，我們收購完畢，從村子出發打道回府。

　　馮率領村民全體出動歡送我們，場面熱烈到差點又要舉行宴會。

　　我們在盛大的歡送中，用飛行魔法踏上歸途。

　　在空中，我抱緊安潔，跟來時一樣享受著空中之旅，然而──

　　我發現安潔不發一語地直盯著我。

　　「怎麼了，安潔？」

　　「這樣好嗎？」

　　「妳指什麼？」

　　「那個『主人』的事。那樣真的好嗎？亞歷大人的性命受到威脅，找出真凶比較……」

　　「那不要緊。」

　　安潔在我懷中動了動，歪頭表示疑問。

　　「我已經用魔法鎖定目標了。」

　　「原來是那樣嗎！？」

　　「嗯。因為我得到了對方是以糧食投機為目的這個重大線索。前天晚上就已經知道了。」

　　「那個女生第一次來的隨後，是嗎？」

　　「就是那麼回事。」

　　「真不愧是亞歷大人……」

　　安潔看我早就先下手為強，安潔露出完全醉心的眼神凝視我。

　　「所以安潔不需要擔心任何事喔。」

　　「是！」

　　安潔一掃煩惱心事。

　　她恢復了平常討喜、開朗的笑容。

　　「難得出門，要不要繞去哪裡逛逛呢。去海邊嗎？還是比較想去山上？」

　　「我想跟亞歷大人一起看海。」

　　「好。」

　　為了實現她的願望，我轉了一個大彎，變更行進方向。

　　朝著海所在的方位飛去。

　　☆

　　晚上。

　　在海邊嬉戲的安潔累了，比平常早鑽進被窩。

　　我將她留在寢室，來到書房。

　　我深深坐進軟綿綿的椅子，靠著椅背歇口氣。

　　「破綻百出。」

　　「唷，妳果然來了。」

　　簡直就像從黑暗滲出來，少女無聲無息地出現。

　　「明知道卻破綻百出。你在小看我嗎？」

　　「問妳喔，妳的名字是？」

　　「回答我的問題……桃樂絲。」

　　「桃樂絲嗎？真是好名字。主人取的嗎？」

　　少女──桃樂絲緩緩地搖頭。

　　「從我懂事起，就只知道那個名字。」

　　「是嗎？對了對了，我有禮物要送妳。」

　　我取出從海邊撿回來的螺貝，放在桌上，向她展示。

　　「貝殼？」

　　「將貝殼放在耳邊就聽得到海浪聲。妳聽過這個說法嗎？」

　　「聽過。」

　　「嗯。妳把那個放在耳邊試試。」

　　桃樂絲儘管訝異疑惑，仍拿起螺貝放在耳邊。

　　「真的有海浪聲。」

　　「對吧。」

　　「魔法。」

　　「不是喔。如果是魔法會是這樣。」

　　我伸出右手。

　　從比出的食指發出和煦的光芒，光芒進入了桃樂絲手上的螺貝。

　　「是什麼魔法？」

　　「妳很快就會知道了。」

　　「……」

　　「……」

　　「是什麼魔法？」

　　「把那個貝殼放在耳邊試試。」

　　桃樂絲露出茫然不解的表情，再度將螺貝放在耳邊。

　　「這、這是──」

　　桃樂絲吃驚地將貝殼拿離耳邊。

　　聲音因此洩漏出來。

　　『是什麼魔法？』

　　『妳很快就會知道了。』

　　『……』

　　『……』

　　『是什麼魔法？』

　　『把那個貝殼放在耳邊試試。』

　　播放的是剛才我和桃樂絲的對話。

　　「剛才那就是魔法，雖然是只會記錄聲音的簡單魔法。」

　　「是嗎？」

　　「……咕嘰咕嘰咕嘰。」

　　我往前探身搔了桃樂絲的腋下。

　　「呀哈哈哈──唔，這、這是做什麼。」

　　桃樂絲宛如反彈般飛快往後跳開，背撞到書房的牆壁。

　　那個衝擊啟動了螺貝。

　　『呀哈哈哈──唔，這、這是做什麼。』

　　螺貝重播桃樂絲的笑聲。

　　雖然是因為搔癢，但這是從以往的她無法想像的開心笑聲。

　　「我的笑容……」

　　「笑會覺得比較開心吧。」

　　「……」

　　桃樂絲不回答，但也沒否定。

　　好了，難得有機會，就再多──

　　「對不起。」

　　桃樂絲突然道歉了。

　　「怎麼了？」

　　「我，非殺你不可。非報答主人不可。」

　　「嗯。」

　　我點頭。

　　說的也是。

　　本來那就是她的目的，在某些情況或許是她的生存意義。

　　所以我並不驚訝她會說出那種話。

　　「對不起。」

　　「別在意。」

　　桃樂絲擺出冰冷態度，刻意面無表情，從懷裡取出一顆寶石。

　　「那是？」

　　「主人給的。」

　　桃樂絲只說了那句話，之後就閉上嘴保持緘默。

　　是用來打倒我的某種殺手鐧吧。

　　「……對不起。」

　　桃樂絲最後又再次道歉，握緊了寶石。

　　從握住的拳頭之中洩漏光芒，好幾道光在室內散射。

　　在桃樂絲的手中，寶石反覆閃爍，最後化為充滿室內的強光。

　　我舉起手擋在眼前。

　　強光消失，在那裡的是──

　　「……桃樂絲？」

　　跟原本的她一點都不像的巨大魔獸。

　　直立可能超過三公尺的龐大身軀，侷促地蜷縮。

　　整體的輪廓是狼。

　　體長超過三公尺的狼人，全身發出不祥的氣場。

　　「原來是那種能力……咦？」

　　立刻問賢者之劍應對方法的我驚愕了。

　　而那成為破綻。

　　魔獸桃樂絲衝了過來。

　　一瞬間逼近，揮舞銳利爪子掃向我。

　　我立刻用賢者之劍防禦──但被那爪的威力震飛，撞破牆壁摔飛到夜晚的庭院。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

　　咆吼響徹雲霄，隨後魔獸猛速飛身撲來。

　　我招架爪子，這次化解攻擊。

　　趁著稍微有了餘裕，我再度問賢者之劍。

　　將桃樂絲從這副模樣恢復原狀的方法。

　　答案是──沒有。

　　那是強制人類魔獸化的魔導具，直到死為止，無論如何都不會解除。

　　沒有例外，除了「死」以外都不會解除。

　　魔獸繼續發動猛攻。

　　在夜空下，我一邊用賢者之劍抵禦，一邊繼續問。

　　那麼，一度死掉之後立刻復活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也是NO。

　　要將死亡作廢，也就是復活，需要跟創造神同等的力量。

　　至少我辦不到。

　　「吼喔喔喔喔喔！！！」

　　咆哮，然後突進。

　　我被魔獸撞飛，猛烈撞上屋子牆壁。

　　咕咚一聲，有東西滾到我的身邊。

　　我轉過目光一探究竟──

　　『呀哈哈哈──唔，這、這是做什麼。』

　　「──！」

　　送給桃樂絲的螺貝。

　　剛才錄了她的笑聲的螺貝。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另一方面，魔獸桃樂絲發出跟原本的她一點都不像的咆吼。

　　「……我絕對要讓妳復原。」

　　我思考。

　　應該有什麼辦法、一定有。

　　救她的方法、恢復原狀的方法。

　　不死就不會恢復的詛咒，不可能復活的事實。

　　儘管如此我仍然──

　　「！！！」

　　瞬間，腦中靈光一閃。

　　多方思考，想起來。

　　然後，第三度問賢者之劍。

　　「──！」

　　魔獸桃樂絲衝過來，我用賢者之劍抵擋她，轉了半圈，將她踢上空中。

　　就這樣爭取到些微時間。

　　我將賢者之劍插在地面，取出材料袋。

　　手伸進袋子，行使魔法。

　　因為是暫時的容器，外觀怎樣都行。

　　我伸手取出的是一具人造人。

　　魔獸掉下來，我朝魔獸施展赫歇爾之術。

　　抽出桃樂絲的靈魂，移到人造人肉體。

　　失去靈魂的魔獸停住不動，直接墜落到地面。

　　飛揚的沙塵逐漸散去。

　　「咕嚕。」

　　我吞口水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大聲。

　　我大概是在緊張吧。

　　會成功嗎──不對，要成功。

　　我重新鼓起幹勁，看向沙塵散去的另一邊。

　　發現了不是魔獸、變回原狀的桃樂絲的肉體。

　　桃樂絲的肉體失去靈魂，也就是處於死亡狀態，解除魔獸化。

　　然而靈魂──最重要的靈魂因為暫時移到人造人肉體，並沒有「死」。

　　我再次施展赫歇爾之術，將桃樂絲的靈魂從人造人移回她的肉體。

　　沒有變化，沒有魔獸化。

　　看到她不僅恢復呼吸，也解除魔獸化──

　　「呼──……」

　　我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