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话 穿着血裤裙的巫女
第十三话 穿着血裤裙的巫女
第十三话 穿着血裤裙的巫女
回学校的途中,我看见了母亲。
下课后,我自己去商店街买东西。
虽然街上人很多,但是因为母亲穿的衣服太显眼了,我第一眼就看见了她。
母亲穿着巫女服。
这件红白相间的礼服,母亲只在正月的时候才穿的。
母亲双眼紧闭,手上握着金黄色的锡杖。
巫女出现在镇上,是很稀奇的,但是路人好像都没有什么反应。
就好像母亲是幽灵一样,是不被人看见的,就好像是我的错觉一样。
[锁锁美]
母亲走到我身边,用往常一样毫无感情的语气问道。
[去买东西啊?]
[啊,是的]
每次和母亲面对面的时候,我都觉得浑身僵硬。
在历代巫女中,母亲拥有最强的灵力,被人们所尊敬。
在本家,每个人都很敬重她,对没见过世面的我来是说,母亲就是我努力的目标——母亲才是神一样的存在。
我喜欢我母亲。
我想成为我母亲那样的存在。
[你买什么了?]
妈妈问我。
锡杖上的金环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那个,我在附近的高中上学。]
面对母亲,我就是好紧张啊。
[平时上下学,哥哥都会骑自行车带我,但是那毕竟是违反交通法的,可是身为教师的哥哥却一点都不在意,我还是想去买一辆自行车。]
唔,说不清楚了。
[但是我还没有定下来买哪种,因为我还不会骑自行车呢,所以我在想要不要买那种为初学者设计的那种造型的。]
即使我一直磨磨蹭蹭没买下自行车的话,哥哥也会一直带我上学的。
[如果是上下学骑得话,买这种带筐的吧。]
母亲为我指的那辆自行车好老套啊,我皱了皱眉,说道。
[不要那个,一点都不可爱。]
[月读家的巫女不需要可爱这个词。]
母亲严肃地说道。
[这些外在的东西只会让你变得弱懦,并且会影响你的判断力,让你变得迟钝。]
[说得这么好听,那你自己买好了。]
[钱是邪物,我没有那种东西。]
这个巫女大人居然身无分文。
[金钱只在俗人的世界流通就好了,月读的巫女之间才不用那种粗俗的东西营生。即使接受他人的施舍都比那要好得多。巫女不可以沉溺于享乐。因为我们是比人类更接近神的存在。]
母亲一点都没变,说的话就好像她不是人类似的。
[但是,我还是有权过问自己的女儿要买什么东西的,我们也很久没见了,接下来你就跟我说说你最近是怎么过的,顺便陪你买自行车。]
[和母亲一起购物?]
我瞬间瞪圆了眼睛,母亲脸皮都没笑一下点了点头。
[偶尔也想做一些母亲该做的事。]
这是吹了哪门子风啊,不过我一直都憧憬着能和母亲亲近一些,所以我一口就答应了。
不过我貌似忽略了一个致命的事实。
我不知道该去哪家店啊。
还是去那个商品齐全的大型超市吧,于是和母亲一起慢慢向前蹭着。
母亲走路好慢的,我想扶她吧,她就大手一挥说不用,麻烦死了。
虽然路程并不长,但也花费了不少时间,重要的是我很开心。
母亲是个不怎么懂人情世故的人,还有点傻乎乎的,和她说话的时候,就赶脚她在一边痴痴地笑。(这形象咋360度大转弯啊)
虽然有点失礼,但是能和面带微笑的母亲一起买东西,感觉好幸福。
这种事情在月读神社的时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诶,那是什么,一闪一闪的。]
[那个是用来抓毛绒玩具的,按这个按钮,那个吊钩就会动了,幸运的话,就可以抓到里边的毛绒玩具,要玩玩看吗?]
[人偶都是麻烦的东西,和容易被注入灵魂,有些很可能是被敌对势力下了咒的危险物品...喂,认真听我说话。]
[额,可恶,这也太难了吧,但是我好想要那个小兔子啊。]
[这种事情就交给我吧。]
[妈妈,不可以,不可以用手戳玻璃啊,你想干嘛啊,啊啊啊,你就别表演手穿玻璃的绝活了啊啊啊 。]
[我完全看不出你操作那个操纵杆有一点意义。月读巫女崇尚的可是不管你细不细致,但一定要迅速。]
[啊啊啊,你不要捣乱啊,店员看过来了啊啊啊。]
[那我施个咒语,让毛绒玩具自己动。]
[啊啊,好可怕,毛绒玩具自己动了,啊啊,掉下去了....虽然拿到了毛绒玩具,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怎么不好,这是月读巫女允许的,也就是神允许的事情。]
[那个,这位顾客,我们店里不允许采取不正当的手段....]
我抱紧抓到的小兔子,跟母亲逃跑了。
[不要走太快,我没有运动细胞的。]
[我也没什么运动细胞啊。但是娘亲啊,拜托你不要再有那些奇怪的举止了。这次只是把店员惹火了,要是闹大了,把警察招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作为月读家的巫女,我怎么会像权利低头呢...呼呼...快找个能休息的地方吧。]
[娘啊,你也太弱了。比我身体素质还差,这样子可不行。]
[我只是没有发现良好的身体素质有什么意义。]
丢下坐在长凳上休息的母亲,我一个人去了美食街。
买来两个三层的冰激凌,将其中一个递给母亲。
[妈妈,吃这个,我刚买来的。]
[这是什么东西,冒着冷气,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是冰激凌啦。冰激凌本来就是凉的啊。]
[作为月读家的巫女,不可以吃这种东西,月读巫女必须要仔细检查自己经常吃的食物,很可能会被人下毒,自己享乐就是给敌人机会。]
[哎呀,说那么多,快吃啦,要化了。]
[唔...好凉啊。]
[娘啊,你刚才的声音好萌啊。]
[你母亲我一直都这么萌,咦,这个...这个....很好吃诶]
母亲吃的那叫一个欢快啊,我只能等她吃完后再接着去买东西了。
[诶,那边发光的东西是什么,飞来飞去的,是谁用灵力搞出来的吗?]
[那只是家电产品啦...妈,你还没有电脑呢吧,买一个吧,用起来很方便的。]
[月读家的巫女不需要,方便性对我们来说完全没有价值可言。这些东西只是为了方便平凡人的生活才被开发出来的,我们可是支撑着凡人生活根基的巫女,是接近神的存在,帮凡人解决生活中的苦难与痛苦...锁锁美,又在听我说话吗]
[妈,买这个吧。]
[不买,怎么可以可以为物欲所惑呢,再说了我没有钱。]
[要是哥哥在的话就好了,他一定会给我买的。]
[那不是一回事。不要太依赖这些东西。心会变的空虚的。你说的那个什么电脑也是。这些东西平时为了方便,偶尔用用就行了,太过依赖的话可不好。那个互联网虽然可以和国外取得联系,但是这会给众神的群体生活结构造成影响。如果众神不在自己该呆的地方呆着,总是四处乱窜,破坏本来的群体性的话,这个世界就会失去协调,这个世界也就迎来了....]
[妈,来这边,我帮你选个衣服吧,你总穿着巫女服,不腻的慌啊。]
[嗯?你什么时候跑哪里去的,你就不能好好听我说话吗,你重复一遍我刚才说什么了。]
[妈,你盯着最新款的洗衣机做什么。]
我们逛了好多地方。
但是娘亲什么都没买,在服装店连试都不试。
而我也没拿多少钱,都只是随便瞅了瞅。
结果我的行李里只多了一个兔子毛绒玩具,还是娘亲耍奸弄来的。
[啊,好高兴啊。]
今天过的好充实,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天要黑了。
哥哥应该已经下班回家准备晚饭了吧。
照往常,我这个时候就应该回家了,但是今天——
[妈,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吧,我给哥哥发个短信说晚点回去就行了,您那边有时间吗?]
[明明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孩子,说的跟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似的。]
娘亲喘着粗气说道,貌似体力要消耗干了。
还是在刚才吃冰激凌的时候在长凳上休息了一下。
这附近有几个圆桌和椅子,供逛累了的人休息或者聊天用。
周围还有几家食品店,人们可以在店里买吃的,坐在这里边吃边聊。
小吃摊调味料的味道,面馆传出的酱油或猪骨的香味,蛋糕店甜甜的味道。
勾出了我们肚子里的馋虫。
[我去买点吃的,你要吃什么?]
[不用,这样坐着就好,我有话和你说。]
我刚要站起来,妈妈就来了这么一句。
妈妈叹了口气,说了起来。
[锁锁美,你刚才说你很高兴了,是吧。我挺欣慰的。仔细想想,母子一起买东西,一起聊天,共度时光,这些事情都是很平常的事。]
虽然妈妈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但是我能感觉到她的声音了透着一股悲伤。
[我不是个好母亲,抱歉,锁锁美。]
[没、没那回事啦。]
娘啊,你这么正经的跟我道歉,我也很不好意思啊。
虽然我很讨厌[月读神社],但是我并不怨恨妈妈。
我喜欢我娘。
我想变成妈妈那样。
[妈,不用道歉啦,这样子,我已经很开心了。我一直都梦想着能和妈妈一起逛街什么的,终于实现了,好开心。]
[一直都冷落你了。]
[没关系啦,我知道妈妈一直在努力扮演月读巫女的角色,而且想把我培养成出色的继承人,是您教会我怎样变得坚强。多亏了您,我才活到现在。]
这是我真实的想法。
[真的很感谢您。我最喜欢妈妈了。我说的是真的哦。所以,有一句话,我必须要告诉您。]
幸福的时光总有结束的时候啊。
是该结束这一切了。
[我娘已经去世了...]
还是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的家族吧。
我们家族通过近亲结婚,将天照大神的力量封在继承人的体内,是一个很古老的家族,每一代的首领都被称为月读巫女,继承了最高神天照大神的力量,为了维系人类世界而奋斗。
我母亲就是史上最优秀的月读巫女。
经过母亲的努力,这个世界越来越适合人类居住,也就是说那些恶势力的神们都被赶跑躲起来了,不敢再危害人间了。
所以才糟了这些神的怨恨吧。
我母亲年纪轻轻的,就被夺去了生命。
还在我很小的时候,我母亲的身体就很虚弱了,就好像一朵即将凋零的鲜花一样慢慢的逝去了。
月读一家都是近亲结婚所剩下的孩子,很容易患上遗传性疾病,身上又肩负了这么重的责任,短命鬼很多啊。
我母亲当然也不例外。
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病床上的母亲那张失去血色的脸。
胳膊和手指瘦的就好像一碰就会折掉一样。
那曾经美丽的秀发现在变得凌乱不堪。
死亡,就是这么回事。
到生命的终点之时,人类会变得无比衰弱,无比丑陋。
就那么一瞬间的事情。
呼吸越来越短促,母亲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
失去了心跳,身体逐渐变冷。
那时,我虽然还小,但是我知道的。
我母亲死掉了。
但是——
[你说...我死掉了?]
坐在我旁边的母亲很不可思议的问道。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母亲却是已经去世了。
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但是,陪我一起买东西,陪我一起坐在这里聊天的家伙又是怎么回事。
感觉脑子一片空白。
我从来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
我没有忘记我娘已经去世的事实,虽然我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一起逛街,交谈,我只是在观察而已。
真的是我娘。
不是冒牌货。
拥有天照大神力量的我只要认真去观察,要是冒牌的话,我早看出来了。
有血有肉,是个大活人。
母亲复活了。
我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但是这真的是我娘。
[锁锁美]
母亲歪着头,无聊的说道。
[你觉得我没有意识到吗。]
[啊?]
[我确实死了。]
母亲闭上双眼接着说道。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这具身体确实已经死了。正在慢慢的腐烂。
由于那些神灵的花招,周围的人是察觉不到的。你也不想承认我已经死了的事实,才故意逃避的吗。]
说完话的一瞬间,母亲摇响了手中的锡杖。
[...好刺耳....]
同时,我闻到一股臭臭的味道。
我眼前的母亲突然变了模样。
不对,她从出现到现在都是这幅样子,只是我装作没看见而已...
身上的巫女服一片漆黑,破破烂烂的,上边沾满了泥和血。
皮肤皱巴巴的,橡树皮一样,血管和骨头都露出来了。
头发掉了大半,漏出来的眼窝里都生蛆了。(尼玛,脑补了啊啊啊啊)
苍蝇都围着母亲乱飞,母亲的嘴角流下腥臭的液体。
[啊啊啊啊]
我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从座位上摔了下来,狠狠的跌坐在地上。
我不要看,不要。
我讨厌这样。
我不想知道真相。
我捂住双眼,浑身颤抖,母亲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
[人类总有一天会走向死亡的,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不存在什么轮回转世,死者不可能起死回生,我也不例外。]
现实很残酷。
[但是,还有其他方法。]
母亲轻描淡写的继续说道。
[我在黄泉路上没有吃黄泉果实,也就是说在成为死者世界的居民之前,和黄泉国度的国王进行了交涉,他和我是站在一个方阵的,所以我请求他在我的身体完全腐烂之前,让我回到现世。]
也就是说,母亲是从黄泉国度又回来的。
不顾自然规律,强行回到了现世。
这并不寻常。
不可能的,这不可能。
或许因为母亲灵力高强,所以才可以回来的吧。
[为什么会这样...]
害怕的睁开眼睛,目前已经恢复了原状。
不对,是我自己希望母亲是这个样子的,所以看到的母亲才是正常的一个人——其实她还是刚才那个已经腐烂的尸体。
[这怎么可能?连创造神夫妇都失败了,没有从黄泉之路返回来。再怎么接近神,您也只是人类之躯啊,这种恐怖的事情,怎么可以....]
娘,你到底懂不懂啊。
你这么做的后果,是犯了大忌啊。
这就好像参加拳击比赛,选手却拿着手枪扫射对手。
不对,比这还要严重得多,就好比足球比赛中,拿着机关枪疯狂扫射一样。
这可是严重犯忌的,是不会被人类所原谅的。
我好害怕。
和母亲再次相见的喜悦一瞬间冲没了。
[你问我为什么]
母亲看着胆怯、浑身颤抖的我,永不变的语气接着说。
[本来呢,我可以毫不留恋的离开人世的。被病痛折磨,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因为我已经完成了我的职责,不管是对这个世界,还是对整个人类。]
这是老娘的口头禅。
[所以我对死倒没什么想法。但是就在我吃黄泉之果之前,我突然想到了你,很担心你,让我坐立不安,所以我私下偷看了现世,正好看到你逃离神社,放弃月读巫女的身份,过着自由自在的日子的样子。]
母亲的话语声中并没有包含一丝怒气。
但是就是她这种平静的样子才叫我害怕啊。
我喜欢母亲。
一直想成长为像她那样的女性。
但是,我却辜负了她。
[我在病床上应该和你说过吧,这个世界就交给你保护了。你也答应了我。你亲口跟我说“就包在我身上吧。”。但是你却违背了誓言。我不是在责备你,但是只有你不可以犯这种错误。]
母亲说完站了起来。
我现在还摔坐在地上,母亲就低头看着这样愚蠢的我。
[你一直以来付出的努力,修行,都被你毁于一旦。都怪我没教好你。不怪你,是我这个当母亲的太愚蠢了。]
所以母亲才从地狱回到现世来了么。
不顾世界规则,拖着腐败的身体回来了。
[锁锁美,回到神社去。重新开始修行。]
[神、神社....]
我一点点的往后退。
[神社被毁了。月读神社已经没有了。你让我回哪啊?]
前几天,神社已经在邪神三姐妹的破坏下破烂不堪了。
[我知道。]
母亲听了我的话,一点动摇都没有。
[重要的不是神社这个设施,建筑物再建就好了,重要的是要你离开世俗,回那个清幽的环境继续去修行。]
我们明明在热闹非凡的饮食街,但是没有人注意到我和母亲。
为了掩人耳目,结界是每一个灵能者最基础的技能。
[还要让我跟你说几遍,快点回去。玩乐的时间结束了。]
[我、我不要...]
我好害怕朝我伸出手的母亲,无力的反抗者。
无意识中,我弄翻了椅子和桌子,向后退着。
[我不要回去,不去维系适合人类的世界,又怎么了。
月读神社是害死母亲的凶手,是它让母亲痛苦的,我不要回去。我不是月读巫女了。]
[锁锁美,你不要任性了。不可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感觉母亲有些急躁。
[你是为了整个人类存在的。人类的未来比起你的幸福,自由,安乐要更有价值。你所肩负的不是你自己的人生,而是更为艰巨的任务。请你不要任性。]
身为月读巫女所要肩负的责任感在母亲的心理根深蒂固,什么幸福,她根本不在乎。
她的脑子里只有维持适合人类生活的世界这一观念。
我们的价值观从来就没一致过。
我了解了。
[你还要幼稚到什么时候。]
母亲一大步走近我,一把揪住我的前襟,给了我一巴掌。
我呆住了。
[放弃月读巫女身份的人,没有存在的价值。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不去完成你的责任,这是你的罪过,你还不明白吗。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宠着你了。]
我哭了。
回忆如走马灯一样闪过我的脑海。
抚摸我的头的哥哥。
压在我背上的剑。
一直微笑着看着我的镜。
每次见到我都会抱过来的玉。
我、我....
[喂,锁锁美她妈,你不要那么激动嘛,吵架可不好啦。]
不知道什么声音传了过来。
说话的语速慢吞吞的,但是就是会让我很安心的声音,是谁呢?
[哎]
我顺着母亲的视线望过去,她什么时候站在那的?
[我是没资格介入你们母女间的争吵啦,但是体罚不太好吧,你还扇她耳光,这可以算是虐待了吧,锁锁美她妈,咱们三个谈一下如何。]
在悠闲的说这话的同时,又时刻戒备着的,正是剑。
她什么时候出现的,居然就那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们旁边。
她肩膀上挂着那个朱红色的布袋。
[剑]
虽然很丢脸啦,我还是哭啼啼的喊了她的名字。
剑很随便的跟我挥了个手,打了个招呼,朝我们走过来。
[镜那家伙跟我说感觉你附近的气息怪怪的,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你们刚才的对话我都听到了,大致情况我也了解了。居然凭自己的力量从黄泉根之国回来了,以前还真没见过。]
[你们这些恶神,不要学人类说话。]
母亲放开我的说,冷冷的对剑说道。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虽然有点难看啦,我还是屁股着地往后蹭,与母亲保持距离。
母亲没有管我,靠在锡杖上。
造型和座头市差不多。(座头市是日本银幕上最著名的盲者形象。)
[你说这些让人感觉好听的话,是要骗锁锁美吗?我不知道你想骗她做什么,但是我绝对不会让你这个恶神为所欲为的。]
[我才不是什么恶神呢,倒是你貌似是从黄泉回来的怪物吧。]
剑从布袋里取出那把古老的剑。
[不管是神还是人,都不可以死而复生。这是造物者定的规矩。正因为生命只有一次,才会努力的让自己不留遗憾的活下去。不管是谁都必须遵守。违反规则的是你,还有脸在这说教。]
剑和母亲之间形成的气场好吓人。
充满杀意和斗气的气场,但是却是会让双方斗志高涨。
我很害怕,发不出声音,只得在旁边看着。
讨厌。
好讨厌这样子。
[死掉的人不可以再与这个世界有任何关系。虽然我放弃了管理这个世界的责任,但是既然让我看到了,我就不能坐视不管。]
剑没说一句话带出的呼吸就好像利刃一般撕破空气。
[锁锁美从来都不曾被谁诱骗过,她是按自己的想法活着,而你这个把锁锁美独自留在这个世上死去的母亲现在居然还敢说教她。]
说完,剑拿着剑朝母亲刺去。
[速速回根之国。]
[居然敢瞧不起我。]
就在这一瞬间。
一阵诡异的声音响起。
就和铜锣声似的。
[每一代的月读巫女都肩负着消灭灵异事件的责任。是月读神社的顶梁柱。消灭恶神也是你们所擅长的。]
剑的武器被母亲手中的锡杖弹开了。
只有手指般粗细的锡杖居然完全抵挡住了剑的攻击。
[所以...]
剑睁开眼睛,虽然感到惊讶,还是不断挥出手中的剑。
但是,不管剑怎么攻击,母亲只要稍稍一动就能化解掉剑的攻击。
一点伤都没有受到。
可是母亲的身体明明很弱的,一点运动就能要了她的命似的。
剑毫无章法的挥着手中的剑,但是母亲就好像提前就知道剑的攻击方向似的,每次都能躲过。
连剑的脸色都变了。
[怎么可能...!?]
[神话故事也不见得就是假的,是吧,太阳神,你果然不擅长战斗。]
母亲突然伸出手。
很漂亮的弹了剑的额头,剑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摔在了地上。
[姐姐]
就在这时。
镜甩着一头黑发跑了过来。
后面还跟着玉,邪见三姐妹到齐了。
[姐姐,你没事吧!?锁锁美,你也没事吧?]
[好痛啊...]
剑在摔下来的时候把桌子椅子都带倒了,但是很快就站了起来。
[你们两个别过来,这家伙挺厉害的,你满怕不是她的对手。]
[老姐,貌似你也不是她的对手吧。]
镜嘟囔着,与剑她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站定。
貌似是想在远处围观,以便能够迅速作出行动,而剑则作为先头部队与我娘对峙。
[不愧是月读家的巫女,果然不能跟普通人类相提并论啊。]
虽然镜没有说一句话,但是感觉剑已经了解了镜的打算。
[老姐,麻烦你别死命往前冲好吗,你现在只是个空壳子而已,可没有以前那种强大的力量了哦,别往死里撞。]
[你闭嘴,我一个老师,怎么能放任虐待自己孩子的母亲呢。]
剑站了起来,握好手里的剑。
母亲好像在看着一场闹剧一样,深深地吐了口气。
[你们很让我失望啊,这个国家的神灵都太过于享乐了,我怎么能把这个国家交付在你们手里。我们不能把时间穿越回盘古开天辟地之前,这个世界是经由人类之手才变得如此繁荣富强的。]
这是母亲身为月读巫女的价值观。
她不能容忍、也不会听取其他意见。
[继承了最高神的力量,但是却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放弃自己应该肩负的责任,放任自流的锁锁美,
你不配做人类,我不能容忍你们为了玩乐而毁了这个世界。]
母亲将手杖横了过来。
压迫感倍增。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世界,为了全人类——但是我不能留在这个世界太久。所以我严厉的教育锁锁美,把月读巫女该守的职责全部都教给她,这是我最后的责任了。如果有人从中捣乱的话,虽然和你们没有仇恨,但是我也得让你们去死。]
[我才不要去根之国呢,那里有我讨厌的人。]
剑大喊了一句,又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我知道了。
那把剑里蕴藏了神灵的力量。
低级神的话,只要被那把剑碰到就会灰飞烟灭。
又是如同铜锣般的声音。
[....!?]
剑惊呆了。
母亲华丽的挥动着手中的锡杖。
不对,那不是一把简单的锡杖,肯定有机关。
锡杖里藏了一把剑。
很像剑手里的那把,但是母亲手里的剑让人感到了不详,这也是一把诸刃之剑。
[不愧是三大神器之一的天丛云剑,威力不小啊,不过说到底也只是一把守护之剑,是伤不了人的。]
母亲扔掉刀鞘,拿刀尖对准剑的眼睛。
[这是根之国国王给我的,是击退过八歧大蛇的天羽羽斩,曾经因为诅咒断裂过。]
[你说什么,天羽羽斩...根之国的国王...原、原来如此。]
剑和母亲在这说话的档交手了数次。
异声四起,火花四溅。
[你果然接受那家伙的保护了吧。果然被我猜中了,你根本不是正大光明的从根之国回来的,那个有恋母情结的混蛋,居然给我搞这些,但是,你一个人类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母亲不顾剑在那又吵又嚷的,又攻了过去。
一刀向剑砍了过去。
避开正面攻击的剑,被母亲挥出的剑气击飞了出去,撞在了墙上。
[姐姐!?]
镜脸色发青,将右手举向母亲。
一直以来都以冷静著称的镜的脸上也变得焦急起来。
[混蛋....]
镜的手掌上出现了好多黑洞,就像机关枪一样射出子弹。
身为零之兵器,这应该是她身上隐藏的武器吧。
子弹的威力将地板掀起,朝母亲射去。
[愚蠢至极]
但是,母亲一点都不慌张。
镜的攻击对母亲一点伤害都没有。
射出去的子弹就好像丢进大海中的石子一样,只流下几缕波纹然后消失无踪。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
母亲将魔剑指向已经目瞪口呆的镜。
[就凭你这种神格,还想跟我斗,别做梦了。依靠神灵的战斗,拼的就是神格,我有根之国国王的保护,再加上这把被神格化的魔剑,即使你的武器被强化过,也休想把我怎么样。]
令人窒息的事情发生了。
本来在母亲手中的魔剑,插在了镜的胸膛。
可是我们完全没有看到母亲是什么时候把魔剑扔出去的。
完全没有看到扔或者刺的动作,那把剑就好像是凭空出来的一样插在镜的胸膛。
[镜!?][镜姐姐!?]
剑和玉发出惊叫声,镜向后倒去。
就好像看慢镜头一样看着镜向后倒去。
鲜血喷涌而出。
受伤部位虽然在胸部,但是伤口却在向肩膀和腹部蔓延。
在镜的身体上出现无数的裂缝,飞散的血液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光芒。
血流了一地,镜的指尖痉挛了一阵之后,就一动不动的倒在那了。
如果是普通人类的话会当场死亡的。
但是镜是神啊,她会变得怎么样呢。
我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无法思考。
到底怎么回事。
[你这个混蛋...!]
剑愤怒的朝母亲攻过去。
那把魔剑还插在镜的身上,现在母亲没有武器可以用。
剑以为这样就可以战胜母亲吗,还是看到妹妹受了重伤头脑发热了,剑的攻击看上去很凌厉。
[你们太弱了。]
母亲一动不动,只是将一只手伸了出去。
[外国并不是什么遥远而不可及的地方,全世界是联系在一起的,这是一个充满混沌的世界,我不能把这个世界交给你们这些完全不会动脑子的低级物种。]
就好像日本、甚至是全世界就在她眼前一样。
母亲的手在空中紧紧攥住,然后慢慢的滑下。
就在一瞬间。
天空中出现一个裂口。
[哇!?]
攻过来的剑收不住攻势跳进了裂口之中。
想要摆脱现状的剑迅速转身,可是母亲比她还要快,刹那间母亲就瞬移至剑的背后。
[从黄泉归来的我的四周,很容易打开去往黄泉的通道,不管是人类,还是神灵,只要掉到黄泉之路,就别想再回来。]
母亲狠狠地推了剑一把。
剑大叫一声,被黑洞吸了进去消失了踪影。
[太阳神,你的时代已经结束很久了,就不要再插手这个世界的事情了。]
黑洞关闭了。
一片静寂。
我不敢相信。
虽然邪神三姐妹平时看上去很不靠谱,还经常做一些傻里傻气的事情,但是她们三个是很有实力的神灵,帮了我很多。
非常容易的就解除了那些异变——但是
现在她们居然没有还手之力。
剑掉进了黑洞,镜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玉——
玉很害怕的站在一旁。
可能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高级别的战斗吧。
而且,玉很信任并且依赖她的两个姐姐。
可是她信任的两个人都在一瞬间被打倒了。
玉害怕到一动不动也是情理之中的。
[终于把这两个吵闹的小鬼收拾掉了。]
母亲完全无视掉玉的存在,朝我走来。
我惊呆了。
我无法接受在我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敢相信。
玉突然有了动作。
[唔,呜呜]
玉颤抖着走到了母亲面前。
然后在我这个没出息的家伙面前伸出双手。
眼睛里噙满泪水死命咬着嘴唇。
在这个历代最强的巫女面前,在这个连两个姐姐都打不赢的月读巫女面前,玉一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
[让开,杂鱼]
母亲恶狠狠的说。
但是玉一动不动,母亲一脸麻烦的说道。
[你们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化身吗,自以为是的以为是在保护我的女儿,可能是出于好心吧——但是你们的所作所为一点意义都没有,一点价值也没有。为了这个世界,为了全人类,锁锁美必须得成为有所作为的月读巫女,将这个国家引向正道。]
[我、我不懂那些。虽然玉笨笨的,但是]
眼泪顺着玉的脸颊滑落。
[不可以这样,不可以。为什么你要这么残忍,大家好不容才变得幸福起来的。剑姐姐很享受,镜姐姐变得爱笑了。这都是妈咪的功劳。可是这些都被你破坏了。你为什么这么做。]
[那我就说的再明白点吧。]
母亲指向玉。
[障碍]
我终于可以动了。
脑子一片空白,扑向母亲。
紧紧地抱住她,恳求她。
[请您住手吧]
如果我一开始就这么说的话就好了。
我才是个白痴。
[我会回去的]
就好像母亲还活着的时候一样,不顾后果的回答。
只是我唯一能为她们做的。
[我会回到神社去,我会做好月读巫女的职责...所以请你住手。]
我不知道母亲说了什么。
我也听不到玉在喊着些什么。
但是我好担心剑和镜。
都这种状况了,我哥到底死哪去了。
[.....]
耳边响起叮叮的声音。
我有点晕晕的睁开双眼。
我发现自己在一间铺着木地板的小房间里,但是我对这一点印象都没有。
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穿着和母亲一样的巫女服。
樱之花咲夜学院的制服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或者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梦,而我只是从梦中醒过来而已。
我一时呆住了,而母亲笑了,这好像是我们再次见面以来母亲第一次微笑。
[欢迎回到人类的世界]
然后我就又失去了意识。309245309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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