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茲克勞倫斯家 FitzClarence Family
費茲克勞倫斯家 FitzClarence Family
正式取得男爵爵位的隔天。
我在透過窗簾縫的陽光下醒來,以指尖揉起惺忪睡眼時,眼角餘光忽然掃到有個女僕站在床邊。一時之間以為是蘇菲亞,但接著想起昨晚是睡在宿舍,而她還在龍城看家。
那麼這個女僕是誰呢?
「……」
我趕緊坐起,而對方隨之反應。
「啊,你醒啦!」
是蘿莉婊。
艾絲特跑進來了。
不知為何是女僕版。衣服和蘇菲亞每天穿的是同樣款式,不曉得打哪弄來的。和我家海咪咪女僕相比,胸前頗為空虛。
至於裙子呢,她好像把裙頭拉高了不少,單純站著就讓小褲褲若隱若現,對雞雞非常有幫助。烘托出足以彌補乳量不足的魅力。
「聽、聽說男人身上有一種叫晨勃的現象!」
「…………」
不過蘿莉婊就是蘿莉婊,冷不防就說這種話。能跳的全被她跳了。
話說回來,我應該沒給她備用鑰匙才對。
然而她每次都是說進來就進來,好像當作自己家一樣,真是不能小看蘿莉婊的侵蝕性。睜開眼睛就發現兩人已經合體的未來,相信已經不遠。
應該是蘇菲亞屈於權力,把鑰匙分給她了吧。
「我是為了增進學識,可以讓我看一眼嗎?」
「…………」
鼻子都呼嘶呼嘶響了。
眼睛像整晚沒睡般布滿血絲。
這蘿莉婊到底是多想打炮啊?
有股想乾脆把身體交給她的衝動。惡魔在我耳畔低語,說她都這麼誠懇了,中古車又怎樣?連天使都一副快繳械的表情。最近一起洗澡什麼的,距離拉近很多。
然而,理智也在反駁。
誰教我跟亞倫約好了呢。
說什麼也不能毀約。
只要尻一發開啟聖人模式,脫了褲子蓄勢待發的天使也可以恢復到能夠訓斥惡魔的程度吧。堅守了幾十年的原則,怎能說轉彎就轉彎。輕率的行動必定會招來後悔。
新車才重要。就是要新車。
「對不起,今天我打算一早就去騎士團營,不能陪妳。」
「唔……」
艾絲特的眼眸因而一顫。
「我要換衣服了,不好意思……」
「啊,等一下嘛!」
我按著蘿莉婊的背,將她推出房門。
掌心陣陣透來的少女熱度,感覺好極了。
這天上午我照原定計畫,前去拜訪亞倫。
沒事先約好,只聽艾絲特說他應該還在騎士團。於是我照之前的印象來到團營,想碰碰運氣。
結果很不巧,他不在營裡。
但從他同僚打聽到他的所在。
說是碧曲家的馬車到團營來,不曉得帶他到哪裡去了。這碧曲家不是別的,就是柔菲她家。最近動不動就聽到她的家名,應該不是錯覺。
腦中自然浮現不好的想像。
公主婊是好人家的千金,且岡薩雷斯說,碧曲伯爵在費茲克勞倫斯陣營中勢力龐大,而帥哥跟她關係又那麼深入。
該不會是事蹟敗露了吧?
那麼這對亞倫來說是攸關生死的大事。
「…………」
先去看看再說吧。
自混浴騷動後分別以來,傷心的柔菲就不知上哪去了,令人頗為在意。要是她在首都放送內褲,那我一定要去看看。至少在龍城看不見她的人,舞台都空著。
若需要其他理由,由於我是艾絲特的下屬,實際上就是費茲克勞倫斯派的人,同派下屬向長官請安,也絲毫沒有不妥之處,反而這樣才懂事。
好,就這麼辦。這就對了。
雖然在順序上好像有那麼點瑕疵,但現在人命要緊。
如果是我多慮了,就是磕頭道歉的事。對了對了,伴手禮可不能少。這國家的貴族好像會很計較這種事。空手拜訪這種事,在封建社會根本白目吧。
是不是愈貴愈好啊?可是我手上沒多少錢。國王賜給我的五十枚金幣是我領地重要的營運資金,多半全都得拿去支付黃昏戰團下個月的薪水,不能現在就去動它。
我就這麼邊苦惱邊往騎士團走。
走著走著,忽然想到一件事。
「話說柔菲家在哪啊?」
完全沒消息。我只是姑且往貴族豪宅群聚的城中央走,但這裡沒人在掛門牌,不曉得問不問得到。
正當我頭大時,她出現了。指路幼女降臨。
「啊~叔叔!」
「喔呼,又碰面啦。是叔叔喔!叔叔在這喔!」
好久不見,令人興奮莫名。
反應有點噁也是沒辦法的事,誰教她太可愛了。那面帶天真笑容噠噠噠跑過來的模樣使我能紮實感到心靈獲得療癒。只有這一點是艾迪塔老師的肉大腿所達不到的境界。
舉世無雙。
「你怎麼了?很傷腦筋的樣子耶。」
「其實叔叔要去一個地方可是不知道路,真的很頭痛。」
「咦~是喔?你要去哪裡?」
「我想去碧曲伯爵家,妳知道怎麼走嗎?」
「嗯?我想一想喔……」
尋思片刻後,她降旨了。
「先走那邊,再走這邊,然後一直直直走就到了!」
「這樣啊。先那邊再這邊,然後直直走是吧?」
「嗯!」
還是一樣有夠模糊。
但是,這孩子沒有指不了的路。
我相信她。
「謝謝喔,那叔叔要走了。來,這給妳買點心。」
「耶!謝謝叔叔!」
拿幾枚銅幣給她時,醜叔叔的指尖稍微划過她的掌心,心裡飛躍了一下。幼女嫩膚萬歲。
「啊,對了叔叔,這給你!」
「嗯?」
她從裙子口袋窸窸窣窣地翻出一個東西給我。
掌上是個糖果大小的礦石。
閃亮亮的很漂亮,像是會在河邊見到的那種。
「這是什麼?」
「我撿到的喔!很漂亮吧?是我的寶物喔!」
「這麼棒的寶物,我怎麼能收呢?」
「叔叔常常給我零用錢,所以我要送給你!」
「嗯……真的要給我的話,我就收下嘍?」
「要收好喔!」
「沒問題。叔叔一定會很小心很小心地收好。」
回想起來,這說不定是第一次收到異性送的禮物。噢,真是太想不到了,我收禮的貞操就這樣沒了。不過對方是指路幼女,完全沒問題,反而是美夢成真。
這種純純的感覺超棒!根本無敵!
實在太美妙了。就是它,這才是脫處的正確流程。我果然沒選錯。再來碰碰嘴脣,碰碰雞雞,一步步增加難度才是正道。鬥志滾滾而上啊!
「再見嘍!」
「小心不要跌倒喔。」
「嗯!」
幼女就這麼笑嘻嘻地跑掉。
我目送著她的背影沒入人群之中。
順利獲得指引了。
禮物也收了。
雖然沒有根據,我認為自己現在能解決任何問題。
於是我總算來到了碧曲伯爵府。
「好大……」
畢竟是位在首都卡利斯的貴族豪宅,自然會拿來跟魔導貴族府相比。論占地,是院子足夠讓克莉絲汀起降的魔導貴族府勝,不過宅邸規模和氣派程度就是碧曲伯爵府強了。
怎麼說呢,哥德到爆的風格。
想像聖母院大教堂或聖斯德望主教座堂這類古典豪華建築就對了。看起來不像是人吃喝啦撒睡的地方,可是富豪的思維不是常人所能理解。
站在正門口觀望一會兒,守在門邊的門衛來問話了。
一左一右雙人組之一走過說:
「你來碧曲伯爵府有事嗎?」
「啊,那個,不好意思。敝姓田中,最近才成為費茲克勞倫斯派伊莉莎白子爵底下的男爵,所以想來向碧曲伯爵打聲招呼。」
「…………」
沒預約還是有困難吧。
鑑於前幾天的遭遇,這次我趁早表明身分。
想當然耳,門衛投來懷疑的眼神。這天我又是做平民打扮,一身旅人裝束。畢竟原本只是打算和亞倫見面,當然不會盛裝出門。
不過都自稱貴族了,至少沒有揮拳就打的事。
「……好的,我們先進去問問。請稍候片刻。」
「勞駕了。」
與我對話的人對另一人使個眼色。
另一人收到指示便往大宅跑去。
我一時起意就來了,對他們來說跟推銷員沒兩樣,最後能否見到人還是未知數。即使亞倫是被碧曲家的馬車送過來的,能不能走出去卻是另一回事。
說不定是有點太魯莽了。
站在正門邊沒多久,一個穿著典雅,像是隨從的中年男子來到面前,說主人要見我,請隨他走。
看來伯爵在家,我便如他所言進門叨擾。
正對道路的大門到玄關還有一段距離,而且有五六公尺寬,主要是給馬車走的吧。比起私家住宅,還比較像是公共設施或主題樂園。
穿過門廳,在走廊前進了一段。
男子將我帶到位於一樓的會客室。
與偏重功能性的魔導貴族府和學校設施相比,這裡首重門面。每樣東西都經過精緻裝飾,隨便一個櫃子就是滿滿的雕刻,非常絢爛。走廊上也到處都是繪畫或瓷器。
而具有如此品味的人,如今就在我眼前。
碧曲家的主人,坐在房間中央的沙發上。
「……你就是田中嗎?」
「是,小人正是田中。」
相貌好嚴肅的人。
輪廓深到令人讚嘆這副尊容也生得出柔菲。這國家基本上都是高加索人種了,他卻是更上一層地深邃。年紀像是四十多歲,但也許是受到長相影響,實際上還更年輕一點。
高挺的鼻子和凹洞般的眼窩中發亮的藍眼睛是唯一能聯想到他和公主婊是父女的部位。髮色漂亮的褐髮全抹油往後梳,好像在強調頭形一樣,頗為恐怖。
「田、田中先生……」
「好久不見了,亞倫先生。」
騎士團營的人說得沒錯,亞倫也在。
他與伯爵隔著沙發桌對坐,見到我而一臉驚愕。看來在我進門之前,他都在與柔菲爸爸單獨對話。會是世交關係之類的嗎?
「想不到你本人會在這時候來找我……」
柔菲爸爸目不轉睛地盯著我說。
該不會他們聊的就是我吧?
有點好奇。
「承蒙伯爵撥冗接見田中這樣的小輩,田中萬分感激。田中未曾接觸過上流社會,若有任何不周之處,還請伯爵多多指教。」
總之我先發制人,深深一鞠躬。
「田中男爵你動作還挺快的嘛。」
這是在揶揄我嗎?
那該怎麼回答才好呢?
「我的一切行動,都是為了報答費茲克勞倫斯子爵的提拔。子爵的昌盛就是我最大的心願。」
不知道怎麼辦時,拍上司馬屁就對了。
他們同是費茲克勞倫斯派的人,至少不會出問題吧。
「哼。名不虛傳,一副跟班的樣。」
「是,伯爵說得沒錯。」
我鄭重頷首。
事實上,我的確受了她很多照顧。
「碧曲伯爵,田中其實是很厲害的魔法師,實力就連法連閣下也要退讓三分。我自己也在獵龍那當時親眼目睹了。」
「哦?」
亞連來支援我了。
碧曲伯爵的眉頭皺了一下。
大概是魔導貴族的名字起了作用。
「說成連那個魔法狂都要退讓也太誇張了。萬一被他聽見了,亞倫,小心腦袋不保啊?」
「不,伯爵多慮了。其實這是法連閣下自己說的。」
「……哦?」
第二次的哦。
與上次相比,眼神似乎銳利了些。
這個人就是標準的凶臉吧。
「那麼,理察他怎麼說?」
「抱歉,我還沒見過費茲克勞倫斯公爵。」
「說什麼傻話?你是說你還沒見公爵就先來見我嗎?你傻了不成?還是說,這也是費茲克勞倫斯子爵的主意?」
「我是想找亞倫先生談談,而團營的人說他在您府上,我便順這個機會快馬加鞭上門拜訪了。」
「……原來如此。」
「還請伯爵諒察。」
「也就是說,你也知道我特別關照他。」
「…………」
咦,真的假的!
原來狂推亞倫的人是柔菲爸爸喔!
「聽說他和費茲克勞倫斯子爵關係不淺之後,還以為得到了一個好家臣,結果沒想到卻被其他男人橫刀奪愛了。」
「…………」
糟糕,踩到地雷了。
他抓亞倫過來就是為了談這件事吧。
「可是這個男人竟然先跑來找我。」
柔菲爸爸的嘴角彎彎地勾起來。
這是那種狀況吧。
非得順勢衝一波不可。
闖進不知道就會倒大霉的路線啦。
「……是的。」
「有意思、有意思。」
再來怎麼辦?
這個費茲克勞倫斯派肯定也是各懷鬼胎。
要是搞砸,我的貴族生活第一次登台就要炸掉了。
「不錯嘛,亞倫。多虧了他,你的腦袋還能留在脖子上。」
「感、感謝伯爵……」
「關於這點,我也有一件事要向您報告。」
「什麼事?」
這裡就在碧曲伯爵面前提一下艾絲特的婊度好了。她遲早會回亞倫身邊,如果不先跟相關各處的高層說點什麼,恐怕會非常危險。
不然伯爵下次要約談的就是我了。
「費茲克勞倫斯子爵是很善變的人,對我好絕對只是一時心血來潮。我今天來找亞倫先生,也是經過子爵同意的。」
「可是,成為男爵的還是你啊。」
「下次成為男爵,再飛昇為公爵的,說不定就是亞倫先生了。」
「當著我的面,居然敢講這麼大的話?」
「哪裡。」
滿滿是走鋼索的感覺啊!
而且我根本沒見過艾絲特爸爸,不管說什麼都只是出於想像。她的家族對我周遭的影響力會與日俱增,遲早要見的吧。
「哼,我看你是從平民升為貴族就得意忘形了。」
「田中不敢。我現在的地位只是虛有其表而已。」
「那麼你說說看,得到貴族的地位以後,你還想追求什麼?」
話說這個人長相雖凶,話倒是挺多的。
還以為偉大的伯爵不會想聽底層男爵說話呢。
「我嗎?」
「對,就是問你。」
「…………」
問我想追求什麼,當然就是蘇菲亞的處女膜啊!不然成為指路幼女的老公也很有魅力。然而如果說實話,伯爵不動私刑才怪。
「我想追求的也沒什麼了不起,幾個平民朋友—例如亞倫先生都已經得到了。而且像呼吸一樣簡單。」
把之前唬弄曼森商行商人的渾話再搬出來吧。
「不過那對我來說非常遙遠,為了達成這個夢想,第一步就是來到這裡。只能用這麼抽象的方式來形容,還請伯爵恕罪。」
「…………」
結果碧曲伯爵若有所思地閉上雙眼。
這種苦惱的表情帥到不行,不是普通的深沉。男人果然是輪廓夠深才像樣啊,自卑感大爆發。再叼個雪茄就完美了。
「……無所謂,裝模作樣的話遲早會露出馬腳。」
「伯爵所言甚是。」
「哼……」
碧曲伯爵自討沒趣地說:
「總之你們今天就先回去吧,以後有需要再叫你過來。」
接著他緩緩站起,我視線跟著他腳步移動,結果他就這麼留下我們兩個,自己離開房間了。又是個難以捉摸的人。
這種人一定要特別留意,不然會吃不完兜著走。
「亞倫先生,現在我們怎麼辦……」
「這個嘛,我們到其他地方再談吧。」
「好的。不好意思,請你帶路了。」
謁見時間到此結束。
我們在屋裡執事與女僕的目送下離開碧曲家。
我帶亞倫來到學校宿舍。
沒有比這裡更能放心說話的地方了。尤其這次話題敏感,非謹慎不可,不能找耳目眾多的地方。所幸蘇菲亞留在龍城,房裡只有醜男與帥哥。
「那麼,我就直說了……」
我們在客廳沙發對坐。
矮桌上有兩杯茶。
從學校類似咖啡廳的地方買來的。
「請先讓我向你道謝。田中先生,這次真的很謝謝你。」
「不好意思先別急,我現在還不曉得那是什麼狀況,能請你替我解釋一下嗎?當然,不能說的就不勉強。」
「好,我也有這個打算。」
原本還以為他不會願意告訴我呢。
但亞倫意外乾脆地點了頭,娓娓道來。
「事情要從我跟艾絲特開始交往那時說起……」
帥哥的陳述與我想像中的過程很接近,只有細節上的不同。
大致就是他對柔菲下手時,爸爸已經透過女兒得知了他和艾絲特的關係。於是爸爸決定保密,要將自走炮拉進自身陣營。
柔菲的貞操究竟是否也是計畫的一部分,亞倫本人直到今天也不得而知。假如伯爵知道連自己的女兒都被亞倫吃了以後,會有什麼反應呢?噢,怕。
柔菲爸爸就是在這般背景下成了亞倫的贊助人。等亞倫日後靠艾絲特達陣成為貴族,就將他納入自身旗下。
艾絲特爸爸對孩子的溺愛已經是路人皆知的程度。多半是想藉由籠絡蘿莉婊所愛的帥哥,鞏固自己在派系中的地位。
之前聽說柔菲曾經擔任艾絲特的魔法家教,背後八成也是有這類的意圖在吧。這麼說來,不難看出碧曲爸爸的方針了。
「原來如此……」
「說來也是很不光彩的事,真是慚愧。」
也就是說,我這個天上掉下來的田中男爵把亞倫的未來完全破壞掉了。原本要得到爵位的是坐我面前這腦袋低垂的帥哥,而不是在對面爽喝茶的醜男。
不由得有點罪惡感。
「把事情搞成這樣,我才應該向你道歉。」
「哪裡,你不需要為這種事道歉,全都怪我不中用。何況在我覺得自己的命就到今天為止的時候,又讓你救了一次。感激都來不及了,怎麼還能讓你道歉呢。」
「可是本來要成為男爵的是亞倫你才對啊!」
「成功只屬於成功的人,沒有什麼本來不本來的。」
「那你之前的努力不就……」
「空有努力沒有意義,成果才是這個世界的一切。」
被攔胡了還看得這麼開。
感覺不像還有路可走,他的精神狀態沒問題嗎?要是我有同樣遭遇,不怨個一兩句才怪。不只是心愛的女人,連近在眼前的爵位都被人搶走了耶。
糟糕,說出來以後罪惡感更重了。
我是認為努力就應該有回報的人。在今天這世道,成果這種東西,要掰多少有多少。
「我現在最想確定的是你的生命安全。」
「以今天的感覺來說,應該是沒事了。」
「那我也放心了。」
他和碧曲爸爸也算有點交情吧。
叫來家裡吃飯的事也有過才對。
「說個題外話,碧曲伯爵也是個難搞的人呢。」
「是啊。由我來說這種話或許是大不敬,不過他的城府很深,對我這樣的平民也從來不會疏忽或賣弄。」
「這樣啊?」
「在費茲克勞倫斯派系中,他也是上位的人,不過他並不急於建立自己的派系。大概還是會怕自己會一睡不醒吧。因為這個緣故,他偏好培養像我這樣的小人物,幫自己打樁腳。」
「原來如此。」
我自己是不反感。
不過一旦與他敵對,事情恐怕會很麻煩。
以後要盡力維持在協調路線。
「先前他會提早趕我們出去,是因為他對你懂得不多吧。我想,他應該正在想盡辦法蒐羅你的資料。」
是這個緣故啊?
差點被那張凶臉騙了。
第一印象完全是攻擊性很強的人。
「所以他才會特別著眼於艾絲特。或者說,著眼於如何加強與理察大人的關係。要柔菲做艾絲特的魔法家教也跟這一點有關吧。當時的事我不太了解,但柔菲曾經嘀咕這樣的事。」
好耶,猜對了!
有點開心。
「而伯爵自己呢,則是用自己的手腕把父親留下來的一塊貧苦領地救回來的經營天才。且因為他個性謹慎,一旦認定是自己人就會用心栽培。同理,只要碧曲伯爵能維持他傑出的能力,理察大人就不會輕易拋棄他吧。」
話說回來,這一連串對話實在很貴族耶。
好像是蘇菲亞會喜歡聽的事。
這使我想起剛進公司那陣子在空閒的會議室玩董事會遊戲的事。好心陪我玩到最後的派遣工山田不知現在過得如何?
「可是這麼說來,你的立場還是很危險吧?」
「你在伯爵面前替我維繫住了我和艾絲特的關係。聽了那樣的話,無論實情如何,碧曲伯爵都不會貿然行動才對。不然會斬斷難得與艾絲特建立起來的關係。」
「了解,那就安全了吧。」
「對,所以真的很感謝你。」
亞倫恭敬地鞠躬。
這個人真的很正直耶。
「我實在不應該接受你的道謝,畢竟事情是因我擾亂情勢而起。因此,我認為有需要儘快把這一切亂七八糟的事拉回正軌。」
「可是艾絲特她……」
「我就是為這件事來找你的啊,亞倫先生。」
「…………」
繼魔導貴族之後,我還要幫亞倫牽紅線啊。
送佛送到西,我就盡全力來當個愛神邱比特。
「我想跟你討論討論接下來要怎麼安排……」
來,速戰速決。
醜男鬥志都起來了,立刻切入正題。
然而就在要切入的時候──
玄關有聲音傳來。
「我、我是艾絲特!進去嘍!」
蘿莉婊偏偏在這時候上線了。
這金髮蘿也也太會挑時間了吧。
「亞倫怎麼會在這裡?」
艾絲特一進房就愣住,歪頭就問。
地點仍是我家客廳,亞倫一樣獨坐三人座沙發,而艾絲特以理所當然的流暢動作一屁股坐到和風臉旁邊。
她的行為與平時無異。
看得亞倫表情苦得要死。
「艾絲特,好久不見。我正在跟田中先生聊。」
「你是聽說男爵的事而來嗎?」
「對、對啊,就是這樣。」
「真的喔?那我們就一起幫他慶祝吧,可以嗎?」
「好啊,我也受了田中先生很多照顧。」
「明天我家照慣例要舉行宴會,亞倫你就一起來吧,有很多好吃的喔。當然,你也要來喔!這次主賓是你喔!不跟我一起出席的話會有事喔!」
「咦?」
「什麼?」
未免太唐突了。
艾絲特的邀請讓兩個男的傻在原處。
「這是費茲克勞倫斯派的集會,所以是讓大家認識你的大好機會!」
「等一下,艾絲特。這恐怕……」
搞不好會沒命耶……被他爸殺了之類。
感覺還需要多一點準備跟斡旋。
「啊,對了!跟我去準備衣服吧!要用好衣服把你的優點襯托出來才行!既然我很喜歡現在的你,那就一定會更喜歡盛裝打扮的你!我愛你!讓我懷孕!」
「…………」
早上的女僕版就夠沒下限了,現在還繼續突破。
這樣未免太對不起亞倫。
稍微硬起來教訓她好了。
「艾絲特,我說過好幾次,我已經有心上人了。」
「嗯,我知道!」
「那麼……」
「我也有心上人啊,那就是你!」
「等等,所以說……」
「你也會為了喜歡的人努力過每一天吧?可是我還沒看到你那個樣子,而你呢,現在就看到我努力的樣子了。差別就只有這樣而已。」
「…………」
有道理。
被她這樣說,我也不曉得怎麼回嘴。
否定一個人的誠意是跟自己良心過不去的行為。
「那好吧,我就去參加宴會。」
「真的?」
「真的。」
可是維護我與亞倫的關係也很重要。
「太好了!很好很好!既然答應了,我們就去買衣服吧?不只這次,既然你成為貴族了,至少要準備幾套像樣的服裝,不然不用多久就會吃虧喔。」
「是啊。可以的話,也讓亞倫先生一起來吧。」
「不了,我、我……」
「說得也是。騎士的正式服裝就是甲冑,不過那總不能穿到宴會上去。你也一起來挑吧!」
「…………」
就跟上班族的西裝一樣吧。
肯定是未來的必需品,我便老實從命。
反正現在的蘿莉婊攔也攔不住。
【蘇菲亞觀點】
這裡是拉吉烏斯草原上的龍城。
我現在受田中先生之託管理,不許失敗,每天都是用上戰場的心態面對工作。精神集中的程度完全不是在宿舍吃了就睡的那時候能比。這裡沒有貴族飯能吃。
然而在這樣的狀況下,還是出問題了。
有鬼。鬧鬼了。
位置是在眾多浴場之一,北區的一間澡堂。目擊者是普希共和國的貴族,我跟她只見過幾次面,領地在田中先生隔壁。
好像是叫做朵莉絲。
捲成螺旋狀的頭髮讓人印象很深刻,是艾莉絲小姐的朋友。
「這裡!就是在這裡出來的!」
「好、好的!這裡是吧!」
然後不知怎麼地要我去看狀況。
就只有我一個。
朵莉絲小姐好像很怕鬼,遇到以後連衣服都沒穿好就衝到田中先生的辦公室來了。要是房間的主人還在這裡,那她要怎麼辦呢?
「妳是他的女僕吧?快去把鬼趕走!」
「抱、抱歉,那個,我只是普通的平民,完全不會魔法……」
「喔喔喔喔喔呵呵呵呵呵!普通魔法對鬼是沒有用的喔!再怎麼砸火球也打不死喔!妳連這種事都不知道嗎?」
請不要邊發抖邊這麼猖狂地賣弄知識好嗎?
有點可愛,氣死人了。
平常寸步不離的護衛不在身邊。他乍看之下有點陰沉,可是仔細看會發現他其實很帥,超棒的。這就是跟第一印象的反差嗎,令人心跳加速呢。
「……那個,沒鬼啊?」
跟朵莉絲小姐來到浴室後,並沒有所謂的鬼。
「…………」
「…………」
也沒有其他客人,整個澡堂空蕩蕩的。
「剛、剛才真的有鬼!我沒騙妳喔!」
「好、好的!」
「如果洗頭髮的時候背後突然有人的感覺,妳也會嚇一跳吧!」
「是的,我、我想也是!」
「討厭,到底躲哪裡去了!是知道我是朵莉絲•歐布•亞杭才嚇我的嗎!啊,也有可能是莉茲對我惡作劇!」
「…………」
艾絲特小姐應該不會做那種事。
她是有意見就正面對幹的那種。
「可惡!討厭、討厭!怎麼有這麼卑鄙的女人!」
「…………」
隨便啦,朵莉絲小姐高興就好。
身為女僕,只要點點頭混過去就行了。
「就、就是說啊。那麼今天就請您先回房休息……」
「要我回去?開什麼玩笑!找到證據以前我才不要睡覺!」
什麼不睡,我看是不敢睡吧。
「…………」
請妳乖乖睡覺啦!
為什麼貴族都這麼活潑啊!
會害我睡眠不足啦!
被艾絲特小姐牽著拉著,宴會的日子轉眼就到了。
我搭乘馬車抵達會場。
因成為男爵而避不了的事主動找上門來。地點是首都卡利斯的艾絲特家,今天是我第一次去。有夠大一間。
昨天拜訪的伯爵家都遜掉了。
占地面積就有數倍之差,搞不好有十倍。亞倫告訴我,公爵和伯爵只差兩級,而今天我親身體會到,這兩級說不定已是無法跨越之壁。
有錢人好過分。
封建主義好過分。
我這才明白魔導貴族府是多麼剛健樸直。
「又是一間好大的豪宅……」
「是嗎?以首都地區的房子來說,可能是滿大的啦。可是跟我們領地那間比起來還算客氣的呢。」
真的假的!
艾絲特老爸家這麼猛?
知道的都會想搏個少奮鬥幾百年的機會吧。
「有領地的貴族都會把主要的住宅設在領地裡。所以以平民的感覺來說,首都的宅邸就像是別墅一樣吧。」
「原來是這麼回事。」
亞倫為我補充。
這跟各藩大名在江戶設宅一樣吧。
從馬車窗口窺見的景象每每讓我讚嘆不已。
這麼大的房子,需要養很多女僕才夠打理吧。由於幾乎是天天在這生活而住進來的小妹妹肯定是不在少數。
貴族的房子好色。艾絲特好色。好想趁女僕打掃時偷掀裙子。瞥見深陷股溝的黑色丁字褲時,老爺就要飆起來了。
「大小姐,我們到了。」
想著想著,馬車停了下來。
車夫翻身下馬,開門擺放梯台,然後恭敬行禮。艾絲特帶頭下車,我和亞倫跟上。
一出馬車,正前方便是宅邸門廳。
看來是直接停在了玄關口。梯台下就是紅地毯,地毯兩旁有一大排女僕與執事,見到我們就整齊劃一地彎腰鞠躬。
「「「大小姐,歡迎回來。」」」
大小姐齊呼出現啦!
有錢人真的會幹這種事耶。
「這邊走,跟我來。」
而蘿莉婊卻連應都沒應,直接往裡頭走。
對跟在後面的鄉巴佬來說,已經開始想回去了。
話說艾絲特是打算怎麼向家人說明和風臉和亞倫的關係啊?而且她還曾經當面警告過我不能洩漏她和亞倫的關係耶。
喔不,現在他們分手了,沒事了吧。可是處都被亞倫破了,不管怎樣好像都是死路一條。對未來的想像是愈想愈凶險,傷腦筋啊。
不過我來都來了,操這種心也沒用,看著辦吧。真的危急時,就用飛行魔法帶亞倫落跑。
好,就這麼辦。
「亞倫先生,我們走吧。」
「好、好的。」
我們倆吞吞口水,跟上艾絲特。
穿過玄關進入門廳。
門廳又大又高,搞不好裝得下一整個小住宅。面積約有近百平方公尺,比起私人住宅,還更像是飯店。
正前方左右兩側各有一道階梯,通往樓中樓的部分。這裡像是陽台的構造,可以俯視玄關。正面沒有通道,一座噴水池嘩啦啦地噴。好個資產階級。
「哦哦!伊莉莎白妳回來啦!」
「是,我回來了。」
陽台狀構造那裡有人。
是個翹鬍子好生氣派,年約五十的紳士。頭髮和艾絲特一樣是金色,全往後梳的頭髮則是與碧曲伯爵相同,不過比伯爵略長,而且怎麼說呢,接近小混混髮型。
至於體格呢,以這年紀來說是非常壯碩。肩膀寬得令人印象深刻,身高也約有兩公尺,胸肌厚實到隔著衣服也看得出來。好像跟小岡單挑也能輕鬆獲勝。
服裝像是艾絲特男裝造型的XL放大版。腰間繫了把劍,劍柄在長長的斗篷下忽隱忽現,令人非常在意。希望那只是裝飾。
然後果不其然,長相好恐怖。
「我說伊莉莎白啊,他們是什麼人?」
「這位是我的子弟田中男爵,這位是任職騎士的朋友亞倫。」
「……哦?」
紳士的目光露骨地凌厲很多。
無論是登場時間還是剛才的話都顯示他無疑就是艾絲特爸爸。眼睛周圍的輪廓真的好像啊!雖然感覺比較像爺爺,但多半是晚婚的緣故。
「小人田中,拜會大人。」
「小、小的名叫亞倫!」
總之先行禮問候再說。
而對方不出所料,開口就調侃。
「你當伊莉莎白的子弟,年紀不嫌太大了嗎?」
噢,怕。
該說是果然還當然呢,他不太高興。
這也難怪。
可愛的獨生女帶個名不見經傳的男人回家了呢。
「費茲克勞倫斯子爵已具備立於萬人之上的才幹,就算是開玩笑,我也說不出否定主子的話。」
「哼。以平民來說倒是很伶牙俐齒。」
「若有冒犯之處,還請恕罪。」
今天的方針確立了。
就是狂捧艾絲特,死撐到底。
「我們是來參加宴會的耶。不要站在這裡講話,趕快到會場去吧,好、好嗎?在這裡待太久,好菜都要涼掉了。」
「咦?啊,呃……是沒錯啦……」
「可、可是聽你誇我,我好開心喔!好、好開心!」
艾絲特忽然滿臉通紅,用樂到不行的表情對我頻送秋波。爸爸見到這種反應,表情自然多了些殺氣。
「你這小子……」
「我帶路!這邊!」
而蘿莉婊完全無視於他,逕自帶頭離去。
「站、站住!我還沒說完啊,伊莉莎白!」
「誰理你!宴會在等著我們呢!」
我們也總不能留下,趕緊跟上。
想當然耳,爸爸追了過來。
在門廳目睹這一幕的一整排執事與女僕都用驚愕與疑惑,再加上巨大的畏懼,搧動見者的不安。
我們就這麼一路在艾絲特帶領下,往宴會的會場強行軍。
會場超豪華的啦!
宴會辦在上千平方公尺的廣大室內樓層裡。在我貧乏的社會經驗裡,是有那麼一次受朋友招待,到東京柏悅酒店的喜宴廳吃喜酒,而這裡比那更大更氣派。
尤其天花板實在有夠高,約有先前門廳的一倍高,大概有十公尺。我不禁妄自猜想,天花板的高度搞不好在這個國家的文化裡是一種指標。
細部也沒有任何馬虎,每張椅子都好像買得起一個平民的人生—夠買跌落進仕之道而嚴重貶值的諾伊曼。搞不好值三個諾伊曼。加油啊,諾伊曼。
「……田、田中先生?」
「嗯。雖然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但沒想到會這麼厲害呢。」
我的平民夥伴亞倫跟我一樣,一進來就慌了。
至於跟來的爸爸呢,則是被艾絲特丟的慢速火球拖在走廊上,正拚命用水球術滅火。在家裡用火球術會讓艾迪塔老師氣噗噗,就別這麼做了吧。
「那個,我、我真的應該參加這個宴會嗎……」
「我也有同樣的疑問啊,亞倫先生。」
「不用不用不用,你是貴族嘛!」
「就算是,現在你比我還像貴族呢。」
我們才踏進會場一步,就吸引了整個全場目光。
彷彿能聽見眼珠轉動的聲音。
而且門口像是執事的大叔還高喊:「艾絲特大小姐駕──到──!」之類的東西,人家不看過來才怪。
糟糕,腳要抖了。
我往亞倫的腳瞄一眼,他也有點抖。
太好了,不孤單。
艾絲特則好像見慣了這種大場面,絲毫不為所動。不愧是大貴族的千金。她氣定神閒地掃視會場一圈,不曉得在找什麼。
最後她在眾多視線之中找到一個我也認識的人。
而且昨天才見過面。
對方也注意到這邊,果真是張揪結的臉。
輪廓還是有夠深。
「唔……」
「拜見碧曲伯爵。感謝您昨天撥空接見。」
他正喝著酒,跟我不認識的人對話。那人聽見我們上前搭話就後退一步,讓位給我們。
「這麼快就來參加定期宴會啊?腳步還真輕快。」
「只要一聲吩咐,我隨時能成為費茲克勞倫斯子爵的手腳,扶持往日繁榮的奠基。若有必要,哪怕是直奔暗黑大陸中央也在所不辭。」
「還真會說大話。你這句話我可不會忘記喔,田中男爵?」
「田中隨時聽候伯爵差遣。」
「哼,真想看看你和果果露族見面會是什麼樣。」
「果果露族?」
「怎麼,該不會沒聽過吧。」
「非常抱歉,田中出身低賤,孤陋寡聞。」
「要治你這種只會耍嘴皮子的蠢蛋,沒有比果果露族更好的了,我家正好有一隻。有機會就讓他幫你看看,應該會很有意思吧。」
「好的。」
不曉得是怎樣,總之是上級的話,點頭再說。
果果露,聽起來好悅耳啊。
忍不住想喊個不停。果果露果果露。
「哎呀,你們認識啊?」
與碧曲爸爸說到一半,艾絲特詫異地問。我這才想起自己還沒向她報告我們見過面的事,不過那牽涉到亞倫,也不能隨便說。
「承蒙昨天伯爵賞臉。」
「他沒事先知會,就直接跑來我家了。」
伯爵掀我底似的接在我之後說。
「咦!那、那該不會是是是、是柔菲她……」
蘿莉婊立刻就敲響了NTR警報。也太敏感了。
碧曲伯爵是柔菲的爸爸,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跟她無關,我是為了找亞倫才冒昧叨擾的。」
「真、真的嗎?」
艾絲特的視線指向亞倫。
太好了,有帶帥哥來。
「是,正如田中男爵說的那樣,伊莉莎白小姐。」
開嚴肅模式恭敬鞠躬的亞倫,真是太帥啦!
滿滿的帥哥隨從感。
不迷上他也難啊。沒辦法的事。
被這種態度當大小姐接待,腳都能開到背後去了。
「是喔……」
隨著我們和碧曲伯爵開始對話,會場各處也交頭接耳起來。
近來成為宮中話題人物的新手男爵與保守力高得出名的凶臉伯爵見過面的事,說不定已經在派系內的勢力平衡間激起一點漣漪。
「…………」
「碧曲伯爵,有哪裡不對勁嗎?」
「……沒事。」
大概是在艾絲特面前,碧曲伯爵也不敢強出頭,氣焰比昨天弱了幾分。為了消災避禍,目前還是和蘿莉婊一起行動比較好。
原來今天這場宴會是費茲克勞倫斯派的定期聚會。就像是為了提高派內凝聚力,而在年初舉辦的全社誓師大會那樣。
所以今天出席的就是費茲克勞倫斯派所有成員,弄個不好就有當天資遣的危險,要盡可能慎重行事。別的不說,今天一定要平安度過。那麼我該怎麼做呢?
沒有比全程做蘿莉婊小弟還穩的了。
「費茲克勞倫斯子爵,我替您拿餐點來吧?」
「咦?你、你要幫我拿嗎?」
「既然宮中都傳成那樣了,我得在這裡多表示對妳的忠誠才行,再小的事都要替您服務。這樣對您也好吧?」
我學亞倫油嘴滑舌一下。自己好像不該這麼說,但真是噁斃了。這不是醜男該說的話,但內容的確是事實。讓她在這種場合對我發騷,一切都完了。
才剛這麼想──
「那、那、那現在就到我房間去……」
「好的,您要那些肉是吧。請稍候。」
我離開她身邊,往會場眾多取餐桌走。
蘿莉婊最近不是普通的瘋,如果相信她,那就是這幾週都沒見過亞倫。考慮到她體內沉眠的魅魔之血,說不定已經憋到極限了。
我一邊將不知名的肉料理夾進盤裡一邊想。
「…………」
視線也自然往她瞥。
她今天又是男性貴族裝扮,醜男的注意力不禁往藏在褲子裡的胯部跑。為何穿褲子?怎麼穿褲子?難道是氾濫到不能穿裙子嗎?
蘿莉莉黏稠稠的全熟婊穴。
「…………」
糟糕。不行,不可以。
我趕緊拉開視線。要是被人發現我在看哪裡,不曉得會鬧出多大的事。她最近有股公開吹簫也不怕的架勢,而且今天亞倫也來了。
「…………」
冷靜想想,沒有比今天更適合重新撮合他們的場合了。
老實說,亞倫的顏面偏差值在這裡也是頂尖。這裡有許多十五六歲的年輕貴族,但能與亞倫相提並論的帥哥頂多只有一兩個。
因此,只要他能成功取悅艾絲特的父母,受邀到他們家吃飯也可能是常有的事。就結果而言,無論蘿莉婊心在何方,兩人的距離都會拉近。
好,就用這招。沒更好的了。
金髮蘿莉很容易變心,只要亞倫猛攻起來,她就會早早回巢,像我在飛艇上見到的那樣恩愛吧。那時餵她幾片自己做的蛋糕就神魂顛倒了,好拐到不行。
所謂想攻城得從填溝開始,就是這個道理。
「費茲克勞倫斯子爵,讓您久等了。」
「謝謝!我、我好感動喔!好感動!」
將盤子塞給艾絲特後,我轉向亞倫。
「亞倫先生,現在是好機會。」
「咦?這是什麼意思……」
「爸爸那邊好像不好對付,就先從媽媽下手吧……」
蘿莉婊一接過盤子就往嘴裡猛扒,簡直是社團活動結束後狂嗑牛肉蓋飯的學生。我先放下這樣的她,對亞倫解釋此後的計畫。
然而很可惜,來不及說出重點。
因為說下去之前,先被第三者的問候打斷了。
「……伊莉莎白小姐,希安向您請安。」
「哎呀,希安,妳也來啦?」
「是的呢。」
柔菲不知何時來到我們身旁。看來她是暫停龍城的表演,返回首都了。應該是跟伯爵一起來的吧,不過伯爵不曉得飄去哪了。
她今天穿的不是內褲露免錢的魔法騎士團制服,而是奢華禮服風。回想起來,我還沒見過她穿袍子跟制服以外的服裝,印象頗為新鮮。整個是清純婊的感覺。
「要辦田中男爵發表會嗎?」
「對,沒錯!」
「原來如此的呢。」
在這樣的場合,艾絲特與柔菲的應對也與平時沒差多少,就只是稱呼彼此時會用點敬稱而已。我想她們應該是從小就認識了。
有點羨慕這樣的關係。
「話說,我實在沒想到你真的會成為男爵呢。」
柔菲直勾勾地盯著我看。
「我也有這種感覺呢,希安小姐。」
「這樣啊?」
「是啊,真是如此。」
她的到來讓我偷偷尋找著不知何時消失的碧曲伯爵,然而會場裡找不到。大概是把場子交給女兒,自己先閃了。亞倫說他個性極為謹慎,肯定不是玩笑話。
是想把公主婊安插在我們之間,觀察情況吧。
「要和我結婚,繼承碧曲家嗎?」
「希、希安!妳說什麼!」
「開玩笑的。」
「妳開的玩笑都很不像玩笑啦!」
之前也有過類似的對話。
對公主婊來說,龍城的表演受創影響不小吧。言行頗有自暴自棄的味道,完全是發病的徵兆。很渴望找人陪陪她的階段。
但即使我是高齡處男,也不會蠢到被這種沒有愛的言行迷惑。
好想跟有病妹做個酣暢淋漓。
「在這裡的每個人,都看不透你的心思的呢。」
「是嗎?」
「最近這陣子,每個人都在猜呢。」
「可是我不過是個平民出身的男爵啊?」
「最近獵龍跟領地的事漸漸傳開了。」
「喔,這樣啊……」
這邊的事,我都是把功勞讓給魔導貴族和艾絲特。是他們的英勇事蹟都有和風臉相伴,被人拿來炒話題了吧。社會都是在當事人都忘了以後才開始反應。
不過光憑我自己,也不會吸引這麼多目光。都是因為身旁有艾絲特和柔菲才會這樣。
這當中,還有幾個穿著華麗的人朝我們走來。
「參見費茲克勞倫斯子爵,近來可好?」「哎呀,說是豔冠全場也不為過呢。」「正是如此。今日有幸目睹費茲克勞倫斯子爵的風采,在下感到萬分榮幸。」「的確的確,我深表同意。」
年輕男性特別多。
一群十歲中旬至二十歲前半,自信洋溢的年輕帥哥貴族包圍了她。從長髮垂眼型的牛郎風帥哥、戴眼鏡的知性帥哥,到短髮的火爆肌肉型帥哥等等應有盡有,任君挑選。
不愧是大貴族的女兒,魚自己會往網裡跳。
醜男勢單力薄,自然就被他們的肩啊背的愈擠愈遠。追求地位財富名譽的上進帥哥來勢洶洶,十幾人組成的牆遮得她一根毛也看不見。
他們如果生在現代日本,一定能在全球性舞台颳起轟動武林驚動萬教的革新技術。
而且每個都是上流人家的子弟,撥開他們去找蘿莉婊根本找死。反正平平是找人說話,當然要找可愛的女生,於是我轉向了柔菲。
結果這邊情況也差不多。
一群不亞於艾絲特那邊的青年貴族包圍著她。
「希安小姐,能請您教我魔法嗎?」「如、如果不嫌麻煩,也讓我參加吧!」「能請您說說獵龍時的事嗎!」「啊,這我也想知道!」「既然大家都想聽,不如一起到寒舍開個茶會如何?」
總覺得這邊都是草食系。並不是比較醜,就只是比較缺乏自信,體質好像有那麼點虛,平均身高也比較低。總之就是這樣,性癖漂亮地區分開來了。
所以只剩下兩個臭男人。
沒辦法,只好跟亞倫增進感情了。
「亞倫先生,我們到那邊吃點……」
一轉過頭,竟赫然見到亞倫深陷女人堆中。
「哎呀,你叫做亞倫啊!名字好好聽喔!」「真的耶,十分悅耳呢~」「您在騎士團服務嗎?身材好結實喔。」「我都快愛上你了呢。」「這麼厚實的胸膛,好有男子氣概喔。」「不過眼神好迷濛,反而非常有魅力呢。」「就是說啊~」
而且每個都是一身豔麗禮服的女性貴族。想不到他在這樣的地方也能跨越身分,後宮照開不誤。不知可怕的是帥哥的顏值,還是女人的性慾。
年紀也是上探二十七八,下至十三四,幅員廣大。
「…………」
難道說這場宴會也有供派內男女交流之用。有可能,很有可能啊!那麼還會有其他尋找伴侶的妙齡女子吧。
於是乎,我也試著等了等。
Come on!
女生come on!
可是誰也沒來。
是怎樣!
我不是最近的話題人物嗎!
「…………」
艾絲特、柔菲和亞倫身邊依然是人人人,數量還只增不減。重重談笑聲不由分說地傳入耳中。
是啦,結婚對象和利用的對象本來就不一樣。
這也是當然的。
要結婚,我也是會挑可愛的。
「…………」
算了,到角落吃飯吧。
肚子好餓。
沒關係的。
一個人也沒問題。
這很正常。
正常。
「…………」
我龜縮著慢慢移動到會場角落,霸占沒人的取餐桌。
可能是宴會才剛開始,桌上各式佳餚都還冒著煙,幾乎沒動過。看起來好好吃。我拿一片肉到嘴裡試試看,結果它在舌頭上化掉了。
而且是隨便我吃。這全都能隨便我吃。
我開動了。
今天的晚餐是自助式。
「…………」
真好吃。
啊啊,貴族飯真是太好吃了。
蘇菲亞正在做什麼呢?
【蘇菲亞觀點】
小女僕今天也要全心全意努力工作。
地點在辦公室。
管帳其實很有趣,沒什麼問題。說起來,比女僕的工作更討人喜歡。經手數字愈大,運用時要考量的幅度就愈廣,愈做愈開心
另一方面,由於田中先生不在,一個小女僕要應付每個來洽公的人實在非常辛苦。田中先生的朋友好多喔。
這也是當然的吧,他是造出一整座城鎮的人呢,跟各行各業的人有來往也不奇怪,應該說是當然的事。我貧乏的交友圈完全就不能比。
「…………」
面對紙張寫寫寫時,房門磅一聲開了。
今天已經這樣好多次了。
不敲門就擅闖的人,十之八九是黃昏戰團的人。
「大姊頭!曼森商行的資材送到了!」
「好、好的!」
有個長相恐怖的人跑了進來。
他的髮型很有特色。
田中先生都叫他雞冠頭。
「這是商人交的文件!請過目!」
「好的!」
「東西是照樣送到南區倉庫喔!」
我收下他交來的一大疊紙,急忙查看。
這幾天都有這個月要用的耗材進貨,先前是黃昏戰團的人負責,這個月幾乎都是交給曼森商行。所以岡薩雷斯先生他們能把全部心力投注在建設跟經營上。
「我想應、應該是沒問題!」
「好咧!謝謝大姊頭!」
我簡單查看過文件點頭以後,雞冠頭大聲答話。
彎腰得好深,向我敬禮呢。
「…………」
「怎麼了嗎,大姊頭?」
「沒、沒事……」
可是怎麼說呢,其實感覺還滿不錯的。被男人叫大姊頭,一開始還有點怕怕的,習慣以後好像反而會上癮。有種變得很偉大,像江湖女傑的感覺。
「打擾妳工作了!」
雞冠頭東西交完以後就迅速離開房間。
門又跟先前一樣磅地好大一聲關起來。
房間剩下我一個。
「…………」
他身材好魁梧。
胸肌好大一塊。
男性的魅力真的有不少是來自肌肉呢。這樣有意無意地秀那麼壯的肌肉,少接觸男人的小村姑隨便就會被他迷住。肌肉好棒喔。
「…………」
田中先生脫了以後,也會那麼猛嗎?
不,完全沒那種感覺,連手都好像跟我差不多粗。之前完全沒想過這種事呢,田中先生說不定是好人家之後。
如果每天都要做點事,自然就會有點肌肉嘛。
「…………」
啊啊,不可以再想了。要先把這星期的帳結完才行。
田中先生把帳交給我,我一定要仔細算清楚才行。這裡的帳比家裡多了兩三位數,有個萬一也不許出錯。
雖然月底時,艾絲特小姐的驗算師會從多利庫里斯過來幫忙結算,不過最好還是一開始就不要出錯。
「再加把勁吧。」
做完以後,就可以開心吃飯泡澡了。
定好目標後,鬥志也湧上了呢。
想著想著,房門忽然敲響。
「我是諾伊曼,打擾了。」
「啊,請進。」
這次進來的是從昨天跟我一起工作的官差,而且是田中先生領地獨一無二的官差。聽說他原本在中央做事,被踢到邊境以後受到了田中先生的器重。
長得很高,很挺拔的一個人。
不過很可惜,他已經結婚生子了。
「請、請問什麼事?」
「我想確定一下,明天要補的耗材來了沒……」
「啊,那批耗材剛剛送來了!」
「這樣啊,那我馬上就去分發。岡薩雷斯說又有些設施裝潢好了,尤其是浴場的毛巾這些需要儘速備妥。」
「南區這幾天的業績提昇好多喔,說、說不定要多訂一點比較保險。錢不夠的話,北區人少很多,可以從那邊挪一點過來用。」
「大概需要多少?」
「入、入場收入提昇了六成左右,照這個比例應該就行了……」
「知道了,我會告訴岡薩雷斯的。」
「咦?那、那個,這種事不是我說了算吧……」
「領主和鎮長都不在,還有誰能決定?」
「不是啦!話、話是這樣說沒錯,可是,我只是一個女僕耶!」
我一時得意忘形,說了分外的話。
對不起。
請原諒我。
這六成比我家一年的總收入還多呢,請原諒我。這不是我能決定的。要是我估錯了,會造成很可怕的損害,對現在的龍城是致命傷。我不管怎樣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那我先告辭了。」
「啊,等一下,我……」
連辯解的機會都不給我。
他也跟雞冠頭一樣,事情辦完就離開房間。磅一聲關上的門後,比平時略早響起的腳步聲和它的步調一樣,很快就聽不見了。
我又剩下一個人。
「…………」
身邊的人明明變多了,反而覺得比較孤單。
好想多聊一點開心的事喔。艾絲特小姐和田中先生都不在,不在不在。沒人可以聊天,好寂寞喔。周圍的人都不熟,不安也隨之蠢動。
但是我好像沒時間可以哀怨。
因為諾伊曼先生才剛走,辦公室的門又打開了。
「喂!蘇菲亞!蘇菲亞!」
「我、我在!」
螺旋捲小姐衝進來了。
她是普希共和國的子爵,朵莉絲小姐。
該說按照慣例嗎,她又沒敲門。
「出來了!又出來了!」
「那個,您、您是說……」
「不是鬼還是什麼!」
看來浴場又鬧鬼了。
這是第幾次啦,我一次都沒見過。而且朵莉絲小姐照例是全身只裹一條浴巾,豐滿的胸部都快要從浴巾縫隙裡跳出來了。
有夠大的,羨慕死人了。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胸部。
「跟我一起來!這樣我不能放心泡澡!」
「那個,您、您不是有個隨從嗎……」
「給羅士?他說有無聊的私事要辦就不曉得跑到哪裡去了。」
「這、這樣啊。」
「廢話少說,快跟我來。離開水吹風太久,我會著涼的!」
「可是……」
「蘇菲亞,妳是只聽莉茲的話,不聽我的話嗎?該不會是給了妳很多酬勞吧?呵呵呵,那好辦,我用一倍價錢請妳!」
「不、不是的!我沒有那個膽!」
錢固然重要,但就業環境才是重點。
這是我離家以後所學到最重要的事。
「唔呼呼呼、唔呼呼呼呼呼。好想趕快看看莉茲知道引以為傲的女僕被人搶走以後慌張的表情喔~怎麼樣?一倍不夠的話可以再加一倍喔?不需要現在就決定,妳好好考慮考慮吧。」
「好、好的……」
搞得名字都被她記住了。
我是很想在今天之內把帳簿整理好,可是我也不能拒絕貴族的要求。沒辦法,只好跟上自己走掉的螺旋捲小姐。
在走廊上經過的黃昏戰團成員都很傻眼地回頭看我們。感覺我好像也加入了痴女的行列,好害羞喔。
田中先生,請你快點回來。
只是在辦公室喝茶也無所謂。
拜託快點回來。
縮在宴會會場角落不知吃了多久。
肚子填飽以後,我一口一口捧著玻璃杯喝酒。這是請女僕替我拿的蒸餾酒,有股艾雷島威士忌般的煙燻味,絕不放縱中年男性天真的一面,但仍能給予一時的慰藉。
搭配切成骰狀的不知名果實喝下去,感覺實在暢快。我讓心思沉浸在酒精細細燒灼食道的感覺中,思考逐漸放緩,心也隨之神往。
酒真好喝。
喝酒萬歲。
「……啊啊,這酒真好喝。」
我自言自語,又一口下肚。
在人家家裡作客,自然是不能喝個爛醉。但即使明知如此,杯依然是舉得極其順手,兩杯三杯停不下來,並在美味的下酒菜推助下四杯五杯地喝。酒興一來,獨酌也無妨了
宴會的喧囂彷彿離我遠去。
喔不,是真的很遠。
眾人對我男爵長男爵短,讓我太得意忘形了。好恨這樣的自己。
「…………」
快回領地繼續建城吧。
對,這就對了。
蓋得更大更熱鬧的貧民窟出來。
經典款的貧民窟。
「……回去吧。」
我將玻璃杯放到桌上。
然而有個人就等這一刻似的,冷不防對我說話。
「這不是田中先生嗎,真巧。」
誰啊?
竟然這麼溫柔地對和風臉說話。
豈不是要我愛上你嗎?
聽見有人叫我名字,我火速回頭。
見到一張認識的臉。
「哦,黑格爾先生啊?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您。」
原來是之前到龍城來談生意的商人。據說他好像是為佩尼帝國數一數二的大商行工作,是叫曼森商行吧。
岡薩雷斯說那是費茲克勞倫斯派的商行,所以他才會參加這個所謂的定期聚會吧。能在貴族的聚會裡露臉,在公司裡肯定地位崇高。
論實際上的立場,恐怕是遠在新手男爵之上。
也就是所謂的富商。
「玩得開心嗎?」
黑格爾問話的模樣十分融入這樣的地方,進出貴族社交場所的次數絕不算少。顯得很熟悉這樣的環境,比低階貴族更加大方。
在這樣的人面前裝模作樣,只會丟自己的臉。
誠實一點吧。要誠實。
「是啊,尤其是這種酒真是太棒了,每天喝也不會嫌膩。」
「哦,您這麼喜歡啊?這種酒很挑人的呢。」
「喜歡啊,尤其是這股類似藥草的煙燻味。我不太懂酒,但假如是我買得起的,會希望定期買一瓶來解饞呢。」
「真巧,其實我也很喜歡這種酒。雖然進貨量很少,但一半我都自己喝掉了。不過美中不足是價格實在昂貴,畢竟釀造上很有難度。」
「原來是這麼回事。」
果然是好酒啊。
真可惜。
實在太好喝了。
「身邊沒有興趣相同的人,一直讓我覺得很可惜。您願意的話,我就拿一瓶給您吧。啊,當然是不必付錢。田中先生那的獲利,比預期好很多呢。」
「真的可以嗎?」
「不礙事的。我就直接送到領地嘍?」
「非常感謝您,這樣日子能過得開心多了。」
「哪裡哪裡。我也很高興能遇到知音呢。」
說不定黑格爾還滿愛喝的。
既然是商人,也許還知道更多美酒,這個朋友是一定要交的啦。酒,就只有酒,能救贖我的靈魂。只要有酒,感覺就能繼續走下去。
「如果方便的話,我很想向您多了解一下這國家的酒呢。」
「改天我們找個機會去喝一杯吧。我給您介紹個好店。」
「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請您一定要帶我去開開眼界。」
好耶,約到了。
邂逅美酒,是讓人生更美好的第一步。
算是不枉被艾絲特拉過來當壁草了。
「話說回來,田中先生您真的成為男爵了呢。」
「全是拜費茲克勞倫斯子爵高明的政治手腕所賜。」
「是這樣的嗎?」
「正是。」
「那或許的確是一大部分,不過其他還有很多要素。例如拉黃昏戰團進來,拉法連閣下進來,連普希共和國的亞杭子爵都被您拉進來了,影響絕不算小啊!」
「換個角度來看,就像是全靠人幫一樣呢。」
「是沒錯,但建造那座城的就是您自己吧?光是這一點,就沒有任何人能代替您了。在短短幾星期就在什麼也沒有的草原上蓋出一座城,這個事實是沒人撼動得了的。」
來啦?拍馬屁看反應攻擊?
就因為會有這種事,絕不能小看想往上爬的人。
頭要是點下去,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會場到處是他人耳目,我的一舉一動又很引人注意,更別說這是費茲克勞倫斯派的聚會了。點下去只會自掘墳墓。
那就按照當初的計畫行事。
把蘿莉婊捧上天。
「即使如此,在前方為我照路的仍是費茲克勞倫斯子爵,我只不過是在她的引導下前進罷了。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費茲克勞倫斯子爵的榮耀。」
「這樣啊?可是我聽說您昨天去見碧曲伯爵呢。」
喂喂喂,怎麼已經傳出去啦?
從哪洩漏的?
凶臉伯爵,你不是慎重派嗎?
「您消息真靈通。」
「畢竟位子坐得還算高,比較容易聽到這種風聲。」
「不過事實其實不是您想說的那樣。我也是拜會當天才知道,碧曲伯爵也認識我原本要找的人,所以我才有這個機會見上一面。真的沒想到沒事先預約,伯爵也願意見我呢。」
「伯爵也認識的人?」
「是啊。」
「恕我冒昧,可以告訴我他是誰嗎?」
黑格爾竟然追問這件事。
就是這張微笑沒停過的親切表情推了一把吧。再加上一點酒意,我很自然就說出來了。假如對方是小岡那種驃悍長相,我大概就閃遠一點了。
「他名叫亞倫,是個在騎士團服務的模範青年。」
「亞倫?好像在哪聽過……啊,對了。前陣子首都經常談論的屠龍隊伍裡面,好像有一個人叫亞倫,該不會就是他吧?」
「正是這位亞倫。他是一個值得尊敬,非常優秀的騎士。」
「這樣啊?」
「是的。費茲克勞倫斯子爵和他也很親近呢。」
啊,這個可以說嗎?
算了,告訴黑格爾應該無所謂吧。
反正我也沒說出他偷吃的事。
再說他本人還在會場裡呢!
「……有這種事?」
「是啊,感情很好的樣子。」
不如就先散布亞倫的好話,從外側填溝。等到消息傳進本營裡,也已經傳成蘿莉婊的父母可以接受的程度了吧。不管怎麼說,人都是靠第一印象和世間風評判斷他人。
他有張可以秒殺前者的帥臉,再有後者就無敵了。
現在就已經有屠龍士亞倫之稱。喔,真是帥斃了。
普通女人見到他就要潮吹了吧。
一旦作戰成功,碧曲伯爵也會按照原訂計畫力挺亞倫。雖然讓愛慘和風臉的艾絲特離開我身邊非常不捨,但現在的我還挺得住。愈早割捨傷害就愈小。
「獵龍當時我也在現場,還見到他賭命保護費茲克勞倫斯子爵呢。同樣身為男人,我也很希望自己能那麼英勇。」
「原來如此。」
不管有沒有發生過,吹就對了。
就憑這股酒膽,我,今天要和蘿莉婊訣別。
不早點覺悟,以後一定會斷得要死要活。
「聽他本人說,現在是任職騎士團的副團長,是個前途非常光明的年輕人呢。比起我這樣的人,他更值得擁有貴族頭銜。或許有朝一日,他還要一肩扛起佩尼帝國的命運呢。」
好像有點吹得太凶了。
大概是真的喝多了。
不過呢,偶爾一次也不為過。
畢竟這種酒真的太好喝。
「這樣啊……」
「怎麼了嗎?」
「沒事,一點問題也沒有。謝謝您告訴我這些事。」
黑格爾原本就很瞇的眼睛變得更細。
完全是一條線啊,一條線。
這是他認真時的眼睛嗎?
如果這一連串猛捧有造成影響就好了。
亞倫的部分就抬到這裡為止吧,長了反而會惹來反感。迷湯不能一次灌太多,少量多餐比較重要。要記得定期找機會捧個兩句。
說也奇怪,啊啊,突然好想吃烏賊麵。
高貴的骰子水果也不錯,可是我好想念烏賊麵。
「對了,黑格爾先生。關於此後物資進貨的事,我想再跟您……」
正當我想改變話題時,事情發生了。
「我、我回來了!」
一道響亮的聲音傳來。
不是別人,正是艾絲特。
看起來有點累不是我的錯覺吧。即使是蘿莉婊,也不能隨意怠慢來家裡作客的貴族。雖然她個性有衝動之處,但畢竟不是個白痴,正常時還很聰明呢。
「費茲克勞倫斯子爵您回來啦,頭髮有點亂……」
我在黑格爾面前演出與上司互動的戲碼。
可是她聽不見這些話。
「……咦?」
且乍然吐出表示疑惑的聲音。
視線釘在黑格爾身上。
「怎麼了嗎?」
該不會是他正中婊子的性癖吧?
既然這樣,介紹一下也無妨。她是多利庫里斯的統治者,免不了要接觸這樣的人。曼森商行和他們家關係好像又很深,趁現在讓他們見個面,對她以後也有好處。
或許有點對不起先前那個像是太太的人,我還是必須這麼做。
「我就先向替兩位介紹了吧。費茲克勞倫斯子爵,這位是曼森商行的黑格爾先生,他在我拉吉烏斯草原那座城的營運提供了絕不算少的幫助。」
「……黑、格爾?」
「是的,黑格爾先生。」
艾絲特嘴巴半張,愣愣地複誦這名字。
而黑格爾則是不改其色地答道:
「莉茲,最近好嗎?妳突然不見,害我好擔心呢。」
「唔……」
怎麼啦。
蘿莉婊的反應怪怪的。
說起來,黑格爾說的話也不太對勁。
就在我這麼想時──
「……爸爸,你怎麼在這裡……不是說明天才要回來嗎……」
「我很擔心妳,就快馬兼程趕回來了嘛。」
咦?
是怎樣?
爸爸是怎樣?
喂!
地點依然是舉辦於首都卡利斯艾絲特家的宴會會場,我在那意外遇見前幾週才見過面的商人,但看樣子,那只是他的偽裝。
艾絲特極為慌張地問他:
「黑、黑格爾是什什什什、什麼意思!」
「關於這點,我需要先向田中男爵致歉。」
「致歉?等、等一下,爸爸,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很好很好,繼續說下去啊,蘿莉婊。
不過呢,我也大致理解狀況了。
想不到他會用水戶黃門那套潛到我身邊探虛實啊。
「很抱歉,田中男爵,曼森商行的黑格爾是我假造的身分,本名是理察•費茲克勞倫斯。或許你已經知道了,我是伊莉莎白的父親。」
依然是保持笑咪咪的表情。
我偷偷往周圍看一眼,發現不覺之間每個貴族都往我們這裡看。那絕不是開玩笑吧,他的出現使整個會場的氣氛為之一變。
那這麼說來,在門廳見到的威力爺爺是誰啊?
不不不,現在不是想其他事的時候,要把心思全放在處理黑格爾上。要是在這裡得不到他的原諒,我可能就要被迫當場跑路到外國去了。
到底是怎樣,真的很傷腦筋耶。
他實在很不像貴族,該怎麼處理才好。
總之先下跪比較好吧。
「費茲克勞倫斯公爵,小人見識淺薄,上個月談生意時多有不敬之處,實在是萬分抱歉。無論任何責罰,小人都願意接受。」
用面對國王的卑屈態度看看反應。
這種會先用低姿態接近每個人的人是最危險的啦。要背刺時當然會刺,可是完全看不出什麼時候會動手,一回神已經中招了,還會背上一堆有的沒的黑鍋。
我悲慘社畜經驗所培養出的心靈正在瘋狂拉警報。
說這個笑面男非常危險。
「不用那麼計較啦,我們不是聊得很開心嗎?」
「不行。小人是費茲克勞倫斯子爵的僕人,因此費茲克勞倫斯公爵就等於是主人的主人。絕不能在公眾面前再有剛才那樣的失禮之舉。」
「我自己都說沒關係了不是嗎?」
「還是不行,不然無法向在場諸位大人交代。小人只不過是多了一層皮的平民,雖然對這國家的禮節不夠熟悉,但所謂長幼有序,請費茲克勞倫斯公爵先見其他大人吧。」
「這樣啊?」
「是。」
「給你一個忠告。膽子小是無法出人頭地的喔,田中男爵。」
「請原諒小人再三回嘴。如同小人過去所言,小人的願望並不需要貴族頭銜、廣大領地或豪宅來完成。」
「哦?這樣啊。」
「是。」
只要不混淆膽小和慎重就沒問題,總會有辦法。
既然被他貼上,第一步就是拉開距離。雖然他不是碧曲伯爵,但現在仍須小心為上。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艾絲特先幫我跟爸爸解釋解釋。
啊啊,這什麼感覺。
昨天碧曲伯爵的態度,我絕不能當戲看啊。
感覺有點親近。
說了這麼多之後,爸爸的視線轉向艾絲特。
並若有深意地說:
「聽到了嗎,莉茲?真是太好了呢。」
「唔……」
蘿莉婊的肩頭隨之猛然一顫。
剛那句話該不會有什麼玄機吧?
「既然田中男爵都這麼說了,那我就不勉強你了。」
「造成不便之處,實在萬分抱歉。」
「晚餐的時候我再來找你,到時我們再聊聊吧。假如中途累了的話,這裡有得是房間休息,找個女僕說一聲就好。我會再交代她們。」
「…………」
竟然是過夜路線。
我從宴會撤退,來到艾絲特家的客房。
這是給和風臉過夜所準備的房間,也是我和蘿莉婊的作戰會議室。空間寬敞,約三十平方公尺。一角有兩張對放的三人座沙發,我們一人坐一邊,表情嚴肅地對談。
「艾絲特,有件事我非得先問清楚不可。」
「好、好的,也對。我也很想知道你為什麼見過爸爸。你到底為什麼會叫他黑格爾?」
「這個嘛,也不是多久以前的事……」
金髮蘿莉表情有點緊張。
我將自己跟她爸在領地的對話大致描述一遍。從他假扮商行代表來到龍城談生意並實際投資,說到今天這樣的結果。
一項一項不假掩飾地仔細說明。
「……就是這麼回事。」
「竟、就然有這種事?我都不知道……」
「那換我問了,他真的是妳爸爸?」
「……對,沒錯。他是我爸。」
「原來是這樣……」
果然是本尊。
那麼一進玄關就遇到的那個大漢又是誰?
「不好意思,我們剛下馬車時見到的那位是……?」
「那是我爺爺啦!」
怪不得有點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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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是晚婚,結果完全相反。從黑格爾即理察的外表來看,應該是很年輕就結婚了,也就是差不多在艾絲特這個年紀就有了小孩。
「這麼說來,他才是費茲克勞倫斯家的主人嘍?」
「不是,爺爺他已經退隱了,費茲克勞倫斯家現在是爸爸全權管理。雖然還是偶爾會交換一下意見,不過爺爺在爸爸面前抬不太起頭,所以全家都聽爸爸的。」
「了解了解。」
所以我沒想錯,重點還是在於理察。
話說魔道貴族稱呼艾絲特時,都是說理察的女兒。既然那個魔法神●病會這麼在乎這個人,當他有一定水準的魔法能力才保險。
「不過你沒事就好。爸爸他很怕生的……」
「妳說他怕生?」
看起來完全不像啊。
反倒像是王牌業務員。
「就是因為很膽小,才會那樣試探別人。」
「…………」
果然在試探我啊。
好險。
不不不,險境還沒過去。
他邀我吃晚餐。
今晚會要我在這過夜吧。
胃開始痛了。好想把臉埋在蘇菲亞的咪咪裡療傷。我要的不是這種需要繃緊神經的住宿,而是能用雞雞感受今天和平常不一樣的那種。
比如說今天不要上課,要一直連在一起之類的。或是爸爸媽媽已經睡了,可以睡在哥哥的床上嗎之類的。拜託、拜託給我這種夜晚!
「對了,亞倫上哪去啦?」
「亞倫他被貴族的女孩帶走,不曉得去哪了。有賽希爾家的三女、史都華家的二女,還有多拉蒙家的四女吧。對了,尼維爾家的南西夫人也在。」
「真厲害……」
那個帥哥這麼快就蓋起後宮啦!
而且還夾了個人妻。
忽然又氣又悲又心酸,不覺得自己跟他一樣是人類。
和風臉好想靜靜地走開。
「那、那個,可以聽我說嗎?」
「什麼事?」
「其實我還不想讓你見爸爸。爸爸他那個人不知道該說是樸實還是現實,有成果主義的一面。當然,我是最清楚你立下了多大成果的人喔!可、可是現在時機不太方便……」
「…………」
艾絲特有口難言般低下頭。
看來蘿莉婊是認真要醜男我去攻略她老爸。處男基本上是戀愛結婚至上主義,這樣逼死人的事,希望她能先跟我打情罵俏一番之後再來說。
她要跟我談的事,每次都很唐突又沉重。
「我是不太懂了,妳是想跟我說家裡的事嗎?」
評估片刻後,我向她問。
最後她略顯猶豫,怯怯地開口:
「這是幾年前的事。有一個商人和你一樣受到拔擢,成為我們派系裡的男爵,自然就參加了派系的宴會,結果當天就被爸爸殺掉了。」
「什麼?」
「爸爸也是那樣跟他說話,然後就把他的頭當場砍掉了。」
「實在搞不懂那是什麼狀況耶……」
「當時爸爸也自稱黑格爾來接近他,講一些跟你差不多的話,在他叫爸爸黑格爾的時候,腦袋不知不覺就飛走了。」
「……我的天啊。」
艾絲特的爸爸該不會是蘿莉龍級的危險人物吧?
能感到瞬發爆肚拳那類的可怕。
「對不起,這、這種事應該事先告訴你的!」
「沒關係,反正我什麼事都沒有嘛。」
「是、是吧!爸爸難得心情這麼好耶!」
「咦?真、真的嗎?」
完全看不出來耶。
從認識到今天,他都是一副可疑的笑咪咪臉。
「因為他已經好多年沒有請第一次見的人留下來吃晚餐了嘛。最後應該是五年前,碧曲伯爵那一次。對了,我也是在那次晚餐上認識柔菲的。」
「…………」
那是喜歡我的表現嗎?
真的?
不,很難說。
聽說費茲克勞倫斯公爵很寵女兒,這樣的人會只因幾次對話就放開女兒的手嗎?我不禁變得疑神疑鬼,猜想他就在某個角落監視我們。
艾絲特說的商人男爵和我對她爸爸來說,就只有下手的地方在宴會會場還是晚餐桌上那麼一點點差別吧。
從認識艾絲特到今天,她屢屢展現出的壓倒性權力正是來自理察。要是這樣的人把矛頭指向我,究竟會有怎樣的未來等著我呢?
「說、說不定明天就能宣布我們的婚約呢!」
「這也未免太倉促了點。」
結果他女兒卻是這樣傻呼呼的。
心裡滿滿都是不安。
看來有必要演一場大戲。
「不好意思,我有點事要考慮,想一個人到外面呼吸新鮮空氣。」
「咦?我、我不能一起去嗎?」
「很抱歉,我想單獨靜一靜。」
「……是喔。那好吧,自己小心點喔!」
「感謝妳的關心。」
為了尋找對策,就先回到那個煩悶的會場吧。
離開客房,我旋即重返宴會會場。
並接近我要找的人。
公主婊和我離開時一樣,在眾多貴族男子包圍下展現燦爛的營業用笑容。她已經維持很久一段時間了吧,不愧是討拍妹。每日孜孜不倦只為討拍,精神值得敬佩。當偶像的毅力就是超群。
「希安小姐,抱歉打擾您說話。」
「……田中男爵?」
「令尊要我請您過去。不好意思,能隨我來嗎?」
「…………」
她略顯輕蔑地吊眼看著我。
心機深沉的她應該會正確了解我的意圖。同時她也是正統派公主婊,應該會願意放下在會場跟她聊天的理科貴族,跟我談要緊事。我一邊這麼期盼一邊說。
「知道了。各位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了。」
太好了,有得談的前奏。
謝啦,柔菲。
出外就是要靠輕浮婊朋友。
隨她點頭,周圍群眾零落出不滿的嘆息。但是柔菲爸爸有請的藉口讓他們沒能多出聲,就這麼算了。正港草食男的反應。
老實說,我還希望他們多纏鬥一下。包圍艾絲特的那群人應該會埋怨個一兩句吧。這般浮現心中的想法讓我也悲從中來,就此打住。
現在不是替理科男的未來可憐的時候。
「這邊走。」
「好,知道了。」
護送活婊婊的公主婊走了一小段,兩者位置自然變成一前一後,我在前帶路。兩人離開會場,避開人群在屋外繞行片刻。
最後停在圍牆與宅邸之間人蹤稀少的地方。
「這裡應該就不怕被人聽見了。」
「謝謝您的配合,希安小姐。」
柔菲就地轉身站定。
短裙裙襬因轉身而輕輕飄起。可惡,即使看不到內褲也還是很騷,每一個簡單的動作都經過了完美的計算。而且她接下來對我說的話,還是男人都想聽異性說一次的夢想。
「……像平常一樣叫我柔菲就行了。」
「沒關係嗎?」
「至少現在沒人看見。」
有種特別待遇的感覺。受不了啊。
和她說話,好像會讓人再也不能相信異性。
要是我沒在歌舞伎町補過習就慘了。
「是嗎。我也覺得這樣比較習慣,謝謝。」
「好的呢。」
然而接下來就非常現實了。
且讓我開始談正經事。
「妳對艾絲特的父母知道多少,可以都告訴我嗎?」
「你終於想和艾絲特結婚了嗎?」
「不,妳誤會了。她父親邀我吃晚飯。」
「……真的嗎?」
「對,真的。」
柔菲的眼一下子睜得好開。有點可愛。
這傢伙一年到頭都在裝,偶爾能瞥見她的真實面孔感覺很不錯。
「果然不是一頓單純的晚餐嗎?」
「…………」
經我這麼問,她躊躇一會兒後回答:
「以前費茲克勞倫斯家也招待過爸爸和我來吃晚餐。當時我大概十歲,而我到現在還記得當時的情境。老實說,我不太想回憶這件事。」
「對不起,能請妳告訴我詳情嗎?」
「當時我年紀很小,完全不懂他們說了些什麼,但有一個畫面深深烙在我的眼裡──我的父親,在費茲克勞倫斯家的走廊上,對年輕的艾絲特的父親下跪磕頭了。」
「…………」
喂喂喂,怎麼突然又來個沉重的。
「我們家這幾代都是伯爵,經常看到別人對我父親低頭。而父親對別人低頭的樣子,至少在當時年幼的我來說是第一次見,造成非常大的震撼。」
該怎麼回話才對呢?
告訴我啊,艾迪塔老師。
好想拋下一切,擁抱老師。
儘管老師覺得莫名其妙,也一定會緊緊、緊緊抱住我吧。
求她一聲,說不定還會摸摸我呢。
免費附送。
「這樣深入妳的私領域,真是抱歉。」
「沒關係的。」
「可是……」
「這一代的費茲克勞倫斯是個怪物。」
「妳說怪物?」
「不只是費茲克勞倫斯派的貴族,宮裡每個人都有這種想法的呢。他繼承家業才不過幾年時間,威望就從國內幾個公爵派系的最底升到今天的地位。這就是艾絲特她父親的實力。」
「有這種事……」
我不禁想問,公爵到底有幾個。只是聽她這樣說,能突破眾公爵的重圍在佩尼帝國是非常稀罕的事。
反過來說,在門廳見到的威力爺爺—艾絲特的祖父就等於是沒出息了。
「我能給你的忠告,就只有一個。」
「什麼忠告?」
「根據我這幾年的認識,她爸寵她的傳聞並沒有錯。」
「原來如此。」
「無論你想做什麼,與艾絲特保持良好關係,一來能助你成名,二來能替你保命。以你來說的話,或許真的有機會。」
「以我來說?」
「就我對亞倫的認識,我想他與艾絲特的疏遠其實反而是好事的呢。當然,不考慮我跟亞倫也是如此。」
「…………」
說完,柔菲的眼神似乎有些飄渺。
這孩子因為身分問題,夾在貴族與平民、男與女等極其棘手的問題之間,說不定也想了很多。喔不,以她最近經常白費力氣來說,應該是想過頭了吧。
不過她還懂得以朋友身分擔心亞倫的安慰,還有點人性的魅力。雖不知實情如何,現在與她平時的輕浮樣相較起來,會覺得她真是個好人。公主婊還真是個進可攻退可守的好位置。
「啊,剛才那些話就請你忘了吧。」
說不定她將亞倫與艾絲特的關係洩漏給父親知道,也全是為了──
「妳是想保護亞倫嗎?」
「怎麼會呢。」
「是嗎?我好像有點理解妳的想法了。」
「…………」
艾絲特也好,柔菲也罷,亞倫這傢伙怎麼能被這麼好的女人包圍啊。喔不,錯了。肯定是因為他帥到無法擋,自然會吸引好女人。羨慕死人了。
「也不是說因為這個緣故啦,就我來看,最近的妳好像有點迷失方向。」
「……還真突然的呢。」
「說也奇怪,這種話在妳面前很自然就能說出來了。」
「被你這樣說,一點也不值得高興的呢。」
「真可惜。」
「一點也不像可惜的樣子呢。」
真是的,這種人怎麼會沒膜啊,根本是詐欺。
啊啊,罪大惡極啊。
為什麼能讓和風臉平心對話的人全都開封了呢!為人值得尊敬又聰明得令人崇拜的人,沒一個有膜的。
「可是迷失方向這點,其實也不算錯。」
「是嗎?」
哦?公主婊開始談起自己了。
「老實說,我也不太明白自己想要什麼。」
「…………」
而且頗為哲學。
不知道怎麼回,有點慌。既然是我起的頭,我就用發自內心的話來回答吧。對方是心理有點生病的公主婊,這是早該想到會有這樣的回答。我以此告誡自己,並開導迷失的婊子。
「妳是心裡太慌,以致看不見原本看得見的東西。先冷靜下來想想怎麼樣?如果冷靜不下來,妳現在該找的就是能讓妳冷靜的地方。」
「能讓我冷靜的地方嗎?」
「妳還很年輕,沒什麼好慌的吧。」
「女人壽命很短,我已經過一半了呢。」
「…………」
標準還是那麼高,整個噴上去。
所以才容易白費力氣吧。
「在我出生的故鄉,每個人都說女人三十歲以後會更美麗。跟妳這個年紀的女人結婚,而遭社會撻伐為變態的事也時有耳聞。女性的平均結婚年齡,超過二十五歲呢。」
「咦……」
公主婊聽得傻張著嘴。
由此反應可以確定,這裡十幾歲就已經是適婚年齡。蘿莉控大喜。結婚就是要找個位數小妹妹啦,婚後還能保二十年新鮮。
真的可以愛到死為止。
不需要說謊騙自己。
「這、這樣男性沒問題嗎?」
「結果就是出生率逐年下降,老年人口比例超過四成。」
「什麼……!」
公主婊再顯驚愕。
好啦,柔菲香噴噴的素顏就吸到這裡,再炫耀自己國家下去就要流淚了。這種事多說無益,就只是效果太好,一時得意忘形罷了。
言歸正傳,我有事要拜託她。
「對了柔菲,我需要可愛的妳幫個忙。」
「不用說客套話,什麼事?」
「不好意思,能請妳和我交往嗎?」
「……什麼?」
柔菲傻眼看著我。
又是素顏,真可愛。
明明是中古車、明明是中古車,可惡。
「我曾對艾絲特說我有心儀的人。這並不是謊話,我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告訴她。可是不管怎麼說,現況實在太不明朗。」
「所以妳希望我扮演這個人,幫你度過這一關嗎?」
柔菲很快就恢復鎮定。
「謝謝妳這麼快就進入狀況。」
「…………」
我總不能和艾絲特爸爸正面對幹,而且照婊姊妹那麼說,拿亞倫出來擋也會有生命危險。不如就順流而下,利用公主婊的NTR癖。
不過,就連她也難以答應這種要求。
「這樣對我有什麼好處的呢?」
「這個嘛,實在是不太好說耶……」
「…………」
她抬眼盯著我看。
是怎樣?
今天的柔菲特別可愛,受不了。
難不成是宴會的菜有下藥?
「不行。」
「……不行嗎?」
「我總不能讓碧曲家毀在我這一代。萬一被費茲克勞倫斯公爵盯上會發生什麼事,你自己剛才也聽到了,應該會懂才對。如果要娶我,就得先毀了費茲克勞倫斯家的呢。」
「說得也是,我想得有點太簡單了。」
「就是這樣的呢。」
果然不行啊。
好吧,本來就不報希望,沒什麼好說的。
「……你說完了嗎?」
「完了。謝謝妳跟我說這麼多。」
「那我走了。」
公主婊一轉身,禮服裙襬又悠然飄起。
「路上小心喔。」
「…………」
她沒回話。
其背影很快就遮掩在轉角之後,再也看不見。
太陽下山了。天黑了。夜晚來了。
晚膳時間降臨。
如爸爸在宴會上所言,金髮蘿莉帶我來到她家餐廳。看來他們有飯要一起吃的規矩。除了我們以外,還有她爸跟威力爺爺兩個。聽說媽媽不在,要大家先吃。
餐廳當然是極度奢華且非常寬闊,裝得下一整個艾迪塔老師家吧。一餐破十萬日幣的高級餐廳,說不定就是這種感覺。
桌椅等家具也是經過精心挑選。無論光澤亮到能反映四周景象的木製家具,還是黃金寶石的藝術吊燈,都散發著碰一下就要傾家蕩產的壓迫感。
「各位,我們先為田中男爵晉爵成功乾一杯。」
「「「乾杯。」」」
爸爸帶頭舉杯,眾人跟上。
周圍還有幾個身穿圍裙的女僕,無微不至地整理我們的餐桌。每位都是面容姣好的十幾歲少女,要讓眼睛不飄來飄去真是費煞苦心。
真希望裙子能再短一點就好了。
「今晚毋需禮數。田中先生,就別太拘束了。」
「小人擔待不起啊,費茲克勞倫斯公爵。」
「在會場上那樣試探你,我向你道歉。所以至少在這種時候,我想和平時的你聊聊。不行嗎?」
騙誰啊?那絕對是騙人的啦!
我都知道了。
你把柔菲的爸爸逼到對你下跪呢。
「加入貴族之列後,如何正確待人接物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然而我在這方面經驗尚淺,不敢踰矩,還請恕罪。」
上司在酒席上說不要拘束,結果聽了一點小怨言就懷恨在心的事,早就是爛哏了。真正不計較的人重視的是上班時間的對等交流。這當中最得提防的,就是準備這樣的舞台還慫恿你的人
社畜才不會被這種花言巧語騙到呢。
要小心應付這個恐怕是進入第二階段的面試官。
「既然是這個緣故,那你就在這裡練習看看吧。」
「也有道理。那麼非常抱歉,小人就盡量嘗試了。」
作戰重點是配合對方打安全牌,優雅抽身。
我要就此唏哩呼嚕混過去。
「你有在拉吉烏斯草原一日建城的魔法技術,並以此吸引人潮,最後達成陛下給予的條件,我想我也能從中學到不少啊。」
「費茲克勞倫斯公爵過獎了,這當中大部分純粹是幸運的結果。」
「人不可以太謙虛喔,田中男爵。」
「這絕不是謙虛。就算湊巧與幸運是假,若沒有費茲克勞倫斯公爵所提供的幫助也不會成功。由於有公爵慷慨投資,小人才能有今天。」
「也不是只有我而已吧?」
來啦!馬上來啦!
這裡就老實回答吧。
「是的。在伊莉莎白子爵的通融下,小人還獲得了普希共和國的朵莉絲•歐布•亞杭子爵的協助。另外,多利庫里斯已經衰亡的奧夫修耐達家嫡子所率領的黃昏戰團,也正全心全意助我建城。」
「…………」
「而且碧曲伯爵家的魔法騎士團副團長希安•碧曲小姐也有投資。乃至於法連大人也從學技會介紹了很多貴賓過來,每一項我都不會忘記。」
「什麼,連法連閣下也有份?」
「其實那當中還有其他緣由,不過結果確是如此。」
「……這樣啊。」
一搬出魔導貴族的名號,艾絲特爸爸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既然能對柔菲稱作怪物的的人造成影響,可見他在國內真的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說到魔導貴族,我才想起龍城一別後再也沒見過他,不曉得他是否平安歸返了首都卡利斯的家。想到蘿莉龍的跑腿成功率,我不由得有點擔心。
「等、等一下,爸爸!」
「怎麼啦,莉茲?」
「雖然他那樣說,可是朵莉絲那件事並不是我安排的!」
說了幾句之後,艾絲特忍不住吠了。
猜不透她會說些什麼,讓我緊張得要死。
「他在之前那場戰事裡上前線跟普希共和國打過!所以才會認識朵莉絲,然後她也乖乖待在多利庫里斯作人質!朵莉絲會從普希共和國找遊客過來是因為他去拜託,不是因為我!」
蘿莉婊高聲宣告。
說得更精確一點,是因為克莉絲汀比噁長毛強。真的非常單純,不然那個鑽頭捲處女隨時都能攻陷多利庫里斯。我腦袋不是白掉的。
不過,在這裡是她的聲音比較大。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應該不會再有下一次就是了。」
「一次就很了不起了,田中男爵。」
「不敢當。」
艾絲特說得好,起到不錯的牽制作用。
能照這個樣子躲到底就好了。
但才剛這麼祈禱,就有人突然正面突破。
「夠了,少說那些裝模作樣的話!夠了!你給我聽著,就算兒子答應,我也不會放過你!你根本不配我可愛的莉茲!不配!」
威力爺爺偏偏開了個最難處理的戰場。
前面說了那麼多全被他搞砸了。
「我不會管家裡的事,可是可愛孫女的事我一定要管!」
「莉茲不只是你的孫女,更是我的女兒吧?」
「…………」
對此,爸爸狠狠地嗆回去。
威力爺爺無言以對,想不到他這麼不耐打,弱到有點可憐。說家族全權都握在兒子手中是絕無誇大吧,他馬上就惦惦了。
不過家業能夠興盛,也是他懂得自重的緣故吧。在佩尼帝國封建到不行的價值觀當中,能有放任兒子去幹的胸懷,與能幹的兒子有同等價值。他們家人之間感情一定很好吧。
「但話說回來,家父說的事我也有點好奇。」
爸爸的視線從威力爺爺轉到和風臉身上。
不偏不倚地盯著我。
多半是認真的吧。
只有這一刻,是赤裸裸的質問。
「你們這方面是什麼情況呢,田中男爵?」
「這個嘛……」
好啦,該怎麼回答呢。
我晃晃酒杯,思考如何應對。柔菲說爸爸是真的寵艾絲特,真傷腦筋,非常燒腦。要是我生下艾絲特這麼可愛的女兒,一定會扁死破她處的男人。
所以我也不是不能體諒爸爸的心情。
這時,餐廳通往走廊的門忽然打開了。
金屬擦出喀的一聲,吸引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老公,我回來了。」
從走廊出現的是曾見過的肉彈美女。
不是別人,就是在裝成商人的爸爸身邊不斷問艾絲特相關問題的女子。她在房裡見到理察,就笑呵呵地打招呼。
如那句話所示,她就是蘿莉婊的媽媽吧。
不出所料。
然而我萬萬沒想到──
「咦……艾絲特?還有田中先生……」
見到亞倫在她身邊,喔,我全身都緊繃了。這傢伙居然摟著媽媽的腰啊。那互相依偎的模樣,簡直像是剛從賓館出來的情侶一樣親暱。
任誰見了都會覺得他們距離非常近,而且有過怎樣的互動才會到這地步也是一目了然。要是媽媽的手也摟著亞倫的身體,那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然而絲毫沒有這種跡象。
怎麼看都是帥哥在勾引她。他的下半身果然還是自走炮啊。
當然,亞倫一踏入餐廳就是滿臉的驚愕。
「對不起喔,亞倫。」
媽媽淺笑著說。
身子輕飄飄地離開亞倫,來到爸爸身邊。
眼裡完全沒笑意。
「那個,這、這位是……」
媽媽對顫抖的他說:
「我一直很想跟你聊聊呢──和丈夫跟女兒一起。」
「…………」
你也是嗎,亞倫?
艾絲特說宴會上一直有女人搭訕亞倫,她也是其中一個吧。可是,沒想到亞倫這傢伙會不知道艾絲特媽媽的長相。
於是被逮個正著的兩個蠢蛋就這麼並列在桌邊。
「艾絲特?那是指誰啊?」
爸爸對亞倫下意識的稱呼產生反應。
這傢伙一張口就踩到地雷啦!
而且滿滿是連我也會壯烈遭殃的預感。
「唔……」
「老公啊,表情不要那麼凶嘛。他送我到這裡,還說我這個老媽子可愛什麼的一大堆,讓我開心得跟小女孩一樣,是一個很好的人呢。」
「是啊,看起來非常善良。記得碧曲伯爵很照顧他嘛。」
「啊……」
這善良青年沒想到爸爸連這都知道吧,臉色更難看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已經覺得自己的處境很危險了,亞倫卻陷入了更糟糕的絕境。
遇到即死級的仙人跳,有這反應也是當然的吧?原本心還在為今晚的美●飛揚,房裡卻是處刑台。先前和梅賽德斯一起踏進去的黑店弱得根本是扮家家酒。
費茲克勞倫斯夫妻好可怕啊!
年紀最大的威力爺爺完全變擺飾。
連話都插不了。
「你叫亞倫是吧?快坐下吧,我叫人幫你準備。」
「……非、非常抱歉。」
聽到理察的邀請,客兄二號立刻低頭道歉。
「我叫你坐下是沒聽到嗎?」
「!」
在當家不由分說的逼迫下,亞倫默默坐到我身旁。原來如此,難怪旁邊沒人坐。而且艾絲特和爸爸跟威力爺爺,在我對面坐成一排。
因此客兄一號、二號坐在長長餐桌的一側。
另一邊是費茲克勞倫斯家全家福。
我現在才了解柔菲的話。他們這一家就是這樣不給加入自己派系的人攻擊的機會,以先發制人的方式連根奪去對方的一切,進而掌握主導權的吧。
爸爸斯文的笑咪咪臉孔底下,根本是超激進派啊。
亞倫和媽媽加入後,晚餐繼續。女僕靜肅地一盤一盤上,我們也機械性地一口一口處理,配合費茲克勞倫斯家的人吃飯。
這樣吃實在食不知味。
「那個,爸、爸爸……」
艾絲特試圖支援。
先不管我,這樣下去亞倫搞不好會跟斷頭台的露水一起消失。當著國內少有的大貴族面前勾引人家老婆,這也是當然的事。在日本,姦情曝光就要噴掉好幾百萬來和解了。
不過這個案例上,很有可能是媽媽主動釣他就是了。
被媽媽這樣的美女搭訕,男人隨便就跟著走了。如果不嫌棄,真想跟亞倫一起用3P照顧她。她是艾絲特的媽媽,保證淫亂。熟成肉的三明治,肯定有搞頭。
「有件事,我無論如何都得先問清楚。」
理察不理會女兒,開口說道。
放下默默用到現在的餐具,注視我倆,表情還是平時的微笑。然而在柔菲告訴我那麼多之後,我絕不會當那是笑。
「教莉茲多餘的事的,是哪一個?」
直球對決啊!
還是完全對著人砸那種!
「唔……」
能感到身旁亞倫的肩顫了一下。
不妙啊。
不是鬧著玩的危機。
不輸給對戰克莉絲汀的險境。
「我再問一次,你們自己承認。田中先生、亞倫,你們誰教了莉茲多餘的事?我又不會吃了你們,只是非要確定這件事不可而已。」
「…………」
好啦,怎麼辦呢?
要是柔菲沒亂說,接下來就是攻擊魔法招呼了。
而亞倫恐怕不曉得這件事。
且考慮到他的個性──
「是、是我給艾……」
我的擔憂迅速應驗,憨直帥哥要認罪了。
沒辦法,亞倫的命只有一條。
沒想到會是這種結局。
真是個從自走炮開始,也因自走炮結束的首度卡利斯生活。
「理察先生,令嬡的貞操是我奪走的。」
喀噠一聲,我以後膝推開椅子站起來。
同時對自己放治療魔法。是最近只用來對付克莉絲汀爆肚拳的持續型。就過去的實績而言,就算腦袋不知不覺飛了也死不了。
「……那是真的嗎,田中先生?」
「是。」
「這就怪了,根據我的調查……」
要保亞倫小命,現在就非得硬推一波不可。
在他踩中地雷時,其他選項就已經全部炸光了。
「我很喜歡小孩子。像艾絲特那樣連毛都沒長的私處,實在是非常吸引我。讓我根本就克制不了自己的慾望,一衝動就把她幼嫩的身體給……」
我回想著在澡堂見到的無毛小縫縫說道。
同時,魔法來了。
「!」
餐廳響起不知屬於誰的抽氣聲。
且竦地渾身一震。某種看不見的衝擊波射向我,唰地一下在脖子留下怪異感覺。痛只有一瞬間。坐在正前方的爸爸保持振臂姿勢注視著我。
從不曾睜開的眼微微開條縫,光芒熾烈。
看吧,果然是暴怒才會睜眼的帥哥。
這種角色真是帥到不行啊!
我完全沒動,眼中景象卻自己轉移,令人想起戰事中暗精靈那一劍。血液四處飛散,弄髒整桌菜的樣子深烙在眼裡。真可惜。
「爸、爸爸──────────────────────!」
剎那間,艾絲特嘶聲狂吼。
她居然對親生父親丟魔法了。
「!」
爸爸也沒想到會遭到愛女攻擊吧。
口中洩出驚嘆。
連和風臉都嚇一跳。
直徑約一公尺的火團,就要從艾絲特手中射向父親。是火球術。距離這麼近,霎時就會炸開,讓一家人共享爆炸的痛苦。
意識逐漸朦朧的我查看自己的數值。
名字:田中
性別:男
種族:人類
等級:125
職業:鍊金術師
HP:1400/149802
MP:82550300/252000300
STR:10012
VIT:12711
DEX:16100
AGI:12322
INT:20001900
LUC:
好,還有MP。
起初一發就見底的魔力,隨等級上升而多了不少餘裕。儘管不能再放相同魔法,對費茲克勞倫斯家的餐廳放廣域治療魔法倒是沒問題。
到底會起多少效果呢?
我聽天由命,在火球著彈的同時付諸實行。
痛痛飛走吧。
【蘇菲亞觀點】
認真工作的女僕,要在下午茶時間拿好茶好點心犒賞自己。
我離開辦公室的大桌,來到隔一扇門的茶水間。把昨天回程買的點心放進盤子裡,起爐燒開水。
等到水面開始冒泡,我從櫃子裡拿出自己的杯子。
「啊……」
事情在這時候發生了。
放在旁邊的田中先生的杯子,莫名其妙地破了。
啪啪啪地裂開,一下就裂成兩半了。
「…………」
不可以,說謊不好。
現在不是逃避現實的時候。
「……是、是我摔碎的。」
被我摔碎了。
我的手背碰到田中先生的杯子,掉在地上了。當然是摔個稀爛,真的是碎得到處都是。
怎怎怎、怎麼辦!
不慌也難。田中先生很喜歡這個杯子,說不定很值錢呢。
「…………」
如果努力一點,不知道能不能在市面上找到夠像的杯子。幸好現在他不在,我有一點時間可以處理。只要我拚命去找,說不定就能找到了。
就在我眼花撩亂地想這想那時──
有聲音冷不防從慌張的我背後傳來。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呵呵喔呵呵呵呵呵!」
「!」
是尖銳的笑聲。
倉皇轉身一看,發現朵莉絲小姐挺立在茶水間門口。
她喔呵呵地大笑,又長又漂亮的螺旋捲隨之搖晃。最近她動不動就跑來辦公室,而且每天都來。
「蘇菲亞,我看見嘍~杯子是妳摔破的!」
「朵、朵朵朵、朵莉絲小姐!」
「被人知道會很麻煩吧?會很糟糕吧?你的主人都是用那只杯子,喝得很香呢。結果就這樣摔破了,他會很難過吧?」
「唔……」
她的臉上帶著笑容。
對喔,差點忘了。
朵莉絲小姐是虐待狂。
連魔族都能教育的虐待狂。
「要我不說出去的話,就來我的茶會陪我吧?」
「可、可是……」
「我可以幫妳找同樣的茶杯回來喔。」
「這……」
實在太吸引人了。
人就是這樣慢慢墮落的呢。
「怎麼樣?還是說妳要拒絕我的邀請呢?」
「一、一點也不!請、請、請多指教!」
我都不知道朵莉絲小姐會開茶會。
一定是很虐人的茶會吧。
「呵呵呵,我很喜歡乖孩子喔~」
「……」
像我這樣的平民女僕,一定會在茶會上被剝個精光羞辱,而貴族們會拿我丟臉的樣子配茶吧。
這個可悲的女僕是誰啊?配茶真香。怎麼有那個下賤的女僕啊?配茶真香。你們看,那裡都整個露出來了,配茶真香。
啊啊,光是想像就背脊發涼了。
爆炸聲只有一瞬之間。炸裂的火球將房裡的一切全部吹散。
不過爸爸和威力爺爺還是做了點抵抗吧。房間沒有整個炸掉,只有著彈地點,即爸爸所坐位置周圍的天花板和地板有些燒焦而已。
煙和灰塵倒是很濃,很長一段時間才散去。這當中無敵魔法治癒了我的身體,和上次一樣無視於砍下的頭顱,從軀幹啾一下長出新腦袋。
「…………」
話說魔法真的很危險。
美國的槍枝氾濫問題根本小兒科。
晚餐慘不忍睹。桌子整個炸飛,一道道精緻餐點連個鬼影都不剩。鮮豔的沙拉、光亮亮的肉,全都成了滿地焦炭。
我在這片狼藉中查看費茲克勞倫斯一家子。理察保護了媽媽,抱著她臥倒在地。兩個都有意識,還會呻吟。
而威力爺爺則是像牆一樣挺立在爆點和艾絲特之間,前方浮著魔導貴族對戰翼龍時用過的魔法屏障。實在有夠帥,有弁慶的感覺。愛死這種。
美麗的親情展露無疑呢。
而客兄亞倫這邊,喂喂喂,幹得不錯嘛。他以炸散的桌面為盾,一次掩護了整批侍餐女僕。桌面變得坑坑巴巴,到處是焦痕。
女僕因而毫髮無傷,治都不用治。
今天的MVP二號就是他了。
「亞倫,謝謝你。相信你果然沒錯。」
「哪、哪裡,那田中先生你自己呢!」
「你也知道吧?這樣我是死不了的。」
「你還是一樣,太、太神奇了……」
亞倫跟上次一樣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被捧的感覺還不壞。
不過心裡其實有點抖,下次就不一定能得救了。這次是為了亞倫的未來,有必要讓爸爸砍一下。假如旁邊坐的是陌生人,八成是全力開溜。
而且完全沒想到艾絲特會抓狂。
「說起來,會、會變成這樣都是因為我……」
頹喪帥哥無力鬆手,桌面盾喀噠地摔在地上。
嘴因自責而張,好像要將一切都說出去。
拜託拜託,這樣會被你害死。
「別說那種話了,你要毀了這難得的晚餐嗎?」
「可是!」
客兄二號大聲抗辯。
而一號正在為以後怎麼辦傷透腦筋。
我的生活又被抓狂的艾絲特炸個精光啦。好吧,怎麼說,既然每次都來這一套,與其在事後搥胸頓足,不如就當作人生本應如此,退一步海闊天空。
我的貴族地位也是她掙來的嘛。
「……田中男爵。」
忽然有人叫我。
往聲音來處看去,見到理察正爬起來。亮麗的服飾如今布滿灰塵,處處破洞。治療魔法治不了衣服嘛。
「費茲克勞倫斯公爵,抱歉給您添麻煩了。」
「…………」
見我坦然道歉,他露出懷疑的表情。
然後喃喃地問:
「你是人類嗎?」
「至少比府上千金更接近人類。」
「……」
這種話究竟對公爵家能起到多少牽制作用呢?
可是我也沒其他牌能打,只能聽天由命。
說不定配上這場大復活,能多少造成一點影響吧。
「費茲克勞倫斯公爵,我有一個請求。」
「……請說。」
「亞倫真的是個非常優秀的青年。」
「…………」
「請您多多關照了,這也是為了整個公爵家好。」
不講要做什麼,他也會懂吧。
再怎麼寵溺女兒,也不會寵到不計得失的地步,不然柔菲也不會叫他怪物了。她爸的頭不是白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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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說得像在威脅一樣,實在萬分抱歉就是了。
「……我應該砍掉了你的頭才對啊,田中先生。」
「我的脖子可沒軟到憑你也砍得掉啊,『黑格爾先生』。」
「唔……」
我豎起食指,略顯戲謔地說。
看我用東方醜男的神祕力量嚇死你。
「那麼,今天我到此失陪了。」
「等、等等!我還沒說完……!」
雙方的腦袋都需要冷卻。
我無視爸爸的話,以飛行魔法飄離地面,掃視四周。朝庭院開的窗口炸出大洞,我便由此飛出屋外。
在夜空中悠然飛升,冷風撫過臉頰。
「…………」
看著底下街景,心裡一陣感慨。
算了算了,為過去的事後悔也沒用。
我朝拉吉烏斯草原一路飛馳。
再會了,首都卡利斯。這陣子離這遠一點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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