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个分家的孩子
「你知道咒术的神髓是什么吗?」
「答案是,【说谎】」
——土御门夜光
1.
这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亲戚的大人们在一起聚会的时候,春虎和夏目总是两个人在一起玩耍。
顽皮的春虎总是受伤,本家的唯一千金夏目就不一样,很谦虚很文静。(她)很怕见到陌生人,而且朋友也很少。所以,每次春虎来的时候总是兴奋得两个小脸蛋通红通红的。只要是春虎说的话什么都听,无论春虎到哪里都跟在后面。
宅邸里、好几个院子,就是两人常常玩耍的地方。
宽阔的庭院中有竹林,有水池、石灯笼和假山。还有青苔呀、小昆虫呀、神社之类的,充满了惊喜和冒险。
可是,在一次两个人正在玩耍的时候,夏目突然害怕起来躲在春虎的背后。玩捉迷藏逃跑的时候还有玩躲猫猫藏起来的时候,总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飞跑过来紧紧地抱住春虎。而且还说。
好像有什么东西。
正在看着我。
春虎却明明什么也没有看见。
最初的一次春虎认为夏目也害怕得有点过头了。春虎说夏目是胆小鬼,爱哭鬼,最后还骂了夏目。
那么害怕的话干脆回到大人那里去行了。我一个人玩就行了。
被春虎这样说,夏目都快哭出来了,但是,夏目没有哭出来强忍了下来。勉强地做着笑脸和春虎继续玩耍着。
当听到父母说夏目是【能看见的孩子】的时候,春虎就知道是自己错了。
夏目并不是害怕,而只是看到了春虎没有看到的东西罢了。
对不起。
春虎低头道歉的时候,夏目的眼睛变得圆溜溜的。春虎拼命承认全部是自己的错。看不见的恐惧一点也不害怕。
所以,夏目害怕的时候,自己一定会保护夏目的。
于是,夏目突然扭扭捏捏的喃喃自语,接着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春虎。
你可以做我的式神么?
那个时候的春虎,还不知道夏目说的是什么意思。式神是什么呀?春虎问,夏目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听奶奶说,式神是一直会保护我的。春虎君是我们家的【式神】,将来会成为我的式神,一直在我身边,保护着我。
春虎还是不解。
【式神】么?
这已经定好了的。我们家和春虎家决定好了的。
是这样子的么?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呀?
可是,真的是酱紫的。是这样规定的。
夏目一反平常,用强硬的语气说道。好像自己最拿手的魔法被说成傻瓜一样。
春虎这可为难了。看到春虎为难的样子,夏目又像平时那样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这样的话……真的不可以做我的式神么?
声音在发颤。又把她惹哭了。春虎一下子慌张了起来。
但是,夏目没有哭。不安着,害怕着,明明都快要哭出来了,但是春虎看着夏目那双眼睛却丝毫没有半点动摇。那双眼睛,仿佛是耸入云端的高山顶上的,只倒映着天空和宇宙的湖面一样。在那里,有着春虎不知道种类的严峻的坚强。
好像被夏目的眼眸吸引住了一样。没问题啊,春虎这样回答道。
可以啊,我要当夏目的式神。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一直保护着你。
夏目伸出右手。伸直了小指头。春虎也伸出了右手。用自己的小指头勾住了夏目的小指头。
夏目开始咏唱咒文。认真得让人害怕。春虎也附和着。两人的声音,编织着约定的咒文。
松开手的时候,夏目好像赢得了人生最大的胜利一样,浮现出了灿烂的笑容。春虎看着那迷人的笑容,心想这下子终于和好了。

但是,为什么没有像夏目那样笑得那么开心呢。头脑明明想着这样也不错啊,内心的某个地方却很奇妙地安静不下来。好像拳头那么大的糖整个吞了下去的感觉。
很沉重,很痛苦,但是吐不出来——
舔一下的话,非常地甜。
从这以后,两人又开始像平时一样在宅邸的庭院里玩耍起来。每当夏目露出害怕的申请的时候,春虎向着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一边挥舞着拳头,一边勇敢地喊着。全力追打那些只有夏目才能看得见的什么东西。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绝对不能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春虎还一点也不知道【将来】的意思是什么。
2.
运输车到达的时候,周围早已经充满了瘴气。
一般人都避难了,无人的办公室街道。急刹车的运输车中,全身包着防瘴绒衣的阴阳师们一个接一个地被吐了出来。
灵灾的放生源是种在办公室街道的一棵老木。散发着异样的灵压的大树,此刻正像生物一样弯曲着。
充斥于万物中德 气——灵气。
这种灵气,平时的话总是松弛着,波动着,整体上保持着安定性。
话说回来,有时候灵气摇曳会极端的偏离。这时候,明显失去平衡的灵气变成了瘴气,更严重的话会朝着更极端的方向发展。
超过自然界的净化作用的容量,无法恢复的灵的·咒的偏向。这就是,阴阳法里说的灵的灾难,即【灵灾】。于是,祓除灵灾——【祓】,正是那些从属于阴阳厅祓魔局的阴阳师们,也就是祓魔官的任务。
飞舞在东京的黑夜里,成群的暗鸦。他们把老树团团包围住。一齐从怀中拔出小刀。
一边咏唱着咒文,一边洒下沥青。注入咒力的小刀的刀刃处,深深地扎在洒满沥青的马路上。刀刃发出青白色的光线,光线沿着地面伸向老木,结成了一个包围着老木的环。灵灾的发生源的周围被铺设了遮断一切的结界。
但是,老木的行动没有停止。瘴气仿佛像撒包子一样继续喷射出来。翻腾的树枝眼看就要突破了结界。
灵灾早已经演化到了第二阶段。指望想轻易的修祓是不可能的。这样下去的话,很快就会进化到第三阶段——【魔】即将产生。
但是,
「抱歉。久等了!」
在铺设结界的阴阳师们的背后,一台大型的摩托车杀到。
驾驶着这如同奔腾的骏马般的摩托车的这一位目光炯炯有神的男人。
这个男人,并没有穿着祓魔官的制服。不止这样,穿着华丽的aloha shirt,还有膝盖穿了个洞的牛仔裤,根本不像是个阴阳师。
可是,他却是率领这个部队的指挥官,国内Top class的阴阳师——国家一级阴阳师其中的一人。
「总算是赶上了。我要一击必杀,你们要加油给我把结界给撑住啊。」
男人腰间佩着一把日本刀。从摩托车上跳了下来,一边冲了上去,一边拔出了日本刀。
挥舞着日本刀,在空中画出复杂的封印。术者修炼的灵气和咒力的原因,刀身仿佛被火吞噬了一样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乌鸦们的Boss吼叫起来。
「遵循五行之理,锐之金气,毁灭钝之木气!金克木!魔瘴退散!」
高高举起的灵刀,标准了老木,猛地斩了下去。
☆
「哇——,好酷啊!」
捧着卫生筷子前的拉面,土御门春虎被电视机上的直播深深地吸引住了。
在飘着昭和的香味的乌冬面馆的狭窄的位置上。店里的窗户全都打开着,没有空调只有那年代久远的电风扇在那搅拌着仲夏的暑气。
现场直播的阴阳师们的灵灾的修祓现场。灵灾基本 上都发生在东京都内,像春虎住的这样的乡下一般是没有机会看到这样的风景的。
春虎用筷子指着店里的电视机。
「快看,冬儿。那棵树至少有直径两米左右,一下子就被劈成了两半。像漫画一样!」
春虎兴奋地向坐在对面的阿刀冬儿说着。
早就吃完面的冬儿,伸开双腿坐着。听到春虎说的,转过头看身后的电视机。额头系着的头带下面那双无精打采的眼睛,用毫无兴趣的眼神看着春虎。
「……说到底,阴阳师的职业什么的只不过是像漫画一样的东西罢了」
「职业?」
「我说的是【阴阳1种】的合格者。那些国家一级阴阳师。……上次给你看的那本杂志上面不刊登有么?」
「呃?那么,那个挥舞着灵刀的家伙,是【十二神将】么?帅呆了——」
春虎再次将视线电视机。现场直播现在已经将镜头交给了现场的记者。尽管如此春虎还是兴致勃勃地看着,接着好像突然想起来一样捧起拉面接着吃了起来。
一般来说,专业的阴阳师是一种很特殊的职业。
可是,说到国家一级阴阳师的话,那就更加与众不同了。
【十二神将】这个称号虽然说只是媒体给他们起的俗称,实际上,通过【阴阳1种】考试的国家一级阴阳师即使在国内也不过寥寥十几个人。换句话说,就是超一流的精英。
春虎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乌冬面。
「最近,这样的现场直播好像变多了」
「好像是因为灵灾增多的原因。……不过,那顶多也是说的是东京罢了」
我们这边乡下很太平的,冬儿目光看向窗外说着。正在吃面的春虎停下筷子望着冬儿。
「什么呀。是不是时间长了想回去了?」
「没有啦。我并不是不喜欢和平」
「哈哈。说谎。你在东京的时候明明是个武斗派的美国佬」
「吵死了。快吃你的面吧」
冬儿若有所思地皱紧了眉头。春虎笑着把手伸向了一个装着辣椒的小瓶子。
☆
在走出店门口的时候,耀眼的太阳光漂白了视界,春虎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刺眼的八月的阳光被强烈的沥青反射回来。停不下来的知了的叫声,像海啸一样让人感到压抑。
道路的正对面是公园的绿化地。抬眼就能看见淡淡的蓝天。纯白的积雨云仿佛天界的灵峰一样耸立着。
夏天啊。
走出店门的春虎和冬儿,在那里站立一小会儿。
「……热死人了!」
「夏天就这样」
在烈日下面站着的话,就会听见皮肤吱啦吱啦的烧焦的声音。两人先暂时找个有树荫的地方。于是开始并排走了起来。
春虎和冬儿是同一所高中的同班同学。
现在正是暑假的时候,今天上午他们两上了一上午的暑期补习课程。回来的路上才随便找了个小摊吃了碗乌冬面。
因为是补习回来的路上,所以两人都穿着制服。白色的短袖衬衫,灰色的裤子。冬儿在额头上帮了条带子,固定住了长长的头发。
虽然说是同样的制服,但是冬儿穿起来好看多了。大概是两个人的气质不一样吧。
所以,就好像是疲惫不堪伸长舌头的老虎和静静地寻找着猎物的狼走在一起一样。当然了,冬儿事实上是个美型男。
「嘴巴好辣啊」
「你辣椒倒得太多了」
「不是故意的。盖子突然掉了」
「果然跟以前一样是个倒霉鬼」
冬儿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事实上,春虎确实有点运气也太差了。辣椒瓶子的盖子掉了这可以说是手松了,但是好几次发生交通事故,事实上有12次那么多.被撞了12次还能活下来,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坏。
「这一定是从祖先那时候就有的作祟或者是诅咒之类的」
「恩。从你的血脉来看,很有可能」
春虎又像往常一样抱怨了,在旁边走着的冬儿讽刺地回答了他。
阳光透过树叶的空隙照在沥青上面,好像是散落在地上的银币一样。浓浓的影子和阳光的碎片形成鲜明的对比。看到这景色让人更加热气沸腾。
「言归正传……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就在无聊得说着话的时候,要想看准了时机一样春虎的手机响了起来。
哦,春虎从口袋中取出手机。
可是,打开翻盖手机看了一下屏幕之后,春虎而话不说就关掉了手机。接着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又放回了口袋里。
冬儿斜着眼睛确认了一下。
「……是北斗么?」
「……是北斗!」
之后,春虎关于电话来信半字不提,冬儿也不追问。
在知了的阵阵叫声中,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
春虎马上就恢复了精神。
「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虽然没有钱,要不要去游戏厅去吹吹空调?」
「……不了。很不巧,这样不可行」
「啊?为什么?」
「马上就会被捉住的。因为你是倒霉鬼」
冬儿下巴轻轻地向后扭了扭。
紧接着。
「这个,笨蛋老虎!」
听到了这充满朝气蓬勃的仿佛会轻松跳动的声音。
接下来,听见身后「哒」——的一下子脚踩沥青的声音——说是迟那时快,春虎的背部就被软软的东西紧紧地贴住了。
「我可全都看见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笨蛋老虎!」
春虎的脖子被从身后伸过来的两个手臂紧紧地给勒住了。明亮的短发被夏天的凉风吹着轻轻地飘动着。
被毫不客气地绞住喉咙的春虎,拼命地掰开了北斗的胳膊。可是,北斗没有停手。好像高呼万岁一样张开双手伸了过来,把春虎的头发揉得蓬乱蓬乱的。
「可恶的笨蛋老虎!可恶的笨蛋老虎!」
「啊啊啊,住手啊,别贴在我身上。夏天天气热啊,这个男人婆!」
「什么呀!春虎你才是呢,浑身的汗臭」
「不要嗅来嗅去的!?」
「哼哼。是高汤的气味。又是乌冬?」
「都说了,不要去嗅别人的气味,你是小狗么?」
春虎脸都红了,不断地回避着。终于北斗离开了春虎,满脸浮现出了无忧无虑的笑容。
好像是少年一样的说话语气。
「这么大热天竟然吃乌冬面,真是老样子脑子有毛病」
「关你屁事!还有不要把乌冬当傻瓜,乌冬面可是日本伟大的——」
「冬儿吃了什么?」
「小笼包」
「无视么?置之不理么?」
春虎气的大叫。逗他玩的北斗却一脸的澄明。
态度和言行明明像个男孩子,那张脸却长得十分可爱,所以让人很气愤。紧身的马球衬衫和迷你短裙里伸出来的手脚被太阳晒成了微微的小麦色。
收敛起心情后,北斗赤着脚轻快的交叉着,交互地看着木然的春虎和表现的很麻烦样子的冬儿。
「你们俩今天也是刚补习回来么?在这里干什么呢?」
「闭嘴了。你才是呢,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呢?」
「唔?没什么?散步而已」
「在这烈日炎炎之下散步?我看脑子有问题的,是你才对吧」

「这和你们补习组比起来有意义多了。明白么?春虎?终究这个世界是为聪明的人而存在的」
「唔哇。这个家伙,令人讨厌的说服力……」
「什么家伙,人家是女孩子嘛。笨蛋老虎」
「闭嘴,男人婆」
面对充满优越感的北斗,春虎很不甘心地瞪着她。
也就是说,【笨蛋老虎】这个说法是北斗开发出来的。这是她的原创的骂人的话。印象好像就是【春天的太阳高照时去掉了骨头,露着肚子四仰八叉地趴着睡懒觉的老虎】的样子,因为这也形容得太贴切了,第一次想到这个外号的时候,连春虎自己都赞不绝口。一想起这件事来春虎就来气。
两个人一直这样斗来斗去的,冬儿真服了他们两,轻轻地叹了口气。
「话说回来,你的鼻子真灵啊。刚才的现场直播你看了对吧?」
「恩。冬儿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敏锐」
「也就是说,接下来又是老模式啊……」
真没办法,冬儿一副苦涩的神情,视线游走到傍边去了。春虎则是仿佛全身的毛被剃光的老虎一样的板起脸来。
两人的表情还有不知哪里的风吹了起来。
「总之!我故意叫你们的事情等会再说,首先,挂掉我的电话的春虎必须给罚款才行。快过来!」
挺起胸膛大声宣言着,北斗捉住春虎的手,拉着就走了起来。
虽然是像女孩子一样的纤细的手腕,但是北斗却是有着非常大怪力的家伙。「喂,慢着!?」被拽着手跟在后面走着的春虎嚷着。
冬儿只是说了句哎呀呀,一边的眉毛往上提了提。
在这之后,两手插在裤兜了,慢悠悠地跟在她们后面。
3
「……真搞不懂。为什么我不得不请北斗那家伙吃刨冰啊,怎么也,完全,无法理解……」
十分钟后。
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眼睛盯着外卖的塑料容器上盛着的刨冰,春虎一脸苦涩的表情说着。
与之相对,得到春虎的罚款的北斗一副满足的样子。
「春虎真的是脑子笨啊。所以才会考试不及格的」
「别说笑了!接不接电话是由我决定的。为什么得请你吃——」
「——啊呜」
「啊,别要偷吃人家的刨冰!而且还是把最好吃的给吃掉了,你什么意思啊!」
春虎叫喊着,把刨冰移开远远地不让北斗偷吃。由于北斗突然偷吃了,脸皱了起来,用手指压住了太阳穴,真是的随你便好了。
一个人倾斜着拿着汽水瓶子的冬儿说道。
「……那个?北斗。你这次跑来,还是为了劝春虎当阴阳师么?」
问到这,北斗的脸皱了起来,好像在说对没错一样把身子挺直了。
「春虎」
北斗把脸凑近春虎,正面直看着他。被挣大的眼瞳的视线压迫着,春虎不由得将身子往后仰着。
「什、什么呀?」
「刚才电视上的直播,春虎也看了对吧?」
「算,算是吧……」
「那么春虎不想成为那样子么?很想对吧?一般人都想得?不可能不想的?」
北斗的语气带着热情。
预感到又要重复不知道斗了几十回的舌战,春虎叹了口气。
「……才不想呢」
「为——什么?春虎不是安倍晴明的子孙么?阴阳师道宗家,土御门家的后人!」
被北斗逼上前来追问,春虎摆出了一张苦涩的脸。
北斗说的事情,全部是事实。
活跃在平安时代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他死了之后,他的子孙们用【土御门】的名字,一直到明治时代,作为阴阳师的宗家达到了阴阳师们的顶点。
于是,春虎——土御门春虎,还像在隐藏着什么,他正是土御门一族的末裔。
只不过,
「我说你啊,北斗。我应经说过别再提这件事了。我们家虽然也叫土御门,但是我们顶多只是【分家】罢了。和了不起的【本家】可比不了。」
「即使是那样,春虎也是土御门的后人,这事实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从平安时代就开始,直到现在,渊源久远的一族不是么?可是你却,在一般的高中上学考试不及格还悠闲自得,补习了还笑嘻嘻的说着,你不觉得很丢脸么?」
「要你管……」成为了ii去了
面对北斗认真的语气,春虎都快烦死了,嘴巴变成了「八」字形。
到目前为止,北斗不知道多少次劝说春虎「去当阴阳师吧」。像这次这样阴阳师的活跃被媒体报道之后,她就变得更加烦了。说什么难得出生于名门之类的,与其说她是热心,倒不如说她是固执。
「出生于名门的话,就意味着你要履行一定的义务」
「才怪呢。你是什么时代的人啊?」
「春虎的自觉性不够!」
「自觉也好什么也好,我只是生在土御门的分家罢了,只是一个普通的,平凡的高中生。……虽然父亲是专业的阴阳师没错,但充其量不过是乡下的阴阳医而已」
对吧,春虎向冬儿征求着同意。默默地看着他们两人吵来吵去的冬儿苦笑着点了点头。
「这个我知道。因为,是我的救命恩人」
冬儿以前住在东京的时候,被卷进了灵灾。那个时候是徘徊在了生死线上。被偶然上京的阴阳师——用阴阳术疗伤治病的专门医生——给救了一命。
那位阴阳师就是春虎的父亲。
冬儿现在还留有灵灾的后遗症,现在还在不断地接受者春虎的父亲的知了。今天上补习班其实并不是因为成绩差,而是因为治病的关系逃课太多了的缘故。之所以了解国家一级阴阳师的一些事情是因为自己的事情有关系,所以独自学习调查了许多关于阴阳师的事情。
「你父亲可没有给土御门丢脸啊,他可是出色的阴阳师啊。和没出息的儿子不一样。」
「吵死了。反正我没有阴阳师的天赋了。灵气什么的完全看不到。不过也无所谓了。也没有因此变得不自由」
春虎说完之后,拼命地吃着刨冰,吃的脸都鼓起来了。
阴阳师是极其特殊的职业。当然,这要看你有没有才能,有没有素质。例如,感觉灵气的力量——就是所谓的拥有零视能力的人说的【见鬼】。这个是阴阳师必不可少的前提条件。
可是,春虎没有这种见鬼的才能。这就意味着,春虎连阴阳师的第一步也没有迈出来。
可是北斗可不这么认为。
「即使那样,你拜托你父亲,让他把你变得【看得见】不可以了么?阴阳术当中有着一种法术的。对吧,冬儿?」
「好像是吧。技术好的阴阳师的话,只要施法术一次的话,效果可以持续好几年的」
听到冬儿的补充之后,北斗默默地看着春虎,好像在说,你看对吧。「都说了这有没有妨碍到我的自由」春虎皱着脸说道。
「第一点?土御门很了不起那可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即使本家那边也跟没落的贵族一样了。作为分家的我们家其实就和普通人家没什么两样。」
「这样的话,春虎只要成为超强的阴阳师,再振兴土御门家不就行了吗!」
「……你的热情到底是打哪来的啊……」
由于感到压在身上的徒劳感,春虎一下子变得无精打采的。本人根本没有那个意愿,再加上也没有那个才能,只是因为有家世背景就被劝说去当阴阳师肯定受不了。春虎不了解北斗的真正用意。
「啊,这个的话?说起再振兴土御门家族的话,我就必要奋发图强什么的了。本家那边,有一位和我年纪一样大的天才呢」
春虎好像是突然想起来的一样说着,北斗的眼角惊动了一下。
「……那就是,你以前说过的,亲戚家的女孩子么?」
「没错。很有才能的家伙。中学毕业之后的现在,正在东京某个阴阳师的专门学校一样的地方上学。叫做阴阳塾,是个很有名气的地方。而且,虽然只有十六岁,已经被选为了土御门的下一代的当家?交给那个家伙的话,名门家族的振兴肯定没有问题」
春虎无忧无虑地说着。北斗听了这话之后气得柳眉倒立起来。
「你这算什么。人家可是女孩子啊?你不觉得不甘心么?」
「一点也不」
速答。
少女的肩膀颓丧地垂了下来。
「……真没出息。你好歹也感叹一下遗憾嘛」
「虽然你这么说,可是我和人家差距悬殊啊,没得比的」
春虎冷漠地说。
「不过也说,多亏本家那边有这么个天才,周围的人才不对分家的我抱有什么奇怪的期待。父亲和母亲也都一样,对我说「到普通的高中去上学」的时候,我也没有说其他的话。这样反倒轻松」
最后的那些话并没有说谎。春虎对于本家的那个少女没有感到半点嫉妒或者是羡慕之类的。也没有任何劣等感。因为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当什么阴阳师。于是就没有理由怀有那些感情。
首先,不说从很小的时候,刚上中学的时候,就变得疏远了。
现在的话不如说是……。
「……真的么?」
北斗小声地说。
「唔?」
「真的是没有一个人对你有所期待么?」
「不是说了么。没有人……我想,可是……」
看着北斗那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湿润的眼睛,春虎含糊其辞了。
北斗正面一直看着春虎。在看穿她的眼神的意思之前,仿佛被她那大大的眼瞳给吸了进去。
冷不防,喧嚣的蝉鸣声传了过来。
脑海里浮现起了半年前的情景。那是中学三年级的冬天,春虎下决心在一般高中上学的时候的事情。
径直的瞪着春虎,威风凛凛的,瞳眸。
美丽的眼瞳无声地湿润了,那么的透彻,想不起来的,眼泪。
——「说谎」
一瞬的白日梦。
胸口的深处噪杂不安,迟钝的痛,旧伤的疼。
这时,
「……要滴下来了哦」
冬儿指出来说。
一看,春虎的从杯子里正在融化的刨冰溢了出来。「哇啊啊!」春虎站了起来。这时,发现裤子上到处是污点。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太阳移动了,似乎看起来只有春虎的身边没有树荫。这可以看出他有多么倒霉了。
「早点说嘛!」
「在这之前自己发觉」
「……好像尿尿在裤子上一样」
「你好像很高兴啊,北斗!?」
看到脸红的春虎,北斗回到了平时的表情笑了。「给你」说着伸出手帕。春虎好像会遭报应一样接过了北斗手帕。
「……那么,今天的前进道路的谈心就先这样吧 。分家的嫡男,现在才刚刚高一呢。这么快就决定将来的话,有点太过焦急了」
从头带下抬头看积雨云,冬儿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确实如此,在这里被暑气包围着的话,前面的地方就会像海市蜃楼一样笼罩着薄雾。
反正未来的事情谁都还不知道呢。
更何况,现在正是暑假呢。
北斗看起来还很不服气。
「以专业阴阳师为目标的孩子的话,初中毕业马上就朝着那个方向前进了?」
「没法跟别人比啊。首先,春虎不能见鬼。现在你指望这个家伙能以阴阳师为目标么?」
「倒也是……」
「还有这烂成绩」
「啊!」
「你不反驳他么?!冬儿,还有要你管!」
春虎的抗议声被知了的叫声给掩盖了。北斗的笑声还有冬儿的叹气声,也掺杂在里面。
八月的白昼就要落下了。
烈日一样丝毫没有减弱。
4
之后,春虎们在游戏厅适宜地打发了时间,伴随着日落他们就各自散开了。
最近一直是这种感觉。北斗和春虎他们不再同一间学校,一到暑假,几乎每天都这样三个人在一起。
「和平倒是和平……」
「闲倒是挺闲的……」
在夕阳余晖的商业街上往车站走的时候,冬儿随声附和着春虎。北斗方向不一样就先分开了。只有两个男生,两个人都是,堕落模式。
很多人在商业街买菜回家做晚饭,变得很热闹。菜市场的商店的门口飘着的炸肉饼的气味,勾起了春虎的食欲。
还有,看到了商店和电线杆上贴着的关于花火祭的海报。原来本是当地神社的祭祀,火花大会同时开展之后,一年比一年热闹了。
举行日是明天。当然了,无聊的春虎三人肯定会去玩的。
「话说冬儿你是第一次去么?」
冬儿是今年春天搬过来的。两个人从那开始成为好朋友的。
「去年和北斗一起去了么?」
「恩,去年,前年,都是」
「可以么?今年我会不会妨碍你俩?」
「喂喂。我和北斗只是哥们而已。谁会和那种男人婆交往啊。第一人称竟然是「俺」啊,「俺」啊。」
这也难怪,脸倒是长得挺可爱的,可是她可是会突然从后面伸手勒住你的脖子的类型。还有说话用语,与其说是少女倒不如说是少年。正因为这样,才能这样子一起玩耍打闹。
另一方面,冬儿看到春虎说话的样子,右边的眉毛轻轻地上挑了一下。
「仅仅是哥们么?」
「恩。最初的祭的时候,我说了句「好像在约会啊」——」
「——很生气的否定了?「
「对。于是,我急忙地说我是开玩笑的,然后更加生气了。结果,被她狠狠地宰了,请了她吃了很多东西」
「……春虎」
「唔?」
「笨蛋春虎这个外号很适合你」
「你说什么!」
春虎很不服气地瞪着眼。冬儿接下来没有回答这个笨到家的家伙,只是嘴角微微的掠过一丝苦笑。
「但是,那个时候的北斗还算好了。还没说什么「快成为阴阳师啊」之类的话。好像是今年年初的时候开始的?突然地就逼得我透不过气来……话说,真的,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自己相当阴阳师的话我还能理解。可是,人家只不过是偶然出生在名门而已就必须得当阴阳师,这又有点说不过去,那个家伙到底是怎么想到会让我当阴阳师的。如果只是觉得很好玩的话,北斗那家伙的态度也太过了。
「……是不是看到你被当成笨蛋,看不下去了?」
「都说了,没有人被当成笨蛋了。倒不如说,最清楚的就是她了」
「也对」
「原本,她就不明白。土御门的招牌早就过时了」
春虎嘟嘟哝哝地抱怨着。
冬儿这次很明显的浮现起了冷笑。
「也难怪。【业界的事情】她还不知道。不如干脆明白的告诉她吧?现在的土御门,别说什么名门啦,只不过是日阴者罢了」
听了冬儿的话,春虎心中微微有点感触,苦笑了起来。
就像北斗说的一样,土御门家族从平安时代开始,一直持续着,作为源远流长的旧家一直是阴阳道的名门。
可是,在现代的咒术界,这个名字被赋予了复杂的意义。
本来,土御门家族的祖先,安倍晴明就带着一点传奇色彩,今天大街小巷都知道他的名字。可是,他的子孙土御门家族,却连一般的知名度都没有。听到土御门这名字会吃惊的,顶多只有【业界】的人士罢了。
还有,土御门家族作为阴阳道宗家族的名义只维持到明治维新的时候而已。阴阳师们的总管辖处称为阴阳寮的组织,因为废佛毁释的政策被废纸了。更进一步说的话,早在幕末的阶段,关于阴阳道的实权的大部分早就转移到了分家系的仓桥家族和若杉家族手里了。作为本家的土御门,只不过是被抬起来的一个神轿罢了一样的存在罢了。
可是,明治结束之后,过了大正之后,进入昭和的日本,开始被战云笼罩着,土御门在次不合时宜地登上舞台。
太平洋战争的前夜,帝国陆军高层内部的受神国主义的神秘思想迷惑的一派,提出了咒术的军事利用的理论。
他们复活了阴阳寮。接着,这个时候被任命为的阴阳寮的最高责任者的是当时土御门家族的刚刚当上当家的青年,土御门夜光。
本来,也许叛逆是正确的也说不定。
军队搬出阴阳寮这样的奇怪的过去的遗物,先别说拂去灰尘重建之类的,光是运营和研究都需要大量的预算,而这一切都归功于有一个人证明了【咒术】这中技术的价值,并且向人们展示了出来。他就是,土御门夜光。他是军队里的人,他那巨大的,无法动摇的咒术的才能是如此地引人注目。
于是,资金面,人才面都得到军队支持的土御门世家的年轻当家,掀起了日本咒术史上了一次大改革。
夜光不仅仅是停留在阴阳道,密教、修验道、神道等,日本的神秘现象和咒术都囊括在内,在这之上再加上自己的解释,终于确立的新的咒术体系。这也是,回应了军队的需求,最具实践性,最具实用性的咒术。
这个时候完成的咒术体系,在战后被洗炼,简化,最终发展为现代日本的炼金术——【泛式阴阳术】。也就是说,土御门夜光是现在咒术的教父。
尽管如此,今天夜光这个名字在咒术界是一个禁忌。
起因是,在日本战败气氛浓厚的太平洋战争后期。
到了这个时期,一直支持着阴阳寮的军队中的一派被逼到了尽头,他们依然无视日本将会战败的事实,变得半癫狂状态。于是,受他们的强烈要求,夜光断然实行了那个大规模的咒术仪式——结果失败了。
关于这个仪式的所有一切的详细记载完全没有残留下来。那是,仪式带来的结果却是深刻的。执行仪式的夜光死了。不仅如此,受仪式的影响帝都东京的灵气的平衡被打破,变得混乱不堪。
变成了史无前例的大灵灾。
据说是——现身的百鬼夜行在帝都的夜晚任意妄为。
这种说法大概是因为当时的东京正遭受着美国的大空袭的缘故,都市的机能全部麻痹了。这因为这样,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人知道真正的事实。
「……话说回来,这对我来说只不过是旧事罢了……上个世纪的先祖大人做出来的,大失态的事情」
如此这般,春虎用干涸的声音说着。
总之,伴随着灵气凌乱的同时,在某种程度上沉静化了。可是,完全根绝的迹象从战后开始到现在一直看不到。从那时候开始的环境,不知道什么东西发生了决定性的改变。这就是,唯一一个研究者们意见一致的见解。
结果,对于战后还在连续不断发生的灵灾,在美国占领下的日本政府,把事态的对策全部交给了阴阳寮来处理。于是乎,夜光死后呈半死状态的阴阳寮从军队中独立出来,依靠自己的力量对付东京的灵灾。令人讽刺的是,夜光完成的强力的阴阳术一直被使用着。
现在,阴阳寮更名为阴阳厅,负责监督全国的使用阴阳法的咒术者。可是,它的主要任务还是在日本各地——其中大部分在东京都内——发生的灵灾的修祓。
夜光留下来的痕迹,现在任然束缚着日本的咒术界。阴阳术的历史是和土御门家族一起的这种说法一点也不为过。现在日本的咒术事件也一样和土御门家族有着深厚的因缘。
「你好歹也是出生在命运的世家啊」
「真实的」
这些经过,其实也不算是什么不得不掩盖的黑暗历史什么的。有关的书籍有山多得那么高。
但是,如果不是像冬儿一样的自己去查的话,大概也很少有机会接触了解到。
「把这些都告诉北斗不就好了么?关于土御门世家的复杂的现状」
「可是那个,她肯定会这么说的「这样的话就更应该替先祖雪耻了!」相反她还会斗志高昂呢」
「极有可能啊」
「话说那个家伙这么热心地劝说我,应该不可能不知道啊?」
「但是,她可知道土御门是名门这件事啊。那也是相当生疏的知识吧」
「现在说来啊。本来那个家伙就是迷之少女。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觉得不可思议」
「唔恩……」
春虎边走着边抱着胳膊在那思考着。
事实上,春虎和北斗认识很久了。事实虽然只不过是偶然在大街上碰见的关系罢了。年龄两个人都差不多,上学的学校和住的地方都不知道。不仅如此,事实上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北斗觉得很好玩所以故意没有告诉春虎。
「她会不会是阴阳师的星探之类的?」
「有国家资格的星探么?」
「那么,是不是地下组织的咒术者集团的手下?」
「你的构思这么快就潜入地下了?」
面对很认真思考的春虎,冬儿冷淡的斜眼看着他。表面上给人像是想睡觉的感觉,事实上确实充满着真实的视线。
「你自己真正的想法是怎样的呢?春虎」
「啊?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说的阴阳师。想不想当?」
「不会吧,连你也来?我都说了我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啦。」
「我才不管什么天赋什么的。我只问你到底想不想当」
冬儿用故意逗他玩的语气问着。可是,认真的话题用很有趣一样的语调说出来一直是冬儿的恶癖。
春虎一时说不出话来。到底说不说呢,眼里充满着迷惑。偷偷看了看旁边走着的冬儿。
「……说真的。很小的时候,有一段时期……一直毫无疑问地认为……自己将来一定是当阴阳师的 」
「原来如此」
「可是那是,那种事情并不是憧憬就可以的,【规定】就是那样子的,没有办法——算了,那样其实没什么不好的」
「规定?」
「恩。就是,有点像是【老规矩】……那样子吧」
春虎咬着牙齿含糊其辞着。
「但是,那只不过是很小的时候的事情罢了。曾经有一次问过父亲,那个【老规定】好像是很久以前已经就有了的。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时代了,你喜欢什么就去做行了。决定上现在的高中前父亲就对我说过了这样的话」
小时候就很向往安倍晴明,拼命地玩阴阳师的过家家。常常从咒符盒子里偷偷地拿出一些咒符练习投掷之类的。一直到进入中学之前,每天都是这样过的。还在镜子面前摆Pose
。这些过去,即使是冬儿,即使嘴裂了也不愿意说出的过去。
可是这一切,在知道自己没有阴阳师的才能的那一刻,所有的热情都冷却了。变得对其他别的事情——普通的——也学着多去关心了。
也没什么,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情。运动选手之类的,宇宙飞行员之类的,憧憬这些的小孩子不知道有多少,大多数人都早早地忘记了小时候的梦想。
「……即使那样,假如我有天赋的话,也许会不一样也说不定……」
作为分家的嫡男的自己如果可以见鬼的话,自己的生活,肯定和现在不一样。那样子到底是还是不好,春虎不知道。
这样。
「……我可认为你有天赋哦」
冬儿好像什么都没有的样子说着。春虎惊讶了一下,接着苦笑起来。
「什么呀,你真坏。你这算是安慰我么」
「肺腑之言。你啊,不是自己使用过咒符么?」
「符?治愈符么?那只是模仿父亲罢了。咒文我也只知道【急急如律令】这一句最常见的,其他的全不知道。因为首先连灵气都看不见。超可恨」
本来Pose都想好了的,春虎心里暗暗想着。
虽然拥有十二次被车撞宝贵经验,其实很久以前春虎就经常受伤。每当这个时候,就从父亲的诊疗室里偷偷地拿出治愈符来用。这些是治疗受伤用的咒符,术者的灵力足够大的话,即使是外行拿来用也会有一定效果的。
「……虽然这么说,那效果也太大了点吧?」
「才没有呢。一般啦,一般」
春虎笑着呼呼地煽摆着手。冬儿好像又似有所思的望着春虎。果然还有什么瞒着不说。
「虽然说是笨蛋老虎,可老虎毕竟还是老虎啊……」
「冬儿。不用连你小子说我笨蛋老虎吧」
春虎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冬儿嗤笑了一声。
穿过商业街,到了车站。「明天见」冬儿轻轻地挥了挥手,朝改札ロ的方向走去了。
春虎的家家在车站的对面。和冬儿分开之后,接着走向了跨过轨道的天桥。
沿着楼梯上了天桥。
脚下列车当当地开了过去。
由于这附近的高楼不多,天桥上远眺的风景不错。夕阳染红的街道一览无余,对面是广阔无边的水田,远方的山脊的棱线都看得一清二楚。
稍带暴力性质的日照,到了现在也变得像游泳池一样柔和。掠过天桥的凉风,吹干了身上的汗水,心情一片凉爽。
明天一大早又得暑期补习了。可是晚上是花火祭啊。吃完章鱼小丸子再吃苹果饴。来回吵吵嚷嚷的北斗,还有平易近人的冬儿。
肯定会很好玩的。
——这样也,不错呀。
春虎不知不觉地笑容舒展开了。好像在享受着夏天的黄昏,春虎慢悠悠地在天桥上走着。
正当要踏向下去的楼梯,打算下桥的时候,正好下面有路人上来。
屏住了呼吸。
仿佛察觉到了气息,路人抬头向上望来——在阶梯的途中的脚仿佛被冻住了一样停住了。
大大地睁开着,威风凛凛的,美丽的,瞳眸。
少女穿着简洁大方的连衣裙,胸前镶嵌着花边。

手里拿着小号的波士顿手提包。手提包的把上挂着茶色的草帽,上面缠着橙色的丝带。
天桥上吹起了一阵强风,草帽啪嗒啪嗒地轻快地摇曳着。长长的头发随风飘动,在空中画了数条轨迹。即使如此,她也没有动,一动不动地看着春虎。和春虎一样。
应该在东京的。
可是,为什么,在这里。
正当春虎这样想的时候。
「好,好久不见——春虎君」
有着同样名字的青梅竹马的少女,仍然没有回过神来还是惊讶的表情,呆呆地向春虎打了声招呼。
春虎像傻了一样呆呆地站着,说不出话来,只是默默地点了一下头。
☆
完成了。终于。
紧绷的紧张感终于解脱了,少女深深地吐了口气。
在非公开的自己准备的研究室里,她独自一人浮现出了胜利的笑容。在她视线的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桌子,变长一米的四方形玻璃箱子。箱子里是一直黑色的小猫,不安的来回动着。
这只猫就在一个小时前的时候生命活动还是停止的。
当然了,这只不过是实验罢了。只是,已经找到感觉了。接下来只要满足条件就可以了。
条件也就是,祭坛,还有祭主。
把手伸向旁边早已准备好的电话机。连接外线,随便捏造了个理由的话,就可以把目标叫出来。
可是,回复却让她意想不到。
「暑假?」
一不小心咬了一下嘴唇。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与外面的世界接触了。目标的Schedule都忘了去留心注意了。
挂了电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投向房间的角落。在那里放着的是,巨大的工作用的冰箱。可是,被施加了好几重的咒的处理,不是一般的冰箱。
是棺材。
棺材的门冰冷地关着。在少女的明眸深处,在这瞬间掠过一丝软弱。
身后响起了细小的声音。回头一看,玻璃箱子里的黑猫再次倒了下来,一动也不动。
失败了。她紧紧地咬紧了牙齿。于是相反,这更激励自己奋发努力。
「没关系……一定会,办到的」
就在这时。
研究室的门被踢破了,穿着西装的男子冲了进来。
男人手里拿着手枪——或许是咒符,对准了她。
「不许动!使用禁符的现行犯。别指望想逃脱!」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用枪指着的同时出示了证件。咒符犯罪搜查官——通称,咒搜官。从他们闯进来的时机来看,看来他们已经经过精密的侦查,并且掌握了一定的证据。
可是,少女嘴角浮现的,是目中无人的微笑。
「……
「……放肆」
就在这一瞬间,少女开始了预先准备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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