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錄 帥氣的暴徒殺手登場!
附錄 帥氣的暴徒殺手登場!
就讀櫻坂高中二年級的西野茜,對班上某個同學相當反感。
那個黑髮黑眼的同學長相平凡,總是一臉沒睡飽的樣子,眼睛下方也掛著深邃的黑眼圈。
他叫做影野實。他正是讓茜反感的同學,更糟糕的是兩人的座位還剛好相鄰。
一如他的名字,影野實是個沒什麼存在感的學生。
學習成績中下、運動成績也是中下,沒有加入任何社團,朋友也很少,但有偶爾會說上幾句話的對象。
他感覺上是隨處可見、極為平凡不起眼的學生。
一開始,茜並不討厭這樣的他,但當然也不到喜歡的程度。她只是將他視為一名普通的同班同學對待。
不過,和影野實相識一陣子之後,發生了一件讓茜無論如何都無法原諒的事情。
就是早上見面時的問候。
每天早上,他們倆都是在校門快關上的時間抵達學校。
總是幾乎在相同時間穿越校門的兩人,自然而然會向彼此打招呼。
「早安,影野同學。」
茜跟今天也在校門口遇上、她最討厭的影野這麼打招呼。
「早安,西村同學。」
影野以一如往常的平淡嗓音回應。
西村你個頭啊!是西野!
臉上仍掛著微笑的茜,一邊在內心這麼咆哮,一邊朝室內鞋箱走去。
跟影野被分到同一班,至今已經過了三個月,但這樣的情況卻在每天早上發生。
剛開始的那個月,茜想著對方可能之後就會發現自己叫錯名字了吧,因此沒有特別表示什麼。但在黃金週結束後,茜發現影野仍無法正確叫出她的名字,於是忍不住開口糾正。
那時的對話,她至今仍能夠清晰回想起來。
※
「那個,影野同學……我不叫西村喔。」
「咦?」
影野眨了眨眼,像是看到什麼罕見生物那樣開始觀察茜的臉。
「呃,妳不叫西村啊?」
「嗯,我的全名是──」
「啊,等等,我想起來了。妳是具名的角色嘛。」
「具名的角色?」
聽到這個陌生的詞彙,茜不解地歪過頭。
「啊,沒什麼,是我個人的問題。如果是重要人物的名字,我就會牢牢記住。不過,有時也會因為粗心大意而搞錯呢。」
「沒關係。每個人都會犯錯嘛。」
看到坦率向自己低頭致歉的影野,茜朝他露出微笑。
然而,影野的下一句話,卻讓她一瞬間石化。
「對不起喔,西谷同學。」
這個當下,茜湧現了想揮出一記右直拳打在這個魚腦男臉上的衝動。她的手緊緊握成拳頭。
「……是西野。」
「……咦?」
「我的姓氏是西野。」
兩人在尷尬的沉默籠罩下望著彼此。
那天,茜完全不跟影野說一句話。
──隔天早上。
兩人一如往常地在校門口相遇。
經過一晚的沉澱後,茜的怒氣也消弭了幾分。畢竟影野並沒有惡意,更何況,只是名字被叫錯,或許也沒必要這麼生氣。
因此,茜決定遺忘昨天的事情,主動向對方打招呼。
「早安,影野同學。」
「早安,西村同學。」
為什麼又變回西村了啦!
茜堆出宛如銅牆鐵壁的微笑,壓抑自己想這麼怒吼的衝動。
最讓茜無法原諒的是,在這之後,影野的態度一如既往,彷彿昨天那件事從未發生過。
他依舊以「西村」來稱呼茜,眼中也依舊沒有她這個人。
打招呼或是對話的時候,影野的一雙眼睛都確實望著茜。然而,他的眼神卻總像是在眺望遠方那般飄渺。
這是最讓茜無法容忍的事情。
真正令她反感的,並不是影野叫錯自己的名字。
而是他不曾真正看著她。
明白這一點之後,她就變得超級討厭影野。
在這之後,茜極力避免跟影野有任何接觸。
每天早上碰面時,她會和影野打招呼,但也僅止於此。不管對方是不是又叫錯自己的名字,她都不曾再次開口糾正。
雖然座位相鄰,但兩人幾乎不會和彼此說話。只有在課堂上逼不得已需要對話的時候,他們才會以最底限的簡短字句交談。
其實,茜很想徹底無視這個人,但基於一些個人理由,她想避免做出過於引人注目的行為。
沒錯,西野茜是個引人注目的存在。
蓄著一頭黑色長髮的她,是個清純脫俗的美少女。無論是男是女,都會被她的外貌吸引目光。
而且,除了女高中生這個身分以外,她還是一名活躍於演藝圈的女演員。
想當然耳,班上同學也知道茜是女演員。因此,要是她跟影野交惡一事被人發現,就有可能衍生出奇怪的傳聞。她想避免這樣的事態發生。
自年幼時期開始,茜便以童星的身分進入演藝圈。然而,在升上國中後,她曾因為爆出一樁醜聞,而不得不暫時停止所有演藝活動。
經過那件事之後,茜開始學會用面具偽裝自我。
不會讓老師反感的優等生、不會被同學排斥的萬人迷。她努力扮演成不會被任何人拒絕在外的存在。
所以,為了不要被自己最討厭的影野討厭,也為了不被周遭其他人察覺到這一點,她一直以這樣的方式活到今天。
※
茜沒有加入社團。
因此,她平常總會在放學後馬上返家,但這天有課後輔導。茜時常因為工作而無法到校上課,因此得透過接受課後輔導的方式,來彌補自己不足的出席日數。
這天,除了課後輔導以外,還有其他雜事耽誤,導致茜直到天黑才離開學校。
「手機沒電了呢……」
走出校門的她嘆了一口氣。
平常,茜總會聯絡專屬司機過來接送,但不巧的是,她的手機現在剛好沒電。
從茜的自家到學校,徒步約莫需要三十分鐘。並不是走路到不了的距離。
太陽下山後的初夏,氣溫格外宜人。茜決定自己走回去。
仔細想想,她很久沒有從學校走路回家了。最後一次這麼做,大概是念小學時集體排路隊放學的時候吧。
升上國中後,因為家裡的安排,茜開始每天讓專屬司機開車接送自己上下學。
因為這樣,在放學後久違地自己走路回家,讓她莫名樂在其中。儘管夜路昏暗,但她並不會不安。
但也因為如此,她甚至忘了最基本的警戒。
這時,突然有一輛黑色轎車在她身旁停下,一名高壯的男子走下車。
茜發現時,已經太遲了。
「──咦?」
男子以粗壯的手臂環住她的頸子。
「啊……」
被對方緊緊勒住脖子後,不消幾秒,茜的意識便開始朦朧。
在她昏過去之前,最後出現在視野當中的,是一個朝這裡衝過來、看起來有些熟悉的黑髮少年的身影。
※
「……嗚嗚……」
清醒過來之後,茜發現自己待在一個昏暗的倉庫裡。
她的雙手雙腳都被綁住,嘴巴也被塞上口球。
此刻,茜的腦袋仍有些昏昏沉沉。她記得自己是被從黑色轎車走下來的一個男人勒住脖子……在陷入昏迷前,她總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其他人。
「嗚嗚!嗚嗚嗚!」
儘管試著以呻吟聲求救,但咬著口球的她無法正確發音,也無法發出較大的聲音。
「哎呀,妳醒啦?」
這時,後方傳來一個沙啞的男聲。茜的動作也跟著在瞬間停止。
「不想受皮肉痛的話,妳就給我安分點吧。」
對方是個感覺身高有一百九十公分的高大男子。而且,除了個子很高以外,即使穿著衣服,也能看出他有著一身結實精壯的肌肉。
他的身後還有另一名男子。兩人大概是共犯吧。
「放心吧。我們已經把勒索信寄去妳家了。只要家裡的人肯付錢,我們就會毫髮無傷地把妳放走。」
高壯男子露出邪惡的笑容這麼說。
「不行喔~身為西野財閥的千金,怎能一個人走夜路啊。這樣可會被壞人抓走啊~」
男子一邊發出「嘻嘻」的訕笑聲,一邊朝倒在地上的茜走近。
「嗚嗚嗚嗚!」
不要過來!
儘管想這麼大叫,茜卻只能發出嗚嗚嗚的呻吟聲。
躺在地上的她拚命蠕動身體,試著跟高壯男子拉開距離。
「喔,沒用的啦,小妹妹。」
男子揪住茜細瘦的腳,以蠻力一把將她拉向自己。
接著,他抬起茜的下巴,貼近她的臉細細觀察。
「不愧是女演員,這張臉蛋還挺漂亮的嘛。」
「嗚嗚!嗚嗚嗚嗚!」
茜用力搖頭以示反抗。
男子一巴掌揮向她的臉頰。
「──!」
「妳最好別反抗喔~」
血腥味在茜的嘴裡擴散開來。積蓄在眼角的淚水跟著滑落。
「對了,小妹妹。聽說妳以前也被人綁架過啊?」
一顫。
茜的動作瞬間靜止。
「印象中,應該在是妳升上國中之後吧?聽說是跟蹤狂幹的好事啊?」
試圖遺忘的記憶再次浮現於腦海之中,讓茜的身子開始不停顫抖。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那個跟蹤狂的心情啦~妳怎麼害怕成這樣啊,小妹妹?」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沒用的。沒人會來這裡。」
茜企圖扭轉身體,卻被男子粗壯的手臂狠狠壓制住。
──救命啊!
她在內心這麼吶喊的瞬間──
啪啷。
一陣玻璃破裂的清脆聲響在倉庫傳開來。
「是誰!」
倉庫的窗戶被打破了。
從窗外投射進來的月光,照亮了踩在玻璃碎片上的一名男子的身影。
男子身穿休閒風的黑色棉質上衣和長褲,腳上踩著黑色工作靴,頭部罩著只露出一雙眼睛的黑色露眼帽。
打扮得一身黑的可疑分子。乍看之下,就跟綁架犯的同伙沒兩樣。
喀、喀、喀。
男子朝這裡走近。每走一步,腳下的靴子便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是誰啊!」
高壯男子怒吼。
「我嗎──?我只是普通的……帥氣的暴徒殺手罷了。」
他停下腳步,伸出手稍微調整臉上的露眼帽。挖空的部分似乎歪到旁邊去了。
「開什麼玩笑!」
在高壯男子這麼大吼的同時,從後方悄悄逼近暴徒殺手的男性共犯,高舉起手中的球棒朝他揮下。
完全是偷襲──然而,暴徒殺手卻像是背後有長眼睛那樣輕鬆躲開。
「──啥!」
「月光照出了你的影子呢──門外漢。」
說著,他轉身就是一拳。
暴徒殺手一身黑的打扮,再加上倉庫裡頭昏暗的環境,男性共犯幾乎完全看不到他的拳頭。
一陣鈍重的聲響傳來後,男性共犯先是雙膝跪地,接著整個人癱倒下來一動也不動了。
「確實擊中對方的下顎嗎……感覺你經驗老道喔。」
高壯男子放開壓制著茜的那隻手起身。他喀啦喀啦地扭了幾下脖子,然後瞅著眼前的暴徒殺手。
「不過,真是遺憾啊。因為我可是前軍人吶~」
說著,高壯男子抽出一把小刀。
「前軍人啊……正好。我很想跟軍人交手一次看看呢。」
這麼回應後,暴徒殺手蹲低身子準備應戰。他這樣的架勢看起來也有模有樣。
兩名男子在昏暗的室內互瞪。
他們緩緩朝彼此逼近,最後──
「去死吧!」
先出手的人是高壯男子。
他往前踏出一隻腳,揮下手中的小刀。
不愧是前軍人。不同於壯碩結實的身軀,他的動作迅速又俐落。
暴徒殺手伸出右手,企圖擋下朝自己喉頭揮來的刀刃。
一陣尖銳的金屬碰撞聲傳來。
「什麼!」
暴徒殺手成功以自己的右手擋下了小刀。
仔細一看,他的右手似乎握著什麼。是一支……黑色的鐵撬。
他把鐵撬當成拐棍那樣使用。
「鐵……鐵撬──?」
「鐵撬是個好東西喔。很堅固,不容易壞掉。到處都買得到,而且攜帶也很方便。被警察盤查時,也可以理直氣壯地表示『這只是一把鐵撬』……應該吧。而且,最重要的是──可以當成拐棍使用。」
「什麼?」
下個瞬間,暴徒殺手反轉自己的手臂。
鐵撬描繪出一道弧線,一棒打在高壯男子的手上。
小刀從男子的掌心滑落。
「混蛋!」
下一秒,鐵撬再次朝男子襲來。
男子在千鈞一髮之際揮拳迎擊。
鐵撬猛擊男子結實的肌肉,他的拳頭擦過露眼帽的一角。
在月光籠罩的倉庫裡,兩人的鐵撬和拳頭相對。
然而,暴徒殺手慢慢陷入單方面防守的窘境。每次擋下對方乘著體重揮過來的拳頭,他就被逼得一步又一步地後退。
「哼。這種不利的條件剛好呢。」
將暴徒殺手打飛後,高壯男子這麼開口。
「你這傢伙確實挺強的,而且還很習慣實戰。不過呢,你有一個很大的弱點。你的身高頂多一百七吧。體重大概落在六十左右。而我呢,則是一百九十四公分、一百一十五公斤。我們的體格天差地遠。就算你用鐵撬攻擊,我只要把頭部保護好就行了。但你可不一樣。只要吃我一拳,你就玩完啦。」
暴徒殺手靜靜聽著高壯男子得意洋洋的分析。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現在的我,連一個前軍人都打不過。這就是現實嗎……」
「你要放棄嗎?」
「不……我打算稍微認真一點。」
暴徒殺手的架勢變了。
「──你說什麼?」
「我發現了鐵撬蘊含的可塑性。宛如拐棍的形狀,以及重量、堅固耐用度、攜帶便利性等,這些潛在條件全都優秀無比。每天晚上,我都會去把製造惱人噪音的飆車族暴打一頓。這樣的行為持續一陣子之後,我得出了一個結論……」
「──什麼!難道你就是那個拿著一支鐵撬、四處痛毆飆車族的露眼帽狂戰士!」
因為露眼帽狂戰士出沒,這個地區的飆車族都會乖乖戴安全帽一事,成了廣為人知的八卦。戴上安全帽的話,不管何時被痛打一頓都沒問題。
「用鐵撬毆打飆車族好一陣子之後,我最終得出的結論是……比起把鐵撬當作拐棍使用──單純當成一種毆打用的武器,威力會更強啊!」
說著,暴徒殺手對準高壯男子的臉揮下鐵撬。
儘管是高高舉起再用力揮下的大動作,他的這一擊卻極為迅速。這就是純粹的暴力。
男子勉強用手護住自己的頭部,然而──一陣鈍重的聲響傳來。
「咕!我……我的手……」
高壯男子捧著自己的左手痛苦呻吟起來。
「斷了吧?這就是鐵撬的潛能之一。祕訣在於用這個L型的直角猛敲。因為力道會集中在這一點。用尖端部分攻擊,可是外行人才會做的事。」
不是這樣,是這樣才對喔──暴徒殺手一邊翻轉鐵撬的方向,一邊細細解說。
說完之後,又開始暴打男子。
他以極其自然、彷彿這麼做是理所當然的態度毆打高壯男子。他至今已經毆打過幾百個飆車族的瘋狂,此刻可見一斑。
「嘎!等……等一……」
毆打、毆打。
「住……住手……等等……」
毆打、毆打、毆打。
「咕呃……嗚嘎……」
毆打、毆打、毆打、毆打!
鈍重的毆打聲不斷在倉庫裡頭迴響。
他的身影儼然代表「暴力就是力量」。
被暴徒殺手以鐵撬不斷痛打之後,不知過了多久,高壯男子不再有任何反應。
鮮血從鐵撬上滴答滴答地滴落地面。
「不行……連對付前軍人都嫌吃力的話,可無法抵達那個境界…給我更多力量吧……」
他仰望著窗外的明月。
「I need more power……」
然後痛苦地伸出一隻手。
看起來就像是在對無法觸及的月亮伸長手。
接著,他像是不願接受現實那樣搖了搖頭,然後轉身望向茜。
暴徒殺手拾起高壯男子落在地上的小刀,一步步朝茜走近。
「嗯──嗚嗚嗚嗚!」
感受到生命危險的茜使盡全力試圖逃跑,還是徒勞無功。小刀無情地在她面前揮下。
「嗚嗚?」
刀刃割斷了綑著她手腳的繩索。

重獲自由之後,茜不禁抬頭仰望這名戴著露眼帽、手持鐵撬、穿得一身黑的可疑分子。
他俯瞰著仍躺在地上的茜──
「下次回家路上多注意點。」
在留下這句話之後轉身離開。
茫然目送他的背影離去後,又過了半晌,茜才察覺到對方拯救了自己。
「帥氣的暴徒殺手……他究竟是……」
茜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聽過他的聲音。
※
隔天,雖然父母加倍擔心,但茜還是像平常那樣出門上學。
回想起昨天發生的事,還是令她相當害怕。不過,不知為何,一想到那個帥氣的暴徒殺手,她就覺得想笑。
「呵呵……帥氣的暴徒殺手什麼的,那個人真沒有命名的天賦耶~」
穿越學校大門時,她今天也遇上了那個討人厭的同學。
「早安,影野同學。」
「早安,西野同學。」
「──咦?」
茜吃驚得不自覺停下腳步。
那個影野今天竟然沒有叫錯她的名字。而且,她總覺得他的雙眼今天有確實看著自己。
再加上他的聲音。
「……怎麼可能呢。」
像是要甩開腦中愚蠢的想法那樣搖搖頭之後,茜快步跟上影野的背影。
「等一下!影野同學!」
今天,她有點想跟他多聊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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