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世音的刻印
第一章 世音的刻印
第二章 木星消灭计划
第三章 从现在到永远
第四章 前往调律的门扉
第五章 神的不确定音
第六章 遥远的彼方
最终乐章

登场人物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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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伦斯特·冯·巴贝姆
Ernst von Barbem
巴贝姆财团的总帅。对TERRA提供由资金面到技术面上的支持。包含暗中管理黑卵在内,他的行动有许多不可解之处。在岛上的宅邸中扶养树他们。年龄不详。
海莲娜·巴贝姆
Helena Barbem
似乎是埃伦斯特的侄女。与叔父一同在岛上生活,但以久远的觉醒为契机,她随同调查团来到根来神至。将瓦密里翁运来的人也是她。29岁。与一色和树在同一个环境长大。
遥少尉
Second Lieutenant Haruka
在就任TERRA新司令官的一色身边,配属的情报解析士官。她的相貌和美嶋玲香如出一辙。在她离开后,狼狈不堪的一色……
久远
Quon
应该是树的妹妹,神名麻弥却称她为姊姊,久远的真实身分充满谜团。她也和绫人一样,是掌握世界命运的人吗?觉悟到「关键时刻」,她的意志……
遥
Haruka
超越时空,跨越所有苦难,遥始终一心深爱着绫人。为什么遥能这样持续一心一意地爱着他?她的心愿,到底会以哪种形式开花结果呢?
绫人
Ayato
一切都以17岁生日为界线改变,注定成为翼神世音奏者的少年,不断受到坎坷命运的作弄。即将满十八岁,他所做出的选择会是什么?真正的安宁会降临在他身上吗?


「给你时间啊……」
就在白蛇摆起架子停顿一会的时候,周遭的声音突然消失.我觉得就好像消失一样。那片寂静里,只听得见遥少尉的声音.
「你只要以你的做法创造世界就可以了。」
咦?遥少尉以沉静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她瞥向画到一半的画。这么说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好像有问过我是不是在画图。她对别人的画那么感兴趣吗?
「你会被赐予创造世界的时间。」
当少尉这么说时,周遭的声音又恢复了。同时,白蛇开口说道:
「好吧。反正在木星消灭作战(downfall)中,也找不到什么你能派上用场的地方。在作战结束之前,就随你高兴怎么考虑吧。」
木星消灭作战?那是什么?不过,总之他照遥少尉所说的,给了我时间。
「对了,等一下到如月博士那里去一趟。他说想要和你商量,你的角色要怎么扮演。」
「我知道了。」
「没错,演员只要按照导演的吩咐行动就行了。」白色蛇男笑着说道。
要笑就笑吧。总之在这里只有一个忍字。就算是为了帮助阿守,也只能这么做。何况,我不是还有话非得对树先生说不可吗?久远的事……虽然谈到这个同样会让心情沉重。
断章2
鸟饲守
访客回去之后,绫人出门去与名叫如月的家伙碰面。
呼,命都去了半条。我明明只是因为一点好奇心才试着偷听,没想到居然会见到依修特利。不只欧灵,就连我都能看得到依修特利,不就代表那个时刻已经近了吗?
不过,那个白蒙蒙的男人已经完全落入依修特利的手中。他岂不是把依修特利的话原封不动地说出口来啦?既然是依修特利,一切作为大概都是为了世音吧。不过她到底在做什么?
算了,那种事无关紧要。我只要想着怎么让绫人受苦就好。
趁着绫人不在,我开始搜索房间。我还真是个坏蛋。
我心想该不会有丢脸的日记而拉出抽屉,里面放着手机。喂喂,这上头有TERRA的标志,是配给品吧。放在这种地方没关系吗?
因为东京外的手机系统有点不同,我在操作上费了点功夫,总算叫出里头的电话簿。尽管这么说,也只有两组号码而已。大概是这户住家和TERRA本部的电话吧。也没有简讯留下,太寂寞了吧,神名绫人。我正这么想,发现语音信箱倒有一则留言。这是……?小惠的声音吗?
听着听着,我感到一吐子火。
绫人!你这混帐,在这边都有了这样的女人,还对浩子出手吗?不可原谅!
我不禁想把手机砸向墙壁,但立刻用另一只手挡住。
不行。我得利用这手机,让绫人受苦才行。这才是我在这里的原因。
我要让他体验到呕血般的痛苦,再杀了他。
为了浩子。
为了我自己。
2
可以听见海浪的声音。树先生家的阳台总是让人心情愉快,但此刻我的心情沉重。因为久远的事我得向他道歉才行。
树先生端来红茶。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七森她不在。」
「你和小夜子小姐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没什么。」
嘴上虽然这么说,树先生的眉头却苦涩地皱了起来。
「比起这个,你突然过来,有什么事呢?」
「是司令要我到这里来。」
「功刀先生?啊,是吗?你是指真……一色新任司令官吧。我说要商量只是个借口而已。听说你被下令在家里关禁闭,我想让你偶尔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也不错。而且从那之后就没和你碰面了。」
树先生话声一落,寂静便横亘在两人之间。能听见的,只有微微的海潮声。
我凝视着端来的红茶,好不容易开口。
「我无法保护你妹妹。我明明说过要保护她的……却连那句话都无法遵守。」
「不用在意,久远现在过得很好。」
咦?我抬起头。树先生就像是在确定这件事似的,对我点点头。
「我也一样无法保护我的妹妹,我们这种地方还满相似的呢。」
他在说什么啊?这是在安慰我吗?不过,为什么他知道久远很好呢?因为是兄妹的关系吗?
「遥还好吗?她正为了木星消灭作战在忙吧?」
「大概……」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脸颊突然发烫。
「是吗……」
树先生颇有深意地看向我,接着把目光落在手边的茶杯上。
「你可能误会了,不过她会在一色手下工作也是有苦衷的。希望你能谅解她。」
他的话明明很温柔,但不知为何,我胸中却涌出莫名的黑色物体,让我非常在意。为什么?而且,我毫无来由地回想起树先生与遥小姐接吻的那一幕。那是大人的吻。还是个小鬼的我根本做不来。想到这里,莫名的黑色团块又在胸中蠢动。
「树先生,你很了解遥小姐啊。你们果然是……那个……在交往吗?」
我一口气问了出来,树先生轻笑着。
「你还是个小孩子。」
别把我当小孩子看待啊。我没办法这么说。由树先生来看,我只不过是个不知世事的小鬼吧。
「她直正深爱的男人另有其人。」
一瞬间,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总算理解之后,我吓了一跳。然后对吃惊的自己感到惊讶。
「真的吗?」
我自己也很清楚,这样发问时的声音有点尖锐。我在做什么啊。遥小姐会喜欢上某个人,不是非常普通的事吗?她是那么出色的女性。啊,不对,不是这样,我是对她喜欢的人不是树先生这点感到吃惊。对,一定是这样没错。
树先生缓缓地站起身,背对我自阳台眺望大海。
「她一直倾心于某个男人。但对方却完全没发现。」
倏然掠过的话伤了我的心,感觉就像遥小姐的心情传达了过来。一直倾心的对象却不肯回头注意她,一定很难过吧。
「真是过分。」
「你这么认为吗?」
「遥小姐太可怜了。」
「真残酷。」
咦?为什么?我是在同情遥小姐,为什么非得被这么说不可?
「能够轻松说出这种话的你,真是残酷。」
我很残酷?为什么?
断章3
如月树
我们真的很相似。
对待女性也一样的残酷。不一样的是,我知道小夜子的心情。既然知道还加以漠视,也许我更加残酷吧。不过,你明白为什么我会如此残酷吗?这都是你造成的。
很久以前的那一天,我待在她的公寓里。她出去买晚餐要用的东西。闲得无聊的我一边想着不应该,一边打开她的抽屉。那里头有一张照片。那是国中时代的她与男生的亲密照片。看到照片的瞬间,我理解了一切。理解到为什么我们并肩走在一起时,她的眼神还会飘远。为什么开心的聊着天时,她会突然浮现寂寞的表情。还有,为什么她会想和只顾着读书的我交往……你明白我当时的震惊吗?你一辈子都不会懂吧。因为你是被选上的人,我是没被选上的人。虽然拥有「刻印」,却没被选为奏者。反过来说,正因为如此,我才能被当成一个极为平凡的人放逐出来。被当成废物舍弃了。当这个废物以为自己终于遇到能够爱上的女性时,却遭到那种打击。太残酷了……哥哥。
断章4
功刀仁
我并不知道,所谓的时间是流动得如此缓慢。即使一整天都在听唱片,还是有多余的时间。以TERRA司令官之身度过忙碌的每一天,我曾想过总有一天要悠闲度日,到头来真有了那样的时间,我却为了那膨胀的漫长而踌躇。真是个无趣的人类啊。
当「女武神的飞行」来到最高潮时,音乐突然中断了。
缓缓张开闭上的眼睛,我看见猫,还有那个抱着猫的少年。
「姆民族吗?」
虽没有确切证据,但从他散发的氛围,我只能如此判断。
「可以这么说。」
少年一边说一边让猫降到地上。猫毫不松懈地环顾周遭之后,靠近小满的鸟笼下方。
有如野兽向上瞪视般的目光,让小满静不下来地在鸟笼里跳来跳去。
「好漂亮的鸟。不过,鸟为什么会有翅膀呢?」
「你想说什么?」
少年不回答,打开鸟笼把手伸进去。小满一开始被突然伸来的手指吓了一跳,但少年融化般的视线解除了牠的警戒心。
「是为了能够自由飞翔吧?被关在那么狭窄的笼子里……太可怜了。」
小满停在少年的指尖上,开始用细小撒娇似的声音鸣叫着。
「如果我说……不是我要牠关进笼里的呢?」
「那么,就别让坏东西从外面跑进来吧!」
少年的手轻柔地动作,抓住小满。
「就像这样。」
小满的性命明明就握在他手中,我却动弹不得。
「我在这里的名字叫做鸟饲守。『守』耶!真是笑死人了……就连这家伙也是,如果没有笼子就会自由地逃开了。」
少年笑着把小满拿出笼外,然后缓缓地放开牠。许久不曾得到的自由让小满发出叫声在房间里飞来飞去,不久后便停在我的肩膀上整理羽毛.他微笑地看着小满的动作。
「鸟是笨蛋……不过,我们可不一样。」
我明白他想说什么。他指的是一色想进行的木星消灭作战。我连想都没想过姆民族居然已对实情知之甚详,真是让我感到震惊。
「你们可能想要打开潘多拉的箱子吧。」
「潘多拉的箱底,总是留有希望。」
听到这句话,少年会心一笑。
「你很不错,比我们那边的九鬼好太多了。」
「九鬼?九鬼正义吗?」
「如果向我方倒戈的人是你就好了!算啦……不久之后,世音将被欧灵调律,得到『Rah』的称号,成为真正的翼神世音。欧灵将受到依修特利的引导至真实的心脏,到达神之心脏。然后世界将被调律。当然,是调律成我们的世界。」
少年的身影轻柔地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些许夸耀胜利的笑声,还有猫。
我只希望他别留猫在这里。
断章5
紫东遥
把TJ打击者安装至巡洋舰上的整备作业正顺利进行中。白蛇司令看来也格外高兴。
木星消灭作战比大君主作战的规模更大。以东京木星为中心,在半径约一百公里的圆周上设置五点,加上配属在海上的消灭舰队JB—1,要以总共六具的TJ打击者来摧毁东京木星。只是联合国下层组织的TERRA,不可能单独完成这样大规模的作战,这是有来自财团的资金在幕后流动。由财团流入的金钱越多,白蛇司令就越不可一世。
「排除姆之后,让东京独立看看也不错。」
如意算盘能打那这种地步也算是很厉害了。不过,多亏他打着如意算盘,我才能像这样备受宠信地站在这里。就算金骂我是马屁精也一样。
这么说来,金不要紧吗?现在正是重要的时期吧。
「我也可以让妳当东京的总理。」
白蛇司令说出奇怪的话。咦?啊,他说的「妳」是指我吧!我还以为是身旁的遥少尉。
好的,谢谢您。我对他露出满面笑容。
我笑咪咪地在文件背面画起白蛇司令的恶作剧涂鸦。虽然是充满露骨恶意的模仿画,不过我自认为画得挺像的。原来我出乎意料的擅长画图嘛。唉,没有绫人那么厉害就是了。
想到这里,胸口深处就阵阵抽痛。
绫人还没有原谅我吧。没有原谅背叛大家,倒向白蛇司令的我。
断章6
紫东惠
从前还和妈妈住在一起的时候,我在放学路上捡到一只小狗。
我们家住公寓,当然不能养狗。因为同行的朋友们也都住在公寓,也不是由谁先提议的,我们就把牠养在空地上。我们把小狗取名叫彼得,拿剩下的营养午餐和零食分给牠吃,可是过几天后小狗就不见了。听说,牠被带到卫生所去了。
我一边准备阿守的午餐,一边回想起彼得濡湿的鼻头。
简直像在照顾捡来的狗一样。要瞒着伯父多做些菜,也是挺辛苦的。
今天的菜单是烤鱼、煮南瓜、咸菜,味噌汤料是豆腐与葱。煮南瓜是我的满意之作喔,煮得热呼呼的。
悄悄爬上楼梯,我安静地敲敲储藏室的门。
「阿守?」
不发出声响地拉开隔门,阿守以很不安的表情窥视着。
「对不起,你肚子饿了吧?」
「嗯,都饿坏啦。」
他这么说着,并抢过餐盘,草草说一声「我开动了」就开始吃饭。他是不是很饿呀?
你看,吃得太急都掉饭粒了。
啊,他捡起来了。
要把掉下来的饭粒送往嘴边的阿守和我眼神交会,很难为情似的转开视线。
这家伙有点可爱嘛。
阿守像要掩饰似的开始猛吃起来,但筷子却渐渐慢下来并停住。
怎么啦?
我正这么想时,他拿饭碗的手开始颤抖。
肩膀也颤抖着。
「阿守?」
当我发问时,他把饭碗扔下似的放进餐盘,紧抱住自己颤抖起来。
「怎么了?阿守!」
他用依赖般的眼神望着我。
就和彼得的眼神一样,和在路旁呜呜哭泣着仰望我的小狗一模一样。
「我好害怕。绫人和妳都对我那么温柔,让我更加害怕。反正都会被送进收容所的。想到不能一直像这样躲在这里,我就……」
彼得也被带到卫生所去了。
阿守害怕自己变成那样。
彼得也很害怕吗?牠会在我们不在的上午或晚上,仰望着那片空地狭窄的天空嚎叫吗?
我不会让阿守有那种下场的。绫人和我会一起保护你。
正想这样说时,一团黑影朝我压来。
啊……
喊出声时,我已经被压倒了。
紧压过来的力气。
激烈的喘息。
恐惧让我的咽喉缩紧了。
脑袋一片空白。有生以来第一次有这样的经验。
我就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天花板看起来正粗暴地摇晃着。
不行了……
男人扭曲的脸孔正注视着我。
这时候,我非常地冷静。
因为我在他闪烁的眼眸深处,看到如峭壁般深刻的哀伤。看到失去了某种重要事物的丧失感。
「想哭也没关系的。」
我脱口说出连自己也难以置信的话来。然后,我用手臂抱住阿守的头。
一瞬间,阿守就像刚刚的我一样抵抗着,但他马上放松下来,筋疲力尽地趴在我身上。
接着,开始哭泣。
像个小男孩一样啜泣着。
我感到胸口猛然抽紧。
他很寂寞。因为寂寞得、寂寞得不知如何是好,才会依赖着我。他只是想要温暖而已,却没办法好好表达这一点。
就和彼得一样。
虽然几乎已经看不出来,但我的左手大拇指上,有一道小小的白色伤痕。
每次我们一去,彼得就会拼命摇到尾巴要断掉似的,绕着我们转圈圈,后来又有了低吼着追自己尾巴跑的不可思议的习惯。每次我都会斥责彼得要牠停下来。有一次,彼得咬了想替牠戴项圈的我的手。我惨叫出声,压住冒出鲜血的拇指,以恐惧的眼神看着彼得。彼得马上注意到,露出糟了的表情。我忘不了什么也无法诉说的小狗,当时悲哀的眼神。
越过紧抱住我的阿守的头,我仰望着左手拇指上淡淡的伤痕。
……我们沉默地以互相拥抱的形式重叠在一起。
阿守的重量好温暖。
到底过了多久呢?停止哭泣的阿守什么也没说,从我身上离开。就连眼神也不交会,他只是默默低着头。我也无言地走出房间。
老实说,走下楼梯时,我的脚有些发抖。
还有上学的时候,我好像曾和朋友拿走夜路时被袭击该怎么办开过玩笑。那时候,我说什么要大喊着踹他要害啦,让他一辈子都不敢靠近女人啦,不过那些都是办不到的。
就连惊叫声都发不出来。
玄关发出声响,是姊姊回来了。
啧,时机不好。糟透了。
看到走下楼梯的我,姊姊露出诧异的表情。说得也是。如果没事要找绫人,是不会到二楼去的。
「妳刚才在绫人那里吗?」
「啊,没有。那个……我在储藏室找东西。」
「绫人呢?」
「应该在附近闲逛吧?」
我这么说着,与姊姊擦身而过。
「小惠?」
糟糕。她注意到我的样子不对劲吗?
接着,姊姊一脸悠闲地指着自己的头发。
「饭粒。」
「咦?啊、在哪里?」
我拨弄着自己的头发,手指摸到了一粒饭粒。
「为什么饭粒会沾到这里呢?」
我笑着蒙混过去。哈哈哈哈。
姊姊可能会觉得很奇怪,不过不管她。
我穿上拖鞋,冲出玄关跑进自己在别栋的房间里。
抱着枕头,我在房间里滚来滚去。
我最讨厌阿守了。
……我说不出这种话。
他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会做出那种事,也是无可奈何的。
何况什么也没发生。
要是能当成被狗咬了忘掉就好。但彼得留下的伤痕,在牠消失后依然存在。
刚刚的事,我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吧。
3
虽然时间还早,但我还是进了浴室洗澡。
泡在浴缸中,我回想起与树先生间的对话。我明明是去对久远的事道歉,那样子却好像在暗中打听喜欢的女生一样。
在美嶋一说之后,我的确会不可思议地意识到遥小姐,但她比我大了好几岁。不过仔细想想,东京木星里的时间流速比较慢,照这里的时间算,我是二十八岁。遥小姐确实是……咦,是几岁呢?
就在这时,脱衣间响起开门声。是小惠吗?
「我在里面!」
「对不起。」
我以为是小惠,却是遥小姐。这就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吗?
「你慢慢洗,我晚一点再洗。」
在毛玻璃另一端的人影打算离开。
「遥小姐。」
「什么事?」
「遥小姐妳几岁?」
「不可以问女生的年龄呀。」
她间隔一会才传来的调侃声,总觉得听来有些寂寞。我害她受伤了吗?我也像遥小姐喜欢的对象一样,因为没注意到而伤害了她吗。
「我也……我也在伤害着某个人吗?」
这次没有回答。毛玻璃另一端的人影消失,脱衣间传来关门声。
「果然是这样的吗……」
我也在不知情的时候伤害着某个人。
这么说来,也许最近我是无意识地躲避着遥小姐吧。遥小姐也正忙着准备什么大规模的作战,似乎没空管这些事。她紧紧粘着一色。
不过,遥小姐喜欢的对象是谁?既然不是树先生的话,是功刀先生?不会吧。搞不好是八云先生。或许是耿直的五味先生……
想着这些,我感到不舒服起来。似乎是泡太久了。
别想了。
断章7
鸟饲守
已经是第三天了。不断欺负绫人也欺负到腻了。差不多也该做个了断不是吗?绫人。
所以,我又当起翻箱倒柜的阿守。那家伙说要买东西,到街上去了。还问我「有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真是个悠哉的家伙。
要是除了手机之外,还有更决定性的证据来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好了。像是合照或是亲热的信件之类的。我边想边乱翻着旅行袋。
我找到一本女用的记事本。
我曾看过它。
这是浩子的记事本。
胸中骚动不已。
不能偷看,要是看的话你会受伤的。虽然能听到这样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我却无视于警告翻开笔记本。
「五月二十四日
外界。
安全障壁……啊,这边是叫做绝对障壁吧。我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到它的外面来了。而且外面还像这样充满绿意,简直不像是真的……」
我翻页的手在颤抖。
「要是他发生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不过,要是绫人的话,我不在意……」
「从旁人看起来,我们一定像一对情侣吧。」
每翻一页,我的胸膛就流出鲜血。就像书页边缘割伤手指时一样,一道又一道唰地划出呈一直线的深深伤口。住手吧。别再让自己更痛苦了。就算脑袋明白,手指却停不下来。接着……
「绫人住手
我不想做出这种事
其实真的好痛
我想和你说更多话
好痛 好痛 住手
其实真的好痛
绫人
我想对你说我最喜欢你了
绫人
永别了」
最后的文字看起来就像流下一样,是浩子耗尽力气了吗?
还是我的泪水让字变得模糊……?
风铃的铃声仿佛自某处传来。悲哀的蓝色铃音。
到底就那样呆住多久呢?依然摊开记事本,我茫然地凝视着空气。
心一片空洞。因为那青蓝的血色而一片空洞。
「阿守,要吃点心吗?」
打开拉门,小惠探头进来。
压抑着感情缓缓回头,小惠一脸同情的表情。
就连这种家伙都怜悯我吗……
自己难看的德性几乎让我想笑。
「对不起!」
为了不让她注意到我的杀意,我夸张地低下头。
「昨天真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怎么了。」
「没关系,我不在意。」
这家伙真是个悠哉的女孩。我拾起头,大大吐出一口气给她看。
「太好了。我还担心要是小惠讨厌我怎么办。因为妳看嘛,我还得担心没饭可吃啊。」
一如往常的阿守。这样的演技让很我难受。真想现在马上杀了这家伙,把鲜血洒满房间。不过,我不能这么做。这样一来,我就看不到绫人看着重要的事物在眼前被摧毁时的表情了。
「妳真的没生气吗?那真不好意思,可是我想到岛上观光耶。」
对回答不可以的小惠,我举出「一整天窝在这里都腻了」、「光只看着墙壁,会以为那是收容所的墙壁」等等理由。笨女孩真容易说动。最后,无可奈何的小惠点头了。
我把浩子的记事本摆出来好让绫人看到。再怎么笨,看到这个也会察觉吧。
4
我到神至市去买画具。回家的路上,我还为阿守买了些漫画周刊。那家伙整天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也会觉得无聊吧。回到家,我往储藏室一看,却没见到阿守的人影。心想着他是在我的房间,我一拉开拉门,浩子的记事本就放在那里。
我的心脏猛然被谁紧紧揪住。
他读过了!
令脚步不稳的不安袭来。那一瞬间,我什么也无法思考。不,也许我已经茫然地呆立在那里好一会吧。明知道不可能一直隐瞒下去,却一再拖延的事终于化为现实。而且还是以最糟糕的形式。
「阿守!」
我拼命地寻找那家伙的踪影,却到处都找不到。我也在主屋找过,但不只阿守,连小惠都不见了。到底该怎么办。如果是阿守带小惠出去的话,他打算做什么?已经读过浩子笔记本的他……
就像放着不管的伤口化脓肿起一样,不安逐渐膨胀增大。
他们两个跑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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