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话 兔子与鸡仔
这话有点突然,不过各位,有看过恋爱喜剧吗?动画也好电视剧也好小说也好,什么都行。顺带一提,我所看过的第一部恋爱喜剧是老妹的少女漫画。不是,我当然也不是因为喜欢才去看老妹的漫画的。不如说,我从小时候就在老妹面前抬不起头来。兄,妹。虽然有血缘关系,但我们之间要说是存在着大×和胖×(孤影:大雄和胖虎,多啦×梦不解释)那种等级的差距也一点不夸张。班上同学经常羡慕我们的兄妹关系,不过我想那是因为他们根本不了解那家伙吧。嘛啊,这中间还是有就算是那家伙也可以的人存在,这种人肯定是深夜动画看太多了,要不就仅仅是单纯地憧憬着所谓兄妹这种关系。再怎么说小时候,明明是女孩子却最喜欢少年漫画的老妹可是不经允许闯进我房间,以『哥哥的东西就是人家的东西!』那样的劲头把我的漫画借走……不对,是抢走了啊。要是在平常,这种暴政就算引发起义或是政变都一点不奇怪,但是那时候的我没有那种力量。不彻底的反抗就要毫不留情地轰成渣。这就是我家——坂町家的铁则。弱肉强食。生存竞争如此激烈的家庭环境真是连侏罗纪时的地球看了都会被吓到小脸煞白。所以要说我能做到的事,差不多也就是像鼠小僧(孤影:鼠小僧(ネズミ小僧)是文政6年(1823年)到天保3年(1832年)期间出没的义贼)那样潜入老妹的房间偷走她的少女漫画了。现在回想起来这完全是个讽刺。再怎么说咱家的暴君我的老妹没可能会放过这种事,我瞬间就被下了判决立即执行了。悲剧的是,这就是我的生存状态。说白了就是不输给特别天然纪念物那样的频临灭绝。那悲惨程度可比生存在阿寒湖里的绿球藻了(孤影:阿寒湖位于北海道东部,风景秀美,是绿球藻的生长地)。嘛就这么回事,我看过的第一部恋爱喜剧就是老妹的少女漫画。剧情展开还挺王道的,开头第4页就是上学途中的男孩子在十字路口和嘴里叼着吐司的女孩子撞在一起,这种相当正统的恋爱喜剧。如今正流行这种剧本吗?我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以一个小孩的方式考虑过这个问题。那么——差不多该进入正题了。问我为什么要说这些,原因居然是——这么正统的恋爱喜剧般的剧情在我身上发生了。时间是六月底。那个噩梦般的黄金周结束,差不多正是初夏的阳光开始熏烤柏油路面的时候。离我们一年一度的大事件——学园祭只有几天,同时整个学园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暑假望眼欲穿坐立难安的——某一天。毫无预兆地,我在上学途中和女孩子撞到了一起。当然是在十字路口,当然是和叼着吐司的女孩子,而且还是和挺——不对,和相当可爱的女孩子……撞到一起。要在平常,这或许值得狂喜乱舞。说不定这是展开一场新的恋爱的机会哪—之类,终于能去憧憬已久的二次元世界一游了啊之类,就算有这样的感慨也不奇怪。但是——这里面有着一个很大的问题。对,最为难办的问题是——那个女孩子,并不是徒步上下学的。——原付。正是原付摩托。(孤影:有必要解释一下,原付(げんつき),是“原動機付き”的简称,是一种轻型摩托车,排气量在50cc以下,单人座。在日本原付和バイク是不同的。为保持文意连贯,以下所有的“原付”都翻译成摩托)恐怖的是,撞到我的女孩子,是骑摩托上下学的——。
♀×♂
「呀啊啊啊啊啊啊!那边人的让开——————!」随着这声尖锐的悲鸣,我的身体飞上了天空。交通事故。而且明显是伤人事故。上学途中的我,就在住宅街的十字路口,被猛地从横向冲出来的摩托车华丽地撞飞了。「咕噗哈!?」发出呻吟声飞行了一阵后,我像被撞飞的保龄球瓶一样骨碌骨碌地在柏油地面上滚动。不是,我也不是因为喜欢才做这种像是搞笑艺人才会做的事哦。这是条件反射地采取受身动作吸收冲击。受身动作结束后,我活动着因冲击而嘎吱作响的身体试图起身。「呜……」啊—,有够痛的—,还以为要挂了—……。轻轻活动身体估测所受的伤害。万幸的是似乎只是轻伤。本来就已经被去参加社团晨练的红羽每天每天地砸醒了,我可不想平白无故多添几处伤。话—说,手艺部还晨练什么的真是有够奇怪的。不过,被摩托车撞到只受了这种程度的伤应该算是幸运吧。我边想边站起身来。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强韧。这也是扭曲的家庭环境所带来的副产物吧,普通人挨这一下肯定就要被送去医院宣告病危……。「……等,啊咧?」还觉着视野有些奇怪,原来是一直戴着的眼镜不见了。是被刚才的冲击撞飞到什么地方去了吗?虽说我的视力并没有差到不戴眼镜就看不见的程度,但我又没有代用的,所以眼镜丢了会很困扰。我四下张望起来。哦哦,这个猛,事情变得很夸张了喔。映入视野的是悲惨地翻倒在十字路口边上的摩托和吐司和——。「——哇咧」看到那个的瞬间,我不由得哼道。十字路口正中间。那里有着一个呈大字型仰倒着一动不动,身着熟悉制服的少女……。「…………」不好。看那样子,估计已经不行了……。呈现在眼前的凄惨的事故现场让我不由得就想背过头去。而且事故的冲击造成少女的裙子向上卷起,似乎很柔软的大腿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那个,擦边擦得相当厉害。状况是非常难应对。「……那个,你还好吧?」一边注意不要看重点部位一边向她搭话,但回答是沉默。果然不行吗?呣—,可是,就这么放着不管似乎也不好,这可不是说什么保护现场的时候。要真死人了我可会连觉都睡不舒坦。「……好」我静静地把耳朵凑近女孩子的脸,确认呼吸。嗯—,不过搞不太懂啊。实在没办法,我把手贴上她的脖子确认脉搏。呜哇—,好温暖。一摸上柔软有弹性的肌肤,就能感到指尖传来扑通扑通的微弱脉动。哦,太好了,还活着还活着。虽然想放心地吐一口气,但也不能一直这么摸下去。女性恐怖症。对,扭曲的家庭环境所带来的另一个副产品。我害怕触碰女孩子怕得要死,虽不想由自己来说,但触摸久了我就会猛喷鼻血。「……嗯?」正打算轻轻拍打几下她的脸,因而再次看向她时——注意到了。感觉……这女生,超可爱的。波浪般的头发分成两束扎起双马尾。给人活泼印象的发型,配上似乎很柔软的淡红色双唇和细长的睫毛。身高就女孩子来说处于普通范围,打个易懂的比方,就是凉月和近卫的中间值。似乎有在做什么运动的苗条身躯。而且——这种感觉从她的双腿上也能得出。纤细紧实的双腿,以及包裹着双腿的及膝长靴。嗯—,这种野性又紧绷的设计与制服间的反差实在是……。「嗯……」「呜哦!?」樱桃小口中漏出的气息让我反射性地身体后仰。啪嚓。女孩子睁开了眼。眼梢有些上吊的猫一般的眼睛,不知为何给人一种要强的感觉。眨巴了几下眼后,她慢慢起身。「啊咧……我……痛……」「喂,不要紧吗?」表面上看没什么伤,但说不定撞到头了。毕竟安全帽貌似因为事故的冲击已经滚落在路边了。「唔,嗯……我是不要紧……」不知为何,她说完这些就突然沉默了。…………?为什么呢。为什么会这么难堪地沉默呢。果然还是哪里受伤了吗?沉默。数秒钟的沉默过后——。
「怎么办。那个人,绝对死掉了……」
不由得就想发出「啥?」这种脱线的声音来。无视莫名其妙地僵直在当场的我,她以像是做了无可挽回的事一般的沉重声音,「我,我……撞到人了。怎么办……要赶快打110……」「…………」事情大条了。这个人,以为我因刚才的事故往生了。不过,这也算是在关心我吧。虽然看上去很要强,但本性说不定很善良。「然后,果然还是要做掩盖工作。嗯……没错。要在巡逻车来之前赶快消灭掉证据……」前言撤回。这个女人,明明长着一张可爱的脸,嘴上却竟然给我说着了不得的事。这不是把我误认为偶然路过的行人吗。要么是真撞到头了,要么仅仅是陷入混乱了。不管是哪个,比起110来更应该打119(孤影:119在日本除了联系消防队,也会用来联系救护车,但仅限于需要紧急送医的情况)。不过嘛啊,在这之前要先解开误会啊。「我倒觉得不用那么担心哦」听到我的话,她「诶?」地发出一个呆呆的声音,再次揉了揉眼睛。确认完周围的情况后,紧紧盯着我的脸。「…………」瞬间,非常好懂地张口结舌了。就好像看到鬼怪一般,她的表情哔叽哔叽地硬化了。像缺氧的鲤鱼那样嘴巴一张一合,脸色如信号灯般由红变绿,又发出了「啊,啊,啊啊啊……」的奇怪哼哼声之后——。「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发出一阵如同走在路上突然撞见暴露狂一样的,强烈的悲鸣。当然,这里是住宅区的正中间。…………。不好。看这劲头,事态说不定会变得更麻烦。试想在这种情况下陷入混乱会怎么样,弄个不好街坊邻居们会把你当痴汉报告给警察的。「你,你冷静一下。我绝对不是变成鬼来找你的啦」为了解开误会,我向她搭话道。听了我这话她却「咿」地悲鸣一声退到路边围墙处坐倒在地。「不要啊啊啊啊啊别靠过来!怪物!你这怪物!」「喂!那种说法太过分了吧!」为什么我非得被第一次见面的人喊成怪物不可啊。话说前头我老妈和老妹才更像怪物耶。「为什么?为什么还活着?明明那么用力地撞上去了……」「你还有自觉啊」「本打算抓刹车,却一不小心油门全开的说」「怪不得被撞到时我没听到刹车声啊!」难不成这家伙,一开始就想杀了我吗—?谁要是录下了刚才的发言的话拜托过后联系我,看情况有必要将其作为证物提交给警察局。话说回来,真不愧是我,居然只受了点轻伤。难不成是最近重新开始锻炼身体带来的好处吗。黄金周事件以来,我时不时的有和红羽或近卫在我家的地下道场进行对练。毕竟把老妈不在后完全扔在一边的锻炼重新捡起来了,或许耐力有提升吧。虽说对练什么的还是老样子一路输。「我说你是什么做的?真的是人类?」「没礼貌。我的身体只是比一般人要结实而已」「结实?」「啊啊。上个月也是被大卡车狠狠撞到住院,但只过三天就出院了」「…………」她因极度的惊讶而皱起眉。…………。……喂。什么啊,那种反应。喵的别用那种看似很遗憾的眼光看我。「……我说啊,你叫什么名字?」唐突地要求自我介绍。不是,如果需要让这家伙上救护车的话或许需要把名字告诉给医生来着,事先必须掌握基本情况啊。「……诶」但是。面对我的质问,她不知为何一下别过脸去。「为,为什么要问那种事啊」「……?不是,至少也该互报姓名吧,有那么难办吗。看你穿着那身制服,你也是浪岚学园的学生吧?」「…………」她难堪地低着头「呜~~~~」了一阵子。然后慌慌张张地活动起粉色的唇——。「……山田」「哈?」「不是,我说山田。这就是我的姓」「……嘿—。那么,名呢?」「露西」「露西山田!?」「怎样啦,这名字很好听不是吗」呼地轻吐一口气,她挺起胸狠狠瞪了我一眼。露西山田。……假名。绝对是假名。日本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帅的名字。真是败了,我这不是完全没被信任吗,我的行动有那么诡异吗。正像一只不习惯亲近人的野兔一样警戒着我耶这个人。「稍微信任一下我吧。再怎么说,你可是撞了我耶?」「是没能躲开的你的错。还有,刚才开始你啊你的很烦耶(孤影:次郎对少女的称呼是おまえ,这个词同时还是丈夫对妻子的亲密叫法)」「那告诉我本名」「不要」「那么学年。这点事总能跟我说吧?」「……二年级。你呢?要是后辈的话我可不会轻易饶过你的」「很遗憾,我也是二年级。班级貌似不同就是了」要是同班同学的话怎么着也该认出来了。我们学园可是有不少学生的,估计我和她一次都没见过吧。——这时。「……嗯?」背靠路边围墙坐着的女孩子。在她大腿中间,有个闪着光的熟悉物体……等,喂。那不是我的眼镜吗。「讨……讨厌,你在看哪里啊!」她涨红了脸按住了自己的裙子。于是眼镜就被藏进了裙摆底下。话说为啥在那种地方。唔—嗯,不好办哪。弄不好会被踩到,那对我来说可是很重要的,越早回收越好。「什,什么?为什么要盯着我的裙子看?」「不是,因为那里面有我重要的东西……」「重要的东西!?」她又猛地伸手按住裙子,脸涨得更红了。干嘛啦,我又没说错话。那副眼镜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你,你这人……在这住宅区的正中间说什么……」「?什么说什么,我想要你裙子里的那个东西啊」「什……」「不过,只靠我自己不好拿,你能帮我拿吗?」「要我自己拿下来给你吗!?」「对啊,再怎么说我也不能去拿吧」记着,这里是住宅区正中间。怎么着也不能把手伸进女孩子的裙子中吧。「但,但,但是,你突然在这种地方跟我说这种事……」「这种事什么的,不是很简单吗」「简……简单……」「啊啊,超简单的。连幼儿园小朋友都会做」「你让幼儿园小朋友做这种事吗!?」她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喊道。不是,这点事总能做得到吧。在接受高中入学的面试时,我曾经因为紧张不慎把眼镜忘在房间里,后来让红羽送了过来。我家老妹都做得到的事,幼儿园小朋友应该也能做到。「倒是没有让幼儿园小朋友这么做过啦,不过有让妹妹做过哦」「什……」「她有装在口袋里,好好地送到高中入学面试会场给我了」「面……面试会场是……为啥送到那?」
「诶?因为有必要吧?为了能考上」「真的假的!?」「啊啊,对我来说是必须的。比起差劲的护身符之类的来要重要得多」「重要……你,难道说把那个送给面试官?」「哈啊?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嘛,干嘛送出去啊」连贿赂都算不上吧。当然,说到我在面试会场所做的……。「没有送出去,而是好好地戴在自己身上」「戴在身上!?」「当时多亏这个,面试进行得很顺利」「不对不对不对!顺利就不对了吧!」「有位男面试官也说『那个在哪家店买的?我也想要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嘛就这么回事,那时候真的很感谢妹妹啊」「……不,不过,再怎么说妹妹也会对送那种东西有抗拒情绪吧……」「啊—,好像是吧。那个到手时我向她道谢,她一边说『讨厌啦,哥哥居然让我做这种羞死人的事』一边脸红来着」「那当然会脸红吧——————!」她唰地进行了吐槽。嗯,在我看来这槽吐得也是干净利落相当给力。不过为啥是吐槽?红羽只是说『我又不接受测验却跑来学校,就好像护理人一样好羞人』而已。「不过,我请她一根脆脆君她就原谅我了」「就一根脆脆君!?」「嗯?干嘛,难道说你也想要脆脆君吗?」「不,不要!绝对不要!」「那就好。——不过,你都撞了我了,帮忙做这点事也不要紧吧?如果你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的话……嘛,我来做就是了」「~~~~~~~~~~~」她连耳朵都憋得通红,眼眶里渐渐渗出眼泪。然后,沉默了几秒后。——她。慢慢地,咬着嘴唇像是在忍受某种耻辱一般,扭扭捏捏地把手伸向自己的裙子——。
「……果然,还是做不到……」
才刚抓到裙摆,她的手就无力地垂下。不是,就算你说做不到……。面对困惑着的我,她以几乎听不到的声音,「所以……你来做」「哈?」「所,所以说,我叫你来做。这种事我做不到啦……」她一脸不高兴地别过脸去。…………。呃—,咋办来着。总之,先确认周围有无人的气息。万幸(?),似乎连只猫都没有……。「可,可以吗?过后别找我要赔偿哦?」「嗯,嗯。好啦,快点啦」「…………」总,总之,确认状况。坐倒在面前的女孩子。熟悉的浪岚学园制服。整齐的百褶裙。看似柔软又有弹性的大腿之间那微小的空间——。「…………唔」要,要冷静啊我。回收。对,我只是要回收眼镜而已。绝对,不是想在这人来人往的街上做什么亏心事。我一边在脑内播放『印第安纳·琼斯』的主题音乐,一边缓缓将手伸向她的裙中——。「噗呸啦!?」冲击——侵袭了我的身体。踢击。而且是相当猛烈的一击。她那突然踢出的右脚刺中了我的腹部。「你……你这家伙,突然之间干什么啊……」唔喔喔喔这个女人,竟然毫不犹豫地照我心窝踢下去了。而且还是用长靴的后跟部。这一击要是踢在狂热者身上的话毫无疑问会当场昏厥的。「闭嘴变态!刚才全都是骗你的!我是在等你进入我的踢击射程范围呢!?再说了,谁会让你这种人脱啊!」「什么脱,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要拿裙子里的……」「吵,吵死了!死吧!就被我踹死吧你!」「喂,稍微冷静一……哇!?」我躲开咻地一声划破空气而来的踢击。呣,话说回来这一脚踢得还真是犀利。这人有在练什么格斗技也说不定。「哭吧!叫吧!然后去死吧!」(孤影:八神兔子你好……)「唔,所以叫你冷静点!这么闹腾下去我的眼镜就危险了!」我躲过朝我脸部飞来的长靴,捡起了落在她脚边的眼镜。……好危险,差一点就要被踩碎了。「…………。啥啊那是」忽然,耳边传来一个呆呆的声音。朝声音来处看去,只见她傻傻地看着手持眼镜的我。「你不会想说,那就是你想要的东西吧?」「我说啊……我刚才不就这么说过了吗。话—说,你以为我想要什么东西啊」「唔……」女孩子的脸颊又变得通红,用力地抓住了裙子下摆。到底想干嘛啊这个女人……等,也该弄清楚这人的名字了吧,麻烦死了。「……没办法」既然如此只好我先做自我介绍了。我无奈地吐了一口气,慢慢把眼镜戴上。但是。
「——啊,」
不知为何。她指着戴上眼镜的我,表情变了。就好像,在路上突然碰见熟人一样。「……?干嘛?你认识我吗?」我在学校一直都戴着眼镜,所以会不会是没认出来呢。刚才被撞的时候虽然是戴着的,但那一瞬间要确认脸长什么样估计也不可能。「——嗯,我很清楚你的事。真的……为什么没认出来呢」然后。那是在——短短一瞬间发生的事。「!?」——踢击。正是一记强烈的高段踢。她那突然抬起的右脚,精准地击中了我的下颚。「嘎……!?」咯噔一下。就像线被切断的提线木偶一般,我的两膝失去了力量。「…………呜」……不妙。——粉红。是粉红的。呈飞舞的樱花花瓣的那种淡粉色布料上,配有一个可爱的丝带结。「…………」……不是。等一下。不是的。我并不是因为这家伙穿着意外地可爱的内裤而吓到,躲避的时间是完全足够,但我的所有神经都集中在那若隐若现的圣域,所以才会吃下这记从相当残忍的角度袭击过来的踢击……。「……等,我这怎么辩解都是越描越黑嘛!」对自己的傻气吐过槽后,我轻飘飘地后退几步仰面倒了下去。这一冲击造成我视野歪曲,意识模糊。不是,这全都是刚才那一脚害的,可不是因为看到那家伙的内裤……。「哼嗯,居然这么干脆地中招了啊。你,就那家伙的哥哥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什」……你说,哥哥?你……认识红羽不成?我拼命地想反问回去,但当我回过神来,长靴的鞋跟已经钉在了仰面躺倒的我的腹部上。「咕哦!?」空气被从嘴里硬挤出来。……不好。这下子,就算不是狂热者也会挂掉的。而且,从这个位置看过去百褶裙的内部是若隐若现。但是,她那被紧身长靴包裹的苗条又紧实的双腿充满了整个视野……等,所以说这种情况下我在想什么啊……!「真的是……真的是难以置信。为什么你这种人……」一边用长靴抵着我的腹部转,她一边冰冷地说道。静静地,充满着厌恶。然后。「——哪,告诉我」她。以充满疑问的眼神,俯视了我一眼——。
「为什么你这种人——能成为昴大人的朋友呢?」
「你,你……」到底,是谁啊?面对因疑问而僵直的我,她摇摆着轻飘飘的双马尾,回应道。「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我是——宇佐美」「……兔子?」「………唔!宇·佐·美!不是兔子!」(孤影:宇佐美(うさみ)和兔子(うさぎ)读音相近)灌注在鞋跟上的力道又加强了。咕呜……无,无法呼吸了。这叫个什么事啊,难道说这家伙,想让我觉醒些什么新性趣吗。「我再说一遍给我听清楚。我的名字是……」她——不对,宇佐美她。为了让我听清楚,再次开口——。
「浪岚学园手艺部二年级——宇佐美政宗」
「…………」总之,结论。果然,我们学校的手艺部根本就不正常。映入眼中的长靴。暂时浮上空中的鞋跟。当它再次朝我心窝砸下的瞬间,我如是想到。
♀×♂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意识突然清醒。睁开眼的瞬间,我呼啦一下坐了起来。「……痛」残留在腹部的沉闷痛楚。掀开衬衫一看……呜哇—,果然青了一块。看到这种受害情况,就感到刚才看到的光景不是噩梦而是无可改变的现实……。「靠,那家伙……」兔子……不对,宇佐美政宗来着?那个黑心女,竟然把别人当酿酒用的葡萄那样一顿踩,害得我都发出临死前的喊叫了啊。「……哈啊,」为了平静下来,我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话说回来……这是哪?在没搞清楚状况的状态下扫视周围……。
「次郎……不要紧吗?」
带着些不安的女低音。朝声音的方向看去,眼前的是一位有着如同古典人偶一般端正轮廓的完美美少年。贴身的西装裤和马甲,再加上给人以高贵感的燕尾服。不同寻常的制服……不对,管家服。近卫昴。侍奉学园理事长的独生女,凉月奏的男装管家。被全学园的学生们称为『昴大人』的王子殿下,正坐在我床边的钢管椅上,那双清澈的眼瞳正担心的看着我。「近卫?呃—,这里是……」「保健室」近卫平静地说道。呣,确实。装有药品的橱子以及两张白色的床,还有这刺激着鼻腔的消毒液气味,这里正是我们学园的保健室。不过为啥我会在这里?「我真是吓到了,上学时竟然看到你昏倒在路边。就这么放着不管有点那个,于是就把你运到这来了」啊啊,原来如此。看来我是被那个叫宇佐美的用脚抵着拧啊拧得昏过去了。虽说根本不想说出口就是了。「次郎,难不成你被车撞了吗?我看到在你昏倒处附近有好几块类似车身碎片的东西……」「啊啊,嘛差不多就是那样。似乎是正好撞到要害所以昏过去了」稍微篡改了一下事实。不是,如果说是被女孩子又踢又轻蔑又踩着拧转而晕倒的话有点那个对吧?不巧我可没有那么特殊的性癖。「不好意思啊,让你特地把我抬过来。不过,我的伤看来并不重。你也是知道我的身体有多结实的吧?」「……嗯,那是挺好……」不知为何,近卫有点难堪地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啊咧?怎么感觉……今天的这家伙有些奇怪啊?平时明明是更冷淡地板着一张脸来着。这样子简直就是非常担心我嘛。「……呐,次郎。我问件事可以吗?」近卫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开口,「你昏睡时一直不停地喊着『请饶过我吧女王大人啊啊啊啊啊!』之类莫名其妙的梦话来着」「!」「还有『再这么转下去我会看到不同的世界啦!』之类」「…………」「然后是『两万!给你两万日元求求你放过我!啊,呀,嗯,呀,已,已经不行了……』。最后则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大吼着打断了近卫的话。……好强。刚才体验过的事,被以非常直接的方式反映出来了耶。「没,没事的。只是做了个不太好的梦」「真的吗?看你那样子只能认为是被恶灵之类的附身了来着……」「不用担心,最近经常做这种梦」「经常做吗!?难道说你有什么心理疾病!?」「問題ない,绝对不是觉醒了那种特殊性癖」「……呣—,那样的话就算了……。话说回来,据说今天早上那条住宅街出了点小事」「出事?」听到我的反问,近卫露出了非常认真的表情,
「据说啊——上学途中的女高中生被痴汉袭击来着」
我的背后猛地喷出粘稠的汗液。街坊邻居们啊啊啊啊竟然真的给我报警了啊啊啊啊。「闹得相当大哦。听说住在附近的主妇听到女孩子的尖声悲鸣和男女争吵的声音来的」「嘿,嘿—,那还真是危险啊—……」「我想应该跟你扯不上关系,就把你抬来这了……应该没错吧?」「当然!把手伸进女孩子的裙底什么的,我可没有试图做过那种事」我急忙在脑海中召开针对更改上学路线的高峰会议。暂时不要经过那条住宅街吧,说不定警察会在那里埋伏。「比起这个,凉月干嘛去了?你们没在一起吗?」为了不被继续追问,我强行改变了话题。近卫时不时的会以『为了监视』的理由和我一起上学,不过今天早上没这么做。那么就应该是和凉月一起上学的。这种时候似乎都是用宅邸的专车接送来着。「我是来当你的陪护的,大小姐则是在上课。说是这么说,第一节课差不多也要下课了」「是这样吗。嘛虽然第一节课翘掉了,但凉月不在这里就好」虽然保健室的仲本老师不在这点也让人在意,不过我想她应该是去教员室了吧。第一节课什么的过后抄一下黑濑的笔记就行。啊—,不过那家伙的字超烂啊。「…………呣—」似乎很不高兴的女低音。一眼看去,只见近卫不满地皱起眉头。「次郎,老早前就想说了……你,最近是不是在躲着大小姐?」惊。「具体地说,就是从黄金周结束之后」惊惊。「从那时候开始,每次大小姐制定出治疗计划,你都以时间安排有冲突为由拒绝了。不,还不止如此,在学园内似乎也在回避大小姐」难道说,你和大小姐之间发生了什么吗?近卫以正在质问犯人的刑警那样的眼神质问着我,那势头看上去像是马上要端出猪排饭来。不过——这家伙说的并没有错。最近这段时间,我都在回避着凉月。甚至还编出『抱歉,我今天必须要熬夜观赏之前录好的深夜档动画!』之类相当不讲理的借口拒绝了女性恐怖症的治疗。对,一切的一切,都从那个黄金周的最后一天开始。因为凉月奏她——夺走了我的初吻。「…………」……不行。单是回想起来,心情就变得沉重。好,好死不死,初……初吻的对象居然是那个大小姐……。说实话,我的精神可是受了相当大的创伤。要说创伤有多大,那就是当回过神来耳里会传来奇天×大百科的片尾曲了。幻听是也,不过这样下去看到那个黄色机关人的幻觉也只是时间问题了(孤影:奇天烈大百科,是藤子·F·不二雄的科幻漫画作品,黄色机关人是指作品里的角色可罗助。本作曾被改编为动画持续播放了8年之久,而动画播放结束3个月后,作者藤子·F·不二雄就去世了。这个捏他的意义应该在此,好内涵啊……)而且,仅仅是被夺走也就算了,对方居然还是那个凉月奏。不是,我也是考虑过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哦?难不成那家伙对我有意思啊—之类,甚至连这种诡异的事都想过了。不过,只有这点是决不可能。因为,那可是那个凉月哦?既然是那个愉快犯做的事,就肯定是看着我惊慌失措打从心底高兴。话说回来也做过头了吧,一般来说会做到kiss那一步吗?明明是个大小姐却给我像年轻艺人那样出卖自己的身体。不过——差不多也要到极限了。怎么想也不觉得这种不讲理的借口会永远有效。所以,我也正打算制定一些对策……。「要是有什么烦恼,应该要明白说出来才是啊」不知是否是领悟到我的心境,近卫以认真的语气询问道。「因为,我和次郎是……那个,朋友对吧?既然是朋友,商量什么的还是做得到的」「近卫……」呜哇—,这人怎么这么好啊,跟主人完全两个样。这种献身精神都让人忍不住想大喊出『心灵之友啊!』这种像是某个孩子王的台词来了(孤影:心の友よ!多啦×梦里胖×的经典台词)。「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但是。面对感激涕零的我,管家以理所当然的语气如此说道。「我听取你的烦恼,相对的你要满足我的一个要求」「……唔」唔—嗯,来这招吗。稍有点意外。还以为这种手法是凉月专营的,真没想到近卫会拿出这招来。还是说,这个要求重要到需要她拿出这招吗。看着陷入思考的我,近卫呼地吐了口气,就好像鼓足了一生的勇气似的,以拼尽全力的语气。「——学园祭那天,希望你能和我在一起」有些笨拙地,对我说道。「……学园祭?」「啊啊,很快就是学园祭了对吧?作为听你商谈的交换,我希望次郎能和我两个人一起逛学园祭」「不是,这倒是无所谓没错……我说你,不和凉月一起逛吗?」明明是主人和管家的说,而且和以前——和四月的事件发生前那会儿不同,现在这俩家伙就算在学园里感情也是好得没的说。既然要逛的话,跟那家伙逛不是更好吗。「大小姐在学园祭期间要忙着处理班长的事务。你看,各班班长要负责协助学园祭执行委员的工作对吧?」「话是没错啦……」正如近卫所说,我们学园的班长惯例上要协助学园祭执行委员的工作。说穿了就是两个人共同处理班上推出的节目。顺带一提,我们班级的学园祭执行委员,名叫田村的男生所决定的节目居然是cosplay茶店。这是个让身穿cosplay服装的女生来当服务员的,带有些狂热者趣味的节目,于是自然而然地早在计划阶段就遭到女生们的强烈反对。但是,田村毫无畏惧地抗争,最后在投票表决的决战中夺得胜利——赢得了观赏女生们的cosplay姿态的权利。不过嘛,当某个男生提醒他『你在女生中的评价可是大暴跌了,今后肯定会遭到鄙视的哦』时,田村却作出了『没事的……反正我,就好这一口』这样冲击性的告白,那个时候我们都有些吃惊就是了。总之。多亏了变态……不对,多亏了田村,我们班的节目定为cosplay茶店,全班总动员开始了准备。当然,学园祭执行委员和班长在学园祭当天肯定会身处漩涡之中……。「如果是你的话,感觉很可能会说出身为管家就要帮助主人之类的话来着」「……嗯,我也是这么说过了……」近卫有些困扰地低下了头。「大小姐却说『别在意我,去好好享受学园祭吧』。肯定是在为我着想吧,不过……」「不过?」「那个……该怎么逛学园祭什么的,我不懂」近卫一脸不安地嘟哝道。……这么一回事啊。近卫在今年四月之前——在身为女孩子的事实被暴露给我之前没有我之外的朋友,与凉月的关系也没得到修复。所以,她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享受学园祭……。因为,一个朋友都没有的这个人,去年的学园祭应该是独自一个人度过的。「……真笨啊,你」既然是这么回事的话根本没必要特地来拜托嘛。再怎么说,我都是你的朋友。——不对,正因为是朋友,才会苦恼要是被拒绝的话该怎么办吧。「别担心啊,我们一起逛吧,学园祭」「……嗯,谢谢。我想……这一定会是一次开心的学园祭」刚听到我这么说,近卫的表情就明亮起来。「好,接下来轮到次郎了。有什么烦恼尽管跟我商量吧」「……我懂了,既然都说到这份上,我就坦白了。不过……听了别吓到哦?」「用不着担心,我可是管家,才不会被随便什么事吓到呢」近卫哼哼笑着骄傲地挺起胸。不是,正因为是管家才该吃惊吧,怎么说也是关系到自己主人的吻的话题啊。我反倒担心你会不会激动呢。「怎么了,用不着客气尽管说」「啊,啊啊,那我说啰?其实,是有关我的初吻的事来着——」咔铛。我刚开口,近卫就撞歪钢管椅站了起来。不知怎么,脸颊一片潮红。「为……为什么会搬出这个话题来!?」「不是,哪还有什么为什么……等,难道你也知道详情吗?」听到我的反问,近卫的脸涨得更红而且不说话了。呣呣,难不成凉月那家伙,对近卫说了吗?「你才是,为什么现在说起这个……。难道说……大小姐她!?」对啊,我被你的主人亲了。虽然很想直接就这么说出来,不过还是算了。毕竟是这家伙,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昏倒。「嘛……差不多就这样,你预想的事发生了。虽说发生得太突然害我大吃了一惊……」我尽可能含蓄地说道。一听这话,不知为何近卫啊哇啊哇地嘴巴一张一合,「我也大吃一惊了啊。因……因为,那是第一次……」「不是,这我也有听她说过……是真的吗?」凉月曾经曰过,那个吻对她来说也是初吻。不过,实在没法马上相信。那家伙给人的印象就是那方面的经验很丰富……。「说什么傻话!当,当然是第一次的吧……!」有够气势汹汹的啊,这股拼命劲就像是想洗刷自己身上的冤屈一样。「不过,为什么都现在了……都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了……」「两个月?」啊咧?我被亲这件事是发生在上个月所以应该是一个月前吧。「不过……那可全都是你的错哦!那个时候是,实实实在没办法……」「确实,没躲开的责任在我,事情都发生了也就没办法了。不过……那可是第一次啊?」「呜……话,话是这么说没错……」「对吧?啊—啊,可能的话真想重来一次啊」受不了,就不能把时间倒回去吗。一边想着这些一边深深地叹了口气——。「什,什,什……」近卫满脸惊愕地瞪大双眼,嘴巴张得大大的。没事吧这家伙,看这势头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耶。「次郎……刚,刚刚刚刚才说什么……」「?不是,所以说想重来一次」「就那么……那个,想重来吗?」「啊啊,可能的话现在就想」「现在!?」近卫讲话突然破音了。这也是正常的吧,因为那毫无疑问是我的初吻,虽然对凉月来说也是一样。凉月那边可能的话真想强制解除(孤影:日式英语cooling off,指不经说明无条件地撤回提案或解除契约)掉。「可是,在这种地方……突然说出这种大胆的话来……」「什么这种地方……没什么好在意的吧,现在除了我们之外又没别人」只是说话的话这状况可是无可挑剔。说起来,说要听我商谈的可是你耶。再说我有说过什么大胆的事吗?只不过是想抹消过去的心理阴影而已。「确实,现在就我们两个……」Q~地,近卫的小手不放心地捏住了制服的下摆。?为啥这家伙要这么害羞呢?果然还是讨厌听这种商谈吗。「不过,最先说『来吧』的不是你吗?」「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事了!?」「不是,你说过吧,什么都行」「!?我没说过!虽……虽然确实说过来商量吧……」看吧,不是说过了吗—。商谈这种事不从头听到尾的话我会很困扰的。既然提出来了,就给我谈到最后。「我已经把一切都对你挑明了,现在不可能折回去了」「………唔!」「拜托了。好好地……做到最后」「最,最后!?那是指……」「明摆着的吧?直到我满足为止。这一个月来我一直都很烦恼啊」「~~~~~!」不知为什么,近卫的脸红到几乎要从头上喷出蒸汽来。然后,低头不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知,知道了」面朝下,以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表示同意。「不过,做做做做到最后有点……。你看,这里是保健室,会有谁跑过来也说不定……。而且……我也需要做心理准备……」「…………?」就是说,要在更能平静下来的地方谈话吗?唔—,近卫是可能预感到这次谈话会拖得很长。不过我不明白心理准备是什么意思。「所以……能在这里做的,总之就只有——这样」「嗯?你刚刚说什么?中途变小声了我没听清楚」「什……都,都这时候了不用我说你也该懂了吧!」可恶……次郎这个坏心眼……。像这样,近卫以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嘟哝道。——这时。「……嗯」缓缓地。她像是在畏惧什么似的静静地闭上了眼睛。然后,轻轻地向前嘟起樱桃小嘴。…………。啊咧?我有种事情正朝不可挽回的方向上突进的感觉,是我想太多吗?这么下去的话就会达成我完全没有预想到的结局……我甚至有这种想法。「喂,要来的话……拜托快点」「?来是……来什么?」「~~!我可没想到你是这么别扭的一个人啊!」近卫她。眼眶微微湿润,像在闹别扭似地「呣—」地哼哼了一阵。「所以说……Kiss」「…………哈?」「哈什么哈!难道说……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想装傻不成?明明是你……明明是你说要来的……」「…………」…………。不妙。状况似乎变得莫名其妙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面前的是昴大人。端正的轮廓和樱桃小口。微微泛红地,呈现出漂亮的樱花色。「……嗯」——她。大概是无法承受某些东西了吧。红着脸,缓缓地,像要倚靠在我身上似的将身体靠了过来——。
「你们两个,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呢?」
回响在保健室的凛凛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就看向声音的来处,眼前是开门走进保健室的,将一头柔亮黑发梳成two side up发型的美少女的身姿。
和近卫一样,不同于一般学生的给人以高贵印象的制服。有着令人不知不觉就会看得入迷的凛凛表情和出众身材的,地地道道彻头彻尾的大小姐。凉月奏。她以有些冰冷的视线观察着正在面对面的我们。「大,大小姐!?不,不是的!这是,次郎他强行……!」管家君以恐怖的速度离开我的身体。喂,说什么强行,突然说什么要接吻的可是你耶……。「哼嗯,是这样啊」凉月轻描淡写地瞥了我一眼,以平常那种平静的感觉走了过来。呜呜,怎么还这么一脸平常心啊这个人。明明在那次冲击性的事件过后约一个月的现在,我心中的创伤都还没平复的说。「嘛,虽说你们做什么都无所谓,不过还是注意点,在学园里你可是男孩子,要是被我之外的人看见可是会被误会的」「呜……非,非常抱歉……」近卫像只被主人叱责的小狗一样咻地低下头。然后保持这个姿势充满恶意地瞪了我一眼。(全都是你的错啊)小声地说完,满脸怒意地向我施加压力。不是,所以说我到底做什么了。「早上好,次郎君。感觉像这样谈话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呢」凉月走到床边时表情突然变得非常温和。开毛玩笑,谁会乖乖地回你的话啊。「拜啦近卫。我先回教室去了」我一边说一边从床上跳下朝门口走去。以我对这个大小姐的了解,她肯定是想强行撕开我心底刚刚愈合的伤口。那么这里就来个对话不成立(日式英语discommunication),走为上策。「——不行,别想逃」咔叽。凉月纤细的手臂突然挽住我的手臂……不对,把我全身都抱住了。「……呜!?你,你丫的!」呀啊啊啊想干什么啊这个女人。看来是预料到我会逃走了啊。「放,放手!」「啊啦,为什么?」「还问为什么……你知道我有女性恐怖症的吧!?」「是呢,所以这算是一点小小的治疗」「什么治疗……!」怎么想都是下猛药吧。难道说这家伙看我翘掉了最近的治疗计划生气了吗?就算如此也太唐突了吧,连近卫也瞪大双眼了耶。「咕……!」……不好。鸡皮疙瘩闹哄哄地不断增殖,全身上下都流起冷汗来。正是发作的前兆。而且,顶在上臂上的……这种柔软又有弹力的感触是……!「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拜托快放开!我可不想再失神一回啊!」我实在受不了只能挥舞手臂大喊道,而凉月一听,说了一声「好」就放开了手。……啊咧?总感觉就这大小姐而言干脆得过分了……。「嘿—,次郎君的兴趣还挺不错的嘛」凛凛的声音。当我看向声音来处时,眼前的是右手拿着红色塑料块的凉月……等,喂。那个,不是我的手机吗。「哈!难道说,是刚才擒抱的时候摸走的吗」被摆了一道。混账Devil凉月,还在想怎么这么爽快地放我走,结果真正的目的是趁乱从我制服的口袋里偷走手机作为人质,不对,物质吗。话说回来漂亮的技巧……不对,这种场合应该说丑恶的技巧吧。「来吧,这样你就逃不掉了」明确的胜利宣言。可恶…………还没完!就算是凉月,就战斗能力而言也只是个女孩子。既然如此,靠武力应该能行。虽不怎么想使用暴力,但只要强行夺回手机的话——。「——像这样,你可能正在考虑这种危险的事,不过不好意思,就在刚才,我启动了这部手机的防盗锁」「!」「另外,密码我也改掉了」「!?」「真是的,太没警惕性了。居然把手机密码的四位数设成自己的生日」「…………」「顺带一提,装在后面口袋里的钱包在这」呜哇—,次郎君的全部财产只有五百八十日元呢,凉月看着左手上我的钱包的内容露出一个浅笑。……我投降。我举白旗投降,所以请别公布人家的财政状况啦。还有,请把密码改回去……。「那么,来说会话吧,说完了就还给你」「……是,我明白了,凉月小姐」啊啊,拜托谁快点查出这个女人的弱点用短信发给我,报酬是五百八十日元。可能会觉得太便宜了,但悲剧的是这就是我现在的全部财产。「……话—说,课呢,离第一节下课还早着呢」看看保健室的时钟,现在离课间还有一段时间。个人是不觉得表面上是个优等生的这家伙会翘课。「第一节课刚刚结束了。话是这么说,其实没上课来着」「?什么意思?」「老师请假了所以变成了自习。据说是突然身体不舒服」唔,那可真幸运。这样一来既不用抄笔记,翘课的事也不会被追究了。「另外——有关这个,有件事需要告诉你们」「告诉?」「嗯,其实呢——我们班在学园祭上推出的节目被紧急变更了」「……哈?」…………。给我等一下。这个女人,突然之间说什么呢?「为了有效地利用自习时间,就在长班会上商量起学园祭的事来了。而班会上出现了很多针对cosplay茶店的反对意见」「等,等一下!确实之前反对意见就很多,但已经通过投票表决决定了吧!而且田村呢!?身为学园祭执行委员的他没可能会同意变更……」对,我们的学园祭执行委员·田村。多亏了他,我们才能以投票表决这种非常的民主手段压倒了女生,赢得了cosplay茶店的权利。「啊啊,田村同学呢」凉月她,以极端冷静的语气说出我们的变态的名字后。「——他已经死了」「田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开玩笑的。不过,受伤住院是事实」「什……难道说凉月!是你干的好事吗!?」说不定暗中把刺客派过去了。再怎么说这可是会突然亲吻同学的女人,会做这种事也不奇怪。「别说得那么难听。听说田村同学他今早上学途中不走运地被轿车撞了。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似乎会住院一段时间」「啥,啥啊那是……」太阳的,拿出骨气来啊田村,我虽然也被摩托撞到但还是像这样来上学了耶。你的行情可是如这两天的内阁支持率一般大暴跌了啊。「别担心,学园祭执行委员的工作由我这个班长兼任了,节目本身也和cosplay茶店没什么太大差别」「哈啊?」什么意思?女生们都那么强烈地反对的说。面对因困惑而呆滞的我,凉月微微翘起嘴角,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对——cosplay女装茶店,这就是我们班的节目。这一次要请男生们代替女生出一把力了」「什……」我已经被这事态打击到连舌头都不好使了。……这叫个什么事啊。哪里还能观赏女生们cosplay,没想到居然还会见识到自己的cosplay。而且还女装……。「那个……大小姐」突然。一直保持沉默的近卫开口道。「就,就是说……我也要,那个……穿女装吗?」「!」是啊,男生代替女生cosplay就代表,近卫也——平时穿着男装的这家伙也理所当然地,要打扮成女生了。「嗯,是呢,说起来会此计划产生的原因就是这个。大家似乎是非常想看你的女装造型」「……唔!喂,可以吗!?」「你指什么?」「因为,近卫从一开始就是女的耶!」「次郎君不想看昴的女装造型吗?」「呜……」「而且服装是压箱底的……啊,不好意思,这个是秘密」「!?」呜哇—,啥啊那是,想看,超在意的。毕竟上个月那个猫耳管家的破坏力可是超群的。「就连我也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变得这么复杂。不过,毕竟是经过投票表决通过的」「投票表决……我们班上男生本来就多了两三个吧!」比人数的话是男生赢。就算没有田村,票数也不会轻易地逆转才是。「你说什么呢?所以才逆转了不是」「……哈?」「因为——这里可是有两位没参加投票的男生哦」「!」啊啊啊啊完蛋了!完全忘记我和近卫的票了!就算是近卫,为了自己不穿女装,很可能会站到我们这边的说……!「而且,有关昴女装的事不需要担心,只要次郎君你支援她不让别人发现她是女孩子就行了。黄金周的时候,你不是对昴这么说过吗?」不是,回想起来我是这么说过没错,但那时候状况可不一样吧,这次不是在我家而是在学园里,可能暴露的破绽太多了……!「昴怎么想呢,有关cosplay茶店?你最喜欢可爱的服装吧,经常看你剪下通过邮局定购的时尚杂志上面的图」「呜……」「你平常就一直想穿的女孩子气的衣服爱穿几件就穿几件哦,而且还是在大家面前堂堂正正地」「可,可爱的衣服吗……」男装管家虽然很困惑,但几秒后就「诶嘿嘿」地放松了表情。可恶的Devil凉月,非常清楚怎么对付自己的管家嘛,没想到居然会利用近卫的少女兴趣。……学园祭,吗。看这样子,实在是没空享受了啊。「那么,差不多快到第二节课了。次郎君你先回教室吧,回头见」「?是没关系啦,不过怎么了,你们想翘课吗?」要是的话还真少见,不如说是第一次吧—,优等生近卫和凉月会翘课什么的。「才不是什么翘课呢。其实今天早上,我的鞋柜里被放进了这个东西」这啥啊?看上去是个非常少女情怀的信封来着……。「其实这是情书」「情……等,现在吗!?」「对,信上叫我课间去无人教室。一个人去有点那个,就准备带昴一起去」凉月若无其事地说道。确实凉月是全学园男生的憧憬,还有传闻说一年级时她受到过很多次告白,结果毫不留情地全部拒绝了……。「呐,次郎君怎么想?」唐突地。凉月抬着眼向我问道。「怎么想……什么怎么想?」「就是这封情书啊。你觉得我应该去信上约好的地方吗?」「?嘛差不多吧。你不也是这么打算的吗」「…………」凉月如往常一样保持表情不变「哼嗯」地轻轻吐了口气。「那——如果我接受了呢」「哈?」「所以说,如果我见到写这封情书的人,接受了他的告白的话,你会怎么想?」「…………?」唔—嗯,就算你突然问我这种事,我也不好发表意见啊。不如说还有点同情要和这个大小姐交往的人啊。「……没怎样。去交往不就得了—?」怎么着也不能说出真实想法,就随口说道。听到这话,凉月沉默了片刻后小声说了句「……是吗」。……啊咧?总觉得……她的表情变得稍稍有些险恶来着,是我神经过敏吗?不是,虽说只是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的程度而已啦。「呐,昴」这时。凉月突然向自己的管家搭话道。「你会怎么做?我去了信上说的地方,要是被写情书的人强行亲吻的话」「!」我的背后,冷汗流个不停。这,这个女人,上个月刚刚亲过的人明明还在这里,问的这叫什么问题啊。「亲吻……对大小姐硬来吗?」唔—嗯,地。管家君考虑了片刻后,以认真的表情清楚地说道。「会杀了他吧」「!?」「不管有什么理由,我都不会原谅对大小姐做出那种事的人」「……我,我说,近卫同学,应该还有更和平的解决方式……」「唔,说什么呢次郎。不管对方是谁,夺走大小姐的嘴唇的家伙都要受到相应的惩罚吧」说完,男装管家挺起了她那被紧身胸衣勒成的飞机场。喀哒喀哒噗噜噗噜。我的身体发生了里氏8级地震,震源当然是这个暴力管家。「呼呼,谢谢你,昴,真是可靠呢。话说回来次郎君,没事吗?看你脸色不太好,要喝点保健室里的头痛药吗?」「…………」「现在的话还能嘴对嘴喂给你喝的说」「什!?」我吓了一大跳,然而凉月呵呵地翘起嘴角低声说道「瞎说的」。……故意的。凉月奏。这个女人,看来是想故意吓我才发起这个话题的啊。太阳的,竟然毫无理由地折磨我的心灵,我是什么地方惹到你了啊。「那么回见了,次郎君。我们拒绝掉告白后就回教室」把手机和钱包还给我后,凉月领着近卫走出了保健室。「……哈啊,」那么,我也去上课吧。我爬下床试着轻轻活动身体。嗯,非常好,今早的事故果然没受什么伤。要说的话还是被那女人踩过的地方更痛。「靠……那只臭黑心兔」我在无人的保健室里咒骂道。说到底,事情会变成这样全都是被那家伙的摩托撞到害的嘛—。「嗯?不是兔子而是宇佐美来着吗」嘛管他的。估计也没多少跟那家伙讲话的机会。比起这个,第二节课快上课了,要不想迟到得快点去教室——。
「——说谁黑心呢」
突然。耳中传来这么个冷漠的,带着刺的声音。声音是从保健室的门那边传来的。站在那里的是,没可能会认错的,今天早上骑摩托撞了我的女孩子——。「还有,不是兔子是宇佐美。受不了,要说几次你才懂?」没错,宇佐美政宗。她正一脸不开心地靠在保健室的门上双手环抱胸前。然后,用那双吊眼梢瞪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话。「跟我过来,坂町近次郎。我有重要的话要跟你说」「…………」……嘛。总之,应该不是爱的告白吧。看着依然瞪着我的宇佐美,我如是想到。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