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夕阳透过窗帘的缝隙斜切进来，在社团教室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渡边夜司站在教室中央，浑身僵硬，脚趾几乎要把鞋底抠穿。面前的少女端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抬着下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愿赌服输」的理所当然。

就在十几分钟前，他还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社团活动时间。直到白川纱洵老师推门撞见那场壁咚乌龙，直到少女带着羞恼的神色，轻飘飘地抛出了赌约生效后的第一道命令。

「听不懂人话吗？」

绫濑雪凪的声音清泠泠的，尾音却带着点恶作剧的笑意，「原地转三圈，学狗叫。要叫绫濑大人。」

「......」

夜司张了张嘴，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可白纸黑字的协议就摆在桌上，签名是他亲手签的，分数也是他实打实考输的。

愿赌服输，四个字重如泰山。

他在心里哀号了八百遍。

谁能想到呢？入学摸底测验还排在五十名开外的人，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年级第三。谁能想到呢？

什么翻身做主，什么消她的锐气，全都是他不自量力的脑补。

「能不能......留点尊严啊，绫濑同......大人？」

他垂死挣扎，声音里带着点哀求。

可对面的少女完全不为所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摆明了没打算松口。

「唉......」

长长的叹息过后，夜司最终还是认命地闭上了眼。

转。

一圈，两圈，三圈。

眩晕感混着羞耻感一起冲上头顶，他对着少女的方向，声音细若蚊蚋，从牙缝里挤出来三声：

「汪、汪、汪......」

「噗 ——」

先是一声没忍住的轻笑，紧接着，清脆的笑声彻底爆发出来。

雪凪弯着腰，笑得肩膀都在轻轻抖，平日里总是冷着的脸上此刻漾开了全然的笑意，眼里盛着细碎的水光，和夕阳的光揉在一起，亮得有点晃眼。

「真是听话呢，渡边小狗同学。」

她笑了好半天才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夜司的头发。

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擦过发顶的瞬间，夜司整个人都僵住了。

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

等他反应过来，羞耻感瞬间淹没了所有思绪。他猛地偏过头躲开，快步退到自己的椅子旁，耳朵尖红得发烫。

「差不多可以了吧！」

他猛地偏过头躲开，甩掉了雪凪的手，快步走到自己的椅子旁坐下，把头彻底转过去，耳朵尖红得发烫。

雪凪站在原地，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唇边的笑意还没散去。

夕阳落在她身上，把平日里的冷意都揉得软了几分。

夜司别着脸，心里乱糟糟的。

一半是社死的羞耻，另一半却莫名地晃了神。

他还是第一次见她笑成这样。

不对 —— 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渡边夜司啊渡边夜司，你也太没出息了。不就是被揉了下头吗？不就是学了声狗叫吗？

可是......

到底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啊？

明明三周前，他们还只是在空教室里意外撞见的陌生人。

明明他最初的愿望，只是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安安稳稳摸鱼而已。

夕阳慢慢沉向楼檐，教室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而属于他们的日常，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