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罰:港灣都市幽湖休假偽裝1

刑罰:港灣都市幽湖休假偽裝 1

  必須花上整整兩天,在謬利特要塞受的傷才得以痊癒。

  我也因此而能夠把時間用在看書上。已經很久沒能這樣了。

  這時我再次覺得阿魯特亞德•柯梅提的詩很棒。明明是在喝醉的狀態下吟詩,用詞遣字卻極為纖細,有時候又會顯露出豪邁的一面。而且能夠熟練地使用古王國時代的措辭與文字遊戲。

  當然療養中也不是一直都很安靜。

  泰奧莉塔有兩次左右拿著「吉古」遊戲盤來到我身邊。然後散發出非常想要我陪她玩的氣息,察覺到我連起身的體力都沒有後……

  「沒辦法了,還在想……」

  她像是很失望般搖了搖頭。

  「吾之騎士一定很無聊,而且想跟我玩,才特地把它帶過來的。」

  「那可真是抱歉。」

  「快點養好身體吧。」

  只傳達了這個令人感謝的命令,白天的時候她大致上就都待在我身邊看書了。

  或許是在模仿我的行為──不知道她能否理解似乎是從軍隊娛樂室借來的詩集內容。經常看著看著就打起瞌睡了。

  因為護衛上的需要,泰奧莉塔好像是住在我療養的醫院裡。如此一來,我們勇者部隊也就有幾個傢伙必須住到這間醫院來才行。

  特地在我醒著時露面的是鐸達與渣布,還有就是從西部戰線被叫回來的傑斯。

  傑斯•帕奇拉庫特。

  是一名龍騎兵。正如字面上的意思,騎乘飛龍戰鬥就是他的工作,聯合王國應該也有三百名左右的龍騎兵所組成的獨立部隊。龍就是擁有翅膀的巨大蜥蜴般生物。能從嘴裡吐出火焰,抵禦外敵時勇猛地戰鬥。有人說牠們的智力跟馬差不多,也有人說在馬之上。

  因此軍隊就把從小養大的龍當成騎乘動物。其實在很久之前,就有像這樣把除了馬之外的動物用在戰鬥上的想法了,比方說大象、駱駝還有雞蛇等,有過各式各樣的嘗試。

  而龍可以說是其究極型態。

  「賽羅,聽說你解決了一些魔王現象啊。」

  傑斯一進入房間,就板著一張臉對我這麼說道。他是一名穿著厚重防寒服,脖子上鮮藍色圍巾相當醒目的男性。原本正在看書的泰奧莉塔則露出茫然的表情。

  「噢……妳是首次見到他嗎?這傢伙是傑斯。」

  我對泰奧莉塔說明來者的身分。

  「之前提過了吧,他是這支部隊的龍騎兵。」

  雖然是身材跟鐸達差不多的矮個子,不過卻散發著異常的壓迫感。這傢伙的壓迫感應該跟龍、牧草與香草所發出的獨特氣味有關。那是一種光是靠近就能聞到的味道。

  「別太得意忘形了。」

  傑斯完全無視我的介紹,直接繼續這麼說道。

  「聽說你收拾了三隻魔王現象,不過庫本吉森林的時候有八成是鐸達先生的功勞,然後澤汪•卡恩坑道則是諾魯卡由跟達也幹的吧。」

  關於鐸達這件事,我有許多想反駁的地方,但還是把話吞了回去。因為就算否定也只是徒增麻煩。於是我便持續保持沉默。

  「至於『伊布力斯』那個傢伙──嗯,那可以算是你的擊墜數。我承認的就只有那隻。」

  傑斯豎起大拇指指著自己,微笑著說:

  「我幹掉了兩隻喲。」

  實際上,這是很了不起的戰果。甚至可以說是豐功偉業。

  「真的假的?」

  我首先質疑了傑斯炫耀的內容。我跟傑斯之間有莫名的面子之爭,所以一直都是這樣。

  「萊諾那個傢伙都沒做事嗎?」

  「那傢伙又無視命令,要被關在懲罰房好一陣子。」

  「懲罰勇者進懲罰房嗎?」

  老實說,這是不太能實行的處置。

  懲罰勇者是在戰場上戰鬥,不斷重複痛苦與死亡的刑罰。關進懲罰房的話,就跟在安全的環境享受休假沒有兩樣。說起來,被脖子上聖印束縛行動的勇者,要無視命令其實頗為困難。

  「嗯,因為那個傢伙有點奇怪。」

  我只能說出這樣的理由。因為實在想不到其他原因。

  「那麼,你一個人解決掉兩隻,立下了大功嗎?傑斯,之後要是知道你在吹牛,我可饒不了你哦。」

  「你自己去確認吧。」

  傑斯用鼻子輕哼了一聲。

  「是我贏了,賽羅。你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嘛。」

  「等……等一下!」

  那是一道有點焦慮的聲音。泰奧莉塔站了起來,擋在我跟傑斯之間。維持著傲慢的態度,挺直身體從正面接受傑斯銳利的目光。

  「賽羅是我的騎士。我不允許你貶低他!」

  「原來如此,妳就是『女神』嗎?」

  傑斯像是完全不在意一樣,只是一瞬間瞄了一眼泰奧莉塔,隨即就又把視線移回我身上。

  「聽說是鐸達先生撿來的?你這傢伙好像也因此得到許多幫助吧。能被這種小鬼保護真是太好了呢。」

  「這……這是什麼狂妄的態度……!從來沒有如此缺乏敬意的感覺。賽羅,真的可以饒恕這種人嗎!」

  「算了吧,泰奧莉塔。生這傢伙的氣也沒有用。」

  我拍了拍激憤的泰奧莉塔肩膀,讓她坐了下來。因為她正要為相當無謂的事情生氣。怎麼說對方都是那個傑斯。

  「這位『女神』大人……不是撿來,而是鐸達從聖騎士團偷來的。」

  「都差不多吧。」

  「哪裡差不多,這是嚴重的犯罪哦。」

  「哈!誰理人類的規則啊。」

  這樣的發言正代表著傑斯這個男人的本質。這傢伙被判處勇者刑的罪狀是「販毒」以及「叛亂」。

  第一件罪狀「販毒」其實相當容易理解。

  據說他過去曾栽培能促進龍健康的植物,結果那種植物含有對人類來說是毒品的成分。

  至於第二件罪狀「叛亂」──說起來也很簡單。

  聽說他要求解放龍,於是反抗軍隊。一般人這麼做的話就只是瘋狂的舉動,大概不到一天就會被逮捕。等軍隊出動,一切就結束了。

  但是還有兩個問題。

  第一個,是這傢伙本身是大貴族。因此引發了難以置信的嚴重狀況。

  第二個,是這傢伙具備異常受到龍喜愛的體質。傑斯一進入龍房就會造成巨大的騷動。

  這麼說的話傑斯可能會生氣,不過他尤其受到母龍莫名其妙的歡迎。因此叛亂的規模不斷擴大,甚至留下第二王都直接受到傑斯率領的飛龍攻擊這樣的紀錄。

  這是足以留名歷史的叛亂,就算加上「傑斯之亂」這樣的名詞也不奇怪。

  「總之打賭是我贏了。」

  傑斯對我伸出一隻手來。

  「擊墜數獲得壓倒性勝利了吧。好了,快點拿來吧。我也很忙……搞得太晚的話妮莉又要鬧彆扭了。」

  妮莉是傑斯駕馭的龍。牠是一隻鱗片發出寶石般藍色光輝的藍色飛龍,根據傑斯表示「她的眼角有陰影,是我喜歡的類型」。另外也說了「倔強的個性也很棒」。

  雖然不是很懂傑斯喜歡哪種類型的龍,不過打賭就是打賭。對於自己輸了這件事沒有異議──於是把一疊軍票交給對方。

  「也幫我跟妮莉打聲招呼。」

  這麼說的話,傑斯的心情也會變得不錯。

  他揚起嘴角露出笑容並離開房間。泰奧莉塔似乎露出不高興的表情,但是不用去管她。對方是傑斯的話,我不會感到很火大──那傢伙雖然絲毫不理會人類的事情,但不會說些無聊的謊言。

  問題是另外一個人。

  也就是當我身體恢復時來到病房的貝涅提姆。這個蠢貨,似乎認為我仍然負傷而無法動彈。看到我離開床舖正在做柔軟體操時就僵在現場。

  「請等一下,賽羅。」

  這是那傢伙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在倚賴暴力之前還是先冷靜下來。請好好聽我把話說完,可以嗎?」

  「我不要。」

  我中斷柔軟體操,伸手抓住貝涅提姆的胸口。

  有許多話想跟這個傢伙說清楚。也就是對我說謊這件事。在謬利特要塞,竟然找來我說不需要的瑪斯提波魯特家援軍。

  「別開玩笑了……雖然很想這麼說。」

  即使很不想承認,不過貝涅提姆所做的決定相當正確。那個時候,如果沒有瑪斯提波魯特家的兩千名援軍,正門應該會更早遭到突破。而礦工們也會出現許多犧牲者吧。

  還有在開始那場戰役之前的事也一樣。

  如果沒有貝涅提姆的胡亂交涉,條件就不可能放寬到這種地步吧。我甚至無法離開要塞。雖然是一旦開始戰鬥就派不上任何用場,只會讓人感到不愉快的男人,不過這傢伙的價值正是存在於戰鬥之前。

  所以……

  「只揍兩拳就饒了你。」

  我迅速站起來,分別給貝涅提姆的腹部以及下顎一拳。

  貝涅提姆誇張地在地上滾動,刻意表現出相當疼痛的演技,讓當真的泰奧莉塔露出極為擔心的表情。

  「賽羅,不能做出如此暴力的行為!怎麼可以如此對待身為同伴的勇者──」

  「沒關係啦。這傢伙還有事情瞞著我。」

  我再次抓住貝涅提姆的胸口,把他的身體抬起來。

  「你是覺得我還沒辦法動才會來的吧?」

  「沒……沒這回事哦。」

  貝涅提姆說了連我都看得出來的謊。

  「沒有什麼事情瞞著你了。那個,我接到在賽羅回來前希望能跟你面會的委託……我也很努力地裝傻,試著要把事情帶過去,但也差不多要到極限……」

  真的做了這樣的努力嗎,老實說完全無法相信。我抓住貝涅提姆胸口的手開始用力。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面會的對象是芙雷希吧。芙雷希•瑪斯提波魯特。」

  「嗯。哎呀……大概……就是那樣。對方說務必要跟你見上一面。在見到面之前絕不回去,還說再過一天要是沒見到你就要把我殺了。」

  「這樣啊。反正是被殺也不會死的體質,那真是太剛好了。」

  「請等一下……芙雷希是?」

  泰奧莉塔以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我,拉著我的袖子。

  「什麼人?」

  「我的前未婚妻。」

  我的話讓泰奧莉塔露出只能用奇妙來形容的表情。

  她瞪大右眼,瞇起了左眼,露出疑念與驚愕參雜在一起般的模樣。結果就再問了我一次。

  「你說什麼?未……未……未婚……未婚妻?吾之騎士訂了婚約?」

  「已經是過去的事了。現在並非如此。」

  那是想起來會令人憂鬱的事情。

  我身為被魔王現象消滅的佛魯巴茲家殘存者,受到瑪斯提波魯特家的養育。為了留下家名──只能跟芙雷希•瑪斯提波魯特訂下婚約。她那毫無表情的冰冷眼神浮現在我腦海裡。

  大概也能想像得到她一開始會跟我說些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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