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文化祭有波瀾動盪的預感

　　第4話　文化祭有波瀾動盪的預感

　　期中考結束後，接下來就是一年一度的重大活動——文化祭。

　　周他們的學校很重視這種全體學生一起舉辦的活動，所以每個班級的預算很多，每年都會推出精彩的演出節目。

　　「就是這樣，來決定我們班的節目吧！」

　　當然，班級要做什麼是由班上所有同學來決定，所以一到討論時間，氣氛就自然熱烈起來了。

　　興致勃勃地站在講台上的是樹。

　　周早知道喜歡活動的樹會報名參選文化祭委員，結果他還真的贏得了那個職務，令人不禁會心一笑。

　　如魚得水般幹勁十足的樹，用一支不曉得從哪裡帶來的指示棒指向黑板上大大寫著的注意事項。

　　「嗯——關於文化祭的節目，首先要注意的是，各年級有多少餐飲攤位都是決定好的。大多數班級都會等待餐飲攤位的候補缺額，所以如果要做餐飲的話，要先做好競爭激烈的心理準備。」

　　不必說，能擺出來的餐飲攤位數量已經決定好了。

　　餐飲攤位很受歡迎，不僅能帶來成就感，也能夠進行經營方面的實踐，搞不好會發生幾乎每個班都想候補的狀況。

　　這麼一來，文化祭會變得全是餐飲攤位，而缺乏多樣性，所以才要設下限制。此外，考慮到輪流使用烹飪實習教室的時間表、以及衛生指導等因素，校方實在也無法滿足所有班級的需求。

　　「然後，剛才發下去的資料上列出了相關預算和可能會使用的學校用品，你們再確認一下。就算上面沒寫，想要購買的東西也會每次做確認。總之，大家說說這個預算以內能做到的節目……好了，有什麼想辦的節目就舉手發言吧。」

　　樹一提問完，同學們就爭先恐後地舉起了手。

　　大家都露出了炯炯有神的目光，可見這個活動有多麼重要。對學生而言，文化祭這項重要活動當然是令人期待萬分的。

　　（雖然我去年敷衍過去了。）

　　當時的周身上絲毫沒有學生那般鮮活有朝氣的純真模樣，文化祭也是隨便應付。那時候是販賣自製產品的攤位類型，所以周只是按照要求做了些東西，然後在輪到他值班的時候看店而已。

　　因此，周懷著有些格格不入的心情看著熱烈討論的同學們。

　　「我來我來！我覺得果然還是要辦經典的咖啡廳！」

　　「哦，意料之中吧。順便問一句，只是普通的咖啡廳嗎？」

　　「女僕咖啡廳怎麼樣？」

　　「你想想，這個班上有椎名同學……絕對很適合她。」

　　班上同學補充的聲音逐漸變小，一邊不停往真晝那邊偷瞄。見狀，周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但也不至於開口干涉。

　　此時出口抱怨太幼稚了，他覺得還是暫時靜觀其變比較好。

　　「哈哈哈，感覺你們完全沒在考慮預算，不過要的就是那份幹勁。總之，先加到候補裡吧。」

　　周傻眼地看向那些一聽到「真晝的女僕裝」就亢奮起來的男生們，然後和樹對上了視線。

　　樹用眼神詢問「沒問題嗎？」，周也只能擺出一副不爽的表情。

　　要問說有沒有問題，那當然有了。

　　真晝平常就很顯眼，幾乎是眾人圍觀的程度。

　　最近還有人說她的可愛達到更高的境界了。那樣的真晝要是穿上女僕裝，肯定會引來大批學生聚集圍觀，讓她不好應對吧。

　　反過來說，好處就是營業收入有了保證。真晝的存在是絕對的金字招牌，想要一睹天使芳容的男生們絕對會蜂擁而至。

　　真晝這個當事人被提出來當成話題，臉上正掛著難以言喻的為難笑容。

　　這也難怪。自己被當作稀有動物圍觀，無論是誰都高興不起來。

　　不過這終究只是提案，總不能在剛說出來的時候就加以駁回。假如真晝真的不願意，也只能由周來拒絕了。

　　「哎，女僕咖啡廳的確是男人的嚮往，但是提案之前也要考慮預算。好了，接下來誰要提案——」

　　在樹的推動下，大家又陸續提出鬼屋、賣咖哩或烏龍麵等文化祭少不了的攤位。黑板上逐漸被白色的文字填滿。

　　只是，大家的……主要是男生的關注點似乎都放在女僕咖啡廳上面，能聽見他們竊竊私語的聲音。

　　「還是椎名同學的女僕裝最……」

　　「可是有藤宮那傢伙……」

　　「藤宮也是男的，肯定想看女朋友穿女僕裝。」

　　雖然周都聽見了，但很可惜他並不贊成。

　　要說他完全不想看，那就是違心之言，可是他並不想炫耀給大家看。周也明白那樣一來真晝會感到疲憊，因此完全不想讓真晝穿。

　　周朝著那群人投以犀利的目光，而他們大概也注意到了，猛地別開視線。

　　在一旁觀望的真晝輕笑了一聲，於是周稍微放緩了瞪著他們的眼神。

　　「順便問一下，周同學，你有什麼建議？」

　　突然被樹這麼一問，周滿臉不情願地看向他。

　　「幹嘛問我？」

　　「因為看你好像有話想說？」

　　周有意見的對象不是樹，可是被樹這麼一點名，周圍同學們的視線自然集中了過來，什麼都不說的話也會把氣氛弄僵。

　　周想了想該怎麼辦之後，說出了最為輕鬆的提案。

　　「硬要說的話，我希望做鄉土史之類的調查，然後整理起來辦個展示會就好。」

　　周沒料到的是，班上一聽到這個提案就一下子安靜下來。

　　好像往大家的熱情上潑了冷水一樣，氣氛變得非常尷尬。

　　「喂，那樣有什麼意思啊？」

　　「是硬要在這麼熱鬧的氣氛下反其道而行嗎？」

　　「我覺得還算不錯就是了。展示會只要在準備期間盡可能做好調查，最後把資料展示發表就好了吧？這樣的話，在文化祭的時候只要在展場安排幾個人輪班，接下來大家就能自由行動了。雖然體會不到班上一起辦活動的氣氛，但是可以好好玩遍整個文化祭，也不用在意值班時間，可以隨便去其他班級的攤位逛。」

　　周換了個說法之後，教室裡便紛紛響起附和的聲音。

　　老實說，周也認為從學生的角度來看，在這一年一度的重大活動上舉辦鄉土史展示會是很掃興的事情。大家都知道鄉土史是一項嚴肅的課題，但肯定會有人提出「偏偏挑這時候辦？」的質疑。

　　在學生們多少鬧騰一點也不會被責罵的文化祭上特意準備展示會的確不太適合，但他真正的目的是之後能空出自由行動的時間。

　　餐飲攤位是很有人氣沒錯，但無論怎樣都需要人手和大量勞動力，當天也要占用很長時間。

　　既然涉及金錢，店裡就不得不慎重對待，一旦發生問題就會在校內外兩邊引起騷動，可以想見會非常辛苦。

　　文化祭要舉辦兩天，若是以展示某個主題的形式來參與的話，每個人被占用的時間大概連一個小時也不到。非常省時又省力。

　　當天不像餐飲或物品銷售攤位那樣會產生金錢交易，只要輕鬆地站著值班就好了，這也是主要原因之一。

　　除此之外，對於那些不擅長接待顧客、對外貌和廚藝也沒有自信的人來說，沒什麼比展示會更輕鬆的節目了吧。周也屬於這一類人，所以對此一清二楚。

　　「怎麼說，很有你的風格就是了。」

　　樹滿臉無奈，而周只是說出了提案而已，所以把頭扭向一邊，閉口不語。

　　真晝也用「很有你的作風」的眼神看了過來，讓周感到有些尷尬，但說出去的話也收不回來，所以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那麼——女僕咖啡廳得票最多，所以就決定是女僕咖啡廳了，沒意見吧？」

　　最後，他們的班級節目就暫定是獲得許多男生票數的女僕咖啡廳了。

　　「不過，接下來還要把投票結果告知學生會，然後可能要抽籤決定。假如沒抽中的話，就變成票數第二高的鬼屋。還有，以預算來看肯定買不起相關的服裝，所以要另外找門路準備，有頭緒的人可以先去找認識的人問問看，要是弄不到服裝的話就只能開普通咖啡廳了，這點要有心理準備。」

　　負責主持的樹憑著他天生的開朗性格和精明幹練，流利地講解必要事項和注意事項，然後便離開了教室，可能是要去向學生會轉達。

　　教室裡的氣氛明顯放鬆、嘈雜起來。當周輕嘆口氣並以手撐著臉頰的時候，注意到真晝走了過來。

　　「妳要怎麼辦？」

　　「就算問我……都已經定下來了，這也沒辦法。」

　　看著露出苦笑的真晝，雖然周也沒辦法做些什麼，但總覺得心裡不痛快。

　　「如果不願意的話，還是要好好講出來喔。」

　　「也不是不願意……那個，周你不喜歡女僕裝？」

　　「不喜歡也不討厭吧。頂多覺得妳穿起來滿合適的，因為圍裙就很合適。」

　　「這、這樣啊……那我會努力的。」

　　「妳沒必要勉強自己。」

　　「如果可以讓你高興的話，我會穿的。」

　　說完，真晝臉上浮現出美麗的微笑。看到她背後的男生偷偷擺出勝利姿勢，周只能忍著別讓自己的笑容變得僵硬。

　　「……藤宮，你心情不太好？」

　　放學後，由於碰巧社團休息，優太便趁著這個機會一起出來玩了。被他這麼明白指出，周才注意到自己的心情明顯流露在臉上。

　　「……表情有那麼明顯？」

　　「沒有，應該和平常差不多，就是從散發出來的氛圍這麼感覺到的。」

　　在車站附設的書店買好參考書後，周在離開時聽到他這麼說，於是不自覺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感覺臉上比平時更僵硬，眉間也出現了紋路。

　　周姑且有想著不要把心情表現出來太多，只是沒能完全控制住，依然反映出微妙的羞恥與丟臉的情緒。他忍不住嘆了口氣。

　　「算是吧。感覺不是很好。我不喜歡自己的女朋友被大家圍觀，可能的話還是想要獨占。」

　　不必多說，最愛的女朋友置於眾目睽睽之下，他當然高興不起來。如果只是好奇也就算了，更讓他不爽的是有人可能還會用夾雜著欲望的眼神看她。

　　「可是真晝沒有特別抗拒，我也不好跟班上的決定唱反調，要求只給自己的女朋友特殊待遇，那樣太幼稚了，也很不公平，所以我不得不保持沉默。我也知道真晝能對營業收入做出貢獻，我不滿的是相對於收益而言，我這邊的風險太大了。」

　　「抱歉。」

　　「這不是你的錯，都怪我沒有講清楚我的提案有什麼好處。」

　　優太完全不需要道歉，但周也不好責備班上提議的男生，只覺得心中耿耿於懷。

　　周深深地嘆了口氣：「既然決定了，那也沒辦法。」見狀，優太也露出了傷腦筋的笑容。

　　「我倒是投了展示會一票，從現實角度來說，那是最沒有風險又有高回報的提案。而且，現在這樣我大概會被安排去接待客人……」

　　「啊——」

　　以學校第一美少女聞名的真晝被要求接待顧客，同樣在女生中很有人氣的門脇當然也會被安排接待。

　　雖然他本人希望做幕後工作，但恐怕不能如願。擁有罕見美貌的人，在這種時候就比較吃虧。

　　「……不會男生也要穿女僕裝吧？」

　　「希望他們不至於做那麼絕……女生穿女僕裝的話，男生應該會穿得像執事那樣來搭配吧，前提是能弄到服裝。」

　　「啊，這個啊……聽說班上有人認識經營那種咖啡廳的人……說不定男女生的服裝都可以準備好。」

　　「呃！」

　　對於想阻止女僕裝的周來說，這是最糟糕的消息。

　　既然能弄到衣服，真晝就一定會穿上女僕裝服務客人吧。

　　也許該說是幸運，男生這邊似乎也能幫忙準備衣服，不至於發生男扮女裝的慘劇。

　　「這種時候班上怎麼就這麼團結一致……話說，如果男生也要換裝接待客人的話，門脇你也很不容易吧。」

　　女生的人氣大概都會集中到門脇身上，感覺他會非常辛苦。

　　「別說得好像事不關己的樣子。我猜藤宮你也會被派出來。」

　　「咦。」

　　「你會下廚嗎？」

　　「……不能說不會，但是也不特別擅長。」

　　周並非不會做菜，但他沒辦法做到讓別人願意出錢消費的品質。平常自己吃的話是沒問題，能夠做出真晝挑不出太大毛病的家常菜——差不多是這樣的程度吧。

　　跟以前比起來已經是大有長進了，但如果要做出可以拿出去賣的商品，他認為自己的手藝還不夠格。

　　「你大概會被分配到後台或是前面接待……那樣的話，不在附近看著椎名同學你也不放心吧。要是被可疑的傢伙盯上就麻煩了。」

　　「話是沒錯……可是我穿了又有什麼意義？」

　　考慮到防止可疑人士對真晝出手，在外場接待客人更方便監視。

　　既然真晝要穿，周也不介意忍受恥辱換上那樣的服裝，但他總覺得自己穿上執事裝沒什麼看頭。

　　「對椎名同學有意義吧，她會很開心。」

　　「應該吧。」

　　「還有，你改變形象以後，也有很多人開始關注你。」

　　「這我倒是沒聽說過。」

　　「畢竟你只關心椎名同學啊。」

　　被他這麼一說，周感覺很難為情。

　　的確，他平常都把注意力放在真晝身上，不在乎其他女生的視線。說起來，他完全沒想過有人會用那種目光看待自己，所以壓根沒有意識到。

　　周難以置信地看向優太，而優太只是聳了聳肩說：「你自己沒發覺。」看來他並不是在說謊。

　　「藤宮你最好偶爾也注意一下視線。不過，班上的人全是用溫暖又欣慰的眼神看你們，應該沒有危害就是了。」

　　「那樣也很討厭。」

　　「放棄吧，都怪你們兩個那麼親熱。」

　　「……我們沒有露骨地親熱——」

　　「啊哈哈。」

　　笑咪咪的優太看起來並不相信，讓周的嘴角微微抽搐。

　　「哎，有什麼關係，總比被騷擾欺負好多了吧？我可不想看到白河同學那樣的事件重演。」

　　「……情敵那件事嗎？」

　　聽見他用略帶沉重的語調這麼說，周也垂下眉梢。

　　儘管不會當著本人的面承認，但無疑可說是他摯友的樹與其女友千歲，在交往前曾經歷過許多波折，克服了那些困難後才有了現在的關係。

　　如今很難想像，千歲在當初遇到樹的時候總是擺出愛理不理的態度，講話一點也不客氣，性格也很冷淡。

　　她曾經是很優秀的田徑選手，卻因為樹的事情和社團學姊起了爭執，最後不得已離開了社團。

　　儘管不願理解那種做法，但周也知道嫉妒千歲才能的社團學姊可能會騷擾欺負她。自己喜歡的男生去追求那個被自己嫉妒的少女，然後被少女冷漠以待，學姊的欺負因此更進一步——周也不是不能理解那個人的心情，但她不應該付諸行動。

　　「對，結果發生糾紛害她放棄了田徑。我特別討厭那種霸凌行為……所以看你們得到大家認可，我就放心了。」

　　正因為優太見證了那場糾紛的過程，他才會尤其擔心周和真晝的關係。

　　「……喔。」

　　「所以，你們在文化祭上，也要和平時一樣好好地秀恩愛喔。讓其他人打消搶走她的心思。」

　　「我沒有秀恩愛的意思——」

　　「哈哈，開什麼玩笑。」

　　「才不是開玩笑。」

　　周皺起眉頭看向優太。優太他像是稍微安心了一般，又像調侃似地笑了出來，所以周只是哼了一聲，就此作罷。

　　「周，歡迎回來。」

　　回到家換好衣服後，周走到客廳，就看見已經到家的真晝正微笑著用手拍著自己的大腿。

　　周不明所以，不由得凝視她的臉，而真晝仍然帶著溫和的笑容，又一次拍了拍大腿。

　　見周仍一臉困惑地盯著她，她的微笑便轉為苦笑。

　　「看你心情好像不太好。」

　　真晝似乎也看穿了。不過，既然優太能看穿，真晝會看穿也是理所當然。

　　周有意在她面前掩飾，一被看穿就尷尬得搔了搔臉頰，真晝隨即樂呵呵地笑了出來，像是在說不出我所料似的。

　　「畢竟是周，你不會強硬地拒絕，但其實內心很不情願。我有說錯嗎？」

　　「……是沒說錯啦。」

　　「所以我就想來討好你。」

　　「這話可以當著本人的面說？」

　　「呵呵，你不喜歡嗎？」

　　「……明知道答案還問，也不曉得是跟誰學的。」

　　「跟你。」

　　即使被她這麼說，周也無可反駁，動了動嘴唇便沉默下來。

　　真晝噗哧一笑，又拍了一下大腿。

　　在被酒紅色裙子所覆蓋的柔軟大腿誘惑之下，周猶豫著坐到和真晝有一段距離的地方，然後平躺下來，頭輕輕枕到了腿上。

　　他以仰視的角度看向真晝，真晝的微笑隨後迎面而來。

　　接著，白皙纖細的手指滑進周的髮絲之間。

　　「……你是為了我著想，所以才不高興？」

　　「也有這個原因……單純是我不想讓其他人看到。」

　　「是吃醋嗎？」

　　「不知該說是吃醋還是獨占欲……其實我不希望妳去。」

　　周知道這是自己孩子氣的任性，所以在吐露心情後感覺有點害羞，馬上把臉轉向真晝的肚子那一側。

　　見到周這副模樣，真晝輕笑著呼出一口氣，然後用帶有安撫、哄人意味的手指輕輕梳過頭髮。

　　「我也不是自願在大家面前穿侍者服裝，可是，畢竟事情都決定好了。」

　　「……嗯。」

　　「不過，幸好我一開始就跟他們說好了。」

　　「……說好什麼？」

　　「第一個要穿給你看。」

　　周忍不住把臉轉回去，往上看著真晝。只見她臉上浮現出帶著幾分淘氣的靦腆微笑。

　　「第一個看見我的是周，還有……要迎接的客人可能會來不少，可是家裡的主人、就只有、一個。」

　　說到最後，也許是感覺難為情的緣故，話音就變得斷斷續續、支支吾吾的，不過她仍確實說了出來，讓周的臉上也自然泛起熱意。

　　即使如此，周也目不轉睛地繼續注視著她，直到終於受不了的真晝把旁邊的靠墊壓到他的臉上。

　　她的動作很輕，不至於壓迫到呼吸，卻能傳達出想要擋住視線的意思。對此，在周的心裡湧動的不快雖然尚未消失，但又產生了另一種感覺……或許可以用害臊來形容吧。

　　從心底深處湧出的，大概就是所謂的憐愛之情。

　　「那我就忍耐吧。」

　　「嗯。」

　　儘管真晝仍然用靠墊蓋在周的臉上不讓他看見，但他還是能想像真晝現在的表情。他輕笑一聲，翻身把臉埋到真晝的肚子那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