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塔帕莎与魔法人偶
第四章 塔帕莎与魔法人偶
这里是托里斯汀的魔法学院。
在通称为「奥斯特里广场」的中庭里,有两名少女正要好地并肩坐在长椅上。
其中一人是个娇小的蓝发少女。她睁着眼镜后方那对与发色相同的蓝色眼眸,正在热心地阅读着书籍。
那正是塔帕莎。
「我说,塔帕莎,我有事情想问你。」
正在对塔帕莎发问的则是拥有一头耀眼红发的齐儿可。
她拥有与塔帕莎完全相反的外貌。
长度直达腰际的红色秀发。
比塔帕莎还高出两个头的身高……
而在纤细的腰肢上,有着一对极具份量,可说是波涛汹涌的女性象征。这真是会让人倾慕醉心的诱人身材。加上那古铜色的肌肤更突显了她的野性气质,这副美貌足以让每个人都忍不住留连忘返。
她伸手撩了撩那头仿佛象征着自身系统「火」的耀眼红发,对着身边埋头读书的知心好友问道。
「你呀,难道不寂寞吗?老是在看书……我可从来没见过你跟我以外的人说话呢。」
塔帕莎摇了摇头。
「现在不寂寞。」
「是吗?」
两人之间再度陷入一片沉默。
接着,齐儿可整个人贴到了塔帕莎身上,开口说道。
「我说塔帕莎呀,是啦,沉默寡言的你也很好啦,但是如果你偶尔能陪我说说话聊聊天的话,我觉得会更好呢。」
然而塔帕莎却不回答,只是继续翻着书本。
「对了!你要不要也试着谈场恋爱呢?恋爱!恋爱!恋爱是很棒的哦~~因为会让人满心雀跃,心跳加速,晚上无法成眠,全心全意都放在那上面……等到哪天觉得厌倦了,就干脆的甩掉!」
「不必。」
听到塔帕莎简短的回答,齐儿可摇了摇头。
「我呀,最近说不定真的稍微掉进了爱河里,你愿意听我说吗?」
……没有任何反应。
齐儿可觉得自己好像正在拚命地想使用湿透的柴薪来生火一般。
她一下子就失去兴致,无奈地摊了摊双手。
齐儿可是个非常热情、如果要归类的话,算是那种多话的女孩。所以照理来说,她跟如此沉默寡言的塔帕莎应该是合不来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要待在塔帕莎身边就会有种安心的感觉。也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在不知不觉间就跟她形影不离了。
「还真是有这种奇妙的事情呢。」
齐儿可思索着其中的缘由,过了一会她似乎是突然想通了,忽然「啪」地拍了下手。
「是吗?是这样吗?明明不爱说话,但待在身边却不会让我感到痛苦……这种对象只有你一个而已。所以啊,我是需要你的!原因就是,这种对象可是独一无二的呢!我总算明白了!虽然恋人的替代品是随手可得,但是却没有其他人可以取代你呢!」
「这下我总算理解了!嗯!」齐儿可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点头称是。
这时塔帕莎总算把视线转移到齐儿可身上。
「……需要?」
「那是当然的啊!」
齐儿可拍了拍塔帕莎的肩膀。塔帕莎凝视了齐儿可的脸一会儿之后,再度把视线放回书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对看着页面的蓝眼似乎带了点温柔的感觉。
就在这是……
有只猫头鹰拍着翅膀,停到了塔帕莎的头上。
塔帕莎一言不发地从猫头鹰脚上接过文书,打开确认里面写着的一行文字。那小小的温柔已经从她的眼里消失无踪。
「嗯?什么?怎么了?」
塔帕莎站了起来。
「等等!你要去哪里啊?」
「外出。」
「啊?外出?要去哪?」
塔帕莎并没有回答齐儿可的疑问,迳自走离了现场。
看着塔帕莎的样子,齐儿可满腹疑惑地歪了歪头。
「那孩子,偶尔会像那样翘课跑出去,到底是去哪里做什么事情呀?」
她稍微思考了一会……之后又自顾自的下了结论:欸,算了!毕竟每个人都会有些各式各样的私事嘛!
「你们,把手伸出来。」
在小特鲁瓦宫中一间垂着重重锦缎的房间里,伊莎贝拉正对着眼前并排站着的女佣们下令。
这些身为女佣的少女们都按照主人的兴趣,穿着装饰有层层华丽摺边的服装。听到塔帕莎的命令后,她们害怕得面面相觑。
整个人瘫坐在沙发里的伊莎贝拉,正把玩着身旁桌上的小小人偶。
「怕什么,我又不是要把你们抓起来吃掉。」
伊莎贝拉开眉展眼的,看起来非常开心。这是因为对她来说,看到别人对自己深感畏惧的样子就是她最大的娱乐了。
一名女佣似乎下定了决心,把手伸了出来。伊莎贝拉则轻轻挥动了魔杖。
「痛!」
一股小小的旋风卷起,在女佣的手指上割开了一个伤口。
小小的血珠从手指上的伤口涌出,滴落到地上。女佣忍不住想要伸手按住手指,但伊莎贝拉却制止了她。
「不要动。」
伊莎贝拉从身旁的桌上拿起一个人偶,放到女佣的手指下方,接住滴下来的血液。
女佣的脸因为惊恐而扭曲变形。
接着……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人偶不断地膨胀扩大,最后就变化成跟那名女佣外表分毫不差的少女模样。
「噫……!」
女佣的脸上满是恐惧,怯怯地往后退了几步。
「你不必怕成那样。这个啊,是古代的魔法道具,叫做『史基尼尔』的魔法人偶。就像这样,只要让它吸收血液,就能变化成那人的样子。而且还可以完全复制对方的能力喔,你看。」
伊莎贝拉抬着下巴做出指示。接着「史基尼尔」就从房间角落的服饰柜里拿出了裁缝道具,开始刺绣。
女佣好奇地探头打量了一下,然后惊讶得「啊」了一声。
魔法人偶居然把自己最擅长的花样给分毫不差地绣了出来。
「好啦,所以我就在想……如果让拥有同样实力的人互相残杀,不知道是哪边会获胜呢?」
女佣们开始瑟瑟发抖。
就在此时,负责唱名的侍卫大声喊道:「花坛骑士塔帕莎大人!」
在场的女佣们纷纷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因为这下伊莎贝拉的攻击目标将会因此而转移。
房门被打开,一名娇小的蓝发少女走进室内。伊莎贝拉一瞬间露出充满怨毒的表情……但是立刻换上了如同猛禽一般的笑容。
「你过来,人偶丫头。」伊莎贝拉挥了挥手,示意塔帕莎靠近。
接着她望着塔帕莎的脸,开口说道。
「你呀,不想看看自己的分身吗?」
塔帕莎没有回应。
仔细观察,桌上放着好几个高约二十制分的人偶。
「这是古代的魔法人偶,只要提供血液,它就能够完美变化成对方。是完美哦!你呀,想不想跟自己战斗一下呀?」
塔帕莎与伊莎贝拉两人互相对看了好一阵子。
虽然伊莎贝拉眼神锐利地瞪着自己的堂妹……但是她却先移开了视线。
「这就是本次的任务。很遗憾的,这是件简单到令人觉得无聊的任务。」
她把文书丢给塔帕莎。塔帕莎接下文书后,就打算离开房间。
「站住。」
伊莎贝拉抓起一个桌上的人偶,对着塔帕莎丢了过去。
「就送你一个吧。把人偶送给人偶丫头,实在是别出心裁吧?」
一头风龙正载着主人,在高卢首都吕德斯的上空飞翔。那身蓝色鳞片丝毫不比周围的青空逊色,闪耀着鲜艳的蓝色光芒。
「大姊姊大姊姊!」
虽然风龙呼唤着背上的主人,但是对方却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上的书。
「那个啊,偶尔也该回应一下希儿菲嘛!我已经无聊得快死了耶!啾咿啾咿!」
发出与看来凶暴的外貌很不相称的「啾咿啾咿」声的,正是风韵龙希儿菲朵。而坐在希儿菲朵背上的人则是它的小主人,塔帕莎。
按照惯例,塔帕莎根本没有反应。她只是一动也不动地沉迷于眼前的书中世界里。
「可是,这次的任务真的很夸张耶!」希儿菲朵好像非常开心,一边点着头一边继续说道。「居然要大姊姊来做一些类似老师的事情!大姊姊可以当老师吗?啾咿!」
「不是老师,只是要带人去学校。」
没错,这次的任务竟然是「让一个拒绝上学的贵族子弟乖乖前往学院」。
这种任务,根本不应该是由塔帕莎这样的北花坛骑士来承接的任务。
「真不知道究竟到底接下来会怎么样耶!让人好期待喔!啾咿!」
高卢的首都吕德斯里设立着许多供贵族子弟就读的学校。不只有教导让贵族之所以是贵族的原因——也就是「魔法」的魔法学校,还有专门教育贵族女孩礼仪规矩的女子学校,或是培养军队中坚份子之军官的官校等等……总之是五花八门。
在这些学校之中,吕德斯魔法学校拥有足以与著名的「托里斯汀魔法学院」相匹敌的规模与历史,是一间阵容强大,足以代表强国高卢的贵族学校。
模仿交叉双杖的形式而建筑成十字形的宽广校舍,就位于被称为「旧市区」的沙洲的正中央地带。
再加上为了让各国留学生与地方贵族子弟入住的宿舍,以及被称为「La Tour」——也就是「塔」的巨大魔法研究塔,巨大建筑物并列在一起的景象实在相当壮观。
不分国内外,有钱又有势的贵族子弟才有资格进入这间学校就读,这是一间精英荟萃的学校。
这次塔帕莎接到的任务,就是无论如何都要把一个本来就读于吕德斯魔法学院,名叫奥利凡的十五岁少年再度带回学校上课。
奥利凡家的宅邸位于距离吕德斯魔法学院并不远的隆巴尔街一角。奥利凡家,也就是杜·罗纳尔伯爵家是个大臣或将军辈出,自古以来就侍奉高卢王家至今的古老家族。而宅邸也是很符合家族历史的雄伟建筑。
在面对大马路的门扉上,镇守着一只巨大的人面蝎尾狮石像。
塔帕莎一站到门口,人面蝎尾狮像就开口问道。
「前来本宅邸是有何指教?」
「我是高卢花坛骑士,塔帕莎。」
塔帕莎简短地报上了自己的职称与名字。没有任何一个「北」花坛骑士在报名时会加上「北」字。
门扉发出了尖锐的声音,然后打开了。希儿菲朵拍着翅膀,想要跟在塔帕莎后面一起进去。
然而塔帕莎却指了指天空,希儿菲朵只好很悲伤地叫了一声后,乖乖往上空飞去。接着似乎还是无法死心,开始在宅邸上空盘旋着。
首先,塔帕莎被领到了宅邸的会客室。那是一间到处镶嵌着金光闪闪的装饰品,如同宝石箱一般的会客室。如果是一般的年轻女孩,应该已经着迷地欣赏着四周了吧?但是塔帕莎的视线却是连动也不动。
在那间会客室的正中央,有一个每边长度都应该超过三制尺的巨大沙发。坐在上面的女性看起来就好像整个人都埋进了里面一般。而且,那个女性的身材就和背后靠着的那张松软沙发一般,既肥胖又臃肿,简直像是高卢贵族堕落糜烂之姿的最佳代言人。而这名女性就是杜·罗纳尔夫人……也就是奥利凡的母亲。
她把塔帕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之后,用着过时的宫廷字汇对着塔帕莎发问。
「汝就是王宫派来的花坛骑士吗?」
塔帕莎微微地点了点头。
夫人又看着塔帕莎好一会儿,接着缓缓地抬了抬下巴。伴随着她这个动作,魔法铃发出了声响,刚刚带领塔帕莎来到此地的管家立刻飞奔而来。
「您召唤我吗?夫人。」
「谁说要叫个小孩子来的?妾身是要求叫一个骑士来呀!我并不是想要个人来当那孩子的玩伴,而是要一个能赋予胆小鬼勇气的骑士来。」
管家表现出非常惶恐的样子。
「请述我直言,夫人。这边这位塔帕莎大人在十二岁时就取得了见习骑士的称号,是一位如假包换,极具光荣的高卢花坛骑士啊。」
「『见习骑士』吗?听说最近这个称号已经像是给商家的认可证一般地泛滥成灾了吧。过来,没错,汝过来。」
杜·罗纳尔夫人招着手示意塔帕莎靠近。她那只如同苹果般肥满浑圆的手臂伸了出来,抓住了塔帕莎的下巴。
她直直地盯着塔帕莎的眼睛,过了一会点了点头。
「就交给汝了,要便宜行事。」
虽然让人无法理解她到底从刚才的举动中明白了什么?但是总之她似乎已经允许塔帕莎进行工作了。
杜·罗纳尔夫人再度摇响魔法铃。
「您召唤我吗?夫人。」
这次出现的是一个红发少女,看来是个女佣。
「她是奥利凡的贴身女佣,有什么不清楚的部分就问她吧。」
少女侍从走了过来,对塔帕莎行了一礼。
「奥利凡少爷正在寝室里休息。」
这位自称为安奈特的年轻女佣边领着塔帕莎走在排满肖像画的长长走廊上,边对着塔帕莎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她的年纪大约是十八岁左右吧?是个感觉很有包容力的温柔女性。红色的长发用女仆的蕾丝发圈高高束起,盖在发下的那对眼角微微下垂的红棕色眼眸则相当明亮有神。是个健康型的美女。
那头红发和齐儿可——也就是塔帕莎在魔法学院里的朋友的发色有点相似。但是两人间的相似之处只有这一点而已。这女孩那种稳重大方的气质,和齐儿可那种让人感觉如同熊熊烈火的气势可是天壤之别。
安奈特以哀伤的语气说道。
「奥利凡少爷是在今年进入吕德斯魔法学院就读的……但是还不到两星期,他就不愿意继续去上学了。」
「原因呢?」塔帕莎问道。
「这个……无论对象是老爷、夫人、或是我和其他的仆人,总之少爷他什么都不肯讲,所以……」
安奈特似乎很困扰地甩了甩头。
「而夫人的立场则是坚决要求少爷必须去学院上课……可是我们这些仆人也束手无策……」
看安奈特的态度,似乎感到相当无奈。看来她应该夹在夫人与不想去上课的少爷之间,所以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吧。无论如何,光为了这种无聊事,骑士就必须应召唤前来解决……这种情况正常来说应该是不可能发生的。从这个现象就可以得知一个现实……那就是高卢王宫已经完全腐败堕落了。
安奈特在一道门前停下脚步,这门扉上刻着由橡树与人面蝎尾狮构成的豪华纹章。
「就是这里。」
安奈特以恭敬的动作轻轻地敲了敲门。
「我是安奈特。少爷,请您开门吧。少爷?您在吧?」
没有任何回应。安奈特叹了口气,无奈地垂下头。
塔帕莎伸手握住门把试着开门,可是门却是锁着的。
她毫不犹豫地使用了「开锁」魔法。
但是……这里不愧是贵族的宅邸。看起来这门扉上似乎被施加了极为强力的「上锁」咒语,所以并不接受三角级魔法师所使出的「开锁」。
接下来塔帕莎采取的行动远远超过了安奈特的想像。
「纳拉·德尔·温德」
没想到塔帕莎她居然慢慢地开始吟诵强力的攻击咒语「大气之槌」。
「等一下!骑士大人!您这是在做什么!」
塔帕莎毫不顾虑一旁惊慌失措的安奈特,只是自顾自地完成咒语,并对着门扉挥动魔杖。
「轰隆!」伴随着一声巨响,被施加了「上锁」魔法的门扉一整个被打飞了。
连声招呼都省下的塔帕莎直接登堂入室。
房内是属于少年的堡垒,而且还极尽奢侈之能事。首先,最引入注目的是房间三面都排满了棚架与书柜。棚架上摆放着数量惊人的人偶,包括军队或是少女型的人偶,巨大的模型、还有能以魔法驱动的东西……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地板上则可以看见好几个将棋盘、解谜游戏、或是卡片类等等,随便丢了一地。比这些东西更显眼的是,随处可见的脏乱碗盘以及葡萄酒瓶之类的物体。青春期少年的体味跟这些随意放置的食物残渣的味道混在一起,酿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可怕味道。明明看起来是个豪华的房间,却因为这种臭味所以让人误以为这里是间牢房。
房间的正中央被一张附有巨大顶篷的床铺给占领了,而床上有个一脸茫然的少年,正盯着塔帕莎瞧。那少年的体型跟刚才的杜·罗纳尔夫人非常相像。
这正是奥利凡。
「你、你是谁啊!」
塔帕莎一声不吭地挥动了魔杖。
接着奥利凡的身体就轻飘飘地浮了起来。他还真是个胖到让人反而会觉得佩服的少年,再加上这家伙大概几乎很少离开屋子吧?肤色是一片惨白。奥利凡晃动着那裹在绸缎睡衣中的肥胖身躯,开始大吼大叫。
「你、你要干嘛!没礼貌的东西!安奈特!快把这家伙轰出去!」
就算奥利凡如此命令,身为平民的安奈特又怎么可能阻止魔法师呢?安奈特只能不知所措地在一旁观看。
塔帕莎一边使用魔杖操纵浮在半空中的奥利凡,一边往房间外移动。
「喂!你这家伙!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塔帕莎简短地回应。
「学校。」
就这样,奥利凡被迫以「穿着睡衣还飘在半空中」的状态,在大街上摇摆而过。看到他那副模样,路人们都忍不住发出窃笑。
「喂!你也别太超过!快我放下来!我走!我自己走!」
塔帕莎终于让奥利凡降落到地面上。那肥胖的屁股被狠狠地甩到了石板路上,让奥利凡痛得长情扭曲。这样自让路人们笑得更厉害了。
「有什么好笑的!我可是杜·罗纳尔家的人!嘲笑我就等于是嘲笑杜·罗纳尔家!」
满脸通红的奥利凡对着周遭吼叫。听到他的发言,路人们纷纷慌忙地掩住嘴。手上拿着替换衣物的安奈特从后面追了上来,开始替奥利凡更衣。在安奈特帮自己穿衣服的期间,奥利凡则摆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得意地挺着胸膛。
等到衣服穿好之后,奥利凡对着塔帕莎扬了扬下巴。
「喂!你这家伙!先报上名来!」
「高卢花坛骑士,塔帕莎。」
「花坛骑士?你这家伙?不要唬我了!你年纪比我还小吧?你是几岁?」
「十五岁。」
塔帕莎平静地说道。但听完答案后,奥利凡似乎已经对塔帕莎失去兴趣,他开始沿着来路往宅邸的方向走去。
「你要去哪?」
奥利凡连头也不回,直接呛道。
「我要回宅邸去。我虽然说了『我走』,但是我可没说我要去学院。你听好了,你要是敢再度使用咒语,我就拜托父亲大人把你斩首示众!」
塔帕莎没有挥动魔杖,而是吹了声口哨。看起来似乎已经等这时机等很久了,非常兴奋的希儿菲朵从上空降了下来,一口咬住了奥利凡的领子。
「呜哇!喂!放我下来!我说放我下来啊!」
穿过壮丽的大门,来到吕德斯魔法学院的前庭之后,希儿菲朵就很不客气地把含在嘴里的奥利凡甩到了地上。
「呜嘎!」奥利凡边哀嚎着边滚到了地上。
此时正好在上课。学生们身上披着相同款式的斗篷,正在使用魔法进行对战练习。在高卢,「贵族就该是个骑士」的观念相当强烈。武艺也是所有课业中最受到褒扬鼓励的科目。
塔帕莎对着奥利凡点头示意。
「那,我就这样。」
还以为奥利凡会讲些什么嚣张话来反驳……但是他却跟刚才判若两人,吓得宛如一只羔羊般温顺。
「哇……呜……呜呜……」
注意到以夸张方式登场的奥利凡,原本在练习对战的贵族学生们纷纷聚集过来。
「哎呀!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爱哭鬼』奥利凡呀!」
「喂!死胖子!你居然那么嚣张的带着风龙!」
「不对不对!那家伙只是被风龙叼在嘴里而已吧!」
服饰打扮豪华得和奥和凡不相上下的贵族学生们大笑着。看来这些人的家庭应该在王宫中拥有庞大权势,也就是所谓的「名门中的名门」的子弟们吧?
在塔帕莎身边瑟瑟颤抖着的安奈特,以困扰的语调低声说道。
「哎呀呀呀……是华森皮埃尔家的公子,还有冯塞尔达尼的大少爷……每一位都是不比少爷逊色的年轻贵族公子们……」
大贵族的子弟们开始拚命挖苦吓得缩成一团的奥利凡。
「喂!最近你呀,不是都没有来学校吗?我们可是很担心耶!」
「没错!找不到人跟我们一起玩,所以很困扰呢!」
学生们强迫奥利凡站了起来。
「今天的课程可是对战练习喔!既然你翘课这么多天,我们就来帮你补个习吧!」
「这真是个好点子!阿尔贝!」
站在众少年前方,说出要帮奥利凡「补习」的高个健壮少年似乎叫做阿尔贝。看来他就是一群人中的头头。阿尔贝和被迫起身的奥利凡对峙着,但是奥利凡却只顾着不断发抖。
「喂喂,像你抖成那样,不就无法咏唱咒语了吗!」
阿尔贝挥动魔杖。眼前刮起了一阵旋风,并把奥利凡给打了出去。而且还顺便切断了奥利凡裤子上的皮带,让他的裤子滑到了脚边。
「哈哈哈!好难看的样子!喂!」
少年们把奥利凡团团包围,开始接二连三地用出魔法,不断地欺负他。然而……这些行动基本上都有按照着对战练习的形式,奥利凡也没有提出抗议,所以老师们也只能装做什么都没看见。总之,这些老师们应该是不愿意自己惹祸上身吧。
狠狠地折腾了奥利凡好一阵子之后,少年们也许是觉得满意了,纷纷离开了现场。而奥利凡只是一脸羞愧地低着头。
原来如此,看来他是因为会被人欺负,所以不愿意来上学。
总之,「把人带到学校去」这项任务已经达成了,所以塔帕莎打算离开。这时候安奈特却拉住了她。
「请您等等!求求您!请您务必救救奥利凡少爷!」
塔帕莎凝视着安奈特的脸。
「不管是老爷还是夫人,都只会说这样让他们的面子挂不住。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奥利凡少爷都会没有立足之地的!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少爷实在是太可怜、太可怜了……」
塔帕莎注视着这名一脸悲伤的女佣好一阵子之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和塔帕莎一起回到宅邸里的房间之后,奥利凡就开始多话起来了。
「真是的!开什么玩笑!那些家伙,就只会仗着自家的权势胡来!有够卑鄙!」
明明奥利凡自己也常常仗着自己是大贵族家子弟而耀武扬威,结果他现在却把这种事情放到了一边去,只顾着批评别人。
「喂!叫什么塔帕莎的!这下你就明了我不去上学的原因了吧!」
「因为会被欺负。」
「才不是!说真的,要是我认真起来的话,那些家伙可是会被我一击就处理掉的!不过,那些家伙的家世比杜·罗纳尔家还高等,所以我也不能对他们动手啊!」
刚才的贵族们的家世,跟奥利凡家的等级几乎是相等的。看来这家伙就是以此为藉口,在自己安慰自己而已。
「就是因为这样,我不要去上学!要不然哪一天可能会克制不住自己呀!」
奥利凡讲完,就开始看书。
塔帕莎看了看那书的标题,看来应该是本在描写传说中的勇者大显身手的故事。
再仔细观察周围……书架上满满的都是这种英雄传奇之类的书籍。奥利凡应该很喜欢这类故事吧?被欺负的小孩与英雄传奇,还真是个讽刺的组合。
在塔帕莎观察周遭的时候,奥利凡伸手拉了拉从天花板垂下来的一条绳子。
经过了五分钟左右之后……响起了敲门声。
奥利凡挥了挥魔杖把门打开,女佣安奈特冲进房内,手上还端着放有菜肴的托盘。
「太慢了!」
被奥利凡喝斥的安奈特慌慌张张的把菜肴摆到与床铺连接的小桌子上——这张小桌子正是为了让奥利凡可以躺着吃饭而特别设置的。菜色看起来相当豪华。
奥利凡一脸气鼓鼓的样子,连句话也不说。接着安奈特就拿起汤匙舀了一口汤,并把它送到了奥利凡的嘴边。
看这样子,奥利凡似乎总是像这样让安奈特喂他吃饭。虽然懒惰的贵族相当多,但是严重到这种地步的倒是很罕见。
奥利凡张口含住浓汤,然后立刻又吐了出来。
「好难吃!而且还放了红萝卜!」
「真、真是对不起!可是,红萝卜有益身体健康……」
「对身体健康是好坏根本不重要!重点是我觉得很难吃!」
奥利凡耍着任性,让安奈特非常困扰。
结果,奥利凡命令安奈特重做了好几项菜肴。等到他吃饱以后,似乎就觉得困了,很快就打着呼进入了梦乡。
安奈特对呆站在房间角落的塔帕莎行了一礼。
「骑士大人,我帮您准备了房间……请到这边休息。」
安奈特边领着塔帕莎在走廊前进,边用打心底觉得歉疚的语气说道。
「实在是非常抱歉。居然拜托您这么麻烦的事情……少爷他从早到晚,都像那样躲在房里看书,说真的对健康也不是好事……可是老爷跟夫人对奥利凡少爷的教育根本毫无关心,他们唯一在意的就只有这个家在外面的评价……」
安奈特边叹着气边继续说道。
「而奥利凡少爷本人……如您所见的,他就是那种个性,所以连其他仆从或女佣们也不愿意接近他。奥利凡少爷真的是形单影只,孤独一人。其实我啊,认为有没有去上学只是件小问题。我真正觉得担心的是……少爷他以后的人生。在发生什么问题时,如果他不能靠自己去解决克服……那么将来他将会吃很多苦吧。拜托您这种事情让我实在觉得很过意不去……但是是否能借住骑士大人您的力量,让奥利凡少爷有所改变呢?」
塔帕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跟往常一样,她这个态度实在让人摸不清她究竟是不是认真的。
隔天……
塔帕莎来到奥利凡的房间,狠狠地把他打醒。看到站在自己床边的塔帕莎,奥利凡大吼道。
「所以我就说我不要去啊!你也给我差不多一点!」
「让你去上学就是我的工作。」
塔帕莎冷冷地告诉奥利凡。
「你听好了,我昨天说过了吧?要是我认真起来事情可是会很棘手的!要是我真的做出那种事情,这个杜·罗纳尔家就会……」
「根本不会怎样。」塔帕莎简短地反驳。「只不过是小孩子吵架,怎么可能造成家族失势。」
「那种事情又有谁会知道呢!总之我……」
「只要反抗就好了。」
「啊啊?你说什么!」
「你之所以任人摆布,只是因为你缺乏勇气而已。」塔帕莎以不带抑扬顿挫的语调继续说道。
就算对方是个骑士,但被女孩子如此指责让奥利凡整张脸涨得通红。
「没礼貌的东西!」奥利凡无法忍耐住这种耻辱,他愤愤地大吼道。「我是个绅士!所以当然不可能做出粗暴的举动啊!」
就算他如此说,塔帕莎还是盯着他瞧……过了一会奥利凡一脸困扰地搔了搔头。
「你啊,擅长使用魔法吗?可以叠合几种系统?」
「三个。」
「三角级魔法师吗……好,我想到了一个好点子。喂,你也来帮忙!」
奥利凡爬下床,走向桌子……从里面拿出一把钥匙。
奥利凡一进入吕德斯魔法学院,昨天欺负他的那些学生就又聚拢了过来。
「喂!奥利凡!你昨天那么快就走了,是怎么回事呀?」
身为老大的阿尔贝洋洋得意地问道。
奥利凡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他这种卑躬屈膝般的态度,更激起了这些霸凌集团的学生们的虐待心。
「今天有事情要麻烦你喔!」
「麻烦我?」
「是呀!雷温街的最东边开了一家新的酒馆,听说那里的菜评价不错!所以我们正在讨论,下课后一定要去尝尝味道。」
「当然你也要一起去啰,奥利凡。」
对方伸手搭住了奥利凡的肩膀,他不由得缩了缩身子。
「我、我还是不要跟去比较好……」
阿尔贝以非常刻意的动作,拍了拍奥利凡的肩膀,开口说道。
「喂喂!你在说什么啊!要是没有钱包的话,要我们怎么去吃啊!」
「之前我不是已经出过钱了……」
「那只是我们跟你借用而已啊!是吧?」
被人这样纠缠,让奥利凡一直在发抖。
然而……今天跟往常有点不同。
「我、我警告你们。」
「你说什么?」
「你们,最好不要跟我有所牵扯。」
「这家伙,是在说什么啊!」
「要是我认真起来的话,你们这些家伙只要一击就会完蛋的!」
「喂!喂!身为『点状级魔法师』,而且还是个胆小鬼的你,能把我们『线型级魔法师』怎么样吗?」
少年们开始大笑。
「你说谁是『点状级』?」
奥利凡低声咏唱着咒语,并挥动魔杖。
「嗯?」
这一来,阿尔贝突然就飘上了天空。
「喂!喂!你、这家伙!想做什么!」
接着阿尔贝就一头栽进了中庭的花坛里。
「你这家伙!」
激动的少年们纷纷对着奥利凡举起魔杖,但是在他们咏唱咒语之前,一股巨大的龙卷风就把他们全数横扫了出去。
被打飞的少年们边喊着「好痛!」边狼狈地起身。不知何时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些学生,并传出了阵阵笑声。
「……刚刚那个,不是『气旋风暴(Air Storm)』吗!」
霸凌集团的少年们用惊讶的语气说道。
「……是三角级的咒语!」
奥利凡露出了耀武扬威的表情,对着他们说:「怎样?这样你们就知道我的实力了吧?我啊,只是一直隐藏着实力而已!你们知道吗?所谓的高手是不会随便夸耀自己的程度的!原因就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实力!」
霸凌集团的少年们一脸不甘心的离开了现场。
奥利凡发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活该!」
奥利凡边东张西望地观察四周,边来到了校舍的隐密处。这个地方正好被用砖瓦搭成的焚化炉、校舍、还有树丛给夹在中间,从外面看来是个死角。
奥利凡更慎重地检查了一下周遭之后,开口说道。
「已经可以了。」
他一讲完……眼前的空间就开始扭曲。
就像是风景突然被切下了一块,眼前的空间有一部分偏移了开来,塔帕莎从里面探出了脸。这样子看起来很像是只有头浮在半空中。
再仔细观察,原来塔帕莎的身体隐藏在能映照出周遭风景的斗篷之下。
「我家的传家之宝『隐身斗篷』的威力如何?听说这是古早以前,我的祖先为了拯救被妖精绑架的公主,神赐予的传说中的斗篷哦!」
这是件一旦披上,就不会被其他人看见自己身影的魔法斗篷。刚才塔帕莎就是套着这件斗篷躲在奥利凡背后,偷偷地使用了魔法。为了做到这件事情,昨晚她还被迫练习如何配合奥利凡的动作来咏唱咒语。
塔帕莎点了点头,把斗篷递给奥利凡。
「嗯?要干嘛?」
「还你。」
「为什么?」
「因为,这下应该已经没有我的事了。」
「还早得很呢!我还要报复那些把我当成笨蛋的家伙!」奥和凡摇了摇头。
「…………」
「你听好了。刚才你用出的那些魔法,其实我也是『能够使用』的!只是,该怎么说呢,就是我的实力还没有觉醒而已!就是因为这样!」
奥利凡口沫横飞地开始演说。
「我现在总算明白这一点了!你知道吗?看看这个!」
奥利凡从包包里拿出一本书。
「这是『伊法尔蒂的传奇』!总有一天,我也会像这样发挥出自己的力量!只不过现在正在养精蓄锐已!」
说着说着,奥利凡开始摆出挥动魔杖的动作。在他的脑海里面,一定正在使出非常强力的咒语吧?
塔帕莎突然低声说了一句。
「我也认识一个像你这样的人。」
「你说什么?」
「那个人也对于自己不具备实力的事实感到非常在意。但是,她并不会像你这样,想把别人的力量伪装成自己的实力。」
「我才没有伪装!我总有一天会觉醒的!我只是提早展示最终成果而已!毕竟,我可是杜·罗纳尔家的继承人啊!」
塔帕莎无视于奥和凡的怒吼,继续说道。
「你知道为什么她跟你不同吗?」
奥利凡跳了起来,抓住了塔帕莎的肩膀。他恶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体型只有自己四分之一的少女。
「因为她拥有自尊。」
「我也有自尊!」
「其实你自己也很清楚。就算做这种事情,也没有任何作用。」
奥利凡紧咬着嘴唇。
「对自己说谎有趣吗?」
「闭嘴!我要拜托父亲大人砍掉你的脑袋哦!别以为自己是花坛骑士就这么嚣张!反正你也只不过是区区一介骑士!只要身为伯爵的父亲大人说一句话,你的脑袋可是很简单就会掉下来的!」
奥利凡动也不动地瞪着塔帕莎……不久之后,他颓丧地瘫倒在地。
「我只是不甘心而已!你体谅一下啊!」
「…………」
「这点小事,我都明白啊!……可恶!只不过是因为我很胖,所以就欺负我。那些家伙实在是太差劲了!是些无可救药的人渣!」
「你之所以会被人欺负,并不是因为外型的缘故。是因为你老是畏畏缩缩的,看起来就缺乏自信。」
「我知道啦!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啊!我一直都是这样啊!」
奥利凡吼完,沉默了一阵子……接着用哀求般的语气低声说道。
「帮帮我吧。根本没有任何人……会愿意帮助我啊。应该可以吧?就让我尝一次威风的滋味……」
「应该也有人会认同你的。」
「才没有!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啊!」
塔帕莎默不作声……一会儿之后,就像是在表达首肯之意,把斗篷夹在腋下后离开现场。
从隔天开始,奥利凡就如鱼得水般地开始「活跃」了起来。
由于奥利凡好久没来上课了,他一出现在教室里,就让老师大吃一惊。
「哎呀!这不是奥利凡同学吗?真是好久不见了!怎么了?你那个百年不愈的什么什么病已经好了吗?」
教室里传出一阵爆笑声。
看来奥利凡之前是捏造了一个随便的病名并藉此请假。虽然他很不甘心的板起了脸,但是很快就换上了「等着瞧吧!」这样的笑容。
看来现在才正要开始上课。内容或课程的安排似乎跟托里斯汀魔法学院没有太大的差别。
头上戴着一顶奇妙帽子的中年老师,指着放在讲台上的烧杯说道。
「那么,看谁要试着使用这里面的水来咏唱出『疾风之冰柱』这咒语。这个『冰箭』魔法就是把空气中的水蒸气凝结成冰,并变化成箭矢的魔法……因为是个具有相当难度的咒语,所以一开始我们先利用烧杯中的水来试试。」
也许大家都不愿意因失败而出糗吧,没有任何人举手。
在这种气氛下,有个人非常迅速地举起手来——那正是奥利凡。
「喂喂!奥利凡同学,你要试试看吗?」
除了昨天被塔帕莎的魔法狠狠教训过的那些人以外,其他学生都很不屑地笑了。
「没错,请大家好好看着吧。」
奥利凡站了起来,咏唱出咒语并挥动了魔杖。
配合他的动作,披着「隐身斗篷」躲在桌子底下的塔帕莎也轻声吟诵着咒语。
烧杯中的水像是喷泉一般,「澎」地喷了上来,化成闪闪发亮的完美冰箭。而且,不仅只有烧杯里的水而已,连空气中的水蒸气也一起被冻结了起来,形成了无数的冰之箭矢。
教室中出现了一阵感叹声。
接下来,这些冰箭突然朝着目瞪口呆地站在黑板前的老师飞了过去,并且「咚咚咚咚」地沿着他的身形外围钉了一圈。
「噫!」
老师吓得魂飞魄散,软趴趴地瘫了下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一到了休息时间,奥利凡周围就聚集了一大群学生。
「奥利凡,你真厉害啊!」
「原来你其实是一个高手呀!」
「还好啦。」奥利凡已经得意到快飞上天了。
「就算是高学年的班级里,也没有几个三角级的人呢!」
「你们听好了。所谓三角级咒语并不是那种可以轻易使用出来的东西。只是啊,最近我实在被轻视得太过分了……所以我只是稍微展现了一下实力而已。」
奥利凡得意洋洋地吸了吸鼻子,对着众人放话。
放学后……
奥利凡志得意满地回到了家中。
还对着总算能把斗篷脱下来的塔帕莎抬了拾下巴,发出指示。
「明天要来表演『电光雷云』,你可要好好练习!」
接下来,奥利凡又开始看书。大概也已经饿了,他摇了摇召唤铃,把安奈特给叫来伺候。
等到酒足饭饱之后,或许是已经很满足了……奥利凡沉沉地睡着了。
安奈特对着塔帕莎深深地鞠了一躬。
「少爷对骑士大人作出了许多失礼的举动……」
就在此时,突然有一张巨大的风龙脸孔紧贴在窗户外面。
接着这头风龙灵巧的顶开窗户,把头伸了进来,还用充满怒火的眼神瞪着塔帕莎。
安奈特对这恐怖的生物感到非常畏惧,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呀……!」
风龙压低声音,悄声对着塔帕莎说道。
「大姊姊,你是在做什么啊?」
「龙、龙开口说话了……」
安奈特已经吓得腿都软了,整个人倒到了地板上。发出的声响吵醒了奥利凡,他楞楞地揉着眼睛。
「噫!」
接着他立刻注意到希儿菲朵那巨大的头颅,又再度失去意识。
塔帕莎似乎很困扰地搔着脸颊,然后对倒在地上的安奈特解释道。
「石像鬼。」
虽然希儿菲朵其实是能理解人语的传说中的幻兽——风韵龙,但是这件事是个秘密。万一被人看到它在说话,塔帕莎总是用这个理由来搪塞过去。
在这个高卢王国中,石像鬼是非常普及的存在。所以安奈特也相信了这个解释。
「原、原来如此……我吓了一大跳。」
总而言之,发现这下自己继续说话也没关系了,希儿菲朵就瞪着塔帕莎开口质问。
「大姊姊,这是怎么回事?」
「你指什么?」
「还问我是在指什么!你应该要问问自己的内心呀!为什么要听从那个任性又嚣张又肥胖的公子哥的命令啊!丢着他不管就好了啊!他被人欺负也是他自作自受呀!」
希儿菲朵一边因为愤怒而啾咿啾咿啾咿啾咿地大吼大叫,一边将塔帕莎的上半身一口含进嘴里,轻轻地咬着她。而塔帕莎则完全随它摆布。
接着希儿菲朵又「噗」地放开塔帕莎,继续发表充满怒气的言论。
「我已经无法继续忍耐了!」
然而塔帕莎却还是一言不发。
就像是要安抚越发激动的希儿菲朵一般,安奈特开口说道。
「真对不起……石像鬼小姐,我对你的主人提出了那么失礼的请求……不过,少爷他绝对不是一个心灵扭曲的人。」
「咦~~~~哪里不是?我明明觉得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本性扭曲的家伙啊!啾咿!」
「那是……我刚来到这里任职的时候的事情,所以应该差不多是三年前左右吧?」
安奈特闭上眼睛,开始叙述。
「我失去栖身之所后,在亲戚的引介之下,来到这间宅邸工作。那时我只是个刚离开乡下地方,连东西南北都搞不清楚的小丫头。每天都只会不断犯错,总是受到女仆长或是前辈们的斥责。要我烫个衣服我就会把衣服烧焦,要我端个碗盘我就会在走廊上跌倒。最后就被人叫成『笨手笨脚的安奈特』。在那时候啊,几乎没有哪一天不会挨骂。」
「…………」
「那是一段每天都很痛苦悲伤的日子。因为我这个样子,所以也没人愿意跟我交朋友……总之,那时满脑子都是想要离开这房子的念头。就算如此,毕竟我根本无处可去……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某天发生了那件事情。」
安奈特露出了微笑。
「那天我在打扫客厅,结果不小心打破了摆在架子上的壶……我整个人都吓傻了。因为我有听说,那是非常高价的东西,以我的薪水就算花多少年也无法赔偿……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受到什么惩罚,我吓得不断发抖。事以至此,我甚至还认为我恐怕只能去投身于西雷河里,好以死谢罪。不过就在那时候,刚好来到客厅的少爷他对我说『就当作是我弄破的好了,你别在意!』。」
安奈特望着躺在床上毫无意识的奥利凡。
「听到这句话,你知道我有多么高兴吗?啊!你知道我也多么安心吗?我啊,那时候就下定了决心。就算没有任何人愿意跟少爷站在同一边……只有我,一定会庇护着他,只有我,一定要成为少爷的伙伴……在那之后,我就非常拚命地工作。不久之后我也开始熟悉工作内容,再也不曾犯错了。我能够有今天,全都是因为少爷他当时救了我……所以这次,轮到我来帮助少爷了……」
听到安奈特这样说,让希儿菲朵也无法继续抱怨……只好保持沉默。
塔帕莎依旧是面无表情。
是不是她已经自有打算呢?
然而,根本没办法推测出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真是的!可是呀!就算这样,那么宠他也不是件好事啦!」
希儿菲朵丢下这句话,就飞进了吕德斯的夜空之中。
隔天……
昏倒之后就直接睡着了的奥利凡张开眼睛,开始自言自语。
「做了个很烂的梦啊……居然突然有头龙冒了出来,而且好像还说了些什么?」
「我的石像鬼。」
塔帕莎站在奥利凡的枕边说道,她似乎是在等着奥利凡起床。
「啊?你的石像鬼?有那种东西的话,就该好好跟我说明啊!」
奥利凡扯扯绳子把铃铛敲响,召唤安奈特前来。一如平常,他边不断地对安奈特大呼小叫,边把早餐吃完。接着这名任性的贵族少年,就带着塔帕莎前往学院。
在门边有一群学生正在等着奥利凡来临。这些人就是不久之前被塔帕莎用风魔法叫过的那些家伙。
那个身为老大的少年……也就是阿尔贝,边微微发着抖边堵在奥利凡前面。
「你、你要干嘛?」
奥利凡满脸紧张地发问,而阿尔贝大声叫道。
「我要求跟你决斗!」
「你、你是说决斗!」
奥利凡发出了奇怪的叫声。
「没错,因为之前毫无心理准备。但是,我们再怎么说也是贵族的一员,在众目睽睽之下受到了那种侮辱,怎么可以默默承受下来呢!」
「喂喂,真的要吗?我可是三角……」
「那、那又如何!」
奥利凡的虚张声势并无法让阿尔贝等人畏惧,看来他们真的是下定决心了。
「听好了,今天放学后,到圣法利安寺院来!可别忘记了!」
阿尔贝撂下这句话,就率领着后方的少年们扬长而去。
被留在原地的奥利凡抖了一会之后……缓缓地抬起头来,对着跟在身后,披着斗篷的塔帕莎说道。
「你听到了吧,花坛骑士。居然要跟我决斗呢。我告诉你,这次你可要狠狠地教训他们,让他们再也没有胆来违抗我才行,知道了吧!」
放学以后……奥利凡为了进行决斗的准备,先跑回家一趟。
他溜进了父亲的房间,在柜子里东翻西找。
「嘿嘿,找到了……」
那正是杜·罗纳尔家代代相传的战斗用服装——一件用了金线把象征杜·罗纳尔家的人面蝎尾狮纹章给绣在内衬上的斗篷。
奥利凡披上那件闪耀着鲜亮红光的斗篷,完完全全地把自己当成了古代的勇者。
「全军!往前一步!就是这样!嘿嘿嘿!」
他把自己的魔杖当成指挥杖,得意洋洋地挥动着。
奥利凡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房间之后,发现房内除了塔帕莎之外,还有一个蓝色长发的女性。
「你是谁呀?」
虽然那是变化成人类姿态的希儿菲朵,但是奥利凡当然不知道这种事。
塔帕莎还是拿惯用的藉口来搪塞。
「石像鬼。」
「石像鬼?你到底有几具石像鬼啊?」
希儿菲朵开始对着奥利凡发泄这些日子以来堆积在内心里的不满。它刚刚似乎是靠着敏锐的听觉,从半空中偷听到了奥利凡他将要参加决斗的事情经纬。
「要决斗的话你该自己去做呀!」
「啊?只不过是石像鬼,嚣张个什么!」
「跟嚣不嚣张没有关系!你呀!到底打算怎么样?你这样还是贵族吗?明明是自己被挑战,却叫大姊姊去帮你战斗!实在是卑鄙无耻到了极点!就是这样!」
「这跟你没关系吧?再怎么说,你的主人已经答应会协助我了!她自己说会帮助我啊!你少多管闲事!」
希儿菲朵露出了非常不以为然的表情。
「我说啊,大姊姊她之所以会帮忙,才不是为了你呢!」
「那是为了谁啊!」
「为了相信你的人呀!」
「啥?什么意思?」
希儿菲朵点明了答案。
「就是安奈特小姐呀!」
「安奈特?噢,那个女佣吗?那家伙她相信我?这什么意思?」
「你呀,过去曾经救过安奈特小姐吧?她认为你对她有恩,所以就算被你如此过分对待,还是全心全意地为你奉献啊!就算其他的仆人都已经不愿意靠近你了,她也还相信你总有一天会醒悟过来,所以一直在照顾你啊!」
「我救过安奈特?我什么时候帮过她的?」
「她说她有次不小心把壶给打破了,就是你挺身而出,说是你打破的并替她顶下了责任……」
结果奥利凡一听,却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呀!」
「什么呀那家伙!居然自作多情!那个时候,我根本不是在袒护她呀!每年都有家族旅行,那年决定要去拉格朵莉安湖,可是我怎样都不想去。不过呢,要是我老实讲出『我不想去』,一定会被强制带去呀!所以啦,我才故意说是我做的,惹得大家生气。我在想这样一来,是不是我就会被留在家里,以作为『惩罚』呢?」
「你说什么!」
「最后不出所料,我果然获得了在家闭门思过的惩罚!作战实在是太成功了!结果她居然在感谢我?真是太天才了!我告诉你,那家伙之所以对我这么尽心尽力,都是为了钱!她拚命讨好奉承我,就是想要我帮她加薪吧!什么相信我?认同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
希儿菲朵气得满脸通红,怒气也爆发而出。
「啾咿啾咿!像你这种家伙,就由我希儿菲来把你送回『灵魂之泉』里面去!」
希儿菲朵愤怒得打算去咬奥利凡,而塔帕莎则挥动魔杖,使用「操纵」魔法来阻止它的行动。
「大姊姊!不要阻止我!我把他咬死之后我也会去死的!啾咿啾咿!」
「什、什么嘛!不过是个石像鬼,居然这么嚣张!我说你!要好好的教育它啊!」
虽然希儿菲朵不断「啾咿啾咿」地吵闹着,但是塔帕莎却不肯松开魔法的束缚。希儿菲朵既伤心又悔恨,丧气地垂下头来。
奥利凡很满意她看着这一幕,然后催促着塔帕莎。
「这种石像鬼最好把它丢进西雷河里!好了,走吧!」
「大姊姊,不可以去!一定要让这家伙尝尝现实的残酷!」
塔帕莎用一如平常的语气对奥利凡说道。
「我随后就去,你先走吧。」
「什么!」
奥利凡虽然很不服地瞪着塔帕莎……但是他最后似乎判断现在最好不要惹得塔帕莎不高兴。
「我知道了,你一定要来哦!要是你没来,我可是会向父亲大人告状!」
等到奥利凡冲出房门之后,希儿菲朵转身面向塔帕莎。
「这段时间以来承蒙您的照顾,我要回娘家去了。请开除我这只使魔吧。」
「…………」
「我已经受够大姊姊你了。如果只是比较冷淡的话那我还可以忍受。可是,居然跟那种家伙站在同一边……我最讨厌这样的大姊姊了!」
塔帕莎摇了摇头。
「我不帮忙。」
「啊?」
希儿菲朵察觉到塔帕莎的企图,露出了非~常不怀好意的笑容。
「原来如此!换句话说就是要先骗过他,然后脚底抹油跑掉!不愧是大姊姊!啾咿!」
「也不跑掉。」
「……耶?什么意思?」
希儿菲朵完全摸不清塔帕莎的本意,只能一头雾水地歪着头。
离开房间的奥利凡注意到安奈特正从前方走向自己。
他的身子不由得僵直了一下。
先前希儿菲朵的发言又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她相信你总有一天会醒悟……」
奥利凡狠狠地咬了咬嘴唇。
什么嘛!那家伙……说到底还不是跟父亲大人还有母亲大人一样!老早就对我心灰意冷了!说什么她相信我?这是哪门子蠢话!她之所以会照顾我也全都是因为……
此时安奈特似乎发现奥利凡的服装非比寻常,惊讶得张大了眼睛。
「少爷,您这打扮是……」
「少啰唆!」
奥利凡对着安奈特大吼一声,接着就跑着离开了。
安奈特边感到很疑惑,边打开奥利凡刚从里面出来的那间房间的门扉。只见里面除了塔帕莎,还站着一个很面生的蓝发女性。
「哎呀。骑士大人……这边这位是?」
「我是石像鬼呀!」
希儿菲朵自己做了说明。
「哎呀哎呀。骑士大人您的石像鬼还真多呢。对了,刚才少爷一身隆重打扮往外面冲了出去……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是决斗呀!」
「什么!决斗!」
安奈特立刻慌了手脚,冲到了塔帕莎面前。
「为什么您没有阻止他呢!」
「没有改变。」
「不要说什么改不改变!讲到决斗,就是以命相博的行为不是吗?总之,请您救救他!」
塔帕莎摇了摇头
「要救他的,是你。」
圣法利安寺院是间已经被封闭了的寺院。由于这间寺院坐落于距离大马路稍远的位置,所以就成了个一般人不会进入的地点了。
然而,所谓天无绝人之路,荒废的建筑物周边长出了茂盛的植物,对于想要避开他人耳目的人士来说,这里就成了绝佳的舞台了。
例如情侣们或是有着不轨企图之辈……不过这里最主要还是因为成了决斗者聚集之处而广为人知。
在接近黄昏的这个时间带,还不是情侣们出没的时刻。
当奥利凡到达此地时,对手们已经集合完毕了。
「奥利凡,你来得太慢了吧!」
阿尔贝怒视着奥利凡,但是奥利凡却摆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态度,完全不把他的视线当成一回事。他大概认定塔帕莎会想办法解决,因此以非常放心的表情,对着众人放话。
「抱歉,准备工作花了点时间。而且像这种场合,先到达的人就是会输掉的一方,这可是定律呀。好啦,要从谁开始做我的对手?」
奥利凡环视着聚集在此地的少年。
「阿尔贝,从你开始吗?」
阿尔贝贼贼一笑,摇了摇头。
「不是我。」
「卑鄙的东西!你害怕了吗?那么到底是谁?谁都可以啦!」
阿尔贝举起右手。
接着,从崩塌的寺院后方走出了一个三十岁前后的高大魔法师。以一个贵族来说,这男子的气质也未免沾染了过多的世俗风尘。一头长发随性地绑在脑后,也没有披着斗篷。身上穿着皮革上衣配上老旧破烂的裤子,脚上则套着一双脏兮兮的靴子。
「少爷,对手就是这家伙?」
男子边笑着边拔出魔杖。
「是啊,就是他,塞勒斯坦。你给我彻彻底底地教训他一番,完全不需要手下留情。毕竟,这家伙可是个『三角级魔法师』哦!」
被唤作塞勒斯坦的男子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再怎么说您给了我这个漂泊者那么丰厚的报酬,要是没有特别服务的话,我可是会遭到天罚的呀。」
看到对方那凶恶的魄力与气质,让奥利凡一瞬间就被压倒了。从他的口气听来,这人应该是个佣兵吧?在这个世界里,虽然魔法师几乎都是贵族,但是其中还是有例外。这世界上还是有从贵族堕落成犯罪者或是佣兵的人,虽然他们的名字绝对不会出现在正常世界中,但是人数其实并不少。
眼前这个叫做塞勒斯坦的男子,看来也是那些人其中一员。
「……这!你是什么意思?你可没有告诉我,你要找代理人来啊!」
「这句话我就直接奉还给你吧!」
阿尔贝边笑着,边把一封信丢给奥利凡。看到信上所写的文字,让奥利凡一瞬间就讲不出话来了。
那上面写着如下的字句:『奥利凡并不是三角级魔法师。只是有个利用魔法道具变成透明的花坛骑士跟在他身后而已。』
「是某个亲切人士告诉我的。嗯,不过我们也觉得果然就是这么一回事呀!毕竟那么欠缺魔法才能的你,怎么可能光在一天两天之内就变成了『三角级魔法师』呢?」
奥利凡一脸焦急地转过身子。
「喂!叫什么塔帕莎的!你上哪去了!喂!」
但是……没有回应。
奥利凡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阿尔贝则对着他说道。
「哎呀哎呀!看来你被受雇者给放了鸽子呢!不过这是你正式接下的决斗,你就老老实实地来决胜负吧!」
塞勒斯坦以一脸乐在其中的表情,举起了魔杖。
「喂,小子!告诉我决斗的规矩吧。毕竟什么贵族间以命相搏之类的行为,可都是些陈年往事啦!我都忘记该怎么做了。」
这可不是讲究什么规矩的时候了。满心恐惧的奥利凡打算逃离现场。然而阿尔贝的同伙们察觉到他的行动,纷纷冲过来挡住他的退路。
「救、救命啊……」
奥利凡的表情整个都扭曲了,还发出了哭喊声。
「什么嘛,连规矩都不懂吗?真没办法,那我就照我们的方式来啰。」
塞勒斯坦开始咏唱咒语,就在此时……
「请住手!请您住手啊!」
一个穿着女仆服装的少女狂奔了过来,一头红发也被甩得凌乱不已。
「你是干嘛的?」
「安、安奈特……」
没错,那就是奥利凡家的女佣安奈特。她似乎一直躲在角落观察着事态发展,一跑到塞勒斯坦面前之后,她就双膝跪地开始求情。
「请您不要对少爷动手!我求求您!拜托您!」
「闪开。」
塞勒斯坦冷冷地说道,但是安奈特却不畏缩。她拚命地继续求情。
「拜托!随便您要怎么对付我都可以!求求您!」
然而塞勒斯坦却继续咏唱咒语。
安奈特忍不住站了起来,抓住了塞勒斯坦的手臂。
「少碍事!」塞勒斯坦盛怒之下,居然对着安奈特使出魔法。
轰隆!伴随着震耳的声响,塞勒斯坦的「火球」击中了安奈特的腹部,安奈特也应声倒地。
「啧!」塞勒斯坦不屑地哼了一声。
「安奈特!」
奥利凡反射性地冲向了安奈特。在确认了安奈特腹部的伤口之后,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塞勒斯坦的火球的威力的确非比寻常。包括周围的衣服,安奈特的腹部已经被烧得一片焦黑,并传出了一股奥利凡从没闻过的焦臭味。
「安奈特!安奈特!谁可以帮她施加水魔法啊!求求你们!」
「没有用的,那是致命伤。」
塞勒斯坦以冷静的语气说道。
那是一种已经习惯将人推入死亡深渊的语气。
「安奈特!」奥利凡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此时……安奈特缓缓睁开了眼睛。
「少爷……」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为了我这种人……!你放着我别管不就得了!就像父亲跟母亲那样!」
「因为我信相信少爷啊……我相信,少爷其实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因为,少爷你曾经庇护过我啊……」
「那、那是在骗你啊!其实!其实啊!」奥利凡边哭边嘶吼道。
安奈特的脸上浮现出笑容。那是个充满慈悲,宛如天使一般的笑容。
「我早就知道了。少爷替我顶罪的理由……这个安奈特,其实早就明白了。」
「……咦?」
「即使如此,我还是相信少爷。就算全世界的所有人都告诉我『事情不是那样的』,但我还是相信。」
「为什么!为什么啊!」
「因为这就是所谓的『信任』………」
安奈特喃喃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奥利凡感觉到她的体温正迅速流失。他边发着抖,边把安奈特紧紧拥入怀中。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好一阵子……但也许是无法继续忍受这种紧张气氛,阿尔贝突然发出了刻意的笑声。
「哈、哈哈……什、什么嘛!只、只不过是死了一个平民小丫头,这是在干嘛!」
受到了他的影响,其他的家伙们也笑了起来。
其中只有一个人没有笑,那就是塞勒斯坦。他保持着冷酷佣兵的表情,正在估算何时才是使用自己力量的最佳时机。
奥利凡缓缓地站起身来。
很没出息的,他全身上下都在不断颤抖。
「喂!你是怎样!居然在哭?」
「『爱哭鬼』奥利凡!哭成这样你是要怎么决斗啊!」
「我、我、绝……绝对……」
奥利凡抽抽噎噎地说着。
他边继续哭得不成样子,边举起魔杖。
「我、我绝对……饶不了你们!」
看到他边流着鼻水边大叫,让贵族少年们一个个都笑翻了。
奥利凡的脑子已经因为愤怒而一片空白,他咏唱起咒语。
有一股小小的、真的很小很小……但是转动迅速的旋风刮了起来,击中了刚刚还在大笑的阿尔贝的脸孔。
然而,这毕竟只是点状级魔法师所使出的软弱「旋风」,只在阿尔贝的脸颊上划过一道浅痕,让他流了一点血而已。
可是,看到自己流血的阿尔贝似乎气到了极点。他恢复严肃的表情,对着塞勒斯坦下令。
「喂!塞勒斯坦!把这家伙收拾掉!」
「了解。」
接到命令的猎犬开始彻底地折磨猎物。
十分钟之后……
对于在现场的人来说,这十分钟仿佛漫长得如同永远。
「……我、我饶不了你们!」
奥利凡不管被魔法击倒多少次,他都会顽强的再度爬起。
在面带冷笑的敌人们环伺之下……
塞勒斯坦第二十次的攻击魔法袭击而来。
是「大气之槌」,让空气聚集成团并撞击对手的咒语。
「呜啊!」
碰!奥利凡再度瘫倒在地。
但是每一次、每一次,他都会爬起来。那张原本就已经圆鼓鼓的脸颊,现在已经被无数次的攻击魔法打得肿成了原来的两倍大。
奥利凡身上穿的服装也几乎完全不成原型了。
纵使如此,奥利凡还是会站起来。
但是他似乎已经意识不清了,应该全靠着一股意气在支撑吧。
塞勒斯坦用冷冷的语气对阿尔贝说道。
「再继续打下去的话,会出人命的。」
阿尔贝虽然全身都在发抖,但却用某种豁出去的声调大叫道。
「无所谓!给我打!」
佣兵很忠实地实行了雇主的命令。
一支巨大的冰箭朝着奥利凡飞去……就在此时,从另一个角度也飞出了一支箭,并把原来这支给撞了回去。
「是谁!」
从阴影里迅速现身的是一名身披藏青色斗篷的娇小蓝发少女。
那正是塔帕莎。
身经百战的佣兵塞勒斯坦在这一瞬间就看出了对方的实力,眯着眼睛说道。
「报上名来。」
「高卢花坛骑士,塔帕莎。」
「塞勒斯坦!就是这家伙!就是这家伙让我们出糗的!干掉她!」
塞勒斯坦用极为冷漠的眼神瞪着身为雇主的少年。
「给我闭嘴。」
「你说什么!」
「既然是个花坛骑士,那我可无法乖乖退让了。」
「…………」
塔帕莎一言不发地举起魔杖。
「我说小姑娘,你有听说过北花坛骑士吗?那是跟你们这些花坛骑士不同,是一群永远不见天日,不能算得上骑士的骑士们。」
「…………」
「我啊,本来也是那个『北花坛骑士』之一。因为一点原因,跟你们这些花坛骑士起了冲突,所以就被开除了。现在就像这样,只能过着贫穷的佣兵生活。」
「命令该由我来下!」
阿尔贝大叫道。
「小少爷,这家伙我可以不收钱。毕竟,这可是『骑士』之间的决斗啊!」
塞勒斯坦这样说完,就举起了魔杖。
那是传统的高卢花坛骑士的架势。
「我名为塞勒斯坦·奥利维埃·杜·拉·科曼热,接招!」
轰轰!空气膨胀了起来,并形成巨大的火球。
是「炎球」魔法。
三角级的炎球以猛烈的速度朝向塔帕莎袭来。
这是一个就算对手闪开,也可以正确追踪攻击的可怕魔法。
塔帕莎完全没有表现出打算闪躲的动作……只是在炎球即将击中自己的那瞬间,挥动了魔杖。
「炎球」突然被剖成了左右两半。
原来是被塔帕莎利用水蒸汽冰结成锐利的刀刃给切开的。
火焰与冰块融化形成的水互相撞击,发出了「噗噗噗」的声音,而后消失无踪。只剩下白色的蒸气不断地往上冒。
塞勒斯坦露出了笑容。
「以在温室里长大的花坛骑士『大爷』来说,你算是挺有本事的。讲到最近的花坛骑士『大爷』们啊,不管哪一个家伙,全都是一些仰仗着父母权势,一点屁用都没有的家伙们。」
风之利刃攻击塞勒斯坦。
塞勒斯坦则利用体术以及「漂浮」魔法躲开了塔帕莎的攻击。
「不过啊,北花坛骑士可就不同了。虽然与名誉无缘,但实力可都是挂保证的。而且,还能够做到这种事情。」
塞勒斯坦咏唱着咒语。他瞄准倒在地上的奥利凡,放出火球攻击。
塔帕莎对着同一方向使出「疾风之冰柱」。
炎球与冰箭在空中碰撞,一阵滋滋作响之后,两边都消失了。
注意力被引到奥利凡身上的塔帕莎露出了一瞬间的破绽,塞勒斯坦当然没有放过这机会。下一瞬间他放出的炎球就朝着塔帕莎飞去。
「伊尔·浮尔·缇拉·索尔·温德」
塔帕莎以惊人的速度咏唱出「飞行」,逃往空中。炎球撞上塔帕莎刚才所站的位置,爆炸后四散的余火还是击中了塔帕莎。
塔帕莎的斗篷与那头蓝发都微微地烧焦了。
接着塔帕莎降落到地面,观察着对方的破绽。要长时间待在空中是有困难的,因为这样做会不断消耗精神力。
「如何?像攻击倒地之人这样的行径,是你们这些要顾及脸面的花坛骑士无法办到的举动吧!」
塞勒斯坦接二连三地放出火焰。
塔帕莎被迫只能不断防守。
塞勒斯坦脸上带着笑容,边轻松自在地不断抛出炎球魔法,边对着塔帕莎放话道。
「喂喂,这是怎么了?像我这种家伙在北花坛骑士之中,只不过算是不成材的而已。你有听说过被一个称为『七号』的北花坛骑士的传言吗?那家伙就跟你一样是风系统的魔法师,听说那家伙所制造出的暴风内夹杂混合了冰雪与狂风,无论是何种火焰都能予以消灭。要是跟那家伙的『风』来相比,你的『风』根本只能算是微风而已呀!花坛骑士大爷!」
塞勒斯坦边说话,边放出了刚刚完成的咒语。原来他发言的同时,也逮住空档咏唱了卢恩符文。
巨大的火焰风暴从他的魔杖先端一涌而出。
如同龙卷风剧烈旋转的火焰打算把塔帕莎吞没。
就在这一瞬间……
轰轰!
伴随着刺眼的闪光,塔帕莎周围卷起了一阵蓝色的漩涡。
漩涡直冲而起,宛如朝天空腾云飞去的龙一般。
那是一股夹杂着碎冰的旋风,塔帕莎一头蓝发也在狂风肆虐之下被吹得凌乱不堪。
是「冰风暴」——夹杂着冰粒……也就是「雪的」狂风,再混合了水的三角级咒语。
这股雪风形成的漩涡在一瞬间就把那袭击而来的火焰风暴给彻底吞噬。
而塔帕莎本人也被卷了进去,消失了踪影。
「啧!」
当塞勒斯坦正打算使出风魔法把雪片吹开,好确保自己的视线时……
他却猛然发现娇小的塔帕莎居然在一瞬间就缩短了彼此的距离,正从下方角度贴近自己的身边。
塞勒斯坦一时惊讶得张口结舌。
原来塔帕莎是利用「飞行」来缩短距离的。
「好、好快……」
在塞勒斯坦如此喃喃说道的同时,他的腹部也被巨大的空气块击中。
从塔帕莎那往前伸的掌中创造出的「大气之槌」咒语,精准地撞击了他的腹部。
因为这个冲击,塞勒斯坦的意识逐渐朦胧了。
在他倒地的那一瞬间,塞勒斯坦总算察觉到塔帕莎使用魔法的技巧并不是一般骑士惯用的方式。
她压低音量,在不被敌人无法察觉嘴唇动作的情况下咏唱着咒语……
完全是专门用在实战上的方式。
还有那个在一瞬间就将自己的火焰风暴给消灭了的……那「冰风暴」的惊人威力。
「那个雪风……你是『七号』……」
塔帕莎转身面对一旁那群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只是茫然站着的阿尔贝等人。
「哇……」
吓得半死的阿尔贝等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逃了几步,而塔帕莎只是淡淡的告诉他们。
「决斗是平手,就这样扯平吧。」
阿尔贝等人狂点了几下头之后……就一个个落荒而逃了。
塔帕莎对倒地的奥利凡是连看也不看一眼,迳自走到了安奈特身边。她的腹部被烧得一片焦黑,惨不忍睹。
塔帕莎低声吟诵了两、三句卢恩符文后……安奈特的身体就逐渐缩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魔法人偶。
那是从伊莎贝拉手上拿到的……会变身为被它吸了血的对象的魔法人偶——「史基尼尔」。
塔帕莎拿起人偶并塞进口袋里,然后转过身来。
安奈特正站在她的背后。
察觉到塔帕莎转身面向自己以后,安奈特不断地对她行礼致意。塔帕莎并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只是对着天空吹了一声口哨。
塔帕莎那响亮的口哨声在青空中消散之后……取而代之出现的是风韵龙拍打翅膀的声响。
奥利凡醒来之后,时间已是深夜。
他想要挺起身子,却发现全身到处刺痛而皱起了脸。他身上的伤势其实相当严重。奥利凡远本打算强忍着身体的剧痛站起身来……却察觉到自己的脚已经骨折,根本无法站立。
于是奥利凡手脚并用地开始爬行,想要找寻安奈特。
结果……他发现眼前有一双脚,似乎有个人正站在黑暗之中,低头俯视着自己。
奥利凡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
「哎呀!好严重的伤势!」
那个人正是安奈特。
奥利凡以一副完全不敢置信的态度摇了摇头。
「您是去做了什么呀?哎呀!这不是老爷的斗篷吗?您会挨骂的!真是!」
「……安奈特?」
「我来送您回去吧。好啦,不赶快回宅邸去并好好治疗的话……」
安奈特转身背对奥利凡,并蹲了下来。奥利凡虽然一头雾水,还是乖乖地抓住了她的背。
「我记得你……明明被那个佣兵魔法师的炎球给打伤了呀……」
「少爷您一定是在作梦。」安奈特边笑边说道。
「……梦?」
「是呀,是场恶梦。不过,只要接下来能清醒过来就好了哦。」
奥利凡沉默了一会……然后似乎很不甘心地喃喃说道。
「是吗?是梦吗?不过我啊,输了耶……」
「的确是输掉了呢。」
「安奈特,我觉得好不甘心喔……」
「输给人就会感到不甘心。这不是上了一课吗?」
奥利凡点了点头。
然后,小小声地说道……
「我会去上学的。」
希儿菲朵在被两轮明月照亮的夜空里飞翔着。
主人塔帕莎则乘坐在它的背上。
「啾咿啾咿!不愧是大姊姊!一开始我还以为大姊姊变得不正常了……原来早就已经订好计划了呀!啾咿!」
塔帕莎并没有回答,只是保持着沉默。
不过,希儿菲朵也早就对她这种态度习以为常了,所以它继续说话。
「可是,大姊姊还真清楚呢!『史基尼尔』的使用方法!」
塔帕莎一言不发地把手上的书塞到了希儿菲朵眼前。
只见那本书的标题写着:「古代的魔法道具」。
「原来如此!大姊姊爱书成痴的行为偶尔还是有用处的嘛!」
接着希儿菲朵换上了略带点责备的口吻。
「可是呀……果然我还是觉得,没有必要帮忙那个自以为是的任性少爷呀!为什么大姊姊你会想要帮助他呢?」
塔帕莎总算开了金口。
「因为他是个寂寞的人。」
「为什么这会成为大姊姊非帮助他不可的理由?」
「因为他和我一样。不知道什么可以填补自己内心的寂寞,所以非常苦闷。只是,我们表现在外表上的东西不同而已。」
希儿菲朵安静了下来。
它想起那个被放进塔帕莎口袋里的「史基尼尔」。
是一种吸了血之后,就可以变化成跟提供血液者分毫不差的魔法人偶……
如果是像那样外表相似的两个人,提出「和我一样」这理由自己还可以理解。
可是,奥利凡和塔帕莎根本是天差地别啊。不管是个性还是外表,完全没有相似之处。这样子为什么可以说是「和我一样」呢?
无论希儿菲朵怎么思考,它都无法明白。
虽然不懂……但是希儿菲朵还是在想……真希望自己能为这个主人尽一份力。因为,这个塔帕莎比希儿菲朵认识的任何人都还要善良。
因为……或许她也比自己的龙之一族的任何一个成员……都还要更善良也说不定。
希儿菲朵鸣叫了一声,朝着魔法学院振翅飞去。
然后,它一边继续讲着些有的没有的发言,边在内心里默默思考着……「如果哪一天大姊姊的什么寂寞能全部一扫而空就太棒了」。
隔天……
回到托里斯汀魔法学院的塔帕莎,正待在自己的房里看书。
对塔帕莎来说,这时间可是最幸福的时刻。
然而……房门却被人激烈地敲打着。塔帕莎只好使出「消音」魔法,让噪音消失……但是访问者却毫不客气地闯了进来。
还在想究竟是谁,原来是自己的朋友齐儿可。
塔帕莎逼不得已,只好解除「消音」魔法。
就像是突然打开开关的音乐盒一般,一长串发言从齐儿可嘴里冲了出来。
「塔帕莎!我们马上要出门了!你赶紧去准备一下!」
接着齐儿可抢走了塔帕莎手上的书本。
塔帕莎简短而轻声地对友人说明自己不方便出门的理由。
「虚无之曜日。」
似乎觉得这个理由就十分充足了,塔帕莎打算从齐儿可手中抢回书本。然而齐儿可却把书高高举起,身高占有优势的齐儿可只要这样做,塔帕莎的手就构不到书本了。
「我懂。虚无之曜日对你来说是怎样的日子,我感同身受地能够理解!可是啊,现在可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我恋爱了!恋爱!」
塔帕莎摇了摇头。这是因为她无法明白为什么这会成为自己非去不可的理由。
「对了,如果没有跟你好好说明的话,你就不肯行动呢。啊啊!真是的!我啊!谈恋爱了!然后呢,那个人今天却和那个可恨的瓦利埃尔一起外出了!我一定要追上去,并查出他们究竟是去了哪里呀!这样你懂了吗?」
塔帕莎还是摇了摇头。因为她尚未完全理解这个理由。而既然她无法理解这个理由,当然就不能接受这理由。要不然就太失礼了。
「他们两个出去了啊!还骑着马!如果不用你的使魔就追不上嘛!帮帮我!」
齐儿可含泪央求着塔帕莎。
塔帕莎总算点了点头。
如果不用自己的使魔就追不上。原来如此,她心想。
「谢谢!那,你愿意带着我去追他们啰?」
塔帕莎再次点点头表示同意。朋友带着只有自己能解决的问题前来拜托,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虽然麻烦但也只能接下来。
塔帕莎打开窗户,吹了声口哨。
哔!响亮的口哨声传进了青空之中。
可以望见希儿菲朵正拍着翅膀,从远方朝向这里飞来。
塔帕莎边看着自己的使魔,以及不断重复喊着「我恋爱了!」这种也不知道带了多少认真成份的发言的朋友……边漫不经心地思考着。
自从住进这间学院以来,自己第一次明白……
被其他人需要,是一件让人多么开心的事情。
后记
这本小说是在手机服务上连载的作品。居然可以用手机来看小说,现在还真是个进步的时代。从今以后,利用这类电子媒体来读书的方式,是不是会变得越来越普及呢?不过我觉得在阅读时,手机的画面与纸张媒体这两种媒介给人的印象似乎有点不同。具体来说,手机一个画面的文字数较少,而书本较多。换句话说,在从手机服务上能获得的情报量也会变少,这点是否会造成阅读上的障碍呢?我不禁觉得不安。所以我考虑了一个方法——既然如此,把同一个画面上的文字数减少如何呢?具体的做法是,首先,竭尽所能的把助词给省略掉。接下来,我省略了形容词。这样一来副词应该也不需要吧,省略。再来,把事件也省略。剧情本身好像也没什么必要,所以很干脆地全部省略。再者我判断台词根本也不需要,当然省略。所以塔帕莎这个女孩,就是最适合这种新尝试的女主角了。毕竟她不说话嘛。
就像这样,东省西省而写出来的小说,就只有一行,是这样写的。
「塔帕莎,全力以赴。」
在某种意义上,这可是划时代的实验小说。所以我自信满满地把这小说拿给编辑看——却被对方拿灭火器痛殴。所以啦,最后才能写成这样一整本。那是我用右脑理解到「不管是助词副词形容词还是剧情本身,都是小说里不可或缺的要素」这道理的一瞬间。
这本「塔帕莎的冒险」,是在描写一个女孩展开冒险的故事。因为我最喜欢魔法师和女孩子了,所以能描写这样一个融合两种要素的少女如何冷静地将事件一一解决的故事,让我写得非常开心。这个名为塔帕莎的少女,也拥有丝毫不比正传里的露易丝逊色的「意志」。而「意志」将化为咒语,让阻挡在她前方的困难冻结,并替她开拓出前方的道路。没错,塔帕莎也是一个应该要开创出「零之使魔」这冒险故事的女主角之一。能再度创作出这样的女主角,我认为我很幸福。
最后,要对负责手机服务的责任编辑宫本先生说声谢谢。我认为他对手机小说灌注的干劲与热情是货真价实的。另外也非常感谢一直劳苦功高的MF责任编辑佐藤小姐,她提出的适当建议总是弥补了我不足的部分。另外也感谢这次再度以美丽的画作来为新的零使世界妆点打扮的兔冢先生,谢谢你!兔冢先生的作品总是能让零使的世界更加宽广。
还有各位读者,非常感谢你们。请大家对这另一个「零使」也能多指教惠顾。
山口升
免冢老师的话:
对我来说,塔帕莎是跟露易丝差不多……甚至是比露易丝更让我喜欢的角色。所以在「塔帕莎的冒险」里能够画这么多的塔帕莎,让我觉得很开心。
以我个人的意见来说,我觉得最精彩的部分应该是塔帕莎与希儿菲朵之间的交流吧?(说是交流,不过其实也只是希儿菲朵单方面的说个不停而已啦……)
没想到希儿菲朵那么的能说话……
话说回来,塔帕莎每次都在执行一些有生命危险的任务呢。能闯过那么多的战斗经历,也难怪塔帕莎可以拥有这么强的力量。
顺带一提,在本作品之中,塔帕莎的白色裤袜变成了白色过膝袜。因为是外传(也因为编辑的意见啦)所以试着加了点变化,不知道大家是否有发现呢?
2006.9 兔冢英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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