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章／尤金和堇成為搭檔
八章／尤金和堇成為搭檔
◇堇的視點◇
——由挑戰者取得勝利。
聽到這道聲音之後，我立刻衝出大樹的空洞，跑向尤金同學。
尤金同學雙膝跪地，露出空洞的眼神。
「尤金同學！」
我大聲喊著他的名字，一把將他抱住。
「………………堇，妳沒事吧？」
「別管我了……反而是尤金同學才……」
雖然看起來沒什麼嚴重的外傷，但尤金同學卻上氣不接下氣，連說話都很費力。他居然變得這麼虛弱……
看著尤金同學的模樣，悔恨的淚水在我的眼眶裡不停打轉。
我……總是無能為力地在一旁不斷哭泣，還一直受到他的幫助……
為什麼我這麼弱呢？
「我們過去迷宮昇降梯吧，迷宮職員說不定趕來救援了。」
「嗯、嗯。」
我們緩緩地走著。
「「………………」」
我們步履蹣跚地走著，一路上沉默不語。
尤金同學的身體有些站不穩，步伐也很沉重。
我配合著他的腳步，慢慢地走著。
隨後來到一片較為開闊的地方時，眼前的景象讓我們不禁停下腳步。
被壓倒的樹木、被挖開的地面，以及隨處可見的鮮紅血跡。
「…………………………咦？」
我沒有立刻意識到這個聲音是從我的嘴裡發出來的。
我的大腦無法接受眼前的景象。
紅色的物體散落在各處，景象可謂慘不忍睹。
那些物體是曾為『體術社』社員們的屍體。
每個人身體上的某些部位都被扭曲，嚴重一點的甚至還被整個撕裂。
彷彿是經歷了什麼恐怖的遭遇，有些人的表情還因驚恐而扭曲著。
實在是不堪入目的淒慘光景。
「……………………啊……啊啊……」
「…………」
我的口中發出不成言語的聲音，尤金同學則是皺著眉頭不發一語。
隨後我找到了。
倒在血泊中的——蕾歐娜同學。
「……怎麼……會……」
我搖搖晃晃地走向蕾歐娜同學的屍體。
邀請我們加入集訓的開朗笑容。
教我『體術』時的認真表情。
邀請我加入同一個社團的愉快聲音。
就在半天前，那些記憶依然歷歷在目。
我意識到那些已經再也回不來了。
「嗚……嗚……嗚………………」
我當場癱軟在地，放聲大哭。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還是說，這在這個世界是常有的事嗎……？
不久前還在親密交談的人，說不定下一刻就會死掉……
「不行……我沒辦法……在這樣的世界活下去……」
有尤金同學陪在我身邊，與蕾歐娜同學成為好朋友。
自己才剛稍微喜歡上這個世界而已。
太過分了……怎麼可以這樣……
「讓我回去……讓我回到原本的世界啦……神明大人……求求祢……嗚嗚……」
眼淚奪眶而出，嘴裡只能吐出空虛的願望。
就在這時，我的肩膀被抱住了。
不必回頭看也知道，是尤金同學抱住了我。
（什麼……？）
現在的我根本聽不進任何安慰的話。我是這麼以為的。
「堇想回到原本的世界嗎……？」
尤金同學的這番話，讓我的腦袋瞬間沸騰。
「當然啊！！！我才不可能在這樣的世界活下去！！！！！哪有這種朋友會馬上死掉的亂七八糟的世界啦！我的世界……我曾經的世界比這裡還要和平多了！」
我很清楚自己不能說出這種話。畢竟尤金同學還救了我一命。
剛才他也賭上了自己的性命與怪物戰鬥。
但我的話卻停不下來，這不過是在遷怒罷了。
我只是在歇斯底里發脾氣而已，真是不像樣。
「我想回去……讓我回去……讓人家回到之前的世界啦……」
「堇……」
尤金同學呼喚著我的名字，我卻無法做出回應。
我得盡快停止哭泣才行……這個冷靜的情緒，與想繼續大哭一場的心情混在一起。
我究竟想怎麼做……就連自己也不知道。就在這時——
「…………我來帶堇回到原本的世界吧。」
尤金同學的話傳入我耳中。
（………………咦？）
他在說什麼？
「那種事情根本不可能辦到吧！」
我抬起頭不假思索地提出反駁，但尤金同學的表情卻非常認真。
「在最終迷宮裡，每一百階層都能獲得聖神大人的『天賜之物』。」
「？……那是……什麼？」
我不懂這句話的意思。為什麼他現在要告訴我這件事？
「五百階層的『天賜之物』是『異界門』，相傳可以利用它前往異世界。」
「…………………………咦？」
我不太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前、前往異世界？這、這種事能辦得到嗎！？
只要到了五百階層，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
咦，呃……我用混亂的腦袋組織著語言。
「行、行不通的……因為現在的我是炎之神人族，就算回到原本的世界，也跟人類不一樣了……」
「三百階層的『天賜之物』是可以變成任何模樣的『變身之泉』，只要許願恢復成轉生前的人族就行了。」
「啊！？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竟、竟然有這麼方便的神器！？
「那、那麼……我真的……有機會回到原來的世界？」
「不過，近五百年來只有一個人曾抵達過五百階層，真正確認過五百階層有『異界門』的人也只有他一個。如今這已經是近乎傳說的故事，所以我無法保證就是了。」
尤金同學露出有些愧疚的表情如此說道。
「可、可是……還是有這個可能性對吧？」
「嗯，這是天頂之塔第一名的紀錄保持者——探索者克里斯特所留下的話。他說五百階層有個名叫『異界門』的神器，可以讓人自由穿梭到異世界。」
「所以……真的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嗎？」
「我得再強調一次，目前還沒有探索者曾確認過克里斯特這句話的真偽，這只是唯一一名探索者的說法而已。」
不過，當我得知有回到原本世界的可能性後，還是讓我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感覺自己又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因為尤金同學連剛才那個據說強到不行的傳說『神獸』都打贏了耶！
如果尤金同學願意幫忙的話，那就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了吧？
……不過，我的心中還有一個疑問。
「尤金同學……你為何要幫我到那個地步？」
這個疑問從我的嘴裡脫口而出。我是在期待什麼樣的回答呢？
尤金同學只是我的監護人罷了，所以才會願意聽我的任性要求。
就算這麼問，他應該也只會回答「因為這是我的工作」吧。
「咦？」
尤金同學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這個嘛……」
他抬頭看著天空，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開始娓娓道來。
「……我的老家『聖原（聖達菲爾德）家』一族繼承了劍聖的血脈，並在東方大陸的某個小國中代代侍奉著主君。雖然我出生的國家早就在戰爭中滅亡了。」
尤金同學所說的，是之前在帳篷中稍微聽他提起過的事情。
「老爸在南方大陸找到了自己侍奉的主君，也就是格倫弗雷亞皇帝陛下，這讓我感到有點羨慕，或許是血脈的關係吧……」
主君聽起來感覺有點像……原本世界的武士？
「所以當我被自己曾經希望侍奉的對象——立志當上皇帝的青梅竹馬拋棄時，就失去了人生的目標。」
「嗯、嗯……」
我聽著尤金同學悲傷的過往，生硬地點了點頭。他從正面凝視著我的雙眸。
「老爸的……不對，是我們家族代代相傳的家訓是這麼說的，『聖原家不可為自己而揮劍，要為他人而揮劍』。」
「原來……是這樣啊。」
「所以我剛才才會這麼想。我雖然失去了主君……但我可以為了哭泣的女孩子而揮劍。」
「…………」
哭泣的女孩子？
尤金同學的視線前方是我的臉。
我的臉早已被淚水浸濕。
此時自己就像個不像樣地亂發脾氣、哭哭啼啼的小孩一樣。我連忙擦去臉上的眼淚。
「所以我要帶堇去五百階層，這樣的話，堇說不定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應該吧？」
尤金同學對我微微一笑。
他的眼神中沒有絲毫陰霾，我看得出來那是他發自內心的話語。
「啊……」
我本想對他說謝謝，卻打消了這個念頭。
尤金同學是個溫柔的人，所以我才不禁想依賴他，但這樣真的好嗎？
我要像剛才那樣躲在一旁，讓尤金同學獨自戰鬥嗎？
只有尤金同學全身傷痕累累……
而我就只是在一旁發抖？不行，絕對不能這樣。
「尤金同學！一起去五百階層吧，我也會幫忙戰鬥的！」
「堇？」
我緊緊握住他的手堅定地說道：
「我也會變強的！我聽學園長說過，炎之神人族似乎厲害到不行！所以我也要修行變得更強！只要我們齊心協力，一定無堅不摧！我會帶著尤金同學到五百階層，刷新那座石碑的紀錄的！」
我以極快的速度滔滔不絕地說道。
尤金同學先是露出驚訝的表情，隨即笑了起來。
「也是。畢竟我是只有白魔力的『攻擊力為零的劍士』，如果沒借助堇的紅魔力，五百階層根本是痴人說夢。」
「我、我沒有那個意思啦！？」
我急忙搖頭否認。
尤金同學緩緩地伸出右手。
「堇，成為我的『搭檔』吧，讓我們一起以五百階層為目標。」
尤金同學如此說道。
（搭檔……聽起來不錯耶？）
互相依賴，並肩作戰，共同面對困難的搭檔。
「嗯！一起去吧！」
我和尤金同學微笑著握手。
——就這樣，我們成為了挑戰五百年來不動紀錄的探索者搭檔。
◇尤金的視點◇
就在我和堇立誓要以五百階層為目標的時候——
「喂，尤金！」
從某處傳來了呼喚我的聲音。有人從迷宮昇降梯的門口走了過來。
那是我認識的迷宮職員大叔。
太好了，比我想像中還要早到。
旁邊也有其他的迷宮職員，大家應該都是趕來應付這個緊急狀況的吧。
「大叔！你來了啊。」
「哎呀，這次還真是發生了大事呢。」
「就是說啊……」
好幾次都以為自己要死了。
「來！這瓶回復飲料給你，你的氣色看起來糟到不行啊！」
「好，謝謝。」
我將大叔遞給我的飲料一口氣喝光。
有點甜膩的味道彷彿滲進了身體裡。
……原本朦朧的意識也逐漸清晰了起來。
「小妹妹也要來一瓶嗎？」
「不用……我只是躲在旁邊而已，我沒事！」
大叔本來也想給堇一瓶回復飲料，卻被她拒絕了。
說不定她是被飲料那鮮豔的綠色外觀給嚇到了，但其實味道還不錯。
其他的迷宮職員們正在查看冥界看門狗大鬧一場後的痕跡。
接著環顧散落在四周的體術社成員的屍體。
「哎呀呀，死狀也太淒慘了吧——」
「要找回缺損的身體部位可得費一番工夫了……」
「今天一整天都得忙著回收屍體了啊。」
「得多要點加班費才行。」
其他的迷宮職員紛紛抱怨起來。
「什麼！怎麼能說這種話！」
堇氣憤地大喊，但這種情況對他們來說卻是家常便飯。
雖然我覺得這麼慘烈的景象應該不常發生就是了。
「堇，妳冷靜點。大叔，能拜託你從這女孩開始處理嗎？她叫蕾歐娜，是我們的朋友。」
「我明白了，從這女孩開始是吧。」
大叔走近蕾歐娜的遺體，拿出瓶子在遺體上滴下了一滴水珠。
那滴水珠閃耀著七彩光芒，蕾歐娜的遺體瞬間被光芒包圍。
——下一刻，蕾歐娜的身體恢復原狀，隨即睜開眼睛甦醒了過來。
「………………咦？」
堇嚇得大叫一聲。
蕾歐娜似乎還沒回過神來，只是呆呆地眨著眼。
接著，她搖搖晃晃地撐起上半身。
「……嗯？………………小堇和尤金同學……還有迷宮職員？」
蕾歐娜用睡眼惺忪的眼神看著我們。
「蕾歐娜，現在覺得怎樣？」
「……我好像記得遇到了非常不講理的事情……」
「別試著去想了，自己死掉的過程還是別記起來比較好。」
「死掉…………啊——！！我想起來了！欸，你們聽我說！」
「怎麼了？」
蕾歐娜才剛復活過來，情緒卻很激動。
「我不是被冥界看門狗殺死了嗎！？然後我去了冥界一趟，結果就在我徘徊到一半的時候，冥界看門狗居然回來了耶！」
「嗯，畢竟冥界是地獄犬的家嘛。」
這樣啊。被地獄犬殺死後，還會在冥界相聚啊？感覺有點討厭。
「牠好像一臉過意不去的樣子，既然這樣那就別殺人家嘛！…………呃，哇哇！探索服都變得破破爛爛的了，這套衣服很貴耶～」
蕾歐娜看著自己身上的服裝，不禁皺起眉頭。
「什什什什什什…………」
堇似乎想說些什麼，卻沒辦法說出來。
「堇？」
「小堇，妳怎麼了？」
我和蕾歐娜探頭看了堇一眼，下一秒她立刻放聲大叫。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啦————————！！！！！」
啊，對喔。我因為和魔王訂下契約的後遺症，導致腦袋無法思考。
結果忘記向她說明重要的事情了。
◇
「你是說，迷宮職員剛才使用的是一種名為『復活之雫』的魔道具。在最終迷宮一百階層以下死亡的探索者，只要在二十四小時內使用，就能夠復活嗎……？」
「抱歉，堇。我忘記向妳說明了。」
雖然這是會在學園中學到的基礎知識，但我沒想到這麼快就會派上用場。
我心想之後應該會在課堂上學到，所以在前往低階層探索之前就沒有特別說明。
雖然這次的探索本來就沒有打算要與階層主戰鬥。
也沒想到居然連『神獸』都會出現。
「所以，就算我們死了也沒關係嗎？」
堇露出微妙的表情，她大概是覺得自己剛才白害怕了一場。
「嗯～可是在『天頂之塔』裡死亡會受到懲罰。」
「懲罰……？」
『復活之雫』雖能讓死者復活，但有時候會讓使用對象留下『後遺症』。
「小堇。使用『復活之雫』可能會喪失記憶。要是運氣不好的話，身體甚至可能會留下缺陷喔。」
「咦咦咦！？」
堇驚訝地大喊一聲。沒錯……『復活之雫』絕非萬能的魔道具。
終究是以『拯救性命』為優先的道具。
「嗯，看來我這次應該沒什麼特別的問題……」
蕾歐娜轉了一圈，確認自己的身體有無異狀。
「還有，身體也會感到不適吧？」
「對對對……其實我從剛才開始就覺得身體好沉重……」
蕾歐娜看上去相當疲憊。
「原、原來是這樣啊……」
堇恢復認真的表情。
「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記住……被魔物吃掉的話，可就無法復活了。」
「………………！」
堇的臉色頓時鐵青。
她似乎重新體認到剛才的情況絕對不容樂觀。
「就算對手是神獸也一樣。不過，這次的地獄犬似乎只捕食了哥布林，並沒有吃人……」
途中傳來的捕食聲，似乎只是哥布林被吃掉的聲音。
看起來神獸地獄犬似乎不會吃掉人類。這是為什麼啊？
（地獄小狗狗可是高傲的神獸，牠才不會亂吃勇敢的挑戰者。）
我的腦中響起魔王的聲音。
（艾莉，是這樣嗎？）
（沒錯～不過，因為久違地受到『神之試煉』的召喚，牠好像顯得幹勁十足，只是似乎沒想到會被召喚到二十階層就是了。）
（……欸，艾莉，『神獸』為什麼這次會被召喚到二十階層啊？）
（天曉得？真是不可思議呢。）
（妳知道些什麼嗎？）
（怎麼可能知道啊，我現在可還被『封印』在魔法學園的地下深處耶？）
（…………是嗎……）
我無法從艾莉的語氣中判斷她說的是不是真話。
……晚點再去找她聊聊吧。
反正到頭來還是有很多事情必須得和魔王談談。
尤其是——關於『契約的代價』。這可是和魔王之間的契約，肯定沒那麼簡單。
雖然我並不後悔訂下契約，但心情還是覺得有些沉重。
到底需要我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呢？
（我親愛的尤金，與神獸小狗狗的戰鬥辛苦啦☆等著你來見我哦♡）
不知是否察覺到我的心情，艾莉在說完這句話後便中斷了念話。
「尤金同學？你怎麼一直在發呆？」
「啊，喔喔。堇，我沒事，只是有點累了。」
我對著一臉擔憂的堇露出微笑。
在離我們稍遠的地方，復活的蕾歐娜正在和迷宮職員大叔交談。
「妳是部隊的隊長吧？接下來我們也會讓其他的探索者『復活』，可以請妳幫忙確認有沒有漏掉的成員嗎？」
「……好，我知道了。」
「另外，我們會先代墊『復活之雫』的費用，之後再向學園請款。『復活之雫』的費用原則上是採取『自己負擔』的方式，我想妳應該很清楚就是了。」
「好、好的……順便問一下，目前『復活之雫』的市價是多少……？」
「……哈囉？」
這時，迷宮職員大叔露出了有口難言的表情。
「……是三百萬G。」
「咦咦咦咦咦！？一般價格的三倍以上！？怎麼會變得那麼貴啦！」
蕾歐娜發出哀嚎。
「最近出現了大量消耗『復活之雫』庫存的情況，所以才導致價格居高不下。」
「那、也就是說……要讓部隊所有人復活的總金額一共是……？」
蕾歐娜發出顫抖的聲音。
……我記得體術社的三軍好像超過二十個人吧？
「畢竟是整批購買，我想應該可以稍微討價還價……但估計大概也得花個五千萬G以上吧。」
簡直就是天文數字。
「…………哈、哈哈。結束了……我的學園生活……從今以後就得過著還債人生了……一、一切都完了……」
「蕾、蕾歐娜同學！妳該不會要一肩扛下所有成員的債務吧？」
聽到蕾歐娜如此說道，堇似乎有些擔心地跑到她身邊。
「沒辦法……在這種情況下隊長必須負起全部責任。況且這次的探索也是我計畫的……啊～這下完蛋了～我的青春結束了。」
「蕾、蕾歐娜同學！！」
蕾歐娜的眼神飄向遠方，口中發出「啊哈哈哈……」的乾笑聲，站在她旁邊的堇顯得不知所措。
不管怎麼看，這次的事件都很不講理，雖然我也很想幫她的忙……
但我也沒有幾千萬G那麼多錢。
就在這時——
「不得了！！！喂，快看看這個！」
這時，另一名迷宮職員大喊一聲，其他人紛紛圍了過去。
（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正這麼想著，立刻就明白了原因。
迷宮職員一臉慌張地朝我跑了過來。
從他的服裝來看，似乎是上級職員。
「欸！那隻冥界看門狗的頭是您砍下來的吧！！」
「沒錯，是我。」
被我砍下的地獄犬頭顱就滾落在上級職員所指的方向。
那顆頭沒有被召喚回去啊，我都沒注意到這件事。
應該說，我根本沒有多餘的心力去注意就是了。
「太厲害了！居然能帶回神獸的首級！」
「是啊！如果拿去當成素材，不知道能賣多少錢！」
「絕對不止一億吧！」
「不不不，不僅如此，有一堆大貴族都想把地獄犬的頭做成標本來裝飾。如果拿去拍賣，很難想像價格會飆漲到多少啊！」
我聽見這樣的對話。
（神獸的首級可以拿來這樣用嗎……？）
雖然有點擔心，但如果有問題的話，『天使之聲』肯定會出言警告吧。
不過真要說起來，天使之聲就是在二十階層發起『神之試煉』的始作俑者吧……
或許天使們也意外地挺隨便。
就在我煩惱的時候，上級職員向我搭話。
「尤金先生。那顆神獸的首級是您的獵物，您當然有帶回去的權力。不過，如果您願意交給我們『迷宮公會』來處理的話，我們會盡可能以高價出售。當然我們會收取一些手續費，但比起身為學生的您自行交易，由我們出面應該能夠談到更好的價錢。」
上級職員一臉認真地向我提議。
看來神獸首級的交易委託，對他們而言似乎是相當重要的事情。
背後可能有公會的長官下達了指令吧。
「我對這方面是外行人，所以就拜託你們處理吧。」
「是嗎！尤金先生，太謝謝您了！」
聽到這句話，上級職員笑逐顏開，立刻轉身對地獄犬首級附近的職員發出指示。
「已經取得探索者的同意了！立刻將它收進『收納魔道具』裡！小心地搬到公會倉庫保存！」
「「「「是！！！！」」」」
轉眼間，地獄犬的首級就被運走了。
這時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個，我有一個請求。」
我叫住準備離開的上級職員。
「尤金先生，有什麼事嗎？我們會盡可能地滿足您的需求。」
「這次在二十階層所使用的『復活之雫』的費用，請從地獄犬首級的出售金額中扣除吧。」
「……咦，尤金先生應該沒有和他們正式組隊吧？」
「沒關係。他們拜託我護衛，但我卻沒能好好保護大家。」
「這樣啊，我明白了。我想即使扣除『復活之雫』的費用，應該也還會剩下不少利潤，稍後我會將明細提供給您。」
「好的，那就拜託您了。」
我們的對話似乎也傳進了她們耳裡。
「尤、尤金同學！？請等一下！！」
「尤金同學！」
蕾歐娜一臉焦急，堇則是笑臉盈盈地跑到我面前。
「我們怎麼好意思讓你幫到這個地步！」
「可是，原本應該是要由同行的結界士成為體術社的盾牌才對。這樣就算一筆勾銷了。」
「這根本不成正比啦！！」
「要是真的覺得過意不去，那就慢慢還吧。無利息、無擔保、無期限，我也不會催妳還錢。」
「尤、尤金先生……」
蕾歐娜露出難以形容的表情。
「喂喂，尤金。你人也太好了吧？」
迷宮職員大叔聽到我的話有些傻眼。
「沒關係啦，反正這一大筆錢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花，只會徒增我的困擾而已。」
「尤金同學，你超帥的！！」
我才剛回答完大叔的問題，堇便將我一把抱住。
堇的感情表達方式總是那麼直接。
「真是的，我要回去工作了。」
大叔似乎要和其他的迷宮職員一起去確認二十階層的情況。
順帶一提，堇依然緊貼在我的身上。
我向一臉茫然站在原地的蕾歐娜搭話。
「錢的事情妳不用放在心上，身為隊長應該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吧？還有，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如此說道。
「唉……如果不是有小堇在，我差點就要迷上你了，以後我一定會回報這份恩情的。還有，錢我一定會還你的！！」
這麼說完，蕾歐娜便朝著迷宮職員的方向走去。
大概是為了確認剩下的社員是否都已經復活了吧。
「那麼，我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
我輕輕拍了拍緊抱著我不放的堇的頭。
「好～」
堇依依不捨地放開我。我們來到迷宮昇降梯前。
唉……終於可以回去了。
對堇來說，這應該是她的初次探索。
結果沒想到這次探索居然會如此驚天動地。
（……不過很有收穫。）
我偷偷地往旁邊瞥了一眼。
只見堇正用她的大眼睛直盯著我看。
……讓我不禁有些怦然心動。
「欸嘿嘿……」
看她傻笑的模樣，讓我產生一種難以言喻的憐愛之情。
我有那麼一瞬間想抱住她，但又立刻驅散了那股邪念。
「今後也請妳多多指教了，搭檔。」
「嗯，請多指教囉，尤金同學。」
我們相視而笑，一同搭上迷宮昇降機。
——就這樣，我們開始了對最終迷宮『天頂之塔』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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