Ⅲ 跟踪与训练

  Ⅲ 跟踪与训练

  1

  “哇,买了好多东西喔。”

  纱友一边把巨大的购物袋抱在膝上,一边跟坐在隔壁车座的法兰崔西卡说话。

  “——嗯。”法兰崔西卡点点头,“有储备比较好。”

  “豆馅露买了所有人的份呢,好期待喔!那是什么样的甜点呀?纱友常常吃吗?”

  驾驶席上的瑷华哼着歌,心情愉悦地握着方向盘,用手指头敲打着节拍。

  “没有,我没常常买啦,因为鹤屋的豆馅露很贵嘛。五百五十日圆再加消费税耶,要是那么奢侈的话,零用钱马上就没了。”

  “五百五十日圆……大概是等同几克罗纳啊?”

  瑷华提出了问题,但纱友却是歪着脑袋反问回去。

  “克罗……纳?那是利沃尼亚的货币吗?”

  “对呀。虽然也有在使用马克啦,不过一般还是用克罗纳比较多。”

  “大约六十克罗纳吧,加上税。”

  法兰崔西卡咕哝道。

  “咦咦!”

  瑷华没办法像法兰崔西卡那么冷静。

  “那、那、那到底是什么了不起的甜点啊?是在有什么庆祝的时候吃的吗?”

  “日本常被人家说物价高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纱友发出了苦笑。“可是就日本人的角度来看,应该也称不上便宜吧。算是不常购买的特别点心,不过它真的有好吃到值这个价钱唷。”

  “真、真的吗?好期待喔,真想快点吃到。”

  瑷华眼镜下的双眼因满心期待而显得水润,甚至连表情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放心,豆馅露不会自己长翅膀飞走的。倒是你要小心驾驶载我们回家喔。要是因为你赶着回家而撞出事故来的话,那就麻烦啰。”

  “说得也是,可是你不用担心啦,我不会让事故发生的。”

  “——嗯。”法兰崔西卡也沉沉地点了一下头。“不用担心瑷华,她技术可好的。”

  “……可是,瑷华跟我一样都是十五岁吧?”

  纱友一问,瑷华便挤出一个暧昧的笑脸点头。

  “基本上是这样没错。”

  “咦、咦咦?为什么这样回答?难道不是十五岁吗?”

  “我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咦咦!”

  “嗯,不能回答。”

  法兰崔西卡也静静地点头。纱友叹了口气,嘀咕道:“算了,不问了。”

  “就连我自己的生日我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哩。虽然我是在生日跟哥哥一样的说法下长大的啦,谁知道实际上是不是骗人的呢?”

  “纱友。”

  法兰崔西卡唤了纱友的名字。

  “嗯?怎样?”

  “如果你相信自己和立夏是同一天出生的,那就是事实。立夏一定也这么认为,所以他才没多说什么。”

  “啊——嗯、嗯。谢谢。”

  纱友一瞬间露出了吓到的表情,但马上换上了微笑,不好意思地用两手抱住了购物袋,然后把下巴靠在购物袋上头,咯咯地笑着。

  “好意外喔,法兰还蛮贴心的哩。”

  “——”

  这回换法兰崔西卡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先是张开了嘴巴,又闭了起来。法兰崔西卡好一段时间脸上都挂着困惑的表情,车内仅有广播的声音在播放着。

  忽然,法兰崔西卡的眼神回复到先前锐利的模样。

  “——华!”

  听到名字被呼叫,瑷华默默地点头示意。原本放松的表情随之变得严肃,敲着节拍的手指也重新牢牢地握稳了方向盘。

  “我们被跟踪了。后方,中间夹着一辆车跟在后面。”

  法兰崔西卡头也不回地一边用后照镜确认,然后一边说道;瑷华也调整后照镜的角度,以查明后头的车况。就在纱友往旁边挪移身体打算看后面的时候,法兰崔西卡嗫声提出了警告。

  “纱友,不要回头看。”

  “嗯、嗯。”

  纱友慌忙重新正襟危坐。

  “现在怎么办?”

  “总之先联络安娜吗?”

  “我打打看。”

  法兰崔西卡拿出手机,飞快地拨动按键。铃声响了数回之后,便收到<现在无法接听电话>的讯息。

  “——离席显示。”

  “咦、咦、这是为什么?安娜不是应该和立夏留在家吗?”

  “不知道,反正就是不在。”

  “那我们该怎么办?要稍微加快车速,甩开对方吗?”

  “嗯——”

  法兰崔西卡摆出有如在思索般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

  “不,我们来个逆跟踪。先绕进随便一个停车场观察情况。之后换车跟踪对方。”

  “交换的车要怎么搞定?”

  “不管什么都好,先借一辆就对了。找一辆可以直接大方跟在后头的旧式车种吧,之后再把车子还回去就好。”

  “你、你们等一下,所谓的借,不会是擅自借来用吧?那根本是小偷的行为嘛,不可以啦!”

  纱友一劝阻,法兰崔西卡就又静了下来陷入沉思。

  “——”

  “毕竟现在纱友也在,我想我们没有冒风险的本钱吧?”

  “嗯——我也这么认为。”

  法兰崔西卡和瑷华向对方互使了一个眼色。

  “那我们只好甩开对方啰?可以吗?”

  “咦?什么?”

  仿佛在暗示纱友别担心似的,法兰崔西卡向一脸忧心的纱友点头示意。

  “车会有点摇晃,请系好安全带。”

  瑷华一口气踩下油门,加快了车速。车子往右甩避开走在前方的车子,在超车的瞬间便立刻将方向盘往左边打;轮胎发出刺耳摩擦声的同时,超过一辆、接着又一辆的车子,每回超车后都回到原先的车道。

  “——啊呜!”

  被左右摇来摇去,纱友发出了惨叫。

  “我车子还会再开得更快唷!”

  瑷华高兴地说道,此时车速表的显示已经超越了时速八十公里,而且还在继续往上飙升。一经过高低落差很大的隘路,路面与轮胎随即激发出强烈的摩擦音,施予左右两边的惯性也跟着加剧,纱友的惨叫早已不成人声。

  2

  瑷华所驾驶的珍珠黑轿车突然提升车速,超过前方的车子,开始蛇行前进。

  “——这下怎么办?”

  在中间夹着一辆车子尾随在后的那辆车上,握着方向盘的女性询问坐在助手席上、戴着墨镜男子的意见。

  “是啊,该怎么办好呢?”

  男子上下抖动着含在嘴边的香烟头,仿佛觉得煞是有趣地说道。该男子年龄约三十后半至四十岁,身穿意大利制的黑色西装,领带为紫红色,头发与下巴的胡须梳整得十分整齐有型,充满时尚的风范。

  “不如这样吧,就跟着她们直到一个适当的地方为止好了。”

  墨镜男——艾伯特.克劳比斯如此告知坐在驾驶席上的女性——卡特莉娜.多米特利乌纳.佩多拉谢费斯卡雅。

  “了解,比克劳比斯,这就按照您的吩咐。”

  卡特莉娜回答——那是有如排除了一切的感情般,毫无抑扬顿挫的说话方式。她的容姿端正到会让人误认为是某处的模特儿,年龄看来还只是二十岁上下。她操控方向盘的虽是戴着银手环的纤细手臂,但驾驶技术乃是货真价实。只见她慢慢催起车速,毫无窒碍地紧跟着目标,没有一丝的焦虑。

  “觉得日文很难吗,卡恰?不管早晚你都得把它学精通,这是你的分内工作。”

  “了解,先生。”

  卡特莉娜回答的声音仍旧没有抑扬。克劳比斯发出苦笑,把话继续说了下去,

  “来谈谈目标吧。还十分幼小的——小猫们似乎很讨厌脖子被系上铃铛,现在正精神抖擞地四处乱跑。不过若换作是我,我就不会这么做。理由你知道吧?”

  “是的,先生,您会装作不知道有人在跟踪一样来行动。”

  “你说得没错。不过,看来那群娃儿们现在还是处于最‘活泼好动’的时期呐。我们干脆也装得笨拙一点,这么一来往后动手才方便。”

  “了解。”

  卡特莉娜回答。

  不久之后国道和隘路交会,目标的轿车打了个急转弯而去。算计好时间点,卡特莉娜放开了油门。

  “干得不错,看起来感觉真的就像被拉开了距离一样。演技真是一流。”

  “谢谢夸奖,先生。”

  “不足的就只剩日语了,卡恰。语气再愉悦一点,加上抑扬顿挫,要有韵律。”

  “了解。”

  卡特莉娜始终有如生冷的机器般说话。克劳比斯为之苦笑,轻轻地在烟灰缸上敲打原先衔在嘴边的香烟。

  “——好了,暂且就先跟你们说再会了。小娃儿们。”

  男子自言自语的话语想当然传达不到瑷华等人的车上。不知道哪里让他觉得有趣,克劳比斯颤抖着肩膀笑了出来。他轻轻举起一只手,向如今早已消失不见踪影的车子告别。

  “您在笑什么呢,先生?”

  卡特莉娜询问。

  “因为有一场阔别已久的再会,令我实在期待得不能自已呐。在这种时候,为人父母的心情应该都是一样的吧?”

  克劳比斯重新把抖掉烟灰的香烟往嘴边放,吸了一口,然后呼出一道灰烟。

  “是吗?”

  “也罢,不打紧,迟早你会懂的。不必从年轻的时候就试图知道一切也无所谓,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特权,去歌颂它就对了。”

  “了解。”

  卡特莉娜简短地回答。克劳比斯又是一声苦笑,微微地耸了一下肩膀。

  3

  “已经完全甩开对方了呢。”

  以一派轻松的声音说话的瑷华一边装作在调节后照镜的角度,一边将后方确认了一圈。

  “嗯——有些可惜就是了。”

  法兰崔西卡嘴里念念有词地咕哝,把从枪套抽出来的手枪收回原位,卸下了安全带,轻轻地重新在位子上坐好。

  “哪里可惜了?”

  “我本来想稍微弄清楚对方的来头。”

  “你觉得呢?会是古洛葛尔派的人吗?”

  “我不知道。可是我觉得不是他们。”

  “……不管是不是,你们实在太乱来了啦。”

  被人以无法想象是在隘路行驶的车速载着跑,然后忽左忽右地荡来荡去,纱友整个人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在那种车速下……万一发生车祸的话……”

  “就那点小CASE,不用怕啦!因为是柏油铺路,就算是这台重量型的车,也还可以再疯得更狠一点。唉唉,好讨厌,好想把Grade弄低一点,实在太重了。”

  “Grade是什么意思?”

  纱友问道。

  “就是防弹的等级。经过以前的反省,现在等级提升了一点。”法兰崔西卡回答。“重点是,我们跑到太远的地方来了。”

  “就是说啊,感觉上就像绕了秋穗台一大圈,到头来又回到了原先的场所一样。”

  瑷华从国道往左转,把车子往闹街的方向驶去。

  山阶家的位置在隔着轨道的对侧,刚好是车站的正对面。在被平缓的丘陵所包围的秋穗台周边隘路跑了一圈的车子,最后花了比原先购物时间多出一倍以上的时间在行驶上。

  用手表确认了这件事的法兰崔西卡,拿出手机打算再拨一次电话。

  “啊——”

  法兰崔西卡难得露出了个震惊的表情,眼睛瞪得老大。

  仿佛受到引诱似的,瑷华和纱友也跟着往同样的方向看去。

  穿过秋穗台的大型购物中心,在左右两侧开满一排老旧商店街的通路入口附近,坐在车上的三人撞见了那个画面。

  立夏和安娜塔西亚两人站在表面斑驳年代老旧的石板步道上。在下个不停的小雨中,安娜塔西亚单薄的身子仿佛缩进立夏的怀里般依偎在他身上。

  两人先前共撑的雨伞正撑开着落在脚边。

  在所有景色一片灰蒙蒙的街上,红茶色头发的立夏与鲜艳金发的安娜塔西亚的身影浮现得格外突出,让人觉得宛若电影中的一幕场景。

  不知为什么,有种现在温柔地迎住安娜塔西亚身体的立夏,和纱友所熟知的立夏并非是同一人的感觉。

  “————”

  “————”

  法兰崔西卡和瑷华同样一语不发,纱友也是闷不吭声,从移动的车窗望着流动的景色。

不一会儿,两人的身影便为之远去。在沉沉作响的车子排气声中,纱友紧抓着自己上衣的胸口,神情茫然地回望着身后。

  在穿梭不停的车水马龙前,立夏像是一把搂过来似的,用双手撑着安娜塔西亚的身体。

  细雨打在肌肤上,形成圆形的水滴,沿着脸颊滑落而下。

  仰望着立夏的安娜塔西亚在水珠的衬托下显得更是美艳动人,覆盖在翡翠色眼睛上方的纤长睫毛上同样也挂着水滴,每当安娜一眨眼,便随之飞溅。立夏被这样的光景夺走了目光。

  立夏低头注视安娜塔西亚,安娜塔西亚则抬头望着立夏。两人好一段时间一句话也没说,就这样彼此互抱在一起。

  “安娜……”

  立夏唤了声怀里女孩的名字。他正因为自己所意想不到的姿势而面红耳赤,即使想要有所反应,却无法将一把搂住的手臂抽开一公厘。向上仰望而来、挂着水滴的睫毛眨动,令立夏无法从那双直视自己的瞳孔别开视线。

  “安娜,抱歉。”

  “不会。”安娜塔西亚轻轻地左右摇了摇头。“立夏……谢谢你,扶住了我——”

  “没有啦……因为有车子经过……很危险。”

  立夏闭上眼睛,然后又眨了眨,想要将视线从抬头看着自己的安娜塔西亚身上挪开,却办不到。

  “是的,我知道。”

  安娜塔西亚回答,仿佛轻轻垂下眼帘似地别开了眼睛,红着耳朵低头注视下方。立夏这才总算松了一口气,得以放开安娜塔西亚的身体。

  “卡车……把泥巴溅得到处都是……”

  立夏把视线落在形成于安娜塔西亚身后的巨大水洼。

  “嗯——”

  安娜塔西亚也离开立夏,仿佛把双手抱在胸前般缩在一起,注视着经过车辆所留下的泥巴痕迹。细雨静悄悄地倾注在灰色的路面上,在自然形成的洼洞里形成一滩小积水;水珠一点一滴地落于那片水面,描绘出数道平稳的涟漪然后逐渐消失不见。

  不久,冰冷的雨渗透了立夏和安娜塔西亚的衣服,

  “雨、雨伞!不撑会淋湿的。”

  立夏捡起掉在地上的雨伞,为安娜塔西亚遮雨;安娜塔西亚则是呆若木鸡似地伫在原地动也不动,双方都因为这尴尬的气氛而动弹不得。

  4

  从隔天起,平凡的一天又开始了。

  立夏、纱友以及安娜塔西亚等人吃过早餐换上制服后,便前往秋穗台国中上课。如此一般的例行公事从礼拜一到礼拜五,每天持续。上课、休息时间、然后又是上课——

  在这样的循环之中,不知不觉间插进了由安娜塔西亚三人所发起的训练,成了立夏日常生活中理所当然的一部分。

  那一天的教官是瑷华。

  瑷华的身高跟同世代的少女并无太大的差异,属于平均值范围,和立夏相较显得身材娇小,体重大概也轻了十公斤。尽管如此,若是从正面和她对峙的话,却又很不可思议地给人一种难以应付的印象。

  “来,听好啰?”

  瑷华竖起一根食指,一边微微地摇晃着手指,一边进行解说:

  “假设立夏被身高一百九十公分、体重九十公斤有适度受过锻炼的男性给抓住了,这个时候,你该怎么反应呢?”

  “呃……该怎么办咧?啊啊…………以柔克刚?”

  立夏暧昧地回答道。若是安娜她们的话,或许还知道对抗的方法;可是一旦换作立夏自己,就苦无解答。别说是那种壮汉了,自己就连能不能打赢一般人都不知道,立夏心想。更何况是受过适度锻炼的,会是什么样的肌肉棒子啊?立夏脑海中想象出如同摔角选手的体型。

  “这招行不通耶!错误答案。”

  瑷华斩钉截铁地否定了立夏的答案。

  “咦?那……踢要害呢……?”

  “那也行不通。实际上试过你就知道了,人类会反射性地闪避要害。如果对手是壮汉,那想要成功更是不可能,因为对手的攻击范围比较长,就连打都打不到他喔!”

  “这、这太难了啦!不管怎么行动,感觉都不会赢啊。”

  “那我就宣布正确答案吧。”瑷华断然地回答,“运用双脚。”

  “脚——?”

  “就是走为上策的意思,只剩这个方法了。”

  瑷华咯咯地笑着说。

  “因为体重的差距等于打击力的差距,并且身高的差距也等于射程的差距,双方实力差很多的情况就当问题外不讨论,如果是只学了两、三年格斗技的学生,在这样的条件下照样会简单地输给一窍不通的外行人。”

  “所以逃走是正确答案?那——”

  在立夏说出“不管你怎么教不就都没意义了”之前,瑷华仿佛要他切勿急躁般向前伸出了手掌。

  “再怎么样还是得死马当活马医,我就先教你几个模式吧。另外,记得善用武器,有那种近身照样可以使用的武器,手枪就是其中之一,脚边的石头也是一种武器。”

  瑷华踏住脚边的一颗有如网球大小的石块,灵巧地把它运到脚背上,然后向上踢到手边的高度。

  “像这样做就可以把石头拿来当作投掷武器使用。”

  瑷华摆出传接球般的姿势,模拟了投掷的动作。

  “或者冷不防踢石子攻击也可以。”

  瑷华将石头丢到脚边,重新运到脚背上轻轻往上踢。朝着浮起到高度距离脚底约二十公分的石头,瑷华的右脚飞快地向前踢出。被踢飞的石头穿过了立夏的身旁,命中后方的树干,发出清脆的声响。

  “差不多就是像这样吧。”

  “呜哇。”立夏对瑷华灵活的足技感到佩服不已,“好厉害喔!可是,这我大概做不来吧……”

  “安啦,只要抓到一点小诀窍,马上就能学会了。而且,只论投掷的话应该很简单吧?”

  “呃,说得也是啦……只论投掷的话……”

  “高压投法也好,低肩侧投也好,要知道随机应变。投掷的物体也要依场合选择适当的。比如说,街上常常停有脚踏车吧?只要用双手抬起脚踏车砸出去的话,也会是个相当优秀的武器。因为停车的数量也多,如果能连砸的话那就更棒了唷。”

  瑷华举起双手模仿丢掷一个庞大物体的东西,立夏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脚踏车吗……我从来没想到这个。没错,如果被人砸了一辆脚踏车过来,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应付咧——”

  “既然你已经明白手边的东西可以拿来当武器用的道理了,那就开始第二门讲习吧。”

  瑷华慢慢地走动,绕到了立夏的背后。

  “不可以回头偷看唷!”

  “嗯、好啦。”

  “这是在街上的袭击中常会发生的状况。”

  立夏的背部忽然被猛力推了一把,导致身体失去了平衡。眼见就快要失足摔倒,立夏忍不住伸出双手拄在地上。

  “你这样一趴就不用玩了,会被人从背后砰的一声开枪然后游戏结束,完全没有反击机会唷?”

  “等、等一下,不然像这种场合该怎么办……”

  “别硬撑,直接倒地。”

  瑷华又咯咯地笑了出来。

  “这回换立夏动手试试看。推我的背部喔,请使劲用力推我。”

  “可、可以吗?”

  “是,你可以用浑身的力气推我也没关系,请。”

  “好、好吧,”

  立夏一绕到瑷华的背后,便加速用双手推了她的背后一把。立夏原本是只打算用80%左右的力道,可是瑷华的身体比想象中还轻,所以不小心狠狠地把她推飞了出去。

  “完蛋了!”这三个字还来不及在脑中冒出,瑷华的身体便如同腾空的猫咪般蜷缩了起来,朝地上滚了一圈,从肩部落地,然后顺势于一瞬间翻滚。在滚动的同时,瑷华的右手伸入制服外套的底下,从吊挂在腋下的枪套拔出了手枪。

  “抓这个时机开枪!射击对手斩断攻击的机会。”

  瑷华躺在地上缩着背,从下方不偏不倚地将枪口对准了立夏。

  “啊、啊啊——原来如此。”

  就在立夏心生佩服的时候,瑷华爬起身,把手枪塞回了枪套。

  “诀窍就是用像是要侧滚的感觉由肩膀着地。总之,重点在于不要趴在地上,如果能仰卧倒地的话,就可以像我刚刚那样开枪。”

  “我明白了,我来试试看吧。”

  “那我来推你啰?立夏你负责跌倒。准备好了吗?”

  “OK。随时放马过——”

  话还没说完,瑷华就站在立夏的背后,冷不防用力推了一把。立夏虽然跌倒,但还没来得及提醒自己侧滚,两手便反射性地往前伸了出来,两手拄在前面;尽管急忙回身,但只见瑷华摆出了举枪的姿势指着立夏。

  “好,这回也中枪了。”

  “等、等一下啦,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不论何时何地,如果不能反射性地做好翻滚的动作就完蛋了唷,总之就是反复练习一途了。不管什么地点,都要以像是以身历其境的感觉来练习,”

  “啊、啊啊,嗯,我知道了。”

  “接着呢,要进行的是第三门讲习:突然被人从后面架住时的挣脱方法。”

  瑷华又开始走动,站在立夏的正面,原地转了一圈露出背部。

  “用双手限制我的行动。你可以用力架住我也没关系的唷,”

  “用双手的意思是……呃,是像这样子吗。”

  立夏以提心吊胆的感觉用两手环住瑷华的腰。

  “再往上一点,环抱住我的双手。”

  “嗯、嗯嗯。”

  瑷华那女人味十足的柔嫩触感令立夏不禁小鹿乱撞,但他还是尽力两手环抱,从后面紧拘住了瑷华的身体。

  “再更用力抱紧我一点。”

  “这、这样可以吗?”

  “嗯,还可以啦!”瑷华说道,“那我要开始啰。”

  随着暗号一打出,瑷华开始演练挣脱法。

  “首先用后脚跟。”

  瑷华踩了立夏的脚背。虽说她应该有放轻踩踏的力道了,不过还是相当疼痛。

  “接着是头。”

  瑷华利用向后仰起的头部撞击了立夏的颜面。鼻子被轻轻地一撞,立夏情不自禁往后弓起了身子。

  “最后是摔——”

  瑷华的右脚伸进立夏的两脚之间,将立夏的身体抬到了下沉的腰上。瑷华的身体往右转作势扭身,左手则抓住立夏裤子的膝盖部分,往上抬了起来。

  转眼之间,立夏的身体浮了起来,整个人被抛摔到瑷华的右手侧去。

  “——呜,哇咧,这会不会太……”

  “安啦,立夏也能办到的。重点只在练习、反复练习,就是这么简单。”

  瑷华脸上挂起一抹如同鲜艳的花朵绽放般的表情,用手扶稳歪掉的眼镜。

  “来,再练习一次,这回换立夏了。”

  瑷华边鼓励边伸出手。立夏抓着她的手的同时,这才开始重新认识到原来这会是一场严苛的训练。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