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代表決定戰前一晚
十一、代表決定戰前一晚
明天終於就是「繆思小姐的代表決定戰」了。
我在自己家裡凝視著電腦螢幕。
……能做的事情全都做了……
我心裡這麼想。
我和龍膽朱音見過面的事情，後來有立刻向燈子學姊和一美學姊報告。
而一美學姊聽了之後──
「居然想在剩沒多少時間的時候把你拉攏成她的人，我看龍膽朱音也是滿著急的吧。」
說出這樣的感想。
「我也這麼覺得。龍膽朱音八成沒有她嘴上說的那麼從容。」
燈子學姊好像在思考著什麼。
「果憐說她是『龍膽派』的吧。」
「是啊。但她其實也說過『果憐是站在果憐這邊的』就是了。」
「即使如此，我也不覺得果憐會站在燈子這邊喔。代表戰不是有候選人的演講嗎？她們一上台，我們就沒辦法出手了。如果有需要辯論之類的狀況，演變成一對二的爭執對我們相當不利。」
「根據我從營運方問到的內容，據說演講的形式是將營運方挑選的『來自一般學生的問題』放進信封，讓候選人選擇喜歡的信封來回答問題。」
「這代表我們沒辦法事先知道會被問什麼問題呢。」
燈子學姊眉頭深鎖。
「是啊。而且就算事先知道有怎樣的問題內容，也不知道會裝進哪個信封，再加上信封又是要候選人自己選。」
燈子學姊似乎仍在思考什麼事情。
「對了。關於一色向三浦學長問過的審查員──城都大學小姐前冠軍──的聯絡方式，其中兩人有聯絡我嘍。這就是她們的聯絡方式。」
一美學姊這麼說著，並將手機拿給我看。
那兩人就跟我預料的一樣。
「謝謝學姊。這樣至少審查的部分就某種程度來說，我們能有五成勝算……」
我這麼說。接下來只要得到決定性的一擊就完美了……但我還沒收到聯絡。
就這樣，我今天也在自己家裡等待著「聯絡」。
那傢伙應該有依照我的想法行動，可是……
手機響起了通知來電的震動聲。
……來了嗎？
我拿起手機之後……發覺打過來的是我平常看到會很開心的對象……但她並不是我在等的那個人。
我接通了電話。
「妳好，是我。」
「一色，現在可以跟你見個面嗎？」
我借用母親的車，開去燈子學姊她家。
會合地點是她家旁邊的便利商店。
當我把車停進停車場後，燈子學姊馬上就出來了。
「抱歉，在這種時間忽然叫你出來。」
她一坐進車子就這麼說。
「沒關係。可是到底是怎麼了？」
燈子學姊在晚上叫我出來的狀況，以前可是完全沒發生過。
「嗯，總覺得想跟一色稍微聊一下～～」
「要去家庭餐廳之類的嗎？」
對於這麼問的我，燈子學姊微微搖頭。
「不，找個安靜的地方比較好吧。比較不會有人看見的地方。」
燈子學姊的這種說法，讓我內心有點悸動。
「那要去海邊嗎？」
我這麼說之後，燈子學姊就用力點頭。
從這裡開車到海邊差不多十分鐘。
我在檢見川濱旁的停車場停好車子。美濱大橋就近在咫尺。
在我出生之前，這座橋好像是很有名的搭訕景點。
可以看見遠處有浦安和羽田機場的燈光。
或許是因為黃金週剛過，這裡的人好像很少。
「像這樣看著，就覺得晚上的東京灣也很漂亮。」
燈子學姊不知為何以安心似的口氣這麼說。
「是啊。畢竟對岸有羽田機場，右邊有浦安，左邊則是京葉工業地帶，感覺像是有個光環圍繞著我們。」
「那邊那個應該是晴空塔吧。」
燈子學姊指向右方。
「啊～～那個有點紫的光八成就是晴空塔了。」
「唉～～」結果燈子學姊深深地嘆了口氣。
「怎麼了嗎？」
我試著詢問。今晚的燈子學姊有點不太對勁。
「嗯～～總覺得我在做不像自己會做的事情啊～～」
「學姊指的是繆思小姐嗎？」
燈子學姊再度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就是因為討厭像這樣在眾人面前拋頭露面、討厭別人隨隨便便地評論我，才沒有繼續當讀者模特兒……結果現在卻在弄這些。」
「學姊後悔了嗎？」
「與其說是後悔，應該說我覺得自己蹚了渾水吧。」
我默默等待燈子學姊的下一句話。
「我啊，不喜歡自己的事情無法親自掌控的狀況。可是選美比賽之類的完全就是那樣，從頭到尾都由別人來主導呢。」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感覺這時安慰她好像也不太對。然而若要安撫她的情緒，我又想不到什麼適合的話語。
只是……燈子學姊想必也覺得不安吧。
「我啊，真的是打腫臉充胖子……」
她如此低語。
我不曉得她那番話的意思，也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回問她，結果燈子學姊主動繼續說下去：
「我剛才說的話有一半是真的，但也有一半是撒謊。其實我以前不去參加比賽那些，單純是因為不喜歡自己被拿去跟他人比較也說不定。我可能只是不想看到別人在我面前，訴說我是劣於其他人的存在……」
「不當模特兒的理由也一樣。還沒有人知道我是誰的時候還不錯，可是開始有點名氣以後，就覺得有人拿我去跟其他人比較……讓我覺得別人的視線好可怕。」
「總覺得其實我才是比任何人都還裝模作樣，卻隱藏真心，孤伶伶地悶在原地的人。全都悶在自己的心裡頭……」
「那是什麼不好的行為嗎？」
我嘴裡自然而然地流瀉這句話。
「無論是誰，都會為了守護自己的心靈而戴上面具不是嗎？每個人心中應該都有無法容納他人，自己悶起來的部分吧？」
「是這樣嗎？」
燈子學姊目光上瞟地看著我。
「至少我是這樣。我的心裡有著我可以逃避進去的地方，有著『與其他人不同，別人不理解也沒關係』的部分。如果有人說那就是『不想跟他人比較，只是在逃避！』說不定也沒錯。」
總覺得燈子學姊的眼神似乎有些放鬆了。
「但我覺得就算維持那樣也沒關係。既要毫不保留地展現自我，還得把評價交由他人定奪，面對這種事情會膽怯很正常啊。」
「嗯……或許是那樣吧。」
「石田雖然是個阿宅，但他總是很光明正大地表現自己，也沒有隱藏自己的喜好和興趣。而我這種沒有展現真正自我的人啊，跟他比起來可是陰沉許多，跟足不出戶沒什麼兩樣了。」
「說的也是。石田一直都非常開放呢。」
燈子學姊嘻嘻笑著。
「可是啊，其實還有一件事讓我滿在意的。」
「是什麼事呢？」
「大家是不是因為被我害到，才捲入了麻煩事。」
「沒那回事喔。」
我堅定地這麼說。
「我反而覺得這次燈子學姊參加繆思小姐是件好事。之前我也說過，我對這種狀況樂在其中喔。」
「真的是那樣嗎？」
「對啊。大家一起思考各種企畫、擬定作戰、分析狀況，一旦發生問題就思考對策。這些事做起來非常有意義！」
這是我的真心話。我以參謀般的立場享受著這次的繆思小姐。
連我自己也切身感受到「我還滿適合這樣的工作啊」。
而且……一想到這工作能幫到我最喜歡的人，就更不用說了。
「是這樣啊？如果真是如此，我也很高興喔。」
「是的，這種事我不會說謊。而且其他人也是覺得有趣，才會那麼拚命地幫忙燈子學姊啊。像是美奈學姊拍的『時髦美照』，單只靠義務感的話沒辦法拍得那麼好喔。」
「這樣啊……你說的對耶……嗯，我也要有這種思維！回報大家的禮物跟感謝，等一切結束後再想就可以了吧。」
燈子學姊最後振奮起精神這麼說。
「我有好一陣子都很不安，因為明天一定會演變成我和龍膽、果憐競爭的狀況。我在心態上輸給了那樣的事實。」
燈子學姊這麼說而向上伸展手臂。
「不過拜一色之賜，我打起精神了！好喔，明天要全力奮戰！」
「沒錯，就是要有這種氣勢！我也會全心全意地幫助燈子學姊……不對，我們是要一起奮戰才對！」
我這麼說著，再次望向東京灣的夜景。
燈子學姊果然有感受到不安呢。
雖然她受到許多人愛戴，但與此同時，或許也有一部分的人對她抱持反感。
為了避開那種人並守護自己的內心，她需要將「塑造出來的自我」當成盔甲穿戴在自己身上。
儘管如此，只要在選美比賽出賽，就會在許多人眼前拋頭露面。
為此膽怯想必是理所當然的事。
「咚！」我的肩頭遭受小小衝擊。
我下意識地一看，發覺燈子學姊頭靠在我肩膀上。
「可以讓我就維持這樣一陣子嗎？我要恢復MP。」
她以小小的、靜謐的聲音這麼說。
「嗯，燈子學姊想這樣多久都沒關係。」
我覺得那樣的她，非常非常地重要。
我們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凝視大海。
「那我也可以為了維持戰鬥力而拜託學姊一件事嗎？」
「什麼事？」
「指的是燈子學姊剛才所說的謝禮……希望學姊對我的謝禮是『只有我們兩人的慶功宴』，就像『重新過耶誕節』的時候那樣。」
「這沒問題……但你說慶功宴，是確定我會贏了？」
我看向燈子學姊。
燈子學姊跟剛才一樣，頭仍然靠在我的肩膀上。
那樣的她抬起臉來看我。
我們兩人的視線交錯……而我……
嘟──嘟──嘟──嘟──！
突然間，我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開始劇烈震動。
或許是被震動嚇到了吧，燈子學姊的身體迅速地遠離我。
我也回過神來，站直了身子。
拿起手機後……我發覺那是我在等待的聯絡。
「燈子學姊，看來最後一項關鍵已經到手了。」
我這麼說並將手機拿給她看。
當我說明畫面上的內容後，燈子學姊的眼光看起來就像是宿有烈火一般。
然後她以堅定的語氣這麼說：
「一色，這項關鍵跟至今收集到的證據，頂多只會用在『讓我們得到公正的審查』這個目的上吧？」
「我是這樣打算的……可是不曉得對方還會出什麼招耶？」
「即使還有其他招數也沒關係。我知道一色為我費了千辛萬苦，但你無論如何都不要做出不守規矩的行為。」
燈子學姊低語：
「我想憑藉自己的實力和龍膽做個了結，甚至該說我想以自己的實力贏下這次的繆思小姐。如果做不到這點，那我寧可落敗。」
聽見她這番話，我很高興地心想「這很有燈子學姊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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