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另一位公主殿下展開行動。
第六章 另一位公主殿下展開行動。
關於拇指姑娘的故事，我並沒有很瞭解。
我姑且還是知道，那是個關於從花裡出生的公主的故事，但那只是小時候讀過的故事，所以已經不太記得內容了。
我重新讀過一遍時，是在上高中之後。
我為了唸這則故事給弟弟聽，睽違已久地打開了放在家裡的繪本。
若是把劇情簡單歸納——就是有個從鬱金香裡誕生，只有拇指大小的公主，先是被青蛙擄走，又被鼴鼠求婚，經歷了許多苦難，但在各種動物的協助下，最後和同樣只有拇指大小的王子殿下結婚，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這樣的故事。
隔了多年以後重讀拇指公主的我，有著這樣的感想。
總覺得……這個公主總是隨波逐流啊。
她從來不會自己主動行動。
只要她一次又一次不知所措地哭著，總是有人會來幫她。
該怎麼說呢……青蛙跟鼴鼠一見鍾情向她求婚的時候，哭得像是世界末日來臨一樣難過，可是同樣是初次見面的王子殿下向她求婚，卻立刻表示「好的，我願意。」就這樣走向大團圓結局……結果作者想表達的，就是男性的價值完全取決於外貌跟地位嗎？
算了，跟童話故事認真什麼。
不過我是這樣想的。
要談戀愛的話，我才不要那麼被動。
要是哪天我真的落入情網，才不要像拇指公主那樣，整天等著別人來幫忙，我一定要主動出擊。
可是……
當我真的有了喜歡的男生——我積極採取行動後，一切卻不如預期，最後一事無成。
♣
午休時間。一如往常坐在空位上跟朋友聊天的我，發現浦野走進教室。今天又是跟桃田還有金尾在空教室吃午飯嗎？那三個傢伙感情還真好。
「浦野。」
我從浦野的椅子上起身，輕輕抬手示意。
「借坐了一下，謝啦。」
前幾天被浦野提醒過，所以我也稍微反省了。
因此今天我決定要當面道謝，再把座位還給他。
哼哼哼。
這下浦野那傢伙肯定無話可說吧。啊啊，我真是個成熟的女人——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
浦野臉上浮起難以形容的苦澀神情，逃也似地跑出教室。咦？咦？為什麼？我連忙追了出去，跑到走廊上。
「等、等等，先等一下啦，浦野。」
「……不要跟上來，白癡垃圾！」
「啥？我不懂耶。你為什麼突然生氣？今天我可是好好地把座位還給你了，甚至還說了謝謝，你有什麼好生氣的？」
「……別開玩笑了。」
來到走廊盡頭後，浦野才回過頭來，狠狠地瞪著我。
「誰叫妳這麼大張旗鼓地把座位還我……？只要默默讓開就好了，幹嘛大聲喊我的名字……那不就像是我、跟妳……是、是……」
「什麼？」
「就像是朋、朋友一樣嗎……」
他小聲說出的這句話，我實在聽不懂是什麼意思，不由得歪了歪頭。
「啥？什麼意思？」
「因、因為……像我這樣的人，跟妳這樣的人感情太好的話……感覺怪怪的。搞不好會在班上流傳奇怪的傳言……」
「……噗。啊哈哈！什麼啦！」
我忍不住笑出來。只見浦野的臉愈來愈紅。
「不、不要笑！」
「很好笑啊，真的很奇怪耶。你每天都在為這種小事緊張嗎？真是超級自我感覺良好耶。沒有人會那麼關注你啦。再說，光是講幾句話就叫做『感情很好』……噗呵呵。你平常到底是多缺乏與人交流啊？」
「……」
「啊哈哈。不過，就算我們是朋友又有什麼關係。」
「……開什麼玩笑。誰跟你是朋友。所謂的朋友啊，是指——」
「啊，對了。」
因為他似乎會囉嗦個沒完沒了，我乾脆轉移話題。
「昨天，我碰到桃田的女朋友喔。」
「……真的假的？」
「昨天我跟家人一起去仙台的水族館，就在那邊碰巧看到正在約會的那兩個人。好像姓織原吧？是個超可愛的女朋友呢。」
「好像吧。我也只有看過照片。」
「雖然只有簡單打過招呼，但感覺是個很不錯的人。還有，她胸部超大的。」
「胸……笨蛋，女孩子不要隨便把那個詞掛在嘴上啦。」
「啥？有什麼關係，胸部又怎麼了？是說你不要害羞成那樣好不好，會害我也覺得不好意思耶。」
「我、我才沒害羞，白——癡！」
浦野一臉害羞，快要爆發的樣子。
我輕輕一笑，嘆了口氣：
「……桃田是真的有女朋友呢。」
像嘆息一樣脫口而出的這句話，讓浦野皺起眉頭：
「『是真的有』……原來妳之前一直不相信啊。」
「啊——嗯……應該是說，我不願意去相信吧。」
其實——我一直心知肚明。
雖然沒有確切證據，但是感覺得出來桃田那時並沒有說謊。
可是，我卻不願意正視自己的第六感。
因為不想承認自己失戀，所以刻意視而不見。
「總之，既然都親眼看到本人，也只能接受現實了。」
只能選擇接受。
只能選擇放棄。
因為我喜歡上的男生，已經有了女朋友。
「對了，浦野。你知道桃田什麼時候開始跟那位織原小姐交往的嗎？」
「上個月開始的。在上學途中的電車……嗯，發生了一些事情才認識了。」
「哦——」
時間出乎意料地短啊。
這時我的心中突然湧起一股不甘與後悔的感情。明明自己已經承認失戀、理解這段戀情結束了，我卻不願面對這樣的心聲。
上個月——也就是五月。
五月的時候，我早就已經喜歡上桃田了。
要是我早一步告白——在桃田遇見織原小姐之前先告白的話，也許會走向與現在不同的未來。
我忍不住冒出這樣的念頭。
「不過嘛，老實說真的很不可思議啊。就算再怎麼喜歡，居然真的跟27歲的上班族開始交往啊。」
感覺夾雜了真心與調侃的這句話——讓我不禁瞪大雙眼。
「……啥？咦？你說的27歲上班族，是誰？」
「啊？當然是織原啊。因為是超誇張的娃娃臉，所以阿桃跟我們一開始都以為她就是個高中女生……」
「不、不會吧。」
「……喂、喂，等一下。妳昨天不是跟阿桃還有織原見過面嗎？那時候妳應該也有問她的年紀吧？」
「我沒問……」
「……死了。」
浦野露出十分懊悔的表情。
而我的腦袋一團混亂。
27歲？那副模樣？我完全以為她跟我同年。雖然打扮有點成熟，但我也只是懷疑她會不會是大學生而已。
「27歲——根本就是歐巴桑嘛！」
我忍不住、15歲的我忍不住大喊起來。
「她已經是社會人士了……那桃田肯定是被騙了！平常的27歲女人怎麼可能會找高中生交往！雖然我不是很懂……那不就是未成年性交還是援交——」
「笨、笨蛋！不要這麼大聲喊這種東西啦！」
「浦野。你既然知情為什麼不阻止他？你不是桃田的朋友嗎？」
「……我有阻止過啊。不光是我，阿金也阻止過。可是阿桃就是不聽。」
「這是、怎樣啊……」
「有什麼辦法。因為那兩個人好像是認真的。呿，我就不懂，年近30的老太婆有什麼好的。」
他嘴上說得很不屑，卻聽不出嫌惡。嘴角微微上揚，甚至還有點自豪的樣子。雖然嘴裡說著壞話，但是浦野似乎是認同了桃田跟織原小姐的關係。
可是，我無法理解。
應該是說……完全搞不懂啊！
喜歡上的男生有女朋友，而女朋友卻是27歲的OL。
令人難以置信。
桃田應該是被騙了吧？
15歲的高中男生與27歲的社會人士會有純粹的愛情，怎麼可能？
「……我不能袖手旁觀。」
聽見我隨著湧上心頭的危機感如此喃喃自語，浦野露出詫異的表情。
「妳、妳想幹嘛？」
「那還用說。」
我開口說道。
「我要親眼確認，那兩人的愛到底是不是真實的愛！」
……說出口的瞬間，我都覺得有點難為情。
什麼真實的愛啦！
♠
在幾經波折的交往滿月紀念日的一週後……
週末，星期六中午。
我再次來到織原小姐家裡。我們約好等一下要去看電影。最近好像每逢週末都會去約會的感覺……算了，這也沒辦法啊，平常的生活步調完全沒變，所以一到放假就忍不住想見到對方。
妃小姐倒是出門了。
據說是要跟她高中時代的朋友吃午餐，順便聊聊女孩子之間的話題。女孩子……嗯，我什麼也沒說。
因此，現在屋子裡只有我跟織原小姐兩人獨處。
不過更像是……織原小姐抓準了妃小姐出門的空檔，才約我過來的感覺——
「只、只有我們兩個人呢。」
「是、是啊。」
我們並肩坐在桌子前，自從上週初吻之後，就沒有像這樣面對面了。所以呢，難免會讓人想入非非，對話也有點尷尬，感覺像是回到交往才三天的狀態。
「對了，桃田同學。」
在難以形容的尷尬氣氛中，織原小姐開口了。
「你有想要、我幫你做什麼事情嗎？」
「想要妳、幫我做什麼嗎？」
「嗯，包含前陣子的道歉，以及交往滿月紀念日的禮物，我一直在想能不能為你做些什麼。」
「咦？沒關係啦，妳不用在意了。」
那件事已經過去了。
至少我自己早就不放在心上了。明明是現實中的事，但感覺就像童話一樣，最後以一個吻喜劇收場。那個初吻帶來的衝擊之大，足以把一切都改寫成美好回憶。
「就算桃田同學已經不放在心上，但我還是覺得有所虧欠，所以就讓我為你做點什麼吧。」
她還是不肯放棄。
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硬要拒絕或許太不識趣。
「……這樣啊，既然妳都這麼說了。」
「嗯。不要客氣，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不過突然這樣講，我也想不到什麼點子。」
「什麼都可以喔。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什麼都可以。」
「什麼都可以……不行，女生怎麼能隨便說這種話。」
我想要開個玩笑帶過——但織原小姐並沒有笑。
不僅如此……
她臉色極為慎重，低頭用無辜的眼神凝視著我：
「真的，什麼都可以喔。而且……姊姊也不在。」
織原小姐的聲音因為緊張而顫抖，她一邊說著，一邊起身拉上房間的窗簾。
光是這個小動作，就把這裡變成與外界隔離的幽暗密室。
「啊……咦？」
我腦中一片混亂，完全喪失了語言能力。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
「……呃，如果要求太過那個的話，我現在還沒辦法答應喔。」
她又坐回我身邊。從說話時的表情和聲音可以感覺出來，她已經羞澀到了極限。
「只是有點色色的話……我會努力的。」
「……」
這時我的腦袋終於恢復運作，而且朝著妄想方面急遽加速。我忍不住嚥了嚥口水。既然她都積極進攻到這個地步，就算我還是處男，也能理解她想要表達的含意。
「有、有點色……大概是什麼程度？」
「呃……」
織原小姐雙頰染上一抹桃紅，用含糊不清的聲音輕輕說道：
「比方說……摸摸胸之類？」
「這個居然OK嗎！」
這哪裡只是有點色！？
根本就超級色的！？
「我是女生所以不太瞭解……聽說男生都喜歡胸部的樣子？」
「這、這個……喜好是因人而異，不能一概而論就是了。」
「那桃田同學呢？」
「……跟、跟平常人差不多。」
我是喜歡啦！
超級喜歡的！
「也是。桃田同學經常瞄我的胸部呢。」
「不，那是因為……」
「而且也很注意姊姊的胸部。」
「哪、哪有！我明明一直很注意，在織原小姐面前絕對不會去關注妃小姐的胸部——」
「嗯，對。因為你刻意不看，反而更不自然呀。」
「怎麼會這樣……」
就算不看也會被發現……這遊戲太不合理了，根本無法攻略。妳知道我費了多少心思才能讓視線一直避開那對34歲的巨乳嗎？我可是一直拚命地壓抑著男性的生理反應啊。
「其、其實啊……你也不用太在意。青春期的男生，有這種反應很正常的。」
她溫柔地鼓勵著已經丟臉到想死的我。但是這份溫柔反而讓我更難熬。
這種包容的態度實在讓人太煎熬了，我還寧可直接被罵一頓。
「所以……既然那麼有興趣……要、要不要摸摸我的胸部？」
「……妳、妳認真的嗎？」
「嗯……」
「但是，被別人碰到……妳不會覺得討厭嗎？」
「嗯……雖然很不好意思，不過如果是讓你摸，我並不討厭喔。」
織原小姐像是講悄悄話一樣低喃，同時往我身上靠過來——一口氣挺起胸部。由於她用雙臂從左右兩邊夾住的關係，原本就已經很壯觀的乳房變得更加引人注目。
就像在告訴我請隨意享用一樣。
出現在夢境中無數次的果實，就這樣盛放在我的面前。
「請、請別客氣。」
「——」
此生從未有過的糾結襲上我的心頭。緊張讓我口乾舌燥。怎麼辦？該怎麼做才好？什麼才是最好的選擇？摸，還是不摸？正確的路線是哪一條？如果是有選項的電子小說類遊戲，這時真想先存個檔。說真的，我當然想摸，怎麼可能不想。遵照本能的話就只有「答應」這個選項了。但是理性和尊嚴，還有……一想到要是途中出了什麼差錯，讓她覺得我太粗魯或技巧太爛怎麼辦？這樣的恐懼感不斷告訴我要選擇「拒絕」。可是織原小姐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要是我還不摸，那反而很失禮吧——
在短短幾秒內，我動用了凌駕於高中入學考試之上的腦力，拚命地思考、再思考——
最後——
「還、還是不要了。」
我選擇「拒絕」。
雙拳緊握到幾乎出血的地步，我還是壓下了本能。
「妳、妳的心意我心領了，這次還是先不要了。」
「……可以嗎？」
「老實說，我真的很想……可是，我不希望以這種形式實現。身為一個男人，不管有什麼理由，我覺得都不能讓女生這樣委曲求全。」
我如實以告。
「總有一天，我希望在更好的氣氛下，用更自然的方式，讓織原小姐願意讓我觸摸胸部。」
「……這樣啊。」
織原小姐說了句「我知道了。」隨後便拉開距離。速度奇快，完全不拖泥帶水。剛剛只要稍微伸手就能觸及的雙峰，轉眼間彷彿咫尺天涯。
咦？
啊，她退縮了。
我本來以為會更……該怎麼說？不是應該再推託幾回合嗎？
「別這麼說嘛。」
「不好。」「別這麼說嘛。」「不好。」「哎呀哎呀別這麼說嘛。」「……是嗎？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我本來以為會是這樣發展的——
一股猛烈的失落感湧上心頭。
「抱歉喔，說了有點奇怪的話。」
不過，織原小姐一副鬆了口氣的模樣。
「我、我是真的不討厭被摸，也下定決心了……不過我也隱約覺得，桃田同學應該會拒絕吧。」
她用平和的聲音這麼說著，露出溫柔的笑容。看到那張令人安心的柔美笑容，我覺得自己應該是選對了。
按照織原小姐的個性，剛才她應該不是在試探我，就算真的動手她也不會生氣吧，但她之前心裡應該還是有些害怕跟緊張。
嗯，話雖如此……我還是會忍不住去想IF路線會怎麼發展。
要是我選了「答應」這個選項，我們現在會變成什麼情況呢？
「呃，那就不要想色色的事情了，還是想想有什麼健全的事情可以補償你。」
「……也是，健全一點比較好。」
天啊，我已經有點累了。
成人級的活動雖然別有一番樂趣……但是會大幅消耗心力呢。
不能讓我的老臉繼續老下去了。
「對了。這次換我幫你按摩吧。」
「由織原小姐自己動手嗎？」
「就當作是前段時間的回報，我來幫桃田同學放鬆一下。」
「……哦。」
「好啦好啦，不要一副『外行人竟然要幫在整骨院工作的我做按摩？』的表情好嗎？」
我只是一臉「其實我身上沒有特別痠痛僵硬的地方」的表情而已。總覺得要是說出口，她可能會消沉地說著「……真羨慕十幾歲的年輕人啊。」所以我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哼、哼、哼。光論按摩技術我的確無法和你相比，不過我可是有祕密武器喔！」
織原小姐說著說著，把手伸進床鋪底下的收納櫃。
她找了一會兒，終於取出了所謂的祕密武器。
那個是——按摩棒。
按摩棒。
電動按摩棒。
如同字面上的意思，是用電力驅動的按摩器具。織原小姐拿出的東西，是形似※木芥子娃娃的棒狀物，只要按下開關，前端就會「嗡——」地震動起來的款式。（編註：日本的一種手工製木頭娃娃，源自東北地區。）
「鏘鏘！祕密武器！」
她洋洋得意地把按摩棒秀給我看。
「…………」
醒醒。
差點又出糗了，我還以為又要進行色色的活動。並不是，單純只是我的心靈太汙穢了。真是受不了青春期的男生，不管什麼東西都可以朝性方面去想，太糟糕了。
就是說嘛。
這不過就是個按摩用具而已。
根本不是什麼猥褻的物體。完全不用打馬賽克，也不需要特別消音。真的只是按摩用具而已。電動按摩棒。簡稱按摩棒。會把這個視為猥褻物品的人，是自己的心靈太骯髒了。
「這個啊，是我的愛用品呢。」
愛用品！？
「是我用第一份薪水買的，充滿了回憶呢。」
第一份薪水就買了這個！？
「身為成年女性，這種東西果然是不可或缺的呢。」
成年女性不可或缺！？
「用這個頂著啊，真的超舒服的。」
超舒服的！？
唔，這樣不行。
不管她說什麼，都會被我自動轉化到那方面。
不過……她真的不是故意這樣說的嗎？
織原小姐該不會早有企圖，只是故意逗我玩？
面對按摩棒這種全年齡合法的情趣用品，我別無他法，只能保持沉默——就在這時候……
「我回來了——」
伴隨著大門開啟的聲響，妃小姐踏入家門。
「小姬，我的錢包是不是放在那邊——」
似乎是回來拿東西的妃小姐，看到我們之後僵在原地。
具體來說，是看到織原小姐手上的東西之後……
「你、你們在做什麼……！？」
她的反應簡直像是發現了傷風敗俗的情趣用品一樣。沒錯，是「簡直像」。那只是比喻，因為現場並沒有任何情趣用品存在。
「小姬，妳拿著那種東西，到底想做什麼……！？還是大白天的，妳到底在想什麼……！？」
「怎麼了，姊姊？妳的臉色好可怕。」
https://noire.cc:233/images/2020/08/22/0850478b06d4ac724ff2d8b1a3b1.jpg
看見織原小姐完全狀況外的模樣，妃小姐慌慌張張地走到她身旁。用羞澀到極點的表情，繼續試圖勸誡妹妹。
「我、我跟妳說喔，小姬……我不是要制止你們。不管在何時何地做什麼，都是你們的自由。可是……可是啊，在經驗還不夠充足的情況下，馬上就依賴機器幫忙，姊姊覺得這樣不是很恰當呢。」
「嗯？就是因為沒有經驗，所以才要靠機器幫忙呀。」
「妳、妳在說什麼……？這樣不行啦。一、一開始就適應機器那種強烈的刺激，我覺得不太好……剛開始就算技術不好，我覺得還是要靠肌膚相親、循序漸進才比較妥當……」
「可是，用這個很舒服耶。」
「可、可能真的滿舒服的，不過……」
沒事沒事，是在談按摩的事。
姊妹倆就按摩的議題討論得相當熱烈呢。
「姊姊沒有用過這個嗎？」
「咦、咦咦！？」
妃小姐不禁睜圓了雙眼。因為按摩這檔事。
「這、這個……」
「沒有嗎？」
「……有、是有啦。」
妃小姐勇敢地說出了自己的心聲。當然是按摩方面的。
「不、不要誤會。因、因為……我有什麼辦法？我也是成年人了，有時候也有那樣的需求……自從離婚之後，有時候晚上也會孤單寂寞覺得冷……」
她不斷傾吐自己的心聲。當然是關於按摩方面。
「有點聽不太懂……先不管了。來吧，來這邊——」
織原小姐似乎是不想繼續雞同鴨講下去，轉頭往我這裡招了招手。而另一隻手，則是把按摩棒舉了起來。
或許是想像到之後的畫面吧，妃小姐崩潰大喊：
「等、等一下——妳想幹嘛！？」
「幹嘛？當然是用這個按在他身上呀。」
「咦、咦咦……按在桃田小弟身上……？不是小姬自己要用嗎？」
「嗯。因為我想用這個按在硬硬的地方上面。」
「硬、硬硬的地方！？」
就是按在痠痛僵硬的部位吧。當然是按摩的意思。
「咦？咦？那、那樣做沒問題嗎？男、男人也會……覺得舒服嗎？」
「嗯？不管是男是女都會很舒服吧。你說對不對？」
問我嗎！？
這時候居然把矛頭轉向我！
別鬧了！拜託不要把我拖下水！
我只想看妳們兩個繼續演陰錯陽差的爆笑短劇啊！
「應該很舒服吧？」
「是、是這樣嗎……桃田小弟？男、男人用這個，也會覺得很舒服嗎……？」
一邊是純潔無瑕，如孩童般天真的眼神，另一邊則是夾雜好奇與羞澀的眼神。在這兩種視線的注目下，我已經無路可逃。
我想了又想——
「沒錯，很舒服喔。」
決定放棄思考。
我不想管了。
我累了。
這不是15歲少年能夠處理的狀況。還是不要想太多，當作是單純在聊按摩的話題就好。沒錯，這才不是什麼猥褻的事，只要專注在按摩上頭就好了。
「對吧，這個很舒服呢。」
「嗯嗯，是會上癮的刺激。」
「是、是這樣啊……我以前都不知道。」
「之後也借給姊姊用吧。」
「不、不用啦！」
「……不要就不要，幹嘛這麼凶。」
接著織原小姐再度看向我這邊。
「那就過來吧，桃田——」
「等、等一下！」
「真是的，妳從剛才就怪怪的耶，姊姊？」
「……我、我明白了，我真的明白了。姊姊我……不會再制止你們了。今天發生的事情，我會通通忘掉，當作沒看見。我馬上就離開，再等我一下就好。」
「為什麼要離開？妳可以留下來啊。」
「可以留下！？咦……？咦？可、可是……你們不怕嗎？不怕被我看嗎？」
「又沒差。」
「怎麼會……！小、小姬……妳什麼時候學會這麼高段的玩法！？」
妃小姐大受打擊，差點站不穩。雖然打從心底感到抱歉，但我還是暫時先不管她，專心做足準備接受按摩。
織原小姐毫不猶豫地走到我身旁。
打開按摩棒的開關。
嗡——！
伴隨響亮的聲音，按摩棒前端開始震動。
「咦……咦？等、等等。你們兩個先等一下，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要開始囉。」
「……不、不要啊啊啊！」
妃小姐似乎在各種刺激下達到極限了，當場癱坐在地，用雙手掩住發紅的臉。不過她卻從微微打開的指間縫隙中，目不轉睛地看著我這邊。那雙掩蓋不住興奮與好奇的目光，凝視著我的下半身。
這時按摩棒終於接觸到我的身體。
就頂在——肩膀上，而不是下半身。
嗡——！
機械發出的震動，讓肩膀肌肉舒服地放鬆下來。
「怎麼樣？舒服嗎？」
「嗯，很舒服。」
「欸嘿嘿，太好了。那換另一邊囉。」
「好——」
「……咦？怎、怎麼……？」
看著我們藉由肩部按摩溫馨互動的妃小姐，像是嚇傻了一樣，嘴巴合不起來。
「那、那個……小姬，妳在做什麼？」
「做什麼？按摩啊。」
「按、按摩……呃，也就是說……小姬妳拿這個機器出來，就只是為了按摩嗎？」
「當然囉，不然還能拿來做什麼？」
「……對、沒錯。除了按摩之外，就沒別的用途了呢。」
看著一頭霧水的織原小姐，妃小姐只能支支吾吾地如此回應。
隨後，妃小姐用怯懦的眼神望向我——而我卻別過頭去，因為現在的我實在無法直視那位女士。抱歉，妃小姐，我沒有辦法伸出援手。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室內只剩下按摩棒的震動聲。
沒過多久——
「……對了，小姬。我好像看到妳的車沒關車燈。」
妃小姐打破沉默。
「咦，真的嗎？」
「嗯，好像有又好像沒有，我覺得還是趕快去看看比較保險。」
「我、我知道了。」
織原小姐慌慌張張地離開了房間。
屋子裡只剩我跟妃小姐兩個人。
場面實在太尷尬了。
「……啊。我也稍微失陪——」
就在我打算起身離去的瞬間，手臂突然被牢牢握住。
被握住的力道相當強勁，但那隻手卻在發抖。
「……桃、桃田小弟？」
「……什麼事？」
「你……從一開始就心裡有數吧？」
「……請問妳是指什麼？」
「…………」
「我、我聽不懂妳在說什麼呢。剛才我們不是一直都在聊關於按摩方面的事情嗎——」
雖然我很努力想用自己的方式打圓場，但這看似體貼的舉動好像造成反效果，只見妃小姐眼角泛淚，渾身不住顫抖。那張紅得像蘋果一樣的臉，露出只有羞恥到極點而自暴自棄的人，才會有的生硬笑容。
「……桃田小弟，能不能請你用力抱緊我，用力到會讓我骨折的程度？否則……我覺得我下一秒就會鬼吼鬼叫，接著從那扇窗跳下去了。」
「若是我抱妳的話……就算出軌了。」
「那就摸摸我的頭，要溫柔一點。安慰我『就算活下去也沒問題喔』……」
「只是這樣的話……好吧。」
我伸出手，一邊柔聲安慰「沒事沒事，活著就有希望喔。」一邊摸著她的頭。像這樣慈愛地安撫34歲女性，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寶貴經驗。
結論——
請將生活家電用在正確的用途上。
♣
「——啊，來了。」
位於隔壁鎮上，設有電影院的商場大樓——的附近一家能監視出入口的咖啡廳內。
坐在二樓窗邊座位的我，發現目標後開始緊張起來。
「是桃田和織原小姐……不會錯的。」
從窗邊再三確認兩人的外貌後，嗯，不會錯的。是一對男方個子很高，女方胸部很大的情侶。肯定就是他們兩個沒錯。
厚著臉皮佔據這個能夠觀察電影院入場觀眾的座位約一小時後，我終於發現了兩名預定目標。
「啊——還好。要是一直都等不到人的話——」
我嘴裡說著，同時盯著坐在對面的男生。
「這個假日等於只是跟你在咖啡廳吃午餐就結束了。」
「……咕，為什麼我要來幹這種事？」浦野恨意滿滿地這麼說。
「難得的假日，居然來陪妳幹這種無聊的事情。」
「有什麼關係。反正你也很閒吧？」
「閒個屁。我今天本來要玩遊戲的。」
「那不就很閒。」
「玩遊戲不等於很閒好嗎？笨蛋。」
「啥？遊戲不就是用來打發時間的嗎？」
「……妳跟我講的完全是不同的東西。妳知道嗎？這世上也有很多人為了玩遊戲，必須想辦法空出時間。最近很多遊戲都會出期間限定活動，所以要是不配合遊戲調整自己的生活步調，就沒辦法完整體驗內容了。而且遊戲對我而言，不單是興趣——」
「啊——不要再碎碎唸了。」
因為他似乎又要開始講那些我一點興趣也沒有的東西，乾脆強行打斷。
「已經決定好的事情，就不要事後再抱怨了，浦野。你明明也有點好奇吧？桃田跟織原之間的關係到底健不健全。」
「……呿。」
他一臉不爽地咂了一口。
從我開口拜託他一起來的時候，就一直這個樣子。不過浦野抱怨歸抱怨，還是來幫忙了。今天那兩個人會來這裡看電影的情報，也是由浦野所提供的。關於今天的約會行程，似乎已經從桃田那裡打聽出來了。
看來他多少還是會擔心，那個跟成年女性交往的好友吧。
「我覺得啊……桃田是被織原小姐騙了，一定是這樣。一個27歲的人，怎麼可能對15歲的高中生動真情。不過桃田……一定是被那對胸部迷住了，所以失去判斷力吧。」
「……別搞錯了。我對妳那些無聊的妄想一點興趣也沒有，我不是來幫忙的，只是來確保妳不會做出不必要的舉動。」
「真沒禮貌耶，我才不會輕舉妄動。只是想親眼看看……那兩人究竟是怎麼約會的。要是桃田快要走上不歸路，就得想辦法救他才行！」
說完以後，我將杯中剩下的一點點拿鐵一口喝光。
「不過他們為什麼要特地跑來這麼遠的電影院？想看電影的話，明明還有更近的地方。」
「因為不想碰見學校或公司的熟面孔吧。」
「啊，對喔。」
他們當然會顧慮。
也是呢。畢竟他們倆——是27歲與15歲的情侶。
他們在談一場世間所不允許的禁忌之戀。
「……走吧，浦野。」
我暗自下定決心，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因為假日的緣故，電影院所在的樓層人潮洶湧，稍微一不留神，就快要跟丟走在前面的桃田他們了。
看這狀況，或許沒有變裝的必要呢。不過美其名是變裝，我也只是戴了一副特大的墨鏡，而浦野則是把帽子壓得很低。
「那兩個人打算看哪部電影？」
「好像是這個。」
浦野指著的是最近才公開上映的戀愛電影。原著是已經完結的漫畫、改編成真人版電影。
「是這部啊，我之前也有點想看呢。」
「啥？妳沒搞錯吧？就算不看也知道肯定會拍成垃圾。不但起用被事務所強推的菜鳥演員當女主角，還讓沒演過戲的偶像出演電影的原創角色耶？網路上也說他們『強暴原作』啊、『只有話劇社水準』什麼的，負評爆表耶。所謂的漫畫改編真人化，根本就拍不出什麼好東西——」
「所以呢？你已經看過了嗎？」
「雖、雖然我沒看過，但是輿論就已經……」
「所以你也不清楚好壞嘛。電影好不好看是取決於自己，不是看人家的影評好嗎？」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和蒙昧的普羅大眾不一樣，是從客觀中立的角度綜觀整個市場……」
我決定不理那個語氣含糊不清，不知道在講什麼鬼話的浦野，專心觀察桃田他們的動向。那兩個人正在購票處排隊，於是我們先等一些人排在他們後面，再加入排隊行列。
「對了，他們誰要付錢啊？果然還是已經出社會的織原小姐嗎……？這麼說，桃田是為了錢才跟對方交往——不，等等。也有可能是被織原小姐一通哄騙之後，由桃田負責出錢吧……」
「他們基本上是平均分攤。」
看到我陷入妄想，浦野冷冷地這麼說。
「不過嘛，因為經濟能力差太多了，所以不是完全平均分攤，但是他們有好好討論過，再一起決定怎麼分配。」
「是、是這樣啊。」
兩人好好討論過再決定。
這樣聽起來，真的會覺得他們無論是作為情侶或是作為兩性相處上，都十分健全呢。
結完帳後，桃田他們往影廳的方向走去。
我們也買了同一場電影的票券。浦野剛才嘴上抱怨個沒完，卻還是不忘提出「看空位的分布，我想他們多半是買了這一塊的座位吧，那我們挑這塊後面一點的位子，就能觀察那兩個人的狀況了。」這樣的建議。
雖然很想買爆米花跟可樂，但這次的目的是觀察那兩人，所以我忍住了衝動。頭也不回地走過販賣區後，追著兩人走入影廳。
我從座位之間的階梯慢慢走下去。
我們的位子就在桃田跟織原的斜後方，稍微了隔一點距離。看來浦野的預測正中紅心呢。
走到電影票上標註的座位後，我和浦野並肩坐下。
「……唉。」
「怎樣啦？」
「沒事……只不過，我是第一次像這樣跟男生一起來看電影，沒想到竟然是跟你一起來，覺得有點失落而已。」
「啥啊？妳也不想想是誰害的——」
「噓！要開始了。」
「～～！」
周圍暗了下來，銀幕開始播放預告片。
兩小時後——
電影結束後，等桃田他們先走出影廳，我們才跟著離開。
「嗯，意外地好看呢！」
「……妳根本只是在看電影吧。」
我因為看了場好電影而感動，情緒有些高漲，浦野卻一臉不爽的樣子。
「我可是有好好觀察那兩個人的狀況喔。不過，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舉動呢。」
「不然妳以為他們會幹嘛？」
「這、這個……比方說在電影來到高潮的吻戲那邊，順勢就親下去之類的？」
「妳腦子裡都是言情小說嗎？」
浦野不可置信地這麼說。
他說得也有道理啦。畢竟會親密到那種程度的情侶，根本是稀有動物。
「不過，愛情故事就是令人感動呢。我最後還忍不住掉了一些眼淚。」
「哈，無聊死了。妳居然哭得出來。明明跟網路上的評價一樣，是一部垃圾真人電影。那個被強推的女演員演技有夠生硬，而且人物個性和原著完全不一樣了。甚至看不出她有努力去貼近原著的感覺啊。然後最糟糕的就是那個偶像演的電影原創角色。那個女性角色有夠煩的，除了增加反感之外，我看不出她在劇情上有何作用。感覺只是用來激怒原著粉絲的存在。」
「我說你啊，是不是覺得這樣雞蛋裡挑骨頭，可以顯得自己與眾不同？」
「這……」
「娛樂就是要讓人開心啊。要是有時間吹毛求疵，不如把時間花在發現優點，還比較有建設性吧？」
「唔唔……才、不不是這樣，我、我……」
「啊。先不管這個，我們得快點去追那兩個人。」
「不、不要轉移話題！給、給我等一下……要是在這裡結束，不就像是我完全被妳的道理辯倒，無法反駁一樣……所以……」
「好啦，浦野。快走快走。」
「唔、唔唔……」
我催促不知為何像是快哭出來的浦野，追在桃田他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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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桃田與織原兩人——並沒有特別做什麼。
不。
當然不是真的什麼都沒做。他們去了速食店、逛了書店，在大街上隨意閒逛。
但是，該怎麼說……總之就是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舉動。
真的就只是兩個人膩在一起而已。
並沒有卿卿我我到讓人看不下去的地步，也沒有跑去買價格昂貴的禮物。
真的就只是兩人共度時光而已。
光是這樣——
那兩人看起來卻是如此幸福。
「……他們一直在講話呢。」
就在可以看到很多家庭趁假日一同出遊的公園廣場上。
草地上有許多親子在傳接球或玩飛盤，而桃田他們就坐在公園角落的長椅上。
而我和浦野則躲在剛好被樹木擋住，設有屋頂的長椅（好像叫做※「四阿」，是浦野說的），窺探兩人的狀況。（編註：指休憩用的亭子。）
不過——實在是膩了。
他們就這樣坐著聊了三十分鐘左右。雖然聽不到他們在聊什麼，但是那種開懷的氣氛，就算瞎了眼也看得出來。
「他們打算就這樣一直聊下去嗎？」
「可能吧。」
「我還以為看完電影之後……她們會去愛、愛情賓館之類的地方。」
「……色女。」
「因、因為我朋友的朋友就是這樣講啊！剛碰面就直奔賓館實在太沒氣氛了，所以通常至少會先看場電影才去嘛！」
因為感受到對方輕蔑的眼神，我連忙開口解釋。
只見浦野無奈地嘆了口氣。
「因為是阿桃的隱私，所以我本來不想多說的……但那兩個人似乎還沒走到那一步喔。」
「不會吧……他們還沒那個喔？」
「大概是。」
「……難以置信。他們倆不是已經交往超過一個月了嗎？」
我以為他們已經上本壘了。
我還以為在大姊姊誘人的肉體跟熟練的技術下，桃田的身心都完全淪陷了呢。
「我身邊的朋友，通常交往一個月就會走到那一步了……話說，織原小姐是27歲的社會人士吧？成年人對這種事不是更開放嗎……？」
「誰知道？他們兩個有他們自己的步調吧。」
「……也就是說，桃田他——面對那對巨乳居然能忍著什麼也不做嗎！？」
明明跟那樣的巨乳美女交往。
就算動手摸也不怕被罵的巨乳就在眼前耶！？
是大到連身為女生的我都想摸摸看的巨乳耶！？
「你、你們男生在交到女朋友後，不是都想馬上摸人家的胸部嗎？我也常常聽朋友講『有很多男人都以為交往之後，就可以隨時摸胸部摸到爽。』。」
「不要拿妳那些婊子朋友當基準好嗎？」
「那浦野呢？要是你交到女朋友，覺得要幾天之後才可以碰胸部？」
「啥、啥！？誰知道啊，笨蛋！不要問我這種事啦！」
害羞到滿臉通紅還不停爆粗口的浦野，感覺有點可愛。
「……這兩個人，關係還真是純潔呢。」
我不禁嘆氣般小聲地喃喃自語。
看電影、去速食店、逛書店、在公園聊天——沒有做出任何逾矩的行為，簡直是比學生情侶更像學生的約會行程。
事實上……就算他們做了什麼曖昧的舉動，也不能一口咬定就是「以肉體為目的的不健全交往」——
今天一整天看下來，我也不討厭他們這樣的互動。
原本以為人家是為了肉體還是金錢，到頭來全是我自己想歪了。
那兩人無拘無束、享受當下的光景實在太耀眼，讓我切實體認到他們是真的很重視彼此。
「……回去吧。」我這麼說。
「不看了嗎？」
「嗯。再看下去也……只是讓自己很難受而已。」
胸口隱隱作痛。為了掩飾這份痛楚，我努力擠出笑容。
「啊哈哈，抱歉啊，浦野。害你陪我浪費了難得的週末呢。」
「——我說妳啊，為什麼要這麼麻煩地兜圈子？」
浦野這樣對我說。
「想要讓那兩個人分手，只要在學校還是去那間公司告密就好了。」
「你、你在說什麼？這樣一來——他們不是很可憐嗎？」
我不假思索地如此回答之後，自己也嚇到了。
告密這種事我怎麼做得出來。要是他們的戀情曝光，桃田跟織原小姐都會遇上大麻煩的。
真是的，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
「……唉。」
「什麼啦，你那是什麼臉，幹嘛嘆氣啦？」
「沒事。我只是打從心底覺得妳真是個難搞的女人。或者該說……比我想像中更珍惜阿桃。」浦野靜靜凝視著我，像是在打量什麼一樣。
「欸，我問妳——妳為什麼會喜歡上阿桃？」
「咦……」
「雖然妳一直強調要求不高，只要看起來不像是會拒絕的人就好，但其實妳對阿桃還滿執著的嘛。」
「……」
我頓時說不出話來。
看著不發一語的我，浦野聳了聳肩。
「妳不想說的話就算了。」
「……你、你不會笑我吧？」
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開口了。
「要是你答應不會笑我……那、那就告訴你。」
接著……
浦野聽我說完以後——並沒有笑。他一臉嚴肅地保持沉默。
由於耐不住安靜的氣氛，我忍不住開口想要蒙混過去。
「你、你看，根本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理由吧？真的……所以雖然我說喜歡，也不過就這點程度，我只是一時興起，根本不是認真的。只是因為這樣就喜歡上一個人，實在太容易動情，太奇怪了呢。」
「…………」
「啊哈哈……討、討厭啦，浦野，你的表情很可怕耶。你一定覺得很傻眼吧？剛才雖然要你別笑，但是你想笑就笑吧——」
「——有什麼好笑的？」
浦野這麼說。
看著邊笑邊強調「想笑就笑」的我，他沒有笑。
他取下壓得很低的帽子，抬頭看著我。眼前的同班同學比我矮一點，長相也頗可愛。
但此刻他的眼神卻認真得可怕，讓我不禁緊張起來。
「……嘻皮笑臉的樣子，看了就火大。結果妳只是一直在逃避嘛。」
那鋒利的話語，彷彿刺穿了我的身體。
「只有找理由比較行而已！妳大概從來沒有認真對阿桃說過『喜歡』這兩個字吧，從來沒有對他說過真心話。『我才沒有認真，其實我心裡才沒有這樣想』……妳就是一直用這種方式蒙混過關，一直在逃避而已。」
浦野的嘴角勾起諷刺的笑容，繼續說了下去。
「阿桃跟妳完全不一樣。那傢伙勇於面對自己的真心，認真地去瞭解對方，想盡一切辦法打動自己所心儀的女人，最後才擄獲了織原的芳心。哈，像妳這樣的女人，果然配不上阿桃。」
「……那又怎樣，為什麼我非得被你數落到這種地步不可？」
我的聲音在抖，心好亂，臉也燙了起來。那不是憤怒也不是羞愧，而是無與倫比的懊悔，讓我渾身顫抖不已。
「我、我有什麼辦法……因為，我還是第一次這樣……不管是告白，還是交往，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做才是對的……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啊！」
如果——
如果我是拇指公主，碰到困難的時候只要哭一哭，就會有人來幫我吧？以前被我治過傷的燕子就會回來報恩，載我去找那個命中註定的花精靈王子吧。
但是在現實中——並不存在一眼就能感受到自己是命運安排、向自己主動求婚的王子殿下，也不可能遇見剛好渾身是傷，擺明了日後一定會千里迢迢回來報恩的燕子。
所以我才想要主動出擊、想主動告白、想靠自己交到男朋友。
可是——
主動出擊這種事，實在太可怕、太可怕了——所以我才會逃跑。
就像浦野說的那樣，我一直在逃避。
無論是桃田，或是自己的真心，我都不由自主地拒絕去面對。
「……所以事到如今，我又能怎麼辦？不管我怎麼做，結論都不會改變。桃田在我告白之前，就已經有個可愛的女朋友了。不管我怎麼努力，最後還是會被甩呀……」
我的戀愛，從一開始就註定失敗。
不管我多麼認真告白，結果依舊不會改變。
既然如此，逃避或許才是正解。
一開始就不要認真，或許是對的。
所以我才沒受多少傷害。
因為我不斷找藉口逃避，所以沒有造成多大傷害——
「不然呢？難道你要我現在去好好表白，再被他甩掉一次嗎？」
「嗯，沒錯。」
浦野開口說道。
「與其沉浸在半吊子的失戀肥皂劇裡，勉強自己露出剛才那種假到不行的笑容——不如一次全部毀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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