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Ep 12 导演剪辑版
作者注:(此为改写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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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跟着贝蒂呢?」碧翠丝穿过房间走廊,瞪着眼又打开一扇空房间的门。
「我想在昴醒来的时候陪着他……」佩特拉对这位怒火中烧的少女说道,后者发现又一个房间是空的。
「他们进了个没挂牌的房间呢……」碧翠丝怒视着。「我正忙着问那个笨蛋罗兹瓦尔一个问题,结果话头一岔开,就被那两个小妮子把昴给带走了呢!」
「……您知道……关于死亡回归的事吗,碧翠丝大人?」
碧翠丝双腿僵在原地,扭头瞪向保持中立的佩特拉。
「不是的呢。不然贝蒂才不会哭。」精灵激动地回应,眯起眼睛。「为何要问贝蒂这个问题呢?难道你觉得,昴在我们作为契约精灵与契约者的那段关系中,打破了禁忌呢?」
「我这样想也不是没有可能吧?」佩特拉毫无歉意地叹了口气。「他那么信任碧翠丝大人……但在他需要有人帮助的时候,她却不在他身边。」
「你也不是呢,」碧翠丝毫不犹豫地直接反驳道。「我不想浪费昴的时间,跟他聊些没意义的事呢。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就快说呢。」
佩特拉强装镇定。「我不想再当女仆了……我想成为其他能帮上忙、被人注意到的人。」
碧翠丝对这番宣告挑了挑眉。「我懂了……这怎么会是贝蒂该在意的事呢?」
听到这话,佩特拉嘴唇微微颤抖。「嗯…虽然很难为情但呃…我从看到他第一次来到阿拉姆宅邸的那些日子起就一直在想这件事了…而且我一直找不到人可以说这个。弗雷德莉卡前辈花了那么多心血之后肯定不会轻易接受——」
「够了呢。」碧翠丝叹了口气,摇摇头又抱起双臂。「为什么贝蒂突然就成了你觉得能倾诉衷肠的对象?」
「因、因为…我们有过一些开心的时候嘛…」
「和那个刺客在地窖里玩的时候呢。」碧翠丝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让佩特拉缩了缩脖子,看向一旁。
「我之前觉得梅莉还有救,毕竟她那么小,而且还没人受伤…」
「不管怎么说,贝蒂坚持自己的意见,不原谅伤害昴的人。」碧翠丝哼了一声,一只手叉着腰。
「我也是!」佩特拉哀求地看着这位女仆。「我发过誓!」
「贝蒂还记得呢。」她嘟囔着看向一旁,回忆起佩特拉在那剧场指责所有人的时候。「那你为什么要选贝蒂来帮你在这条路上走安稳呢?」
「……你是唯一一个不追求昴的心的人……因为你已经直接在他心里了……」这次佩特拉移开了视线。「我希望你能接受并帮助我,作为一个也会赢得昴的心的人……」
「你是想命令贝蒂让你摆脱女仆的职责,去追求一个无法预见的未来呢。」精灵双手叉腰总结道,若有所思地瞪视着那位女仆。
佩特拉温顺地点了点头。
碧翠丝叹了口气,再次抱起双臂。在脑海里又把想法过了一遍。
「贝蒂已经得出结论了呢。」
佩特拉紧张地将手按在胸前。
精灵睁开眼,用毫无兴趣的表情看着佩特拉。「要是你辞去女仆工作,就是浪费所有关心你的人的时间,包括你自己。」
「诶?」佩特拉对碧翠丝脸上的淡然似乎感到震惊。
「你觉得自己没用,」碧翠丝继续说道,「但这很自然,因为你只是个目睹了我们经历的孩子。」
「可这里的孩子又不只有我一个!」佩特拉似乎越来越焦躁。「我想成为比这更——」
「你这样就够了呢。」碧翠丝厉声打断了她的话。精灵眯起眼睛,看着震惊的女仆。「贝蒂家的昴已经觉得佩特拉很好了呢。」
「诶、诶?」佩特拉瞪大了双眼,一丝小小的喜悦浮现其中。「什么?」
碧翠丝叹了口气,『真是的,呢……你这个傻丫头。』她摇了摇头,走上前用双臂环住佩特拉,让女仆吃了一惊。『你在打一场必输的仗,因为根本没什么好争的呢。他也许不像爱爱蜜莉雅或蕾姆那样爱你,当然,他也不会像爱贝蒂那样爱任何人……但对他来说,你同样重要。』
佩特拉任由眼泪流下,无视了女仆刚才的话,紧紧抱住了搂着她的精灵。
很快,从她嘴里溢出的啜泣声,将成为她与碧翠丝之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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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移到房间一侧时,两人之间的沉默尴尬地笼罩着这片区域——一个老人和一位红发年轻骑士并肩而坐。
「那个……」困惑又紧张的年轻人试图打破僵局,与这位怨恨了他多年的老人交谈。
「那个……」老人也试图打破这沉默了将近二十年的寂静。
两人都僵硬地坐着,一言不发。他们无法开口建立任何交流,甚至连眼神接触都做不到。只是低着头坐在那里,脸上带着羞愧的表情。
彼此之间无法交谈。
「你们俩真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两人惊讶地抬起头,看着那位金发女性正用恼火的目光俯视着他们。
「菲鲁特大人,您需要什么吗?」莱因哈鲁特忠实地站起身,准备满足金发女孩的愿望。他是一位忠实的骑士,愿意为他的女主人竭尽全力——
啪!*
——菲鲁特恼怒地哼了一声,用她惯常的方式打断了骑士的话:熟练地将靴跟踩在他脸上,把他踹回了座位。
「别想拿我来当借口逃避和爷爷说话,忠实骑士。我命令你,和老家伙好好聊聊。」菲鲁特看到骑士脸上绝望的表情,得意地笑了。看来即使是最伟大的英雄,也应付不了尴尬的对话。她有时真的很享受自己对他的支配力。
「现在我要走了,我要你们俩都说出心里话,因为坐在你们旁边,感受着这……种种,真是烦透了!」菲鲁特张开双臂比划着,大声嚷道。
金发公主满意地微笑着走开了,她觉得自己帮助了这两个人,感觉很好。她希望自己的骑士能幸福。
「傻蛋莱因,我已经有一个蠢货要照顾了。别逼我也抽你一巴掌。」菲鲁特嘀咕着,想着她的骑士和她在这些观影中一直惦记的那个男孩是多么相似。
「大哥真是个超级大白痴。」愤怒的金发女孩扫视了一下空荡荡的剧院,咒骂着自己错失的机会。「他们当然会把他带走。这三个小妮子真是要了我的命……」菲鲁特的表情沉了下来,声音也变小了。「看来这么说还太早,唉……他已经死过够多次了……」
菲鲁特表情一紧,转身沿着走廊朝自己的房间走去,留下她的骑士和他的爷爷自己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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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女主人真是够泼辣的。」菲鲁特走后,威尔海姆轻轻笑了笑。
莱因哈鲁特点了点头,僵硬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嗯……菲鲁特大人的智慧让她如此倔强。」莱因哈鲁特轻声说道,目光落在地面上。
威尔海姆不忍心看着这个因他的过错而受苦的年轻人。他转而凝视着上方空荡荡的窗户。
「我……我想和你说说话,莱因哈鲁特。」
莱因哈鲁特听到祖父的话,畏缩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老人话语中那种强撑的、支离破碎的语气,让情况更糟了。
看到年轻人因自己的话而如此恐惧——对他威尔海姆的恐惧——老人只能羞愧地低下头。
「你……你完全有权利厌恶我。对我愤怒。鄙视我。我都明白。」
莱因哈鲁特睁大的瞳孔仍盯着地板,因羞耻和愧疚而咬着嘴唇。他强迫自己为带给祖父的痛苦承担全部责任。他给老人造成了多少痛苦?像他这样的怪物能有多自私?
「你不是怪物。」老人在剧场里告诉他。
「你是怪物!」老人在从阿斯特雷亚家消失十四年前曾对他说过。
「莱因哈鲁特,我妻子的死从来不是你的错。那从来不该是一个孩子该背负的重担。你从来不是我所说的那个凶手。」
「你杀了她!你杀了特蕾西亚!我的挚爱!」
「我为我对你说过的所有话道歉,莱因哈鲁特。」
「别说了!」
「我……我才是怪物,莱因哈鲁特。」
「你是怪物!不是剑圣!」
「一直都是我。没有孩子该为那种事被责备,而我却因自己的愚蠢强迫你背负这一切。我为自己对你做的事深感羞愧和厌恶,孙子。」
「我妻子是因你的自私而死!」
「特蕾西亚……她会为你成长为现在的样子感到骄傲。」威尔海姆的话语充满真挚的关怀。「她一直对你这个小家伙赞不绝口。」
「永远别提起她的名字,怪物!」
「你从不是怪物。你一直都是特蕾西亚所看到的样子。」
莱因哈鲁特终于敢直视他的祖父。
威尔海姆向他的孙子低下了头。
「我无法接受您的道歉,祖父。」莱因哈鲁特的语气很婉转,但他眼中的神情却让威尔海姆看出这青年心里藏着另一回事。
威尔海姆直起身,用真挚的关切看着孙子。
「对不起。」骑士说道。「祖父,我为让您长久以来一直这样想感到非常羞愧。但您说我不是怪物,那就错了。」
「莱因哈鲁特……」
骑士向祖父礼貌而谦恭地鞠了一躬,预料到自己何时会切换成这种疏远的语气。
「我是莱因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是杀死上一代剑圣——我的祖母,您的妻子,在她面对白鲸的那一天——的剑圣。」莱因哈鲁特抬起头,带着接纳和平静的神情看着祖父。「我是怪物。我道歉让您有了不同的想法,并导致了这样的失望。」
「莱因哈鲁特……」威尔海姆看着他,眼中带着怜悯和愧疚,这超越了剑鬼所能表现出的任何表情。「我真的……」
骑士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看着祖父。「如果您愿意,我可以离开座位,让您独自待着,祖父……」
「莱因哈鲁特,我已经受够了十五年的孤独。」威尔海姆开始说道,想到青年在这种关系下离开,他感到压力。「我本以为特蕾西亚的灵魂能替代我对陪伴的需求。或者像往常一样,我会用对剑的热爱来抵消所有的不安……」
莱因哈鲁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我从未听您贬低过对剑术的热爱……这太反常了。」
「我想弥补……修复我打破的东西……」威尔海姆对着微笑的莱因哈鲁特认真地说。
"..."
「能给我向你证明我错了吗,莱因哈鲁特阁下?」威尔海姆的语气谦卑而真诚。
莱因哈鲁特的目光移开了一瞬,以掩饰眼角的泪珠。
「呃、那个……我希望能更常和您交谈,爷爷……」骑士紧张地握紧拳头。「但我不认为您对自己够诚实……尤其您还试图无视我最大的罪过。」
「莱因哈鲁特……」当孙子从座位上站起来时,威尔海姆的声音带上了不寻常的恳求语气。
莱因哈鲁特向祖父微微鞠躬,表情平静。「我是父亲和祖父所相信的那个人。」
「那不是真的……」威尔海姆低声咆哮。「你远不止如此……」
「看到昴之后,您明白了任何人都能变得更好,爷爷。」莱因哈鲁特露出了一个空洞无情、让威尔海姆心头火起的笑容。「但那是只有菜月昴那样的人才能享用的奢侈……受诅咒与阴谋所害、无能为力的人们……您和他都不配背负我的罪。」
「……」威尔海姆被这番话的大胆惊得睁大了眼睛,而莱因哈鲁特站起身来。
「我想在房间里独处一会儿。如果我可以的话,爷爷。」
威尔海姆震惊地盯着孙子,嘴巴似乎始终合不拢。
「我为我的冷漠道歉。」莱因哈鲁特再次鞠躬,然后自信地转身,从剧院前排走向包厢的走廊,留下目瞪口呆的祖父。
「……」威尔海姆用戴着手套的手掩住脸。「我怎么会蠢到这个地步……我把你毁成什么样了,莱因哈鲁特……」
老人那张痛苦的脸藏在了世人面前,也藏在他以为正皱眉的妻子面前——由于他执着于妻子葬礼后多年来猎杀白鲸的执念,背叛了他们所珍视的一切,这深深伤害了她。
他忍不住感到身上那处旧伤微微发痒,那是妻子留下的加护,一直潜伏着等待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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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你做了笔交易,让亨克尔大人和修尔特君和我们一起?」阿尔歪着头,头盔盖住了他的表情。「为什么要这么做,公主?我是说,修尔特君我倒不介意……我不想让那孩子独自一人在外游荡……但亨克尔大人似乎……」
「没必要去想那个蠢货超过必要的时间,他在大局里毫无价值。」普莉希拉轻蔑地说着,举起酒杯让他从手中等待的酒瓶重新斟满。「他能像现在这样取乐,已经是极大的恩赐了。」
阿尔对此只能嗤笑,一边往她的酒杯里倒更多酒。「我可不觉得他在大家面前差点杀了大哥是什么有趣的事……那太不像他了……」
普莉希拉挑起眉毛看着她的骑士,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你觉得不可能有人越界进入到这座监狱里吗?」
「你是说亨克尔大人身上发生了类似白鲸对那个灰色头发家伙做的事?」阿尔想起奥托在剧院反抗的那场灾难,又联想到亨克尔。「回想起来,他们完全不同……唯一的共同点是都冲着要大哥的命……」
「那条狗在监督期间有职责回答我们,可他在最后一次观看之前从未评论过。」普莉希拉饶有兴致地转动着酒杯。「看来他这回是贪多嚼不烂了……就像我跟那个平民说的一样……」
「看来你跟那位看守大人顶撞之后越来越得意了……我可不会容忍你对把我们关在这里、还带来这些贵价酒的人如此敌意,公主。」阿尔紧张地说,不愿想象他的女主人在他不在场的情况下与看守碰面。
「虽然墙被你踢坏了之后修好了,但现在我知道你当时是想攻击那个可能把包括剑圣大人在内的我们所有人强行关在这里的人……这不是明智之举,公主。」
「闭嘴,阿尔迪巴兰。」普莉希拉叹了口气,啜了口酒,同时翘着二郎腿晃动着。「我神圣的本尊不需要一个连凛果的真实颜色都没弄明白的小丑来评价。」
「你怎么突然提起你和帕尔初次见面的事?」阿尔立刻饶有兴趣地问道。「那是你第一次见到他……你怎么刚才会想到这件事?」
「哼……」普莉希拉转过头沉默不语,这反而引起了骑士更大的兴趣,他把酒瓶放在桌上。
「你该不会是……在重新考虑关于帕尔的事吧?」阿尔带着期待问道。
「那小子的一切努力……到头来都是白费。」普莉希拉自顾自地哼了一声。
「嗯?我觉得他现在还不错吧?」阿尔困惑地摸了摸头盔后面。「他不是带着一支要征讨那个大罪司教怪物的军队吗?我们在被这个监狱吞噬前,前往水门都市的路上确实听说了。」
「阿尔迪巴兰」
面对她语气突然变得严肃,阿尔的后背僵直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那么叫我,公主?这让我想起一个非常讨厌的人。」
「那不是我操心的事,也不在乎你想起了什么,」普莉希拉咂了咂舌,对他摇了摇头。「你这个试图在我神圣本尊面前挑战那小子理念的家伙……你为什么还相信他的内心?」
「这问题真直接……」阿尔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普莉希拉等待着答案。「呃……我就是看到了,你明白的。」他低头看着地面,「帕尔的自尊心问题倒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但一直有这个可能……」
「你透露的比你嘴上承认的要多,阿尔迪巴兰。」普莉希拉眯起眼睛,充满好奇。
「为什么这么想呢,公主?」阿尔对这突如其来的指责没有表现出惊讶或恐慌。「我并没有感觉到你身上有那种可怕的气息,所以我想你还不至于要杀我吧……」
「你的权能和菜月昴的权能,都是你们共有的东西,而且你们都有着超越此世瀑布的相似起源……」普莉希拉的哼声让骑士僵住了,她像一台扫描机一样上下打量着他。
「我本尊好奇的是……你从一开始就相信他,是因为你和他有极大的相似之处,还是因为你和那个半吊子的骑士之间有着某种意想不到的联系……」
阿尔咽了口唾沫,当普莉希拉看穿他的头盔、凝视他的灵魂时,一股强烈的压力直接落在他身上。
「公、公主……你之前不也在为帕尔在最后时刻给你留下印象而喝彩吗?虽然他之前辜负了你的期待……」阿尔语无伦次地挥手说道。
「转移话题呢……阿尔迪巴兰。」普莉希拉的哼声停止了,她嘴角一翘,手托着下巴。
「是、是的,公主大人?」阿尔在心里祈祷着,希望这一串质问能在普莉希拉发火把她切成碎片之前结束。
「你尽管安心,我才不在乎你对我隐瞒了什么。」普莉希拉嘲笑道,优雅地啜饮着更多酒水,每个动作都散发着魅力。『该你暴露这些事的时候自然会暴露,这是你的命运。本小姐可不会去干涉这种可悲的闹剧。』
「真是的……我宁愿你砍我,也不想听你说这种话。」阿尔看着地面,对自己叹了口气。
『那个平民……菜月昴……』普莉希拉的话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抬头看着她若有所思的表情,她正凝视着他右侧的墙壁。『如果那小子和你一样……那他一定会惨败于他的目标。』
「和我一样?」阿尔听起来有些沮丧,「我不知道这算是褒义还是贬义……难道取决于帕尔的目标?」
普莉希拉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她的骑士,轻轻点了点头。『是他的目标让他斩断了你们两人之间的那层相似之处,除了你们的举止和名字之外,阿尔迪巴兰。』
「今天你这名字叫得可真勤,不是吗?」阿尔低声咕哝着坐了下来,面对女主人贬低自己的话语,他不知该如何处理胸中的这股情绪。「是什么?那个目标?为什么在你眼里我就不能有类似的东西呢,公主大人?」
面对骑士诚实的提问,普莉希拉闭上眼睛仰靠在座位上,又喝了些酒,享受了一会儿味道才回答。
『成为英雄。』普莉希拉简单的回答让阿尔的呼吸一滞,他惊讶地看着她。
她半睁着眼,漫不经心地看着酒杯。『那是一项会夺走你灵魂中无法替代之部分的职责……』
「而你觉得我已经替换了那些部分,公主大人?这就是你认为我成不了英雄的原因?」阿尔用一种带着特定情感的声音问她。
普莉希拉对他咧嘴一笑。
『你这个笨蛋,』她说着又抿了一口酒,喝酒时一直保持着眼眸对视。『如果你失去的那些部分没有替代品,那你叫我什么?今天你的女主人,嗯?』
阿尔无言以对,只是沉默地注视着这位饶有兴致的男爵夫人。她哼着歌喝着酒,对于自己为取乐而下结论的方式,完全不顾男人的感受。
『让我们看看菜月昴那小子会如何运用他那半吊子的智商,』普莉希拉哼了一声,把空杯子放在桌上。『根据他的表现和选择,本小姐会决定他旅程的下一步。毕竟这个世界已经把这尊神明牵扯进了他的事,这是必要的服务。』
在她那番关于自己的惊人言论之后,阿尔满足于保持沉默和顺从,他迅速而安静地起身去为她添酒,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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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觉得这场战斗怎么样呢,我亲~爱~的~拉姆?」一个画着小丑妆的古怪男人向坐在他腿上的粉发鬼问道。
女仆无法回答而不大声呻吟,因为小丑用发光的手指按着她的额头,通过他的门将魔力注入她破碎的角中。
「……巴鲁斯做得还算合格呢……不……对于他那样的人来说……他做得不仅仅是合格了。他很勇敢呢。」
那男人恶作剧般咧嘴一笑,『这评价可真不错。不过我是在问你姐姐的表现,不是在说昴君~~的。』
女仆发出一声恼火的轻哼,『我姐姐的表现自然不负众望,与她的身份相符。唯一的问题在于,她的行动是基于巴鲁斯的计划制定的,因此讨伐的成败全仰仗他的思考能力,以及能否和其他人完美配合。』
『你看上去对那小子热络起来了嘛。』罗兹瓦尔一边给女仆的额头上药,一边调侃道。
拉姆脸上瞬间浮现出厌恶的表情,但随着她接受主人传来的魔法帮助,那表情又扭曲成了一副愉悦的模样。
『巴、巴鲁斯为了拯救我和姐姐出了很多力……』
罗兹瓦尔的脸色一时之间柔和了下来。『我告诉过你,我的福音书上并没有关于你姐姐的详细记载。』
『我知道。』
『我眼睁睁看着你和蕾姆死去了。』领主低声说道,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悔意,口音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知道。』拉姆就事论事地回应道。
『我眼睁睁看着你姐姐死去,却无动于衷。』
「我知道。」
『在昴君去迎战那个自称怠惰的玩意儿之后,蕾姆将会倒在暴食之下。』罗兹瓦尔瞪着她,但她拒绝在从膝上转过身来面对他。
拉姆微微低下头,面带一丝怒容,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是的。』她只是简单答道。
罗兹瓦尔从上往下审视着她的表情,把手从她额头上移开了。
他冷冷地开口。
『我明知她会在那里倒下,拉姆。我是出于一己私欲才放任你姐姐去送死的——』
『如果你是想找一个让我恨你的理由,想让我因你那些恶劣至极的行径而惩罚你,那我请你住口。』
罗兹瓦尔被女仆那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得哑口无言。她从他的膝上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你就是拉姆在乎一切的理由。不管这次事件里发生了什么,哪怕是由于你遵循了那本福音书,我相信这一切都是注定要发生的,为的是让我能把你从中解救出来,就连我姐姐被人遗忘这件事也不例外。』
罗兹瓦尔目瞪口呆地、诧异地看着拉姆。『和之前一样……你在剧场里也说过这话。』他睁圆了双眼凝视着她。『难道你原谅—』
「别。」
小丑感到些许受伤,女仆用那严厉的语调打断了他那几乎说出口的结论。
『你做过的事,我还没有全部原谅。这个地方让我明白,我永远无法原谅你一直以来对巴鲁斯的所作所为,以及由此牵连我姐姐的欠。』拉姆带着一丝愤怒和厌恶的神情,看着这位将她抱在膝上的领主。
罗兹瓦尔保持着沉默和面无表情。
『但是……我无法忽视自己对你的感情。』拉姆摇了摇头,背过身去面向她的主人,脸上满是失望。『无论你那把自己奴役至此的目标是什么,我都会协助你完成它,罗兹瓦尔·大人。』
小丑一脸困惑地看着女仆。
『我不会让你在达成目标的过程中再伤害任何人了。那本福音书已成废纸,我打算亲手让你放弃你所有那些阴谋算计的癖好。』
『你想改造一个杀人犯?』罗兹瓦尔不由嗤笑一声,满是不信。
「是的。」
『你这是在干蠢事。』
「我知道。」
罗兹瓦尔发现女仆那事不关己的态度让他更加烦躁了。
『我在你父母出生之前很久就已经放弃了人性。我对世上所有人犯下了数不清的罪行和叛逆之举。』
『我知道,而且我打算亲手阻止你。』
男人因她瞬间反驳自己的话语,仿佛那些话毫无意义般,而挫败地攥紧了拳头。
「你懂我做过什么吗?我可是个不值得同情或说理的怪物!我关心的只有一个人,以及拯救那一个人的唯一目标。这个世界的命运也好,你的妹妹也罢,还有那个男孩,我全不在乎!」小丑愤怒地吼道,情绪愈发激动。他的脾气终于再次爆发,这是自圣域与拉姆、帕克一战后第二次。女仆对他灵魂——而非对他目标——的执著忠诚,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在他目睹了他所做的一切之后仍爱着他,这完全让他陷入一种难以置信的状态,他的世界再次因被证明错误而崩溃。
他原本以为福音书在任何意义上都是完美的,直到半精灵的忠实仆人证明了他是个傻瓜。
他原本相信,在为了达成这唯一目标而犯下数百年反人类的可怕罪行后,没有人会认为他还能被救赎。如今,这个窃笑的女仆宣称她有多爱他,并誓言要努力拯救他,这被证明是错误的。
让他变得善良。
这个念头让他陷入了一阵情感的狂潮,他那厌倦的自我感无法用冷漠的嗤笑或神秘的表情来摆脱。
拉姆看着他颤抖的身形,眼中露出满意的神情。
「你的目标只有靠这个团队的努力才能实现。你的位置不再是幕后操纵者。你的游戏不再有意义或价值,因为福音书已经不在你手上了。」
拉姆稍微俯下身,直视着明显愤怒的主人双眼。
「让你成为怪物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这是我拯救罗兹瓦尔大人的机会,让他不再对这个世界和自己造成更多伤害。」拉姆最后咧嘴一笑,然后背对着这位领主,走出了房间。
关门前,她短暂地转向他,嗤之以鼻道:「我倒是担心,等其他人发现巴鲁斯痛苦的真正原因后,他们会怎么对你。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罗兹瓦尔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我已经知道了。」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来应对他们的愤怒?」拉姆好奇地挑了挑眉问道。
「……」罗兹瓦尔转过身背对她,叹了口气。「他们有权惩罚我。」
拉姆赞许地点了点头。「很好。为了尊重你的意愿,我不会插手帮忙……说不定我还会加入。」
女仆最后瞪了她的雇主一眼,然后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小丑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被沉默所吞噬。
他试图找出自己的心脏为何如此沉重、如此被困住。
他想知道,为什么在自己历经多次转生的漫长岁月里,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没有福音书……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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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啊!我错过了好多超酷的事,对吧?」一个喧闹的兽人一边在椅子上伸懒腰一边抱怨道。
「对对!蜜蜜和大哥把白鲸打得屁滚尿流!」一个精力充沛的小个子亚人猫娘欢呼着,在房间远处的床上蹦跳着。
「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把流浪者巨树给砸了。昴大人的计划简直是鲁莽至极。」另一个戴眼镜的小孩用恼怒的语气说道。
「嗯哼,鲁莽?我想正是这点才对他有吸引力吧?」
三个亚人佣兵都停下了手头的事,看向坐在角落、披着毛皮的公主,她脸上挂着若有所思的表情。
「老大?终于回过神了?」里卡多对着那位爱算计的女人喊道。
「是啊,里卡多君。我刚才在想咱们亲眼目睹的那些事。我只是为你们的平安感到庆幸。」安娜塔西亚对部下笑了笑,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围巾。
「老大,你觉得那场战斗怎么样?!蜜蜜帅不帅?」那个精力充沛的女孩向商人喊道,脸上挂满了期待得到认可的孩子气神情。
安娜塔西亚咯咯笑着,亲昵地拍了拍蜜蜜的头。「是的,蜜蜜。你确实非常帅气。我可真是为你捏了一把汗呢!」
蜜蜜被安娜塔西亚挠痒时咯咯地笑了起来。
商人让小女孩在房间里到处跑,然后继续望着虚空出神。
「那个少年的力量确实对他大有裨益。」她一边回忆上一次观影中昴英勇对抗白鲸的情景,一边暗自思忖。
战术、狡诈、对每个士兵的精妙指挥——安娜塔西亚看到这一切却无法将其据为己有,真心觉得气馁。商人一边激动地抚摸着她的狐狸围巾,一边暗自盘算。「我必须想办法阻止库珥修大人的计划成真。」
里卡多和双胞胎姐妹面带担忧地看着他们的老大。
安娜塔西亚从未显得如此沮丧。
「我需要制定一个计划,确保那个少年的阵营跟着我,同时不给库珥修大人及其阵营留下任何机会,把他们从我的雇佣中解救出来。」她沮丧地咬着嘴唇,思索着如何让昴心甘情愿地在她手下效力,又不显得像是坏人,从而破坏两人之间建立真正友谊的任何可能。
她真的很想享受和那个少年一起工作的乐趣,看着他们共同打造各种创造品和店铺,里面摆满了他那些独特的外来创意和作品。
这是确定无疑的。她需要让那个梦想成为现实。
「等那个小丑出局,所有玩家就会开始行动。」女士轻声低语,目光紧盯着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隐形地图。
那是一张显示所有阵营前来『援助』,并可能在失去那位边境伯领主后完全控制爱蜜莉雅阵营的地图。
安娜塔西亚落在了所有人的后面。
「这可不行。」商人公主尖锐地低语,继续盘算着如何在这场竞争中占据优势的细节。
佣兵们只是从门口盯着那位女士,然后悄悄地溜出了房间。
「打扰一下?」一个声音让安娜塔西亚从她的隐形地图上抬起头来。「希望我没有打扰到您,合辛大人?」
「啊……」安娜塔西亚注意到她的佣兵团已经不在房间里了,不由得轻叹一声。「那些人……在我即将再次迸发灵感的时候撇下我走了。」
「我想我不该对您的内务发表评论……」站在安娜塔西亚房间门口的女子礼貌地微笑着。
安娜塔西亚挥了挥手,叹了口气让她进来。「不,这丫头可不是像大多数人说的那样是个阴谋家。」她顺滑地撒了个谎。「那么,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个监狱的小窝里来了?你我之间,应该没什么好谈的吧……」
「我叫弗雷德莉卡·鲍曼……再次为打扰您表示歉意。」女仆向安娜塔西亚礼貌地鞠躬致意,安娜塔西亚好奇地打量着她。
「很高兴能把名字和你的脸对上号,弗雷德莉卡桑。」安娜塔西亚允许她坐在自己旁边的桌子旁,对这位金发女仆表示信任。「我没看到你像你们家主人——那位边境伯大人——手下的其他女仆那样惹出什么麻烦。」
「我明白蕾姆和拉姆在很多观看中都是核心,所以她们多次不得不越界失职,去对付更令人恼火的候选人……」弗雷德莉卡羞愧地低头看着地面片刻。
安娜塔西亚托着下巴,在手后露出狡黠的笑容。「不用你提醒……那位男爵夫人可真是喜欢被蕾姆先生训话,对吧?」
「……你欣赏这一幕,让我松了口气……」弗雷德莉卡停顿了一下,略带惊讶地看向那位商人小姐。「我真没想到你这么讨厌普莉希拉大人。」
「『讨厌』这个词太轻了……我更喜欢嗯……『完全不在乎』?没错。」安娜塔西亚点点头,靠回座位,迅速扫视了弗雷德莉卡。「但这不是关于蕾姆先生或其他人的事。这也不是关于佩特拉酱对我的不敬——对一个除了脑子啥都没有的弱女子,弗雷德莉卡小姐。」
弗雷德莉卡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用一种难以解读的眼神看着安娜塔西亚。「您真是敏锐,小姐……一如既往,您似乎总能比您自己意识到的更深入地读懂别人。」
「这有时候是双刃剑呢,」安娜塔西亚叹了口气,看向自己房间紧闭的门。「我不会否认,在菜月君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完全失败了……但他有别人的帮助来理清思路呢。」
「帮助不够……」弗雷德莉卡对上安娜塔西亚突然投来的锐利目光。
「为什么这么说呢,边境伯梅札斯家那位有礼的女仆?」安娜塔西亚问话时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弗雷德莉卡低下头,表情仍然难以捉摸。「我想您已经能看出,我来向您求助这个艰难决定会带来什么后果了,安娜塔西亚·合辛大人。」
「……」安娜塔西亚的眼睛因兴奋而睁大,她对这位女仆的解读在她面前活生生地呈现了出来。
「我想协助您完成使命,将罗兹瓦尔·L·梅札斯大人——我目前的雇主和恩人——绳之以法,接受王冠的审判,无论这审判是落在您头上还是爱蜜莉雅大人头上。」弗雷德莉卡向这位候选人宣告,一丝情感冲破了她那教科书式的扑克脸。
「请起来吧,弗雷德莉卡小姐。」安娜塔西亚的回答即时、轻松而流畅,她向后靠去,双眼中闪烁着捕食者的光芒来审视这位女仆。「我们有很多事情需要讨论。」
金发女仆站起身来,嘴唇紧闭,眼眶含泪,她开始带着使命感和目的性背叛罗兹瓦尔,就像她在他手下受雇和保护的大半生里做过的每一件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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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里,四个男孩正闲散地聚在一起,喝着英俊主人提供的饮料。
他们仍沉浸在刚刚见证的史诗级讨伐战的亢奋中。
其中一位年轻人被这历史性时刻激动和震撼得不行,竟然在房间中央做起了俯卧撑,其他伙伴在一旁看着。
他咧嘴一笑,粗声粗气地激动说道。「你看到他了吧?!那才是我认识并追随的大将!他简直和我这了不起的自己一样了不起!」
这位金发青年大声自豪地喊道,回想着昴对抗传说级怪物白鲸的帅气瞬间。
加菲尔不敢相信自己的大将看起来如此威风,感动得流下男子汉的泪水!那个死而复生、只为暴揍杀死他的人而回来的少年。
这给加菲尔注入了兴奋剂。一种要求付出努力、让他能尽己所能去帮忙、只为配得上昴的指导、成为同样了不起之人的、令人振奋的感觉。
「大将该是瞪着那魔兽,叫它滚去地狱!」加菲尔挥舞着拳头,眼中冒火。
「我觉得你不该被这种鲁莽的战法所鼓舞。骑士要有胆量,但脑子也得灵光。」一位优雅的青年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黄眼睛优雅地开口说道。
加菲尔还没来得及回应,一个高亢而充满活力的声音插了进来:「啊,别这样嘛!尤里乌斯君的嫉妒心可真是美味呢,喵!但作为朋友,这表情可不好看哦!」这调侃的声音来自一个长着猫耳朵的男孩,他正趴在床上,对着这位最伟大的骑士坏笑。
「哼!」尤里乌斯嗤了一声,优雅地别过头去,不理会这位同僚骑士。他没有回应那句关于嫉妒的指责。
这位紫发骑士转而看向房间里的第四个人,锐利的目光投向那个银发商人少年——对方正穿过房间,朝兴奋的加菲尔走去。
「给,加菲尔桑。」
加菲尔感激地从奥托手中接过水瓶,坐在地板上立刻灌了下去。
商人少年朝他的兄弟笑了笑,转身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等待下一场接见被叫到。
「真不敢相信我错过了这么多……」奥托皱着眉头盯着自己的膝盖,低声说道。
「你打退了白鲸……」加菲尔灌了口水,瞪着低着头的朋友。「你还帮忙救了大将。」
「不管你和这里的所有人跟我说多少次……」奥托摇了摇头,重新组织语言,「不,你们不会在这种事上骗我……真的是白鲸控制了我的心智吗?」
加菲尔和菲利克斯点了点头,奥托则目光平静地望着地板。
「我……」奥托依旧盯着地板,神情阴郁,「感谢你们花时间告诉我,在我突然陷入这场痛苦沉睡后发生的事。」他最终叹了口气,不想再谈下去了。
「希望你们告诉我的是真的……希望我不是那个让菜月桑送死的懦夫……」奥托用手揉了揉脸,自从他昏昏沉沉、困惑地醒来以来,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情绪,「这样,等他醒来,我就能直视他的眼睛了。」
「你似乎修正了你那错误的看法。」
不出所料,奥托瑟缩了一下,因为尤里乌斯毫不拐弯抹角地切入了他想谈的话题。
「当然,恕我直言。」尤里乌斯用一种毫无歉意的语气纠正道,眼睛几乎眯起来,直视着奥托的双眼。
「当然。」奥托咬着牙,又恼又羞,回瞪着尤里乌斯那双凌厉的黄眼睛。
看出商人脸上的羞愧与不愿回答,尤里乌斯把这当作推进谈话的机会。
「上次我问你时,你断定你和菜月的友谊是空洞的,只是你单方面的感情。你认为自己帮助他的努力和行动都是无用且多余的。你认为你的友谊根本就是零,因为你无论如何都帮不了昴,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喂,老兄,别说了。」加菲尔挡在兄弟面前,低吼道。金发少年立刻意识到尤里乌斯的话对商人的影响有多大,他不希望自己的另一个兄弟精神崩溃。
尤里乌斯本人只是冷冷地越过金发少年,看向沉默的奥托,等待一个回答。
商人只是沉默不语,低着头,哀叹着骑士的话。
「你现在也是这么想的吗?」尤里乌斯严厉地问道,强迫商人给出答案。
「我从没想过放弃帮他减轻痛苦,尤里乌斯君。」奥托终于用一种怀念的语气开口道,同时对面前的骑士露出怯怯的笑容。
「我承认自己有点虚伪,是个很糟糕的朋友,放弃过帮助菜月君。毕竟,我怎么能帮助一个死去活来的人呢?」另外三个男人看着商人,他抬头望向远方,脸上带着坚定的神情。
「但是……我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了。我以为菜月的死亡经历让他远远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一个如此习惯痛苦和恐惧的人,我无论如何都帮不了他。我觉得自己很没用,无法帮助他,因为我无法理解他所承受的痛苦。」
加菲尔和菲利克斯低下头,思考着少年的话。两人都握紧了拳头,加菲尔的角落充满了野兽般的愤怒低吼。
但奥托继续说道。
「我真是太蠢了。」商人笑着承认道。
尤里乌斯似乎满意了片刻。
「我不知道菜月君受了多重的伤。我无法忍受听到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他每天照镜子时对自己说的那些真实的话。」
奥托轻轻把手掌覆在脸上,低吼道:「我这辈子从没这么想揍一个人。」
尤里乌斯和加菲尔嗤笑了一声,而菲利克斯一时间有些茫然。
「菜月君的理智和心理健康确实受到了损害,但他从不是无情或内心麻木的人。他和我们一样支离破碎,他需要得到一切可能的帮助,才能不让自己陷得更深。」奥托盯着房间的天花板,回忆着兄弟的痛苦和自我贬低。
「当然,我想帮助他。如果让他沉沦在这种黑暗中,我就不配当朋友了。」
听到商人坚定的宣言,尤里乌斯似乎接受了这个答案,端起酒杯。
「为那干杯。」他简单地说,带着一丝浅笑,优雅地饮下。
其他人也端起自己爱喝的饮料,响应他的祝酒。
「没事的,兄弟。关于大将的情况,我们都有过失误。」加菲尔点了点头,拍了拍奥托的肩膀,差点把它拍碎了。
「至少你没像怂包一样哭出来。」虎人笑着看向商人通红的表情,两位骑士则从远处看着。
猫耳少年骑士皱了皱眉,看着三人的互动。不知道是否也能加入其中,和他们一样。是否也能对如何帮助那个影响了这么多人的黑发少年说上几句。
不知道在向他们的兄弟扔了那么多嘲讽和不敬之后,他是否还能成为朋友。
菲利克斯的羞耻和自尊阻止了他试图与三人交谈的一切尝试。
他选择保持沉默,喝自己的橙汁。
他不配得到昴的友情。除非他先为自己的恶言恶语向少年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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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也没剩下,是吧……」一个粗哑的声音失望地嘟囔着。
「不幸的是,我们这位主人似乎除了普莉希拉大人的房间外,不肯给任何人提供酒呢。」一个小孩紧张地回答道。「亨克尔大人……您真的没问题吗?」
「我没事,小鬼……」亨克尔双手抱头,低头看着脚下的地毯,表情让修尔特琢磨不透。「别管我。」
「……」修尔特用一种让亨克尔恼火的眼神注视着面前这个年长的男人。
「你他妈听不懂吗?!赶紧滚蛋,去给别人做点有用的事,小崽子!」亨克尔压低声音咆哮着,头也不抬。
修尔特的目光失去了顺从,严厉地瞪着那男人。「我不会走的……」
亨克尔的手摸向自己的脸,发出一声可怜的呻吟。「走吧,小鬼……像他们所有人一样,别管我……」
「亨克尔大人……那一刻本该是您和家人的解脱时刻……我不想插手,但是……」修尔特叹了口气,在悲伤的男人身边坐下。「您……在哀悼自己的母亲……那头白鲸被杀时的那种感觉,我无法想象……」
亨克尔用胳膊肘捅了捅修尔特的小脑袋。
「别掺和这些事,小鬼。」亨克尔的嗓音沙哑,带着一丝干涩的幽默,与他那颓废的肢体语言形成对比。「这会把你也毁掉的……而你对普莉希拉大人来说太有用了,不能受损。」
「没有人真的受损,亨克尔大人。」修尔特的话语让这房间里陷入了一种他原本不知道会如此沉重的沉默。那是面前这个除了自己似乎谁都不在乎的男人被震惊到的沉默。「您和昴大人比您意识到的要相似得多,亨克尔大人……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
「你小子到底在说什么?」亨克尔摇了摇头,收起震惊的表情,疲惫地朝地板投去一记怒视。「当真正的伤痕就可怜地坐在你面前时,你怎么可能看不见?别犯傻了。」
「我亲眼见过,它有多么可怜地尖叫和哭泣。」修尔特微笑着,引得旁边这位剑士那放大且疲惫的蓝色眼眸好奇地瞥了他一眼。「但昴大人超越了过去,去帮助别人……您也有需要帮助的人吧,亨克尔大人?」
「那家伙可不是什么能拿来当榜样的货色,小鬼。」亨克尔哼了一声,揉了揉头。「那个混账疯了……」
「那您为了自己的目标而侍奉普莉希拉大人,就不疯吗?」修尔特温暖地笑了笑,换来男人一个瞪眼。
「那不一样!那混账是真的在死……他从我们亲眼所见和听到的情况来看,是真的在经历死亡……」亨克尔又低下头。「他有能力去抓住他需要的机会……我们没有那种奢侈,小鬼……」
修尔特对亨克尔轻轻笑了笑,这更激怒了那男人。
「对不起,亨克尔大人……但无论您正经历什么……我不禁在想一件有趣的事。」修尔特的微笑非常灿烂,眼中充满了对这男人的信心和敬佩,让本就已思绪混乱的亨克尔更加困惑了。
「你他妈那是什么眼神,小鬼?你看不到面前根本就没有值得尊敬的人吗?」亨克尔咆哮着,怒视着修尔特那明亮而充满希望的眼眸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昴大人没有放弃,是因为他有要拯救的人,和那种力量无关。」修尔特没有改变表情,也没有犹豫,他用自己的决心对抗着亨克尔愤怒的凝视,要把这句话深深地烙进那个男人的心里。
「就像那位骑士……当他们打败白鲸的时候……他继续去拯救其他人……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畏惧。」修尔特站起身,俯视着眼前的男人,微微一笑。『我相信亨克尔大人能显得更帅……因为亨克尔大人比昴大人更有战斗的理由。』
「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小子?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重新振作去搞什么友情大团结?」亨克尔咆哮着摇摇头,无法相信任何话。『真是蠢到家了……』
「亨克尔大人的头脑也比昴大人更会背叛自己呢。」修尔特的话让男人屏住了呼吸。亨克尔回过头,发现修尔特这次给了他一个悲伤的微笑。『连自己的精灵都在与你作对,一定很痛苦吧……』
亨克尔的拳头停止了颤抖,因为难以置信而变得僵硬。
小管家只能尽力抓住他的一只手。
『即使您不相信自己……因为我知道您比那间屋子里的任何人都要帅气,亨克尔大人……我也会作为一个人相信您是英雄。』
亨克尔的呼吸无法恢复,他带着纯粹的困惑和茫然凝视着面前的孩子。
修尔特露出充满希望的最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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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你接受我的邀请……这次的谈话让我受益匪浅。」一个圆滑而富有外交手腕的声音从某位绿发公爵夫人的口中响起。
「没关系,库珥修大人。能在这里与您同在,我们很高兴。」一位蓝发女仆轻轻微笑,一边喝着茶一边柔声回答。
「呃,我真真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正式……自从我们在那个房间里聊过之后……我感觉和你们俩比以前更亲近了……」一位紧张不安的半精灵一边凝视着杯中溅出的水,一边困惑地诉说着。
「我想你说得有道理。」公爵夫人尴尬地轻笑一声,啜饮了一口咖啡。
「没关系。」半精灵也喝了一口饮料。
女仆只是看着两人,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自己的茶。
这真是太尴尬了。
三位美丽的少女围坐在桌边,彼此相对。她们心中都有一个挥之不去的念头:某个黑发少年将如何回应她们的爱意。
爱蜜莉雅一心想要在少年因她的软弱和无力拯救他而经历的每一刻绝望与痛苦中帮助他。她想要成为他的,他也成为她的。想在他死去、留下她孤身一人之前感受并珍惜他的爱。想让他感受到被爱,并强迫他看清她有多么配不上站在他身边。想让他不再为她而伤害自己。
同样的情感也在女仆烦恼的心中流转。蕾姆真心为她的英雄之旅感到惊叹,看着他为拯救所有人而承受了那么多痛苦,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深地爱上了这个少年。她自己既自私又破碎,但她绝不会再让她的英雄也这样看待自己。
两位公爵夫人之间的那位公爵小姐正冷静地思索着自己的情感。从政治角度来说,她对这个男孩对自己目标的价值产生的感情是可以理解的。他就是圣龙辜负了这个国家与世界的原因的化身。她或半数竞选者至今能活着,唯一的原因就是这个男孩不断的干预。要是他不在场,艾尔莎早就在贫民窟杀了菲鲁特。要是他不在场,爱蜜莉雅早就死过无数次了。要是他缺席,库珥修本人连同她整个军队都会葬身于白鲸之口。
这是事实。菜月昴在这场选举中与任何其他候选者同样关键。她敢说,无论谁将他纳入麾下,都可以提前被宣布为这场选举的胜者。亲眼见识过他的力量后,她实在不能怪安娜塔西亚把他看成一项优势。
但是……她也看到了他力量之外的许多东西。她看到了他的软弱。他的贪婪。他的自我怀疑让她恼火至极。他那惊人的战术头脑。当他不傲慢或假装傲慢时,他的性格非常棒。他那真正美好的心灵让他在无尽的逆境中战斗去拯救无辜者。当库珥修意识到这个男孩一次又一次地死去,只为了拯救一个村庄,而圣龙却对此视而不见,在水帘之后继续沉睡时,她的心怦怦直跳,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在战斗中毫无用处。他没有剑术技巧。他看待自己的方式可悲,总想着证明自己的价值,即便根本没人要求他这么做。他愚笨,却充满勇气。他可能是个爱哭鬼,却承受最恶劣的命运去帮助他人。
他拯救了她,并突破了命运,拯救了迷雾之外的其他士兵和村民。
库珥修真心相信首先要做一个优秀的领袖。如果她要想办法让这个男孩、她和爱蜜莉雅一同结为婚姻,从而让她们的阵营无需诉诸武力就能团结在一起,那她会把责任推到政治头上。
她也会暗中把责任推到自己那颗为他沦陷的愚蠢的心上。
但她的计划是为了提升自己的政治生涯,夺取王位——通过让一个阵营退出竞选,并把该阵营最有价值的人才契约到身边为她效力。不是在她的之下。而是作为她的伙伴和平等者在她身边。
让她坠入爱河的男孩成为这样的伙伴之一,而他的真爱则是另一个伙伴,这不过是个额外的好处。昴会得到他的幸福结局。爱蜜莉雅也会得到她的。而库珥修可以和昴作为她名义上的丈夫共事。然后她会一直努力,直到他的心属于她。
这是个愚蠢的计划。让她不禁轻笑出来。但一个强制婚姻如果操作得当,也可以非常美妙。尤其像她正在策划的这样荒谬而复杂的计划。这本来会让她感到愧疚,但她认为,让昴和爱蜜莉雅被迫与她建立关系,把她当成他们决定性的盟友,总比让安娜塔西亚或普莉希拉把他们变成奴仆或让他们欠下人情要好。她没考虑菲鲁特夺取这个男孩的计划,但她怀疑那个小姑娘会采取任何行动让他为她效力。
库珥修计划夺取王座,实现自己的梦想。她这么做不是出于爱,也不是出于对这个饱受苦难的可怜男孩的怜悯。
她就是这样自私而傲慢。
三个女孩默默盘算着,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安静的房间变得多么平静。仿佛她们对这个男孩的爱与同情让她们的气场处在相似的波长上。
蕾姆决定用一个惊讶的语气打破这场战争对手兼战斗朋友间的舒适紧张气氛。
「看来其他人正在为观看做准备呢。」
另外两位女士望向门口,发现剧场里大半的人都在又笑又闹地拌着嘴。
「嗯,看来我们的谈话花了很长时间呢,」库珥修挑了挑眉说道。
爱蜜莉雅不自在地点了点头。「嗯!我都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
蕾姆喝完杯中的茶,把托盘放到另一张桌上。女仆对正在匆忙饮茶的两位竞争对手开口了。
「那么,我们都同意——就算屏幕大人能治好昴君,也不该拿他来泄愤或缓解紧张,对吧?」
库珥修和爱蜜莉雅回想起那些尴尬时刻,红着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再也不那样了。」库珥修握拳咳了一声。
「是、是的!昴那双脆弱的手不会再被弄断了。」爱蜜莉雅用力点了点头。
蕾姆无奈地滑下一滴冷汗。「爱蜜莉雅大人,昴的手并不脆弱……是您的力气太大了——」
「他那只脆弱的手,我不会再让它受伤了,我保证。」爱蜜莉雅用严厉的语气打断了她,脸颊上泛起了深深的红晕。
蕾姆只得叹了口气,点头接受了,不想再惹这位慌乱中的半精灵不高兴。
库珥修觉得好笑,自顾自地笑了起来。「我是说,也不能怪你。你的骑士在跟白鲸战斗时干了不少疯狂的事。真不敢相信他那个计划是临场想出来的,而不是在其他循环里早就准备好的。」
爱蜜莉雅和蕾姆听到她们的英雄/骑士被夸奖,都带着淡淡的自豪露出了微笑。「我真没想到他会真的用魔女的气味来引诱那个怪物。」蕾姆柔声赞叹着,她对英雄用计的惊叹压过了对魔女及其气味的厌恶。
「嗯哼!我真的很想揍他一顿,然后再抱抱他——因为他做了那么危险的事。」爱蜜莉雅摇着头,却在回忆她的骑士拯救了下方的军队、把白鲸逼入陷阱让威尔海姆斩杀的那一刻时,忍不住藏起了笑容。她永远不会忘记,她的骑士变得有多么了不起。
「但我们不能忘了他当诱饵这件事已经做得越来越顺手了。」库珥修提醒道,同时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
爱蜜莉雅和蕾姆听到这句话,都露出了难过的神情,表示同意。
「我们要帮他意识到那样做是不对的。」公爵夫人鼓励地对两个女孩露出了微笑。
「当然了,库珥修大人。就算昴君最后不选择我们,他也值得幸福。」蕾姆点头赞同公爵夫人的话,心里很高兴自己在这位严厉的女士身边有一位强大的朋友。
爱蜜莉雅安静了几秒,望着房间的地板,眉头紧锁。这位半精灵公主不知为何感到一阵恐惧——她想起了有多少人在乎昴。她希望他幸福,希望他得到他应得的所有关爱……但是,如果自己被丢在尘埃里了呢?如果那么多人都给了他足够的关心和重视,而自己却只给他带来了那么多痛苦,他会忘了她吗?
爱蜜莉雅想着他跌入绝望有多深,蕾姆又是如何帮他站起来的。
她想着他的战斗有多么无助,直到库珥修向他伸出援手,与他并肩作战。
又有多少次他需要她,而她却只是背对着他,因为她觉得不可能有人需要她的帮助呢?
这不是她愿意承认的现实。她曾经感受过昴对她的爱与关怀。她享受着这份爱,用它来攻克试炼。她利用昴和他的爱来面对对过去的恐惧。
而当昴试图用她的爱来应对自己的创伤和痛苦时,她却转身离去。回到王都之后,她没有倾听他的心声、帮他渡过痛苦,而是丢下他一个人,让他开始为遭遇的所有恐怖和死亡而自责。
这让她泪流满面。她为自己与这两人相比如此无用而感到愤怒,厌恶那个恶心的自己。
但这迫使她睁大眼睛,终于看清了自己一直以来的错误。
所以……
「库珥修……蕾姆……」
两个女孩在门口停下脚步,困惑地看着这位半精灵。
爱蜜莉雅用充满决心的眼神盯着两人。她那双紫晶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火焰,紧盯着她们。
「我……」半精灵深吸一口气,自信满满地向两人宣布。
「我也想帮他……但我同样希望他属于我。」
蕾姆和库珥修面面相觑,然后警惕地看着神情坚定的爱蜜莉雅。
「我不会阻止他去爱任何他想爱的人。他的心太大了,不该被限制。但我不会放弃,也不会让其他人取代我去拥有他、帮助他。」爱蜜莉雅盯着面前的两人,几乎是在瞪视了。
「他是我的。我不打算分享。」半精灵以她一生中最坚定的语气宣告道。
蕾姆震惊地看着半精灵,几乎心碎。她希望事情不要变成一场竞争。不该是这样的。她真的不想把自己的英雄输给另一个女人。
「爱蜜莉雅大人……」蕾姆试探着开口,但爱蜜莉雅严肃的表情丝毫未变。鬼族女孩当场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我……也想要昴君的爱。我承诺过要努力配得上这份爱,我是认真的。」鬼族女孩宣布着,同时以竞争的眼神回瞪着银发女孩。
库珥修不得不在看着两人宣布这些自己无法掌控的事情时,忍住不笑出声来。
女公爵自信地朝房间里另一位候选人微微一笑,双眼闪烁着光芒。「菜月昴真是个特别的男孩,能让你们俩这样为他。」女伯爵蜜色的眼眸深深凝视着爱蜜莉雅的紫晶色双眸。
「我也想给他最好的。作为我倾心的男人,他值得我这样做。我希望证明自己才是最适合他的人。」库珥修宣布加入争夺昴之心的竞争,震惊了爱蜜莉雅和蕾姆。
「让最好的那一个赢吧。」女公爵对两人微微一笑,然后离开房间,前往剧场与其他演员会合。
库珥修暗自轻笑,为这场充满戏剧性的爱情宣言而有趣地摇了摇头。她知道这一切其实都没必要。等她离开剧场、解决掉罗兹瓦尔之后,爱蜜莉雅的整个阵营就会任她摆布。她只需要等安娜塔西亚出手,然后自己就能像守护天使一样降临,把昴和那位女士都纳入卡尔斯滕家的庇护之下。
库珥修不知道的是,这位商贾公主正打算用自己的计谋来推翻她的整个计划。安娜塔西亚尽职尽责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望着那位归来的公爵夫人的背影,自己则坐在第二排她身后。库珥修向那位商人候补者恭敬又带着挑衅地点了点头,然后在蕾姆去取回昴沉睡的身体后,昴将被安置的位置旁坐了下来。
菲鲁特一走进剧场就狠狠地瞪着她们。她注意到她们已经占据了昴将要坐的位置周围的座位。她走过去,坐在精神焕发地走进来的莱因哈鲁特旁边。这位金发小女孩感到有些不安,而且不知为何对围在大哥身边的女孩们感到有点恼火。就好像她们在策划什么对她或昴不利的事情似的。
「算了,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等我们搞定那个小丑家伙之后,大姐和大哥就会和我们一起生活了。」菲鲁特沉思着,往椅背上一靠,甩开了心中的忧虑。
蕾姆走进了房间,抱着昴,动作流畅地把他放到了他惯常的位置上。
爱蜜莉雅和蕾姆默默地在熟睡的少年身旁和身后坐下,脸上带着严峻的表情。
没有一个女孩触碰昴,因为她们都承诺过不会再伤害他了。
但所有这些热气与强烈气场,都被一位独自受惊的精灵少女感受到了。「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呀?!贝蒂这整段时间一直在找她的契约者,可你们看起来却变得比以前更野蛮了,呢!」
这位金发萝莉立刻走到她们面前,注意到这些女孩对她契约者的态度都变了之后,便开始坐在了少年的腿上。
「你们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呀?」碧翠丝护着昴,对那些霸占着他的女人们抱怨道。
「没什么好担心的,碧翠丝……」爱蜜莉雅的语气神秘又毫无感情,但其中带着一种精灵不喜欢的自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毕竟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那或许比一千头白鲸还要吓人呢…」碧翠丝这句惊人之语逗得蕾姆与库珥修轻笑起来,爱蜜莉雅则羞红了脸,嘟着小嘴作势生气。
但爱蜜莉雅没能说太多话,因为她看到佩特拉和弗雷德莉卡跑向了最后一个进入房间的人——那是在骑士们就座、加菲尔跟随着亨克尔和阿尔的引领之后进来的。
「奥托大人!」弗雷德莉卡停了下来,脸泛红潮,双手交握放在女仆裙的前面。「您看起来真英俊……希望您感觉也是这样。」
奥托轻轻敲了敲他的商人帽,向那位金发女性露出了最真挚的笑容。「再好不过了,弗雷德莉卡小姐……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
「这是我的荣幸……我不想在你最需要我们的时候,你可靠的精灵却不在……」弗雷德莉卡的眼神变得柔和,而奥托的脸则红得透彻,像番茄一样,无法忽视。他在她温柔的注视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要不是后面传来一声烦闷的叫喊,气氛可能会更加尴尬。「你谢她?!明明所有的治疗都是我来做的,喵!」菲利克斯双手拢成喇叭状,确保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对情侣身上。
罗兹瓦尔咯咯地笑了起来,搓着双手,很乐于看到这一幕,而奥托则因为受到瞩目,看起来像是要心脏病发作似的。
『加菲尔君不是也有帮忙吗~?』罗兹瓦尔大声说道,让所有人都能听到。『不知道他的感谢去哪儿了~嗯~……』
「那混蛋说得对!」加菲尔突然来了精神,一脸被冒犯的表情,速度快到奥托都要觉得赞叹。「搞什么鬼啊,奥托哥!」
「这混蛋……」奥托压低声音低吼道,用充满憎恨的目光盯着罗兹瓦尔。
弗雷德莉卡的轻笑声在他听来如同天籁,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只看着她一人。她微笑着,微微鞠了一躬。
「如您所见,奥托大人……您被多位能人关心着呢……还有我弟弟也是。」弗雷德莉卡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完全无视了身后弟弟那愤怒的『喂你他妈说什么』。
奥托重重地笑了一声,点了点头。「给您添麻烦了……不过,我现在在这里了……」奥托的目光掠过爱蜜莉雅,又短暂地扫向昴,让弗雷德莉卡的笑容更深了。
「我没打算离开任何地方……至少现在不会。」他严肃的声音让爱蜜莉雅和弗雷德莉卡惊讶又欣喜地看着他。
莱因哈鲁特笑得一脸得意,与他身旁的尤里乌斯和菲利克斯一样。因为他之前没参与他们的对话,此刻他尽情享受着这样的事实——昴在正确的循环中没有失去奥托这样了不起的人。
「真不知道你们俩这次会怎么相遇呢……」想到两人之间总是发生的那些滑稽事,莱因哈鲁特不禁轻笑起来。
奥托移动身子,在加菲尔旁边、尤里乌斯前方坐了下来。而在任何人就其他事情继续开口前,屏幕亮起了光芒,其猛烈程度远超之前。
安娜塔西亚自言自语道:「那家伙连一句话都没说吗?」
「我也在纳闷,他为什么不跟我们说这房间里受到白鲸影响范围的事……」提比的疑问让一些目光转向奥托,他把帽子压下来遮住脸,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我也想知道那是为什么,」奥托低吼道,眼神盯着地板。「那些话本不该出现在我脑海中的……」他攥紧了手中的衣物。
所有人都带着怜悯和同情看着他,但没人能获得答案,因为屏幕已经激活了第一个画面。
「你开玩笑吧……连一个字都没说?」菲鲁特惊讶地抬头看向天花板,在场众人心中的忧虑更深了。
普莉希拉眯起眼睛低声自语。「正如我警告过的……他有点不自量力……」她朝走廊方向望去,想起自己曾警告典狱长他身陷险境。「看来他没有领受神的慈悲……罢了……」她翘起腿,百无聊赖地瞥向屏幕,比楼下的人群更快地将注意力转向别处。
佩特拉尤其舍不得一根迟迟未吃的小巧克力棒,即使它已在她身边放了很长时间。她忧心忡忡地望向天花板,双手小心翼翼地合拢,为那个男人的平安默默祈祷。
第一季第十二集 导演剪辑版。
开始。
镜头转向尤里乌斯在昴面前停下地龙时,昴震惊的表情。
「现在才来加入我们吗,尤里乌斯?谢谢赏脸光临啊。」菲利克斯在神情沮丧的黑发青年身边打趣道。
「拜托了,你会毁了我的名声的。」优雅的骑士翻身下了蓝色地龙,站到昴和菲利克斯面前。「不过,我并不是那个叫『尤里乌斯』的男人。」他露出优雅的微笑,若有所思地望向天空。
「让我想想……或许我就叫『尤里』吧。」那男人骄傲地提议,仿佛想出了什么了不起的主意。
「什么?」紫发青年一脸天真困惑地问道,剧场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这明明是个非常适合卧底的名字。」骑士带着几分防御的语气说道,而众人只是用困惑甚至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就连善良的蕾姆也同情地看了骑士一眼,仿佛在心中哀悼她想象中的他死去的样子。
这让尤里乌斯内心备受打击——鬼族竟因为他自认为很棒的名字而对他失去了敬意。
「这是我人生中最棒的一天。」亨克尔对骑士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很高兴您对我的尴尬如此乐在其中,副团长。」尤里乌斯干巴巴地说着,瞪了那人一眼。
「非常乐在其中,最伟大的骑士。」亨克尔脸上挂着恶意的、令人作呕的笑容。
骑士走近面前的人,简洁地说道:「即使是暂时的,拥有骑士地位的人绝不能自降身份成为佣兵。你们眼前的人并不是骑士尤里乌斯·尤克历乌斯,」尤里乌斯潇洒地拨了拨头发,优雅地宣布道,「而是一个名叫尤里的简单旅人。」
「真是……」菲鲁特同情地摇了摇头。
尤里乌斯努力无视着他家小姐投来的恶狠狠眼神。
「你让我好难为情啊,尤里乌斯。」安娜塔西亚嘟着嘴说,注意到自己的骑士正被人一脸无语地看着。
骑士一时间显得很受伤。菲利克斯用手捂着嘴轻轻地笑了,那位优雅的骑士竟因为这么蠢的名字被同情了。
奥托和加菲尔只是偷笑着,把脸藏起来,免得后面的骑士看到他们因为他吃瘪而幸灾乐祸。
昴往旁边瞥了一眼,露出略带恼火的眼神。
「菜月先生还没忘了那顿揍吗?」奥托努力止住笑声,注意到了昴的不爽表情。
「大将终究是个有自尊的男人。」加菲尔点了点头,满心期待能看到自家大将使出那个超厉害的不可视的加护攻击来报仇雪恨……他纳闷着昴怎么一直没用那一招……
「昴……」爱蜜莉雅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摇了摇头,对她骑士的小心眼表示不满。
「他会和尤里和好,然后把那个恶心的魔女男揍得屁滚尿流的。」蜜蜜开心地大叫道,想看到那个绿家伙为他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他会拯救我们的村庄和爱蜜莉雅大人的。」佩特拉露出了一个满怀期待的小小微笑。『希望他平安无事。』
尤里乌斯只是对他们与昴结识的方式有些失望,但他愿意为这段友谊付出努力。他对那个男孩的敬意也已日益增长。
另一名骑士正带着几分沮丧和嫉妒盯着屏幕,而一位猫耳少年则在咬着嘴唇。
「如果我道歉……或许他也能信任我呢?」菲利克斯看着屏幕上两人的互动,心中默默想道,眼神中带着愧疚,思索着自己是否也能像尤里乌斯那样获得昴的原谅。
「啊……」亨克尔饶有兴趣地眯起眼睛,坐在他身旁的男孩似乎对男人要说的话很感兴趣。「只不过呢……」他开始结结巴巴地向修尔特解释,仍努力避免提及修尔特突然对自己产生的信任。「这大概就是尤克历乌斯和那眼神邪恶的小鬼,自那次当众羞辱以来的初次见面了吧。」
「当、当众羞辱?」修尔特惊慌地看着屏幕。
「呵呵……我都忘了那档子事……我下班的时候,那个尤克历乌斯家的小子把那个小鬼揍得稀烂。」亨克尔笑得比之前更灿烂了。「看样子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真是笑死人了。」
「您未免也高兴过头了吧,帕尔。」阿尔看着亨克尔脸上那得意忘形的表情,轻笑了一声。「真搞不懂您更讨厌谁,是那个紫头发的,还是bro……」
「我两个都讨厌。」亨克尔说着向后靠在椅背上,普莉希拉嗤笑一声,饶有兴致地继续盯着屏幕。
「名门望族的骑士道真是麻烦得要命呢,对吧?」菲利克斯欢快地在一旁打趣,而昴则是一脸无奈。
「扯淡。」他别过头,粗声粗气地说。
尤里乌斯面带友善的微笑转向他。「看来你恢复得比预想中好,感觉怎么样?」
虽然骑士的问候毫无敌意,十分友善,但昴却摆出一副被冒犯的表情,他扬起竖起的头发,神情倨傲。
「哼,就是点皮外伤!吐点唾沫星子就治好了,差不多吧!你呢?忙着写道歉信吧,因为跟一个外行人打得那么认真?」那个眼神不善的少年对这位优雅的男士露出了讥讽的微笑。
爱蜜莉雅叹了口气,失望地摇了摇头。为什么他就是不利用这个机会跟尤里乌斯交朋友呢?半精灵只能默默看着,希望这两人能为了这场战斗暂且放下成见。她想看看他们究竟是怎样成为真正的盟友的。
她想知道,自己所深爱的那个少年,究竟改变了什么,才能接受那场惨败。
「知道昴君的伤口花了多大功夫才愈合,再看这个实在是太揪心了。」菲利克斯哀叹着,把额头抵在面前的座椅边缘摩擦。
「真是的,谁说不是呢。」菲鲁特点点头,和周围许多人一样皱着脸,他们都不忍心用怜悯的眼神看尤里乌斯,免得让他更难堪。
尤里乌斯只是烦躁地瞥了一眼地面,叹了口气。安娜塔西亚伸手抚上他的手臂以示安慰,对他露出淡淡的微笑。
尤里乌斯对此只是短暂地露出了失望的神情。「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不是你荣誉受损的事,而是关于魔兽讨伐。」
骑士叹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不过,看到你之前的伤似乎痊愈了,我很高兴。」他几乎是用调侃的语气,通过话语传递出一种休战的信号。
昴和尤里乌斯沉默地相对而立。
然后,他们一齐放声大笑。
「哈!」
直到最后,两人都发出了充满厌恶和勉强的笑声。
片头曲2:天堂悖论
「你们俩真是『相~处~得~太~好~了』呀。」一直沉默的罗兹瓦尔开口说道,眼中闪着戏谑的光。
「哎呀,我当时没太注意,原来你这家伙一直在那儿瞎搅和啊?」里卡多大笑着,注意到了这两人之间那种毫不掩饰的厌恶感。
「最后那声笑里全是恶意……你俩在很多方面还真是像得可以。」阿尔想了想,不禁笑了出来。
尤里乌斯在见证了那少年走过的旅程后,一时不知该不该把这当成一句夸奖。他决定保持沉默,继续看着。
「贝蒂的昴就应该一直这么骄傲才对呢。」碧翠丝对那句『受损的荣誉』嗤之以鼻。她才不在乎那少年在贵族骑士们面前被打得鼻青脸肿。他为了拯救大家,为了让她的老朋友从怠惰的疯狂中安息而献出了生命。
她的契约者是最棒的。
画面中,众多士兵和佣兵坐在草地各处围成一圈,一个眼神阴狠的年轻人坐在中央,正竭尽全力地大声说着话。
「多亏了各位,我们成功干掉了白鲸。但事情还没完。我还得跟那些找我麻烦的魔女教家伙们算笔账。等那件事了结,白鲸的讨伐才算真正完成。」昴握着拳头,对周围的部队说道。
「接下来是魔女教?」一个亚人小姑娘惊讶地问道,她的双胞胎弟弟则一边不情愿地瞪着昴,一边摆弄着眼镜。
「白鲸和魔女教有联系这种说法靠谱吗?」提比问道,浑然没注意到姐姐投来的恼怒目光。
「我们只是作为增援来讨伐白鲸的——」
啪!
「干嘛打我!」提比捂着被姐姐用魔杖敲痛的脑袋喊道。
「你不信他,那信我就行啦!」蜜蜜高举着魔杖宣言道。
「我为我的不信任道歉。」小个子亚人男孩羞愧地低下了头。
「没关系。我们这里大多数人当初他求我们的时候也都不信他。」奥托说着,瞪了屏幕一眼,回想起他的朋友无数次被众人拒绝或抛下等死的场景。
「我觉得大将被我们队杀死的次数比被坏人杀的还多。」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被金发男孩这句惊人的话震住了。
「我操……」
「是啊……」阿尔若有所思地沉吟道。
碧翠丝和蕾姆愧疚而悲伤地低下了头,而奥托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拉姆想起了那个男孩跳下悬崖去救她妹妹的那一刻……或许也是出于对她怒火的恐惧。她很不喜欢自己胸口因为这种想法而产生的刺痛感。
安娜塔西亚和普莉希拉立刻看到了利用这条新情报的机会。
「真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普莉希拉看到男孩的阵营出现了裂痕,轻蔑地哼了一声。她已经能预见世界再次朝着对她有利的方向转动了。快了。那个男孩迟早会被她踩在脚下。
「我真想知道……你是否还能保持那份忠诚和真心来侍奉我呢。」火红的公主轻声低语着,对着屏幕抿嘴一笑。她的眼中充满了好奇和玩味,想看看他的理智再次崩坏会有多痛苦。
「不过,我还是希望各位能相信我。」所有人都看向大声说话的昴。「虽然不想回忆,但我曾经跟魔女教交手过。那时候我就发现了。」他皱起眉头,愤怒地握紧了拳头。
「他为了拯救所有人,正竭尽全力地带领这支军队,」弗雷德莉卡微笑着轻声说道,「他不再为魔女教对他的折磨而寻求报复。他只是想保护大家的安全。」
「大将……」加菲尔只能双眼放光地看着屏幕。虽然这看起来很孩子气,但在金发少年眼中,那个黑发少年既是真正的骑士,更是了不起的英雄。他是个成真的传说,是加菲尔一直想成为的那种人——那个能帮助所有需要他的人,成为阻挡痛苦与绝望的盾牌的人。
菲利克斯转向身旁的老者,试探着问道:「威尔老爷子,你不是调查过那件事吗?」
「我不敢说那是确凿的证据,但鲸鱼出现和魔女教活动在分布上的确有多处吻合。」威尔海姆向他周围的士兵确认道,让昴感激地露出了微笑。
「一直以来人们都普遍认为魔女教与魔兽是相互勾结的。但几个世纪以来都没有确凿证据……直到菜月昴揭露了它们之间的联系,并击败了魔女教。」威尔海姆一边点头,一边回忆着白鲸被击败后的那场战斗。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愤怒的神情。
如果白鲸真的是听从魔女教的命令行事……那他的妻子就还没能报仇雪恨。
库珥修和蕾姆想起白鲸被击败后出现的两个司教,都不由得皱起了脸。
那位公爵夫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脸上带着近乎憎恨的怒容。她想起了手臂在几秒钟内被扯断的幻痛。
「如果魔女教对大型魔兽拥有如此强大的控制力……那就意味着……」爱蜜莉雅惊恐地瞥向碧翠丝。两人注意到半精灵的表情,令库珥修和蕾姆都警觉起来。
金发女孩只是发出一声低吼,愤怒的怒容浮现在她可爱的脸庞上。
「是大兔呢。」想到魔女教把一只大型魔兽派到了母亲大人的试炼之墓……精灵的声音中充满了憎恨。即使她对母亲大人百感交集……那里仍是不可被如此肮脏之人触碰的圣地。
「这样一来可信度就翻倍了!那么,我们这就出发前往梅札斯领地。魔女教就藏在那里的森林里。」
昴抬起胳膊,手指指向天空,向周围所有人解释道。
「击败他们的方法再简单不过了。在他们看穿我们的行动之前发起突袭,将他们碾碎!」
一名士兵举起手,当昴转向他时,他回应道。
「有办法保护村民的安全吗?」
昴从容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我拜托了安娜塔西亚大人和拉塞尔大人去和沿路的商人们交涉。」
昴在上一个循环中接触到的上一次商人行军的画面浮现了出来。
「条件是边境伯梅札斯按要价买下他们的货物,让商人们帮忙撤离阿拉姆村的村民和罗兹瓦尔宅邸的人员。库珥修大人那边派了信使带着亲笔信前往宅邸。如果不通知爱蜜莉雅他们结盟的事宜,到时候肯定会乱作一团。」
爱蜜莉雅和拉姆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库珥修。
公爵夫人看起来有些困惑,转向正盯着她看的另一位候选人。
「爱蜜莉雅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嗯……我不想冒犯您,库珥修大人……但是我们从您阵营收到的信……是空白的。」爱蜜莉雅带着愧疚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库珥修听到这话,露出既惊讶又困惑的表情。
「这听起来像是搞错了……除非是有哪个阵营的间谍。」弗雷德莉卡突然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这计划出了个大岔子。」奥托想起空白信件意味着什么,害怕地说道。那是没有谈判意图的战争宣言。
「嗯……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所有人都看向轻声说话的蕾姆,她举起手,嘴唇微微颤抖。
「怎么了,姐姐大人?你对那封信知道些什么?巴鲁斯说那是他的错,但我怀疑他没那么蠢。」拉姆一如往常地拿昴的名字开玩笑,语气毫不客气,让房间里的几位女性都向她投来怒视。
「他让我们举着牌子,说这样能解决空白信件的问题……」里卡多睁大眼睛抬起头来。他注意到威尔海姆、尤里乌斯和菲利克斯全都变得脸色冷峻、警觉起来。
「他怎么知道那封信是空白的?」里卡多轻声问道,说出了所有骑士的心声。
「我……写了详细说明昴君计划的信,送呈罗兹瓦尔大人和爱蜜莉雅大人,好让我心目中的英雄能一帆风顺……」
爱蜜莉雅和碧翠丝只花了几秒钟就反应过来了。随即双眼圆睁,恍然大悟。
「那后来呢?为什么信是空白的?」拉姆语气激动地问道,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被暴食抹除了存在。」库珥修立刻神色惊恐地说道。
拉姆顿时退缩,低头垂泪。
「既然你在昴抵达梅札斯领地前就写了信并与暴食战斗,你的存在既被抹除,那么纸上的字迹自然也随之消失了呢。」碧翠丝总结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
蕾姆面如死灰地意识到,自己那愚蠢的牺牲反而让昴的处境雪上加霜。
「但是菜月先生还是搞定了一切不是吗。他顺顺利利地拯救了村子。」奥托说道,目光锐利地射向女仆。
拉姆瞪大了眼睛。
「我们一直在想的也正是这点……他事先就知道了那封信是空白的。」尤里乌斯向那些没有与昴并肩作战的人指出。奥托愣了愣,随后也瞪大了眼睛。
「大哥怎么会知道那封信……是……空白的。」菲鲁特渐渐语塞,脸色苍白如纸。金发少女缓缓将视线从众人身上移开,带着恳求的表情凝视着屏幕。『真见鬼……』
「拜托别再这样了。」奥托摇了摇头,视线从众人身上移开,望向地面。
加菲尔只是咬紧牙关,用双手抱住头,浑身颤抖着。『真是开玩笑……』
库珥修和爱蜜莉雅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慢慢地……轻轻地……温柔地……库珥修和爱蜜莉雅各自握住了昴的一只手。两位女士都在颤抖,爱蜜莉雅眼中噙着绝望的泪水,她想起了那次他被正面重击后,还对她说了多少充满爱意和鼓励的话语。她甚至不知道他可能已经死了。
「他们说过,讨伐怠惰是魔女教最优秀的远征行动之一。毫无伤亡。」库珥修以严厉的语气说道,同时握着少年的手,轻柔地抚摸着以求慰藉与温暖。她的脸上浮现出钢铁般的憎恨之色。
「但是……白鲸讨伐战……进行得很完美,喵?如果他死了……」菲利克斯震惊不已,完全不知所措。
「一定又更~新~了吧。但会更新到哪里呢?」罗兹瓦尔带着冷笑猜测昴的重生点变成了何处。
「他又死了一次。」莱因哈鲁特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对朋友那痛苦的战斗表示谴责与哀悼。
「年轻的昴阁下还知道怠惰的一项特殊能力,而我们尚未在画面上看到。」威尔海姆那坚毅严厉的声音打断了每个人的思绪,他怒视着地面,僵立不动,脸上杀气毕露,明白自己没能保护好那个少年。
「什么特殊能力呢?不可视之手的权能是怠惰唯一能从因子中得到的东西才对。碧翠丝严厉地质问道,担心裘斯那惊人的魔法知识被用在魔女教的名号之下。」
士兵们面面相觑,瞪大了眼睛,威尔海姆的话让他们大吃一惊。
「我觉得咱们先看看再说。肯定马上就会解决的。」安娜塔西亚一脸不快地说出自己的意见,因为每个谜团都指向了那个大家最不想面对的结果。
「哼,他又死了一次。」普莉希拉轻声说道,双眼微眯看着荧幕,一边给自己扇着风。
蕾姆只能为自己的英雄流下悲伤的泪水——他可能又因为自己的失误而死。她祈祷着那个少年不会怪罪自己……而在她心底,她知道他永远不会那样做……这反而让愧疚感更加强烈了。
「听起来大家都准备好了。」一个兴奋的犬人宣布道。
「耶!」两个双胞胎从他膝盖上喊道。
「在跟魔女教的战斗里,我们可从没享受过这么大的优势。」威尔海姆点点头,眼中带着一丝欣慰。
「如果要用这个来换,那我宁愿从来没有这种优势。」老人严厉地反驳了荧幕里的自己说的话,同时看着少年的痛苦摇了摇头。他想起要获得这样的优势,那个少年必须死多少次、失去多少朋友。
「战术上没毛病。」亨克尔插嘴嗤笑了一声,让他父亲吃了一惊。「这小子是在给你们创奇迹……你就受着吧。」
修尔特对身旁的醉汉笑了笑,他知道亨克尔有多努力地在替昴的行事方式说话,好对抗下面那些忧心忡忡的人。
「要是我做得更好,他根本不需要做这种事……」莱因哈鲁特咬紧牙关。「靠死来搜集情报……那也太……」
「简直疯了。」菲鲁特点点头,赞同骑士的话。
「他只能这么做。」亨克林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引来了莱因哈鲁特的目光。骑士惊讶地看着父亲。亨克尔却不愿与他对视,只是盯着荧幕。「别小看没用的人……为了他们爱的人,绝望到连这点东西都豁得出去……」
「父亲……」莱因哈鲁特似乎被亨克尔的语气震住了。威尔海姆不愿回头,以免破坏这个时刻。
亨克尔嗤笑一声,移开视线不再看荧幕,不肯与莱因哈鲁特对视——因为他刚才为昴的行为辩护时,眼中流露出那般温柔的神情。
爱蜜莉雅和库珥修皱着眉,两人互相对视,又看了看身后的男人。她们对那个差点在剧场里当众杀死昴的人,以及他与认识并爱护昴的阿斯特雷亚家男人们的关系,满脑子都是混乱的思绪。
「是啊。有尤里乌斯和他的人加入,我们就不用担心人数劣势了。」昴朝那个骑士坏笑了一下,却发现对方正举着一只手。
「我想纠正一点。我的名字是尤里,请注意使用。」
士兵们疲惫地瞪着尤里乌斯,而昴则用一双恶狠狠的眼神指着那个骑士,一脸不爽。
「非正式场合叫那个也太麻烦了吧!」
「你真的觉得那名字好吗,老兄?」阿尔用他一贯无所谓、不咸不淡的语气问道。
尤里乌斯没有赏他一个回应,因为骑士正在深思熟虑他的朋友会像房间里的其他人一样如何死去。
昴低下头,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情。
「跟白鲸的战斗太艰难了,我差点以为自己会死。」
一个士兵身边草地上放着几把刀。他抚摸着那些刀刃,神情悲伤。
「我们确实有人死了。还有一些人消失了,再也没有回来。」
所有人都盯着昴,而他低下了头。
「让我们赢得这场战争,不让任何人在这里牺牲。」
他抬起头,带着自信的笑容环视着周围的所有战士。
「让我们一起活着回家吧!」
阳光在他头顶灿烂地照耀着,士兵们激动地嚎叫欢呼。
「他打动了那么多人的心……真希望我能像你一样啊,昴。」爱蜜莉雅带着悲伤的微笑低语道。意识到那个少年可能会死而流下的泪水还在脸上,但她对他领导众人的能力感到无比震撼。她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为像昴这样的领导者。她必须成为那样的人,这样他就不会再受伤了。
「士气提升得不错呢。」库珥修对少年的演讲赞许地点了点头。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笑意,表明她非常享受看到他带领自己的军队去阻止邪恶的杀人魔。
「唔……」库珥修思考着这个主意,轻声哼了一下……她无法忽视心中那股对少年战死沙场画面的痛苦揪扯。女公爵一边沉思,一边轻柔地抚摸着他的手。
「我也这么想。」尤里乌斯表示同意,但目光像鹰一样紧盯着屏幕,寻找任何可能表明这是另一个循环的差异。
「我是说……士气还不够高吗?他们打败了白鲸啊。」菲鲁特困惑地嘟囔道。
「白鲸可没你想的那么容易。恐惧早已植入了每个人的心中,少年的计划是唯一从那一战中开辟出生路的东西。当他们知道我们要面对的是魔女教的时候……情况差点就失控了。」里卡多摇着头解释道,回想起了士兵们脸上的表情。
加菲尔听后微微眯起眼睛,摇了摇头。他本想帮忙的。但当时他正忙着在自己的笼子里像个傻瓜一样跳舞,而他的大将却在受苦,并带领所有人到安全的地方。
「昴君的演讲对周围的每个人来说都恰到好处,喵。他是制定对抗白鲸最终计划的人……所以当他说他对魔女教也有计划时,大家就都轻松地跟着他走了,喵!」菲利克斯带着一丝微笑说道,然后转过身继续看着屏幕,看看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猫耳少年紧紧攥着拳头,试图向任何存在的存在祈祷,希望自己至少能在某个循环里帮上那个少年的忙。
以任何方式都行。
只求给菲利克斯一个机会,让他成为那个他所敬重、亏欠太多的人的朋友。
场景转换……
昴骑着帕特拉修,其余的军队在他周围追赶上来。一个紫发尖眼的年轻人骑着蓝色地龙,在昴身旁小跑着。
看到这一幕,士兵们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惊愕和绝望。
「你们怎么了?」加菲尔一注意到菲利克斯、尤里乌斯、里卡多和威尔海姆脸上糟糕的表情,立刻问道。
剧院里的所有人都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他们。
「尤里乌斯君?」安娜塔西亚期待地询问她的骑士。
骑士脸上带着严峻的表情,只是摇了摇头。「请看着吧,大小姐……请看着吧。」
商人公主脸上露出了理解的表情。安娜塔西亚摇了摇头,看向屏幕继续观看……她理解了骑士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她的目光落在了昴那一动不动的后脑勺上……充满了怜悯与感情。
「可怜的家伙……」她低语道,眼中开始浮现出沮丧的怒意。一个对国家进步如此有用又至关重要的小伙子,不该给一个只会给他带来死亡和痛苦回忆的人当狗。
这位商贾公主对他的阵营因自己无能而如此贬低昴的价值感到愤怒,他们什么都做不好,反而让这个少年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们的错误送死。
「他需要有人帮助他,」安娜塔西亚低声吼道,「需要一个真正明白他有多有用的人。」她若有所思地哼了一声,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眼神冷静而深思。
她的拳头因愤怒而颤抖。
这和她脸上的表情完全不符。
「你真赢了?」男人问道,目光注视着前方的道路。
昴看着这个男人,脸上带着怜悯和不悦。「哈?」
「讨伐白鲸是帝国骑士团长久以来想要完成的夙愿。」
昴惊讶地看着这位骑士。尤里乌斯转向他,脸上带着真挚的表情。
尤里乌斯只是静静地看着,脸上带着期待的神情。他想看看在这个循环里,他和他的朋友之间发生了什么。他想看看自己是否失败了,是否让昴为此付出了死亡的代价。
这是一场由他主动向昴开启的对话。
这他可得好好看看。
「看来我该向你道谢。」
昴移开视线,嘟囔道:「你不用勉强自己。」
「为终结一场所有国家都忽视太久的灾祸,我感谢你。」尤里乌斯的眼神坚定,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感激之情。
真诚。
昴的脸变得扭曲,带着羞愧和难堪,他结结巴巴地说着……
「我也……感谢你。谢谢你赶来支援我们。即使经历了那些事之后。」
「这还挺暖心的。」爱蜜莉雅赞许地点点头,她的笨蛋还没可怜到会反驳骑士的感谢。
「我觉得如果不是因为……你们相遇的方式,你们本来可以成为非常要好的朋友的。」莱因哈鲁特回想起那场战斗时皱了皱眉,尤里乌斯也是如此。
「……」骑士本人保持着沉默,眼神不安地注视着。
「我不知道该作何感受……但在我和他相处的时间里,我真的尽力了……希望这个我能不负他的期望。」骑士低声说道,俊美的脸上露出恳求的神色。
安娜塔西亚拍了拍她骑士的手臂,自信地咧嘴一笑。「别担心,尤里乌斯~……你怎么知道到最后你不是为了保护他们而死的呢?与其想着某个看着他们死去的阴暗世界,不如乐观一点嘛。」
「想着他的死就是你的乐观?」奥托转过头,一脸困惑地盯着这位女士。
尤里乌斯对他女士的黑色幽默忍不住哼笑了一声。
尤里乌斯耐心地听着。昴在王都受辱的画面在他挣扎的声音中一幕幕闪过。
「关于那个……我当时……」昴在帕特拉修身上烦躁地手舞足蹈。「啊,该死!糟了!我明白,好吗?!我现在明白了!」
帕特拉修面无表情地喷了口气,对骑手表示厌烦。
许多人被昴的举动逗得轻轻笑了起来。
尤里乌斯只是温柔地笑了,他真希望当初能看到这样的态度。遗憾的是,他和那个少年拥有这样时光的日子并不长。
莱因哈鲁特对着两位骑士的和解露出了温柔的微笑。虽然这画面看起来很温暖,但他能看出这一幕让他的友人心中沉重。他与昴期待已久的和解被『死亡回归』夺走这件事,一定一直困扰着尤里乌斯的心灵。
莱因哈鲁特只希望他的骑士友人能够好好珍惜这一幕,别让消极的思绪压垮自己。
莱因哈鲁特也希望自己能有机会和昴这样和解。
「那家伙还是那么倔呢。」蕾姆看着少年的举动,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她很高兴他能放下那巨大的耻辱,没有做出会让自己变成坏人的可恨举动。
昴停止了动作,咬紧牙关,然后以真诚的表情面向尤里乌斯。
「是我的错,」昴轻声对他未来的丈——
「对不起。我……我道歉。」
尤里乌斯点头接受了。「我也道歉。话虽出口,事已做下,无法收回,但我真心为曾经轻视你而道歉。」骑士真诚地答道。
「我很抱歉,但是……」昴固执地瞪着路面。「我恨死你了。我对发生的事感到内疚,也很感激你在这里。但我还是恨死你了。我是发自内心地恨你!哼!」昴脸上带着倔强的撅嘴表情转向路面。
尤里乌斯先是惊讶了一瞬,随即露出笑容,转身驾驭他的地龙。
「这才对。我也确信自己永远无法与你成为朋友。」
昴笑了笑,驾驭着帕特拉修向前奔去。
尤里乌斯一时有些沮丧,但还是默默点头表示理解。这一幕是他也曾希望自己能够体验的。能够真诚地向少年道歉,如今会是一种天赐的恩惠,但看到这是昴已经经历过并接受了的时刻,对这位骑士来说也足够了。
「你们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敌人啊。」奥托带着会意的微笑对骑士说道,而加菲尔则对着两人挑起眉毛。
莱因哈鲁特只是轻笑一声,对尤里乌斯露出了微笑。他很高兴友人得到了与昴和解的机会。
他注意到威尔海姆和菲利克斯正看着屏幕。这让他立刻警觉起来。
剑圣回头瞥了一眼屏幕,心中有一种令人厌恶的预感,觉得某件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他做好了准备,随时准备捂住他女主人(爱蜜莉雅)的眼睛,以防又有……死亡画面出现。
「昴……」莱因哈鲁特低声呢喃,为友人的黑暗冒险感到悲伤与同情。
屏幕聚焦在昴那张充满信心的笑脸上,他的眼中饱含希望。
好了,就像我每次说的那样,开始这场战斗吧。
放马过来吧,命运。
「他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了太多……」爱蜜莉雅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个事件的记忆开始在脑海中浮现。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的昴竟然独自经历了如此危险的使命……击败了无数不可能的威胁,为了保护她和村民而死去,几乎精神崩溃。
「他确实值得更多的赞美和更多。」库珥修低声说道,脑海中同样回放着那些事件。她严肃而温柔地拍了拍少年的头。
碧翠丝颤抖着将昴搂得更紧,因为她抛弃他的记忆、以及她的哥哥和久违的朋友杀死他的记忆在脑海中回放,让她充满了内疚与悲伤,如今她明白了,她的契约者能够回来拯救她是多么了不起的事。
画面切换……
镜头扫过罗兹瓦尔宅邸,然后切换到一个昏暗的卧室。
门打开了,一位银发少女走了进来。
爱蜜莉雅轻轻地坐在床上,凝视着地面,脸上带着难以捉摸的表情。
一只小猫缓缓从她的头发里钻出来,朝他的女儿微笑着。『你一定累坏了,莉雅。你应该休息一下。』
『不。我觉得我睡不着。你呢?你不累吗?』
『我没事。森林结界也完全修好了。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嗯。』爱蜜莉雅对飘浮着的猫爸爸轻柔一笑,当她看向拉上窗帘的窗户时,表情逐渐转为不安。
『但是……』她轻声苦恼道。
『你离开大哥之后,在城里干了些什么?』
爱蜜莉雅对菲鲁特这个直白的问题微微一怔,她想不起自己有过不和昴在一起、也不心碎的时候。
『我、我……自从我们收到那张白纸,我就想保护大家的安全……我以为魔兽的攻击会再次发生,所以试着强化了所有屏障宝石。』半精灵羞惭地摇了摇头,为那主意多么愚蠢,也为她的骑士独自承受了什么而自责。
『哈?那也不是个坏主意。你又不知道危险是什么。』菲鲁特点点头,认可地对大姐笑了笑。
爱蜜莉雅对自己这无用之举竟能被接受感到困惑和惊讶。也为至少能被理解、没有被敷衍而感到心里暖暖的。
当她看到下一个场景时,表情转为担忧。
场景切换到昴穿过一片茂密的森林。
他缓缓地在森林中探索,跨过倒下的树干。
他突然停下,身体紧绷。
这感觉就像我在安静房间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只蟑螂。
他周围的区域突然变暗,因为阳光不知被什么遮住了。
少年得意地露出狡黠的笑容。『你是被味道吸引过来的吧?完美的蟑螂诱饵。』他嘲弄地笑了笑。
转瞬之间……他就被一群身穿兜帽的身影包围了。
『该死,』亨克尔苦着脸嘟囔道。『那小子死定了……』
『要对他有点信心!』修尔特握着小拳头责备道。
『该死……他是在当诱饵吗?』阿尔惊讶于少年的胆量。
『是的……那在咱们的循环里也是他的计划。』提比点点头,用沉重的声音回答道。
加菲尔愤怒地咆哮着,发誓要更好地保护他的大将,这样他就不会再当诱饵了。
『他为什么要将自己置于这种境地呢?』碧翠丝睁大眼睛,惊慌地问道。
蕾姆憎恶地瞪着魔女教徒,烦躁地摇了摇头,懊恼自己不能在英雄身边……懊恼自己不够强大,无法帮助他或库珥修,结果从世界的记忆中抹去了。
『我真的有那么臭吗?』昴嘲弄道,即使众多教徒从四面八方逼近他,他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爱蜜莉雅看着,眼神因愤怒和困惑而颤抖。想知道为什么她的骑士会把自己置于这么容易被魔女教杀死的境地。
『大家稳住,』尤里乌斯坚定的语气从后面安抚着她的神经。『这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这是为了引那帮疯子的大头目出来吗,尤克历乌斯?』亨克尔瞥了一眼屏幕,带着了然的神情要求道。
『一如既往地敏锐啊,副团长。』尤里乌斯勉强点了点头。『和他跟我们一起时的做法没两样。』
「啊……我们?」亨克尔挑了挑眉。」「这么说……他是……」那男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地面,咽了口口水。」「该死。」
修尔特被男人的话弄糊涂了。」「您这是什么意思,亨克尔大人?」
见亨克尔不愿面对那个少年,普莉希拉替他回答了。」「以他仅有的信息来看,这个循环中的命运注定是失败的呢。」
「他会死?!」修尔特的惊呼让佩特拉和拉姆面露难色,她们是距离少年那一侧座位最近的人,而此时她们还没能对消息做出恰当的反应。
「这确实是个失败的循环呢……」尤里乌斯说着,握紧了膝盖,但表情依然严肃。
「谢谢你们来见我。虽说你们刚到就说这话有点抱歉,但我更想和你们的头头谈细节。所以别碍我的事。」昴对身边蜷缩的魔女教徒们下令道,当他们对昴深深鞠躬并消失得无影无踪时,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向前望去。」「如果他们还能多待一会儿,让我命令他们收拾东西回家,事情就简单多了……」
「什么……」莱因哈鲁特盯着屏幕,困惑地低声说道。
「刚才发生了什么?」菲鲁特惊讶地问。
「现在想想看……他们之前也对他做过这种事……在上一个循环里。」库珥修困惑地盯着屏幕,阴沉地回忆道。
「一定是魔女的余香……他们把他当成那群恶心同伙的一员了。」蕾姆一想到自己的英雄加入魔女教,便气得浑身发抖,低吼道。
「就是说嘛……他有魔女护着呢。」里卡多被那双愤怒的蓝眼睛一瞪,不禁缩了缩脖子。
「你怎么能这么说?!昴被死亡和危险纠缠,都是因为魔女那病态的乐趣。你没看到她不允许他把痛苦告诉别人吗?她才不是在保护他!」佩特拉愤怒地喊道。
犬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不还嘴。但那位女仆说的话有些不对劲。身为一个捣蛋鬼般的自由灵魂,里卡多带着困惑的表情面对愤怒的佩特拉。
「话别说得太乱……我想我们都同意,如果没有魔女的力量,那小子在我们的世界里活不下来。我不是说我们应该高唱赞歌歌颂她,但也不能忽略她确实在救那小子的事实。」
犬人的话让众人的脑筋转动起来,每个人都在深思,就连刚才怒目而视的佩特拉也缓和了目光,低头看向地面。
「可是,她为什么要帮昴打败自己创造的魔兽和她指挥的魔女教呢?」爱蜜莉雅问道,神情中透露出对某天可能遇见魔女的恐惧。对亲眼见到折磨她的一切根源的恐惧。
对因为魔女突然觉得昴无聊而失去他的爱情的恐惧。
爱蜜莉雅握住她骑士的手,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努力不让自己因恐惧而颤抖。
「真是进退两难呢……我一点也不羡慕那孩子的能力……尤其是当周围的一切都如此未知,又被嫉妒魔女掌控着的时候。」安娜塔西亚自言自语道,粗鲁地揉了揉她那条狐狸围巾。
他继续走进茂密的森林中。
他走啊走。
拨开面前的灌木丛,一个巨大的洞穴入口显露了出来。
一处小山壁上,有一个奇怪的方形洞口,里面有台阶通向深处。正是那个他被蕾姆救出的洞穴。
「嗯……原来他就是这么知道他们的藏身处的。」奥托点点头,思索着在这个循环里的计划是什么。
尤里乌斯和威尔海姆对视一眼,明白这里随时可能出事。昴显然是死过了,因为这根本不是他们计划中讨伐怠惰大罪司教该有的进展。
在洞穴形状的开口前,站着一个身着黑衣的身影,绿色的脑袋垂向地面,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我一直在等你啊,爱的信徒。」男人发出一声令人生厌的声音,同时戏剧性地鞠了一躬。
「我是魔女教的大罪司教,司掌怠惰,」那人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疯狂圆睁着双眼的脸。
「培提尔其乌斯·罗曼尼康帝!TES~」
「恶心的杂种,」普莉希拉低吼道,疯狂地扇着扇子。
「他还是那么令人作呕、毫无人性!」弗雷德莉卡厌恶地看着那张尸体般面孔的男人,低吼道。
佩特拉只是紧抱着女仆,泪眼汪汪地瞪着那个绿色的怪物。
「我讨厌这家伙,」菲鲁特喊道,看着他那副怪样,不禁皱起眉头。
拉姆也咬紧牙关,充满恨意地瞪着屏幕上的男人,想到他对她妹妹做的一切,恨不得把他的脑袋砸烂。
蕾姆只能满怀担忧和绝望地看着她的英雄,希望自己能在他身边,救他免于与那个疯子对抗。
爱蜜莉雅和碧翠丝眼看她们最挚爱的朋友变成了这副怪物模样,那简直是一种侮辱的景象,她们强忍着眼中的泪水。
「对不起,裘斯……」
「福尔图娜妈妈……对不起,我让他变成了这样……」爱蜜莉雅流着泪,睁大难以置信的双眼看着那个绿色的人。这个温柔体贴的男人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才会变成……这具尸体怪物。
而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她在冰中沉睡、冻结……她的朋友变成了一个疯狂的躯壳……侍奉着那个根本不在乎谁在受伤、为何受伤的魔女……只想玩弄人们的痛苦来取乐。
裘斯。
昴。
她。
嫉妒从来没有在乎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只在乎折磨他们能有多有趣。
爱蜜莉雅含着泪,充满恨意地瞪着前方,同时紧紧却温暖地握住了挚爱的手。
保护欲。只想保护昴,为裘斯的痛苦复仇。
甚至立下了誓言。
「欢迎你,被爱祝福的宝贝孩子!太棒了!太棒了!」当那个疯子淫荡地扭动着身体时,昴缓缓向他走去,直到与这个绿色皮肤的疯子相距几英尺时才停下脚步。
昴平静而坚定的表情化为一个柔和的微笑,他朝面前的魔女教头目挥了挥手。
「嘿。」
培提尔其乌斯似乎被少年异常的冷静惊得僵在了半途中。
「我真的很感谢这意外的欢迎。但我不太确定我是否真的感受到了你一直挂在嘴边的这份『爱』。」昴继续平静地对这个僵住的绿人说道。
「真是令人惊讶,那小子在被那只肮脏的天鹅折磨后还能保持冷静。」普莉希拉哼了一声,用扇子掩住自己惊讶的表情。「精彩的表现,我很满意。」
「这是他引诱那家伙出来的计划的一部分。」尤里乌斯说着向前探身,想看看哪里会出问题,因为既然昴发动了死亡回归,那一定是他们这边某个人犯了错。
「学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她的话他终究还是听进去了。」奥托摇了摇头,敬佩着他兄弟的坚韧。
「谁?」加菲尔问道,同时保持着他那鬼一般的怒视,盯着那个绿人,等着看他的大将如何收拾这个混蛋。
「记住猎肠者在贫民窟遇到菜月先生时说的话……隐藏你的恐惧……忘记你的愤怒……」奥托严肃地低声对他的金发朋友说。
加菲尔瞪圆了眼睛看着他的大将。想到大将居然当真会相信那个杀人犯的话,在任何一个旁观者眼里,他都显得更狡猾、更危险了。
他的大将变得沉着冷静,真是吓人呢。
他也许会变得有加菲尔本人一半那么酷呢。
「我永远不可能做到……昴经历了那么多了不起的事情。」爱蜜莉雅从她的骑士身上移开目光,因奥托的话而回想起再次见到艾尔莎的震惊。
「这明明很恐怖,才不惊人呢。」碧翠丝哼了一声,朝那位戴着她挚友面孔的大罪司教怒目而视。
培提尔其乌斯的神经似乎终于跟上了节奏,他的身体机械地从僵硬状态中活动起来,同时平静地开口说道。
「一切总是突然开始的。每个人,在某个日子里,会意识到自己被爱着。他们感受到那份爱!」培提尔其乌斯摆出强烈的瞪视表情,紧紧抱住自己,反复大声喊道。「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
昴只是不安地笑了笑。「呃...我现在应该做什么呢?」
培提尔其乌斯停下他诡异的舞蹈,突然阴森地笑了。「啊,魔女慷慨的爱……」
「放屁……」亨克尔一边瞪着那个人一边低声说。
「如果他知道菜月君和魔女关系变得有多亲近,他会怎么做呢?」安娜塔西亚烦躁地揉着围巾,僵硬地瞪着屏幕上的男人问道。
「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蕾姆摇着头,想到这可能对她英雄造成的影响。
「或者……他们会在组织里给他更高的位置。」拉姆若有所思地建议道。
「那他为什么在等菜月先生?难道这就是人们被邀请加入魔女教的方式吗?」奥托问道,他的头脑开始转动起来。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
「关于魔女教入会过程的情报,几百年来一直被人觊觎,因为可能会有用。」库珥修低声说,眼睛紧盯着屏幕。
他转向少年,双臂大张,仿佛要拥抱他。「你该不会是‘傲慢’吧?六大罪司教中,只有‘傲慢’的席位还空着呢。」
那句话一出口,引来了各种反应。
厌恶。
惊讶。
以及纯粹的恐惧……来自坐在房间里一个戴着头盔的男人。
「他会是傲慢司教吗?」安娜塔西亚若有所思地大声说道。
「但是大罪司教只是领导魔女教的人,对吧?大哥不是他们中的一员,所以他不可能是司教。」菲鲁特一脸确信地点了点头。
「不一定……我们一直认为大罪司教比普通教徒拥有更大的权力。」威尔海姆摇摇头打断了他们的思路。「当然,我不认为菜月阁下会是他们的一员……但他确实拥有一种被认为近乎不可能的力量……而且也是来自魔女本人的。」
奥托和加菲尔听了他的话摇了摇头。
「我们不会让他走上那条路的。」
「在咱们看到这些之后。」
两个男孩巩固了剧场里大多数人对昴是大罪司教这一可能性的想法。
「但知道大罪司教们不会在彼此面前活动,倒是很有趣。我想我们也不知道傲慢大人怎么样了。」库珥修一边盯着屏幕,一边饶有兴致地分享自己的想法。
「如、如果那小子是大罪司教……那跟老子说的也没什么两样……」亨克尔颤抖了一下,想起自己曾把刀架在那少年脖子上的情景。「他就是个必须被铲除的怪物……趁他的力量还没用来对付我们之前……」
「这种想法太懦弱了,副团长。」尤里乌斯严厉地瞪了他一眼,但亨克尔的表情立刻让这位骑士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爱蜜莉雅和库珥修也都想瞪那个男人,但却突然被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景象吸引住了。
「该死的……」亨克尔站在原地,低吼道。
「父亲?」莱因哈鲁特已经警戒起来,准备再次制止父亲,但他也和众人一样,愕然呆立。
亨克尔正用另一只手拉扯着自己的手臂——那只手正试图摆脱控制,朝前排的昴伸过去。「妈的……」
「你没事吧?」菲鲁特挑了挑眉,不由得出声问道。
「你看老子这样子像没事吗?!」亨克尔瞪向菲鲁特,而她只是耸耸肩,好像他并没有在抓着自己的手似的。「他妈的完全不受控制……」
「你、你是想再次攻击昴君吗?」爱蜜莉雅捂着胸口,用那双天真的眼睛蹙眉看着男人。
亨克尔咬了咬牙,挫败地低吼一声。
「就他妈闭嘴看着!」亨克尔靠在椅背上,头枕着椅子,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臂说道。
「又失控了……」奥托轻声说道,同情地看着那个男人。「我们看得越快,它就越弱……或者越剧烈……」
「就他妈抓住机会,继续放吧。」亨克尔叹了口气,感觉到抓住自己手臂的那只小手。「退后吧,小屁孩。」
修尔特点点头,将全部信任交给他,然后退回到普莉希拉的腿边。
培提尔其乌斯缓缓拖着身子靠近昴。「你已经收到了福音书,对吧?」
「福音书?」
培提尔其乌斯眼眶含泪,凝视着少年。
「我的大脑在发抖!」疯子大喊着,将手臂从长袍中抽回,从口袋里掏出一本书。
「福音书的展示!爱的证明!」
罗兹瓦尔和碧翠丝都憎恶地瞪着那本书……但原因各不相同。
「那本书……」
「那是魔女教的心脏与灵魂……」
莱因哈鲁特和尤里乌斯瞪着那本书,职责感驱使他们尽力了解这次接触的一切信息。
「他为什么会有那个?」爱蜜莉雅低声自语,回想起他还是好人的时候,而不是现在的这个人……她的思绪最终让她认定,这一切都是一个人的错……潘多拉。
爱蜜莉雅想到那个女人时,心中充满了愤怒。
昴厌恶地后退一步,而培提尔其乌斯开始翻动书页,双眼圆睁,兴奋不已,舌头耷拉出来,蠕动着。
他突然停下,缓缓看向少年,露出困惑的表情。
「嗯?我的福音书上没有关于你的记载。」
昴凝视着绿发男人手中的那本书。
那本书就是福音书?
魔女教的头领缓缓抬起手指,指向昴。「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来拜访这里?你会带给我什么样的福运?!」培提尔其乌斯抱着书,瞪着少年,变得越来越激动。
昴惊慌的表情变成紧张的笑容,他慢慢伸手探向口袋。
「哦!那就是福音书!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他拍了拍培提尔其乌斯捧在面前的书,笑着把手从夹克口袋里伸出来。
「我懂,我懂。你早说就好了。」昴慢慢拍了拍裤兜,开始翻找后面的口袋。
培提尔其乌斯神情困惑地看着这个少年。
「他在干什么?」普莉希拉无聊地问,甚至没注意到亨克尔正拼命挣扎想把手抽回来。
所有人正全神贯注,都嘘她让她别出声,她只好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啊,该死!对不起!」
昴带着歉意的笑容道歉时,培提尔其乌斯狐疑地眯起眼睛。「什么?」他低吼道。
「我的福音书嘛,那个,你知道……」昴抬手扶额,笑着说道。「我拿它当杯垫,弄脏了,所以给扔了。」
…
…
…
「我去,他就是个傻X!」亨克尔不得不盯着屏幕,那张混蛋脸上满是纯粹的怒火。「我他妈就来看这个?!」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是个白痴吗?」奥托低声说道,紧张得为朋友直发抖。
「他肯定在打什么算盘呢。」库珥修点了点头,对着少年的玩笑话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加菲尔和里卡多看着那男人的表情,笑得趴在地上起不来。
阿尔也轻声笑了起来。
「那可不太明智啊。」莱因哈鲁特担忧地告诫道,因为他从小就被教导激怒对手有多危险——
「哎呀别紧张嘛,大哥有计划。要是没把握他哪会这样。」菲鲁特轻轻捶了下莱因哈鲁特的肩膀,自信地笑着,等着看自家大哥把那家伙揍得屁滚尿流。
爱蜜莉雅和碧翠丝都被昴这番荒唐的互动惊得瞪大了眼睛,但一看到培提尔其乌斯的表情,立刻转为担忧。
蕾姆死死瞪着那个绿发男人,同时保护性地按住昴的肩膀。
整个世界陷入了死寂。
大罪司教愣愣地盯着少年,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爱的证明!」他怒喝道。
「怠惰权能!不可视之手!」
六只黑色精瘦的手臂从他背后朝昴射去。
少年立刻向后跃出它们的攻击范围,令那男人大吃一惊。
「什么?!」他难以置信地叫道。
「那叫不可视之手对吧?既然我能看见,当然就能躲开!」昴说着又跳开,避开了另一波手的攻击。
「你能看见我的不可视之手吗?!」培提尔其乌斯大喊,脸上满是一副被背叛的表情。
「他是这么看的吗?」菲鲁特对昴能看到眼睛的能力上的差异显得很惊讶。
「那为什么昴能看见那些手呢?」佩特拉看着被魔法力量攻击的男孩,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问道。
「一定是魔女搞的鬼。」库珥修用激动的语气答道。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给昴这么大的优势来对付她最狂热的崇拜者之一呢?」蕾姆想起昴经历的所有苦难,脸上满是愤怒的怒容,问道。
那魔女为什么不在所有这些苦难中帮助他呢?
爱蜜莉雅有些忧虑地看着身边熟睡的男孩。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昴又一次躲开了攻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了,我拖延时间的工作也差不多完成了!」
\ 呼——!\
「哇啊啊啊啊啊!」
\ 咔嚓!!\
「哈?!」培提其乌斯只能发出这个声音,两个幼小的亚人双子跳到他身边,对着他身后的洞穴入口发出风系攻击,让山体崩塌,坍塌进魔女教黑暗的藏身处。
画面显示,随着山体压落,里面的每一个教徒都被困住了。
「所以这次我们更早进攻?」提比开始清点这条时间线上所有的不同之处,以确保自己能找出战术失败的地方。
考虑到那男孩已经死了,说明计划出了问题。提比想把漏洞记在脑中,以便让自己的策略完美无缺。
「他们困住了那些坏蛋!」佩特拉看着教徒们被活埋的景象欢呼起来。
「这个计划改动并不大嘛……」尤里乌斯低声说,他注意到这个计划与昴成功的那次循环中执行的版本非常相似。
「这次我在哪里?」这名骑士低吼道,锐利的目光紧盯着画面。他憎恨自己无力无用,因为昴又一次死了。
「准备被活埋吧!痛苦地后悔你们所做的一切吧!」昴冲着惊慌失措的培提其乌斯胜利般地喊道。
加菲尔咧嘴大笑,兴奋地碰了碰拳。「我真想在『这儿』啊!」
爱蜜莉雅一手按在胸前,对她骑士的坚持微微一笑。但她眼中的悲伤无法忽视,她在哀悼那个她曾视为非常重要的人。
那疯子支离破碎地低声自语。「怎么……这怎么可能?我的指尖,如此残忍、如此无情、如此混乱、如此任意、如此拙劣、如此无意义……啊啊啊啊啊!我的脑子……我的脑子在抖啊啊啊!」
那男人绝望地喊叫着,眼睛瞪得向后翻起,眼球开始流血。
「呀,那家伙有点吓人!」蜜蜜一边逃离那个疯狂的教徒,一边喊道。
「我觉得魔女教的教徒都这样。」
培提其乌斯因沮丧而扯下的几缕绿发粘在他纤细的手指上,他咬着自己的指甲尖,用力到出血,同时眼睛也在流血。
半精灵和小精灵只是张着嘴、满眼泪水地看着裘斯的自残行为。
「啧!」普莉希拉看着这一幕不爽地咂了咂舌,给自己扇着风。
「真是恶心死了,」弗雷德莉卡低吼道,看着那男人摇了摇头。
「是的,当然……」他那张可怕的脸猛地转向男孩。「好。好!」他低吼道。
「我明白了。动手吧!我准备好了!是时候看看我们谁才配得上她的爱了!她的爱!对,她的爱!」
「抱歉打断你的雅兴,不过……」
「——爱?!」
「我给你找了另一个对手!」昴宣布道,一个漂浮的身影突然从山顶落向培提其乌斯的头顶。
尤里乌斯向前倾身,脸上带着惊讶。如果他就是昴丢向怠惰的那个人……那他一定是在击败大罪司教的任务中失败了。
目光锐利,尤里乌斯满怀恐惧地看着。
一位眼神凶悍的老人突然出现在大罪司教身后,剑已出鞘。
\嗖!\
威尔海姆的剑一挥……那男人被劈成了两半。
培提尔其乌斯·罗曼尼康帝……死了。
「等等……」奥托一时愣住了。
「但那……」菲鲁特一脸震惊地喃喃道。
「这根本不算战斗!」普莉希拉恼怒地喊道,她本想看那个绿色怪物受苦。
爱蜜莉雅和碧翠丝松了口气,都靠近了一点,想拥抱昴。两人因目睹朋友如此突然地惨死而情绪激动,但见他终于安息,又感到宽慰。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是……为什么……喵?!」菲利克斯困惑地看着屏幕,试图理解为何这次循环会失败。
猫耳少年越想越担心。
「现在看起来太完美了……完美得过头了,」弗雷德莉卡担忧地低语,引得某位粉发鬼哼了一声。
「当然如此。」拉姆竭力不流露任何情绪,目光灼热地紧盯着屏幕。她的眼睛警惕地搜寻着任何可能印证她那近乎本能的、不祥预感的东西。
「白鲸和这家伙?你可真行啊,老家伙……」亨克尔低吼着,把手臂从另一个人身上挪开。
「停了吗?」奥托担忧地瞥了一眼那个人的手,问道。
「嗯……好多了……」亨克尔困惑地看着自己的手心。「这地方不可能永远护着那小子……」
「谢谢你撑住了……」爱蜜莉雅朝那个几轮观看前差点伤到她骑士的男人点了点头,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你干得漂亮,威尔海姆阁下。」库珥修向这位为她的目标效力的老人表达了赞赏。
老骑士只是低了低头,但脸上的忧虑神色丝毫未减。
「昴阁下之死……本应发生在此地。」
「是附身。」尤里乌斯厉声说道,目光锐利如剑。他握紧了本该佩剑的地方,以此来缓解这份挫败感。
「这个魔女教的伎俩……真是恶心……」
没人敢质问这位愤怒的骑士在说什么……他们只是看着画面,知道无论是什么,迟早会展现出来。
场景切换……
「结……结束了吗……对吧?」昴一边检查那撕裂的绿色躯体,一边问猫耳少年。
「他死透了。王都最强的治愈师可以担保。」菲利克斯愉快地保证道。
「真希望能对那该死的魔女教里的每个人,都这样来个几十次……对暴食也一样……」菲利克斯咬着牙低声说,手紧抓着裙子。
「我明白了。」昴松了口气,转向正在擦拭剑刃的老人。「威尔海姆先生,真抱歉让您做这么过分的事。」
老人困惑地转向少年。「那算过分吗?」
昴低下头解释道:「从背后偷袭杀人,对骑士来说不是最糟糕的事吗?」
威尔海姆只是继续擦拭他的剑刃。「骑士道早就死了。」他凝视着剑刃上映出的自己脸庞。
「你不必为此介怀。」昴只能不安地笑了笑,然后转向正哼着歌的菲利克斯。
「……滚开。」亨克尔恼怒地瞪着老人,那怨毒几乎能毒害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威尔海姆忍不住对少年那高尚的态度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
「可惜啊,这好像就是如今的新潮流了。」安娜塔西亚因一些非常不愉快的回忆而不适地低语。
那些参加过战斗的人也都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愤恨又无奈的表情。
连普莉希拉也点了点头。她那双火热的眼睛炯炯发亮,回忆起因相信这种理想而遭遇的变故。
「嗯……看起来他没带什么有用的东西。」
昴跪在双胞胎面前,两人正开始搜刮那具撕裂的尸体的口袋。
「你们这些小个子在翻他的尸体,搞得像是理所当然的事一样……」
戴眼镜的小男孩从培提其乌斯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奇怪的蓬松粉色球,瞪了昴一眼。「我不是小个子。我是提比。搜刮战利品是我们的权利。」
「别碰那么恶心的东西。」拉姆说着,厌恶地打了个冷颤。
「他怎么能叫我们小个子呢?我还以为他很酷的说……」
啪!
「好痛!」
「不准你说大哥的坏话!你不就是因为他没怎么提到你而闹脾气嘛!」
「但他也没提到你啊,蜜蜜——呜噗!」
「哼!」
男孩捡起一本黑色封面的书。「这是什么?」
「我想那是培提其乌斯称为福音书的书,」昴回答道,没料到周围每个人的脸都刷白了。
「哈?!我碰了它?!不好!」提比立刻想跑开去洗手,但他的姐姐抱住他,把他按在座位上。
「咿!这就是福音书吗?!」提比把它扔得远远的,掉进了菲利克斯的腿上,猫耳少年立刻站起来,把它扔到泥地里。
「哦不,我碰了它!」
昴慢慢捡起书,翻开来浏览。
「我看不懂……」转向身边的猫耳少年,昴把书摊开对着那位治疗者。「菲利斯,你看得懂这个吗?」
「别把它对着我,喵?!?」菲利克斯惊恐地喊道,旁观的许多人也都恐惧地看着这一幕。
「他捧着那本福音书好像它根本没什么一样!」莱因哈鲁特担忧地说道,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朋友被书中邪恶意志侵蚀的景象。
碧翠丝只是摇摇头,看起来很不安。光是想到自己曾深情地捧着那本怪物的书,她就感到恶心……但她对这本书也并不在意,因为它不过是本假货。定译为「呢」:「这本书不是真的呢」 —— 但此处是陈述句,无需添加「呢」】
一个穿着小丑服的男子也冷漠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光是想到这本书就让他觉得无聊。「不过是原版的拷贝罢了……毫无用处。」
骑士只能惊恐地一缩,躲在自己的手后面。「哇,不行!别把那个东西对着我!也不要做什么像试图读福音书这种蠢事!」
「那很危险吗?」
「福音书是证明一个人属于魔女教的东西。那是他们的圣典。」昴发现,周围四人中最硬气的只有威尔海姆愿意向他解释。
「圣典?」
「流言说,每个有潜力加入魔女教的人都会收到一本。而一旦有人拿到它……您想想看!他们就成为魔女教的虔诚教徒了。」菲利克斯补充道。
「这教派能有多阴暗?好吧,我想这个我带着了。如果我能破译它,也许就能搞清楚魔女教到底是什么。」昴的推测被打断了,因为蜜蜜从曾经那伟大的怠惰丢弃的外袍里钻了出来。
「嘿,嘿,我们把这里的敌人干掉了,那是不是也该去确认其他敌人死透了呀?」
「从一个小孩子嘴里听到这种话还真是让人有点不安啊,」奥托摇着头嘀咕道。
加菲尔只是不爽地瞥了他一眼。他倒是挺喜欢这个小女孩的性格。
「你知道吗,你看起来虽然可爱,但说出来的话还挺吓人的。」
奥托对这个巧合哼了一声,而加菲尔则因自己的想法与其他两个朋友不合拍也哼了一声。
至少他家大将也认为这女孩很可爱。
「啊,我可爱?你让我脸红了啦!」
蜜蜜自顾自地哼着歌,完全不在意屏幕上发生的事。
「所以培提尔其乌斯称为『指尖』的那些部下,总共有十个人?」威尔海姆一边大步走在昴身后一边问道。
「我觉得其中一个被压在那下面了。」提比指向曾是洞穴入口的碎石堆。
「十减一等于九!」蜜蜜兴奋地宣布。
老人和最伟大的骑士都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片刻后彼此对望了一眼。
「附身……」
「精灵之力……怠惰是一只精灵。」尤里乌斯轻声喃喃自语,然后瞪着屏幕,眼神流露出焦虑。
爱蜜莉雅眉头深锁,回忆起她在森林里那个命运之日。
她当时得到了其中一个指尖的帮助。
是她们救了她。
而现在……裘斯和他那些来自魔女教的指尖,却因为他被灌输的疯狂而遭到追捕……
她心中的悲痛——为所有曾奋力拯救她的旧魔女教的好人们哀悼——只有靠怀中沉睡男孩轻缓的心跳才得以些许安慰。
她正倚靠着他,观看这个精神失常的组织走向覆灭。
至少是它的一部分。
「你们从前为我们森林里的人做了那么多好事……」爱蜜莉雅自语着,回忆起魔女教会向像她精灵族这样的边缘群体分发物资。「可是……怎么会错得这么离谱?」她的嘴唇颤抖了。
「那么,我们走吧?」威尔海姆迈步走开,昴依然满腹狐疑地死死瞪着大罪司教的尸体。
昴慢慢地走开……
却又举起双臂折返回来,目光紧盯着那具撕裂的尸体。
「但他们确实死了吧?不会我们一扭头他们就又活过来吧?」昴固执地瞪着尸体,看看有没有任何部位在动。
「这个判断非常出色。」普莉希拉对那个平民点了点头表示赞许。她喜欢确保敌人真正被彻底干掉。这在战斗中是一种绝妙的本能。
「他被砍成两半了。我觉得他不可能复活了……大概吧。」奥托看着那死人皱起眉头。开始和屏幕上的昴一样感到焦躁和多疑。越想越觉得,奥托开始认为昴的想法是对的。
「最好确认清楚这一点。」加菲尔与他的大将会意地点了点头……同时也认同他内心那个想看绿人再被贬低一番的欲望。
莱因哈鲁特带着紧张的目光盯着尤里乌斯。他的朋友一直带着炽热的专注瞪着屏幕。仿佛这位骑士发现了什么完全不对劲的事,正在等待某个事情发生。
他希望自己能够问出尤里乌斯带着如此愤慨在寻找什么。但他坐得离他太远,而且如果他想在昴的生命迎来又一个可怕的……终局时挡住他主君的视线,他就必须紧贴在她身旁。
红发骑士咬紧牙关,低头看向地面。为自己没能到场帮助那个年轻人而自责和愤怒。
一个一直承受着不应有的自我怨恨与厌恶的男孩。
就像他一样。
「哦。好吧。既然你这么担心,我们会确保的。」昴勉强躲过蜜蜜朝培提尔其乌斯的尸体扔出的火焰弹,将其炸成灰烬。
小女孩轻哼一声,她的双胞胎弟弟无奈地摇了摇头。
「喂!干得漂亮!」加菲尔朝小女孩竖起大拇指,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表示他对那女孩的暴力和风格的认可。
蜜蜜开心地笑着,高兴地在空中踢着腿。
里卡多对眼前萌发的少年情愫嗤之以鼻。
「等这一刻好久了。」犬人盯着那两人,低声嘀咕着,强压着恶作剧的念头。
他从来没能扮演过严厉的父亲角色。但他知道他总有机会吓跑追求他可爱小蜜蜜的男孩们。
而现在就是时候了。
他等不及了。
场景切换……
「我们干掉了两个指尖。」尤里乌斯报告道,此时昴一行正与他们会合。
「有几个魔女教徒有点本事,但构不成威胁。我们毫无失误地将他们赶走了。」
「很高兴你们那边也顺利。」昴松了一口气。
「看你的样子,我猜你带来的也是好消息吧?」尤里乌斯问道,等待着好消息。
昴高举拳头,露出胜利的笑容。「没错!我们干掉了培提尔其乌斯!」
「而且这家伙太瞎操心了,所以我们杀了他之后又轰隆一声把他炸成了碎片!」蜜蜜和昴一起喊道,逗得大家都笑了。
里卡多甚至为这位女士欢呼了一声。
他身边的一名士兵松了一口气,笑道。「这么说,剩下的只是简单的清扫残党了,是吧?」
「我们最好快点解决他们,免得我的小姐变成老太婆。哦,这可是我讲过的最好的笑话哟!」
可惜,只有蜜蜜在为犬人的笑话发笑。
尤其是他的小姐——里卡多可是吃过苦头才知道蜜蜜的棍子一旦捅进他敞开的裤裆会带来什么后果。
犬人在地板上嚎叫时,房间里的所有男性都感同身受,疼痛与痛苦弥漫开来。
安娜塔西亚只是轻哼一声,把魔杖还给蜜蜜,重新坐了下来。
「我的小姐……」提比立刻闭上了嘴,因为面无表情的安娜塔西亚正怒火中烧地瞥了他一眼。
里卡多道了歉,重新坐下,脸上的表情活像一只挨训的小狗。
大家对他和他的疼痛深表同情。
仅限于周围的男性。
「唔啊……」亨克尔从后面倒抽一口冷气。
尤里乌斯转向昴,再次报告道。「我们很快就与你安排的龙车会合。让我们消灭剩下的指尖,一起迎接胜利吧。」
菲利克斯兴奋地转向少年。「好啦,昴君,是时候当诱饵了。放出那股气味!吸气……呼气……」
治疗师被面前那排人投来的怒视吓得缩了回去。
「早知道我就不要求做这件事了!喵!」
库珥修摇了摇头,瞥了他一眼。「没事的,菲利。没人会知道他为了得到那股气味,竟然去和人类的敌人联系。」
菲利克斯满怀希望和幸福地看着他的小姐。看到她对自己手下留情,不再板着脸无视他了。
他希望能有机会纠正他在之前所有时间线上对昴的态度。
他希望房间里的许多人能原谅他之前的不够圆滑。
尤其是坐在他小姐身边的那个正在睡觉的黑发少年。
蜜蜜突然跳上昴的背。「出来吧…出来吧…出来吧…」
「喂,等一下!别发疯啊!」昴喊叫着发现自己快被勒死了。
周围的士兵大笑起来,尤里乌斯则饶有兴致地微笑着。
昴那气鼓鼓的表情转变成释然的微笑。他望着面前整支军队。
「看来…等这一切结束后,我们又要变回敌人了。」
「一切看起来都这么平静呢。」弗雷德莉卡用克制的语气低语。她不喜欢事情突然变得明亮。这通常意味着…黑暗即将来临。
她注意到剧场里几乎所有在场的骑士和佣兵,都以一种既深情又痛苦的眼神看着这一幕。
「我们真希望能和老板大哥一起拥有这些回忆啊…」蜜蜜紧握着魔杖低语。
里卡多一边拍着她的头,一边皱眉看着屏幕。
「真自信啊,竟然担心还没发生的事。」尤里乌斯从旁边传来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
昴咧嘴一笑。「嘿,随你怎么说。事情进展得太顺利了,也许我放松了警惕。」
「前敌之间能有这样温馨的时刻真好。但有人感觉到紧张了吗?」拉姆从后排发话,双臂交叉,掩饰着对昴的担忧。「巴鲁斯的氛围不知不觉变了,我猜是环境越来越浓稠,有东西要来了…」
房间里大多数人都点了点头,屏幕定格在昴和尤里乌斯背靠背站立,整个世界都停住了的画面上。
尤里乌斯眯起眼睛,向屏幕中的自己祈祷,希望他能帮助那个少年。
然后在下一刻…
呼——!
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尤里乌斯与他并肩而立…
「趴下!」昴大喊着,十几只黑色的长手从树林深处射向士兵们。
所有人都听从他的喊叫趴了下来。只有四个不幸的士兵和一只里格因为速度不够快,被那些手抓住了。
尤里乌斯困惑地看着悬在半空的人和动物,对他来说它们只是浮着,而对昴来说,那些手正在空中碾压它们。
慢慢地……
昴绝望地大喊。他眼睁睁看着五个活生生的生物被非人地挤压扭曲,直到它们的身体变成渗血的肉囊。
「搞什么鬼?!」菲鲁特震惊地喊道,周围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怎么可能?!他应该已经死了啊!」奥托脸上带着恐惧喊道。
「该死!」加菲尔咒骂道,看到那些尸体他变得更加焦躁。
「裘斯……不……怠惰已经死了呢!为什么不可视之手还活着呢?!」碧翠丝瞪大了眼睛盯着屏幕,大声问道。
「喂…这小子到底要遭遇什么?」亨克尔震惊地咆哮道,紧紧抓住扶手,让修尔特紧紧抱着他的侧身寻求保护。
那个纯洁的孩子因为那些尸体而不敢看屏幕。
「这是什么?发生什么事了?」里卡多抱着双胞胎喊道。
昴愤怒地瞪着,惊慌地环顾四周,士兵们逃进了树林。
不可视之手?!培提尔其乌斯应该已经死了!那这是谁的…
他还没想完,一只黑夜般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把他整个人拖进了树林。
「不要!」佩特拉声嘶力竭地喊道,恨不得能抓住他,阻止他被拖走。
爱蜜莉雅、碧翠丝和库珥修各现不同的惊恐之色,惊得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士兵和骑士们惊恐地回头望去,发现那个少年正被拖过地面,拽进幽暗的森林深处。
「昴阁下!」威尔海姆和尤里乌斯追了上去,却被一群从地底冒出的蒙面魔女教徒拦住。
「昴君!」蕾姆惊恐地尖叫着,双手合十做出为少年平安祈福的动作。「我当初就不该让他一个人去的!」女仆看着她的英雄被黑手掳走的场景,自责地说道。
「这下糟了……」普莉希拉身旁戴头盔的骑士摇摇头,低声咕哝道。
「该死!」昴被拽着脚踝在地上拖行时喊道。
那条手臂把他强拉进一处偏僻的地方,将他按在一棵树上。
他闷哼一声,开始踢打那条手臂,想挣脱脚踝。
「啊!」森林空地中响起一个女性的声音。
「我的脑子……在颤抖……」
「什么……」亨克尔瞪大了眼睛,立刻辨认出来。「那不是那个死人一直念叨的话吗?可这是个女人……」
昴看向身旁,发现一个穿斗篷的人正朝他走来。那个魔女教徒身后伸出一条看不见的黑色手臂,正按住昴抵在树上。
「你是谁?」昴惊慌地问道。
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咧嘴狂笑的女人面孔。
「你、你他妈是谁?你是培提尔其乌斯的……」
「指尖,没错!」女人咧嘴笑得更开了,同时强行召出更多不可视之手缠住昴的身体和树干,碾碎着他。
「放开我……」他挣扎着想要脱身,结结巴巴地说。
「诶、诶?!什么?!什么啊?!」佩特拉惊慌失措地喊叫,她的恐慌终于到了极限——眼看着魔女教徒正逼近少年。
「指、指尖也能使用怠惰的力量吗?」库珥修难以置信地结巴问道,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
「这简直恶心多了。」紫发骑士咬牙切齿地瞪着屏幕,目光中毫不掩饰那份憎恨,脑中仅存一个念头。
这个魔女教,真是令人作呕的组织。
「关于他的事,没人能真正了解呢,」碧翠丝喃喃自语,内心如同受刑一般痛苦。「没有人会明白你真正的模样,裘斯……求求你……」
女人带着灿烂的笑容,慢慢朝少年走去。「我是指尖,是回馈爱意的指尖。是忠实的、勤勉的信徒,将遵循爱的指引来执行试炼!」
「在你问之~前~,这种魔法在我的图~书~馆里可不存在哦。」罗兹瓦尔依然用那张无聊的脸看着屏幕,头也不回地说。
「那……这是什么啊?!」提比困惑地喊道。「魔女教难道真能超越常理,把『不可视之手』那种力量赐给别人吗?」
加菲尔用鬼一般的眼神瞪着屏幕,焦躁地抓挠着椅子的扶手,因为他无法从正在逼近的魔女教徒手中解救他的大将。
被女教徒挤得快要窒息时,昴在心里思考起来。『复制品?原版培提尔其乌斯的……复制品?要真是这样,那没有比这更糟的了!』女教徒把他的身体压在树上,让他连说话和呼吸都困难。
「嗅嗅、嗅嗅。笼罩在你身上的爱,连一个普通信徒都比不上。它足以与一位大罪司教匹敌!这实在令人不快、不满、不悦、不适、不成比例、不协调!但那就是你是『傲慢』的证明呀!」那个女人每说一个字就变得更加恶毒和激动,同时紧紧勒住昴。
「别让我一直重复!我连『傲慢』的边都沾不上!我甚至从来没拿过会员福利送的一本免费书呢!」
「哎呀!你是在嘴硬吗?不过很快,你就会心甘情愿地……」那女人想从斗篷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顿时吓得脸色发白。
「福音书……吾爱的指引!那本让我这个不谙世事的家伙能回报爱意的福音书!它不在我身上了呀!」那女人把身体扭得嘎吱作响,脊背弯成了一个不自然的形状。
「是你吗?」她问道,随即突然把身体凑向男孩的脸,同时把他勒得更紧了。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是不是你偷了它?!」
「昴……」爱蜜莉雅看到昴因为她的选择而陷入如此痛苦的境地,脸上露出崩溃的表情,倒吸了一口气。
尤里乌斯和威尔海姆因纯粹的挫败感而咬紧牙关,他们多么希望萤幕上的自己或其他骑士能赶来,把那个男孩从又一个疯狂教徒手中救出来。
「他们是不是都像那个杀死我姐姐的恶心疯子一样?!」拉姆厌恶地喊道,因为她得知可能还有十个以上的怪物拥有那种扭曲了她姐姐身体的力量。
那个女人的喊叫声被打断了,因为一个散发着红色微光的小精灵出现在昴和那个疯女人之间。
两人都盯着那个红点看了一会儿。
「什……」
尤里乌斯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精灵?」爱蜜莉雅瞪大眼睛,立刻看向当时唯一在昴身边的精灵骑士。
她注意到了尤里乌斯如释重负的表情,开始感到自己的心平静了下来。
「他会没事的……他会好起来的……」半精灵轻声说着,向后沉下身,把头靠在昴的脖子弯里。
安娜塔西亚拍了拍尤里乌斯的胳膊,对他露出自豪的笑容。「最棒的客户满意度,永远都要信赖骑士中的骑士呀!」
「希望能帮上忙,安娜塔西亚大人。」尤里乌斯不情愿地看着萤幕。
「放宽心,我相信你干的事……你不会让他们受伤的。」安娜塔西亚对他得意地笑了笑,那股自信让他心头一暖。
「承蒙您信任,深感荣幸,我的女士。」尤里乌斯谦逊地点了点头。
「精灵?」那女人惊恐地喊了一声,眼中满是恐惧地往后跳开,憎恨地盯着那个光球。
那个红点突然发出耀眼光芒,将昴从不可之手中解放出来,让他摔倒在地面上。
「精灵!」那个教徒开始惊慌失措地用手朝着那个小红点乱挥。
「可恶!」
「她害怕……精灵?」注意到那个教徒脸上惊恐表情的不只是佩特拉一个人。
「看来我的理论越来越正确了。」尤里乌斯咂了咂嘴,吸引了房间里许多人的注意。「怠惰大罪司教本身就是一个精灵……真正能对他造成伤害的,只有像我或爱蜜莉雅大人这样使用精灵术的术士的攻击。」
「还有贝蒂的契约者呢。」碧翠丝低垂着头,因为从她对培提尔其乌斯曾经的了解而知道了真相,无法正视任何人。「但贝蒂现在不在他身边呢。」
「还有一件事……」莱因哈鲁特试图安抚所有人。「最好别抱太大期望……因为我们还不知道在这个失败的循环里会发生什么。」
「你非得提醒我们这个啊,」菲鲁特因沮丧和担忧而用手抹了把脸。
那个疯女人挥舞着她的不可视之手横扫整片森林,打碎了许多树木和灌木。
「感谢欧德·拉格纳的力量赐予你精灵,尤里乌斯君。」奥托松了口气,表情宽慰地称赞着骑士。
骑士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带着困惑的神情注视着。
「那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很难相信莉雅会让他死……而且那个怪物看起来真的很怕她,喵!」治疗师一边咆哮着提出疑问,一边看着事态的发展,对这个循环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感到困惑。
「这些魔女教的家伙他妈的都疯了!」亨克尔咬牙切齿,手臂不自觉地颤抖着。「我们他妈的怎么可能跟这些用阴招的杂种打?!」
「我们硬撑过去,」加菲尔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回答,这反而让后面那个男人更加恼火。
「什么屁话?!那我们就都得像那小子最后死掉一样全都去死吗?!」亨克尔怒视着那些来自骑士团和女仆们的目光。
「我觉得应该对昴的牺牲表示一些敬意才对,副团长。」尤里乌斯坐在座位上恼怒不已,本来就够烦的了,还要听这个无礼的酒鬼胡说八道。
「你没听懂我说的!」亨克尔摇了摇头,气得咬住了嘴唇。
「那就说点有用的,蠢货,」菲鲁特烦躁地瞪着他咆哮道。
亨克尔没有看任何人的眼睛。他只是看了爱蜜莉雅的表情一秒钟,然后低下了头。
「如果你们找不到办法在公平的基础上跟他们打……那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小子每次因为另一个阴招死去而受苦了……」亨克尔对着菲鲁特的要求咆哮着,却只能再次懦弱地缩回自己的座位。
「你是在担心昴会一直死下去吗?」爱蜜莉雅看着亨克尔,和其他人一样惊讶。
「不,我是担心我们所有人都会死。那小子有能让自己活下去的能力,他才是没事的那个。」亨克尔哼了一声,交叉双臂否认道。
菲鲁特和尤里乌斯惊讶地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这个酒鬼会说出这种话。
莱因哈鲁特与威尔海姆也交换了眼神,但在听到他们亲戚的语气和话语后,脸上露出了充满希望的表情。
突然,蜜蜜和提比出现了,他们将魔法射向昴被卡住的那棵树,迫使木块掉进附近的水池,水花溅得那疯女人全身都是。
「你们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那女人嘲讽地对着双胞胎咧嘴一笑,没有注意到水让她的不可视之手在双胞胎眼中现形了。
「即使没有昴大人的联系也能看见,」库珥修注意到这一点后,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因为她终于找到了这个怪物能力的弱点,而且不必让那男孩身处险境。
「既然如此……就感到沮丧吧!失望吧!绝望吧!你们两个是怠惰的吗?!」那女人欣喜地大喊着,朝两个小孩伸出手去。
权能还未触及那对双胞胎,威尔海姆的剑便已横扫而过,将所有手臂斩成碎片。
老人瞬移般闪身,踏过水洼,一眨眼便将那女人拦腰斩断。
剑鬼。
「哇……」奥托敬畏地倒吸一口气,为那人的身手所折服。
阿尔惊叹地吹了声口哨,孩子们则为老人欢呼起来。
「加油啊,威尔海姆大人!加油!」佩特拉欢呼着驱散了担忧与恐惧,看着那邪恶的怪物被老骑士斩杀。
老管家只是谦卑地低下头,既不接受任何赞誉,也不否认他们为昴平安而欢呼的权利。
流血的女人脸上露出惊恐之色。「我的生命在流逝……我的血液在干涸。我勤勉的脉搏,我生命的支柱,停下了。消失了。啊,我的脑袋……颤——」
然后那女人倒毙在地。
「谢天谢地!」普莉希拉对那疯狂教徒的死毫无怜悯地哼道。
许多人点头赞同,都同意这位大人的话。
菲利克斯迅速上前检查尸体。
「那么,我们击败的第一个怠惰是个替身,这才是本体?」
「不,」尤里乌斯在旁答道,「这或许根本就不是谁才是本体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怠惰司教可能不止一位?」威尔海姆问道。
「或者另一种可能,就是包括指尖在内的所有百名信徒,都是怠惰司教本人。」尤里乌斯回答时,眼中满是清晰的幻灭。
「这真是个可怕的可能性呢,」莱因哈鲁特说道,语气中压抑着怒火。他只希望能阻止这个魔女教继续伤害其他无辜的人。
「一群被魔女权能深度影响的人……裘斯,你到底做了什么?」碧翠丝心碎地低语着,试图找出裘斯突然转变的原因。
他是如何获得怠惰因子的?
小精灵正难以置信又震惊地思索着,而爱蜜莉雅则惊恐地盯着屏幕。
她从未见过比昴此刻更糟糕的处境。
当她得知整个分部可能都染上了同样的疯狂——那种曾灌输给她原本善良导师的疯狂——她的担忧更深了。
半精灵公主几乎被这个魔女教徒的举止与统治着魔女教这一分部的疯狂培提尔其乌斯如此相似所困扰。
「他们到底怎么了?」爱蜜莉雅干涩地问道,表情交织着愤怒与痛苦,想到还有更多人像她的裘斯那样——本该善良温柔——却被强迫变成空洞的躯壳。
这让她无比愤怒。
「怎、怎么会……那个怪物为什么要这么做?!」半精灵摇着头低吼道。看到旧友及其派系遭遇如此变故的痛苦,以及对试图阻止他们的勇敢好男孩的担忧,交织在她心中。
「真的很抱歉,昴,」爱蜜莉雅低声说道,同时不安而痛苦地瞪着屏幕。
当其他人在脑海中思考着这件事时,一个黑发青年用充满愧疚和悲痛的语气虚弱地开口。
「是我把你们卷进来的,」昴咬紧牙关说道。
「真是个笨蛋呢,」碧翠丝悲伤地摇摇头。
蕾姆只是羞愧地低下头,因为她没能留在他身边,阻止他陷入对自己如此懊悔的想法之中。
爱蜜莉雅和库珥修只是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她们对他想法中的失望之情清晰地写在脸上,同时都亲切地握住了他的手。
场景转换……
被派去拯救昴的队伍从树林里回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惨状——整片空地上,从草地到树干再到泥土,全都沾满了鲜血。
十具尸体被毯子盖着,表明了这次指尖行动造成的伤亡人数。
「怠惰……多么恶心的能力……魔女所带来的一切,永远都是那么不光彩、那么令人作呕。」尤里乌斯低声说着,向屏幕上死去的人们低头致意。
即便他们是来自另一条时间线,也不代表他不感激他们的帮助,不为他们被另一个怠惰——或者,也许是同一个——以不可视之手所遭遇的不公结局而怒不可遏。
紫发骑士对这个恶心的念头再次咬紧了牙关,情绪和激动在平日里平静的面容上毫无掩饰地显露出来。
他想知道昴会如何摆脱这个困境。他要怎么解决这样的问题?
「一切都和我们陪他经历的那次差不多……那么他做了什么不一样的事情?……更重要的是……这次我们是怎么没能保护好昴的?」
这正是尤里乌斯心中懊悔的念头。
这些话出自一位忧心忡忡的治疗者之口,他坐在椅子边缘,随着担心昴就要被鬼当场杀死,忧虑越来越重。
昴只能看着这一幕,闭上眼睛,在原地颤抖着。
「要是能早点意识到就好了……我知道那是什么能力,所以我……」昴在绝望中颤抖着,紧紧攥住颤抖的拳头。
「昴阁下。」
少年转向那坚定声音的主人,发现剑鬼正瞪着他。
「我相信此刻你脑海中一定思绪万千。我也确信这些思绪绝非肤浅之物。但尽管这可能有失体统,我还是必须说一句。」
昴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这位严厉的老人接下来要说出的任何苛刻话语。
「战斗!」
昴为之一惊。
威尔海姆轻轻一笑,点了点头。他很高兴屏幕上的自己花时间去帮助这个男孩排解内心的痛苦。
「真是个了不起的小伙子啊,昴阁下。」老人带着无奈的微笑摇了摇头。这个男孩的习性和态度,确实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他希望这孩子足够明智,不要重蹈他年轻时的覆辙。
「胡扯……」亨克尔的嗤笑声清晰地传来,让刚才还随和的威尔海姆表情变得收敛而封闭。
莱因哈鲁特没有回头看自己的任何一位家人,只是继续用担忧的目光紧盯着他的朋友。
「就算你有遗憾,就算你心中悔恨,你也必须战斗。如果你已经为自己下定决心去战斗、去挣扎,那就倾尽所能去战斗。一秒都不要放弃,一刻都不要放弃,一瞬都不要放弃。贪婪地抓住你眼前触手可及的胜利。如果你还能站立,如果你的手指还能活动,如果你的牙齿还没全部断裂……那就站起来战斗。」
昴听着老人的这番话,眼中渐渐燃起了再次迎战潮流的坚定斗志。
「你必须战斗。」威尔海姆像父亲般温柔地低语,同时用严厉掩盖的关切目光凝视着少年的眼睛。
「你是要我变得更强吗?」昴低着头问道。
老人简单地回答:「不。我是要你 做 到强大。」
昴缓缓抬起脸,眼中带着决意看向老人。
威尔海姆微微一笑:「准备好了吗?」
昴自信地笑了:「嗯,走吧。请借我您的智慧和力量!」
「他无疑比任何人预料的都要强。」安娜塔西亚干巴巴地哼了一声,回忆起之前所有的循环以及那个男孩所经历的磨难。
爱蜜莉雅轻轻转向身后的老剑士,低头致谢。「非常感谢您激励我的骑士不要放弃,威尔海姆大人。我们欠您很大的人情。」
谦逊的老人只是优雅地低头。「能尽我所能帮助昴阁下是我的荣幸,爱蜜莉雅大人。他那颗不可思议的心,让我在多年陷入停滞之后,有机会为挚爱复仇。而在见识了他挣扎的往事之后……能帮助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年轻英雄,我深感荣幸。」威尔海姆话语中饱含的慈爱,从未逃过半精灵公主的注意。
爱蜜莉雅微微一笑,心中涌起一阵宽慰,转向屏幕,看到了她的骑士那无比自信的笑容。尽管经历了这一切痛苦,他依然能找到继续微笑的理由。
「真是个笨蛋。」
场景切换……
屏幕上显示的是昴和他的军队与前来帮助村民撤离的商队马车网络会合。
「我们马上开始疏散宅邸和村庄!一秒也别浪费!」昴大喊着,驾驶着帕特拉修,所有人都跟在他身后奔跑。
「第二个怠惰的那次攻击对他的计划确实打击不小啊?」阿尔干巴巴地嘟囔道,一边烦躁地摇头看着自己兄弟的努力。这位戴着头盔的骑士已经能看出这所有努力会导向什么结果。
又是个死局。
「我是说……谁也没想到魔女教会有这种力量。你不能怪菜月先生。」奥托从前排座位上反驳道。
加菲尔怒视着那个戴头盔的男人,挺身而出,护在大将的荣誉之前。
阿尔只是摇了摇头。「冷静点,老哥几个。我只是说,那小子向来以无比利落地拿下怠惰那家伙而闻名。你觉得刚才那次利落吗?一半佣兵都成了肉酱。要是整个魔女教都有不可视之手的能力,那进攻根本不可能那么顺利。」
「我们知道……」提比低声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们已经知道这是个失败的循环了……我们在尽全力帮他。」
「我不是说你们有错,哥们。」阿尔摸了摸头盔后部。「说实话我也挺难过的。」
奥托和加菲尔不得不停止对骑士的瞪视,已经接受了他们即将看到的结果。
菲利克斯突然走到那个眼神不善的少年身旁说道。『现在呢,魔女教还没注意到平原是一片开阔地。我们可以用马车把爱蜜莉雅大人她们接出来,大摇大摆地送到安全的地方。』
『只要爱蜜莉雅大人她们平安无事,我们就不用为她们担心,这样一来就能全力讨伐魔女教了。知道有弱点在身的时候,战斗起来可不轻松呢。』
昴疲惫地咧嘴一笑。『你这话听得我耳朵都疼了……不过确实没错。』
慢慢地,菲利克斯凑到昴耳边低语——考虑到两人各自骑在不同的地龙身上,这动作可真是了得。
库珥修和蕾姆看到那个猫耳少年靠近昴,都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她们可都没忘记那个小小的『爆弹』事件——那次这个治疗师未经他主子或任何人的许可,试图控制昴的心智。
库珥修掩饰不住对自家骑士在那个少年某次循环中的行径的失望与羞愧。昴能带着笑容与菲利克斯交谈,这本身就是个奇迹。
「他真是太宽容了呢。」碧翠丝优雅地皱起眉头,说出了女仆与公爵夫人心中暗自所想。
菲利克斯听到这些话,注意到屏幕中自己的女士对他流露出的失望神情。
治疗者攥紧了裙子,眼中含泪,想起自己对那少年所做的一切错事,羞愧感愈发强烈。
而他很高兴自己能借此与他更亲近。
「既然说到这儿,让我再说一句。昴君,你真的应该早点跟尤里乌斯和好。」
「现在?我们打完架之后早就和好了。你没看到吗?」
「那只是开始,对吧?你潜意识里还有些怨气。你可以信赖尤里乌斯。虽然我承认他有点难以接近又让人捉摸不透。」菲利克斯催促道,不容反驳。
「是吗?」紫发骑士微笑着看向他的朋友,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菲利克斯朝他的同僚骑士微微一笑,眨了眨眼。
尤里乌斯注意到朋友的微笑里少了许多欢快。他猜想菲利克斯是因为即将到来的事件而情绪低落。那是每个人都害怕看到的事情。
优雅的战士目光失焦地望向屏幕,不知道自己该对这个场景作何感想。这是一个他真正与昴弥补了初次不愉快相遇的场景。
而这并不存在于他的记忆中。他真不知道自己看到这一切该感到愤怒还是高兴。
或许他和昴能记住这一刻,然后一笑置之。希望如此。
昴望着骑着蓝色地龙的年轻骑士的背影。他犹豫了一下,避开了寻求安慰的目光。
「快走,抓紧时间。」
昴咬着牙,对猫耳少年严厉的催促感到不满。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将帕特拉修转向,让它与尤里乌斯的地龙并排奔跑。
「呃……」昴结结巴巴,觉得很难跟骑士开启对话。『那个,嘿,我有话想对你说……』
昴注意到一片蓝色花瓣从眼前飘过,双眼猛然睁大。
突然……
随着花瓣飘远,他的整个世界染上了蓝色。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独自一人站在街道上。
「诶?哎——?!?」
他驱动帕特拉修,但地龙毫无反应,仿佛被时间冻结了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佩特拉一脸稚气困惑地问道。
「他周围的世界怎么了?怎么突然变成蓝色的了?」菲鲁特盯着屏幕,皱着眉头问。
「新的威胁吗?」莱因哈鲁特惊讶地问道,震惊于他的朋友竟要经历如此多的磨难。
爱蜜莉雅紧张地咬紧牙关,一脸不悦地看着屏幕,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
「更奇怪的是所有人突然消失了,」库珥修皱着眉头坚定地指出,努力回忆魔女教是否有能带来这种副作用的攻击方式。她沉思着,也紧紧握住了少年的手。
「唔……看来是某种幻觉魔法呢。」碧翠丝点点头,一边喊着,一边更往契约者怀里靠了靠。
「谁能有如此强大的能力?」奥托皱着眉问这位小精灵。他和加菲尔都一脸严肃地摆出备战姿态,想要找出谁会伤害他们的朋友。
精灵哼了一声,抱起小小的胳膊。「这就是昴能这么快解决白纸信问题的原因呢。他现在正被罗兹瓦尔的一个手下攻击。」
「可、可是……那意味着……」弗雷德莉卡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冻结的粉发女仆。
「你认真的吗?」安娜塔西亚疲惫地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头。
拉姆只是心情沉重地盯着屏幕。她可能就是杀死那少年的人。
在一座高耸的山丘上,一个兜帽人影握着一朵发光的蓝色花朵,一边摆弄兜帽,一边打量那少年。
粉发女仆透过红色的眼睛,紧握着蓝色花朵,向下怒视着困惑的少年。
标题卡片:
怠惰的一闪
「姐姐?!」蕾姆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粉发女仆。
爱蜜莉雅和库珥修也惊讶地回头看去。公爵夫人睁大了眼睛,理解了这次循环中发生的事情。
「你刚才在想菜月昴是来向爱蜜莉雅阵营开战的,对吧?」库珥修好奇地瞥了一眼问道。
拉姆回头看着公爵夫人,脸上带着难以捉摸的表情。
「看来这是菜月先生要在剩下所有事情之上必须要应对的问题啊。」奥托一边揉着脸一边叹了口气。
在冻结的、泛蓝的世界中,陷入困境的昴挣扎着想从他的地龙身上移动,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鬼事情。
「到底发生什么了?!是魔女教干的吗?」他痛苦地问道,迫使自己冻结的身体从帕特拉修的鞍上跳下来。
「喂!有人吗?有谁在吗?回答我!」少年痛苦地向空旷的世界喊道,发现周围没有他的朋友或同伴。他闻到空气中一丝气味,立刻厌恶地用手捂住鼻子。
「那、那股浓烈的味道是什么?」
昴环顾四周,发现了引起他注意的东西。
一道蓝色的烟雾轨迹正从路边一朵蓝色小花上散发出来。
「嗯?」昴困惑地盯着那株小植物,随后惊恐地尖叫起来,因为那植物伸出一根巨大的绿色藤蔓缠住了他的手腕。
抓住之后,那朵花又伸出另一根藤蔓,缠住他的脖子,勒紧了他。
他挣扎着,昴只能看着在这个蓝色世界中除了那致命植物之外唯一的同伴。
「帕、帕特拉修!」
但地龙像雕像一样冻结着,连呼吸和眨眼都没有。
意识到她指望不上,昴转身面对那朵花,同时竭尽全力想挣脱藤蔓。
「不……这样的花不可能真的存在。而且帕特拉修不会就这么让我死……也就是说……这是幻术。全是假的!」昴一边大喊,一边用手抓住缠住身体、越勒越紧的藤蔓。
「如果这真的是幻术魔法,那他在幻象结束后应该就没问题了。」菲利克斯轻声说道,担忧地看着少年的挣扎。
「我担~心~恐怕不是那~样~哦。」
「你这话是啥意思?」安娜塔西亚迅速上前,盯着那个古怪的小丑。
罗兹瓦尔微笑着,用手撑着下巴,向下面的人群解释道。「那是我教~给~我亲爱的员工的一个特殊魔法,让他们在被入侵者逼~入~绝~境~时使用!」
莱因哈鲁特和尤里乌斯愤怒地瞪着那个得意的笑小丑,而加菲尔已经站起来准备一拳打在他脸上。
罗兹瓦尔得意地嘲笑他们,咧嘴笑道。『利用植物生命的特殊幻术。在幻术世界里死去……你就真的死了。』
众人睁大了眼睛。
『拉、拉姆!你说过我们会和昴谈谈的!我告诉过你这是误会,他绝不会试图对我们发动战争!』爱蜜莉雅满脸被背叛的表情,对女仆喊道。她为那个男孩的恳求被女仆无视而受伤,如今昴不得不承受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死亡。
女仆只是低头,露出羞愧的表情。『请三思,爱蜜莉雅大人。我并非有意杀死巴鲁斯。我只是在分散他周围的军队,好把他从部队中拉出来,看看他是否真的因为怨恨和不满我们丢下他而想入侵我主的领地。』
爱蜜莉雅摇摇头,重新看向屏幕。
『你最好说的是真话。毕竟,这可不是『你』。』菲鲁特瞪着女仆,绯瞳中怒火燃烧。『大哥还是死了。』
女孩低吼的话语让许多人退缩,她强迫所有人正视男孩即将到来的死亡现实。
『这个阵营真是一群等着向世界宣泄怒火的杀人犯和怪胎。』普莉希拉哼了一声,翘着腿得意地晃了晃。『不愧是那个半吊子领导下的产物。』公主残酷地断言,让整个爱蜜莉雅阵营因各自对昴造成的痛苦创伤而退缩。
『我……』爱蜜莉雅只能绝望地摇头,重新坐回椅子上。她无法反驳那个讨厌女人的话,因为话语中的真相让每个人嘴里都留下了清晰的酸涩滋味。
『我是说……这倒是真的。』安娜塔西亚轻声沉思,瞥了一眼熟睡的男孩,眼中带着怜悯。
『我们也没给他什么恩惠,安娜塔西亚大人。』库珥修干巴巴地说,试图避开半精灵和那个得意洋洋的傲慢贵族女人之间的冲突。
女公爵需要爱蜜莉雅了解到,昴因为她管理阵营的轻率方式而受到了多少伤害。
尤里乌斯只是摇头,握紧拳头,愤怒地瞪着屏幕。
他想知道昴会对他说什么。他真的很期待。
但现在,他很可能因为那封空白的信件的误会,被罗兹瓦尔的魔法女仆杀掉了。
『该死。』里卡多咒骂着,揉了揉担忧的双胞胎的头,而她们则忧心忡忡、沮丧地看着。
突然,那个红色的小精灵出现了,在充满敌意的花朵上方盘旋。
当它降落在植物上方时,一片明亮的火焰地狱将其覆盖,把那朵小花烧成了灰烬。
『小伊赢了!』蜜蜜大喊着,张开双臂跳上里卡多的膝盖,修尔特和佩特拉则开心地欢呼。
『哼!既然贝蒂不在他身边,我就给那个懦弱的精灵一个机会来帮助贝蒂的契约者呢。』碧翠丝不满地哼了一声,不得不看着另一个小鬼救助她的昴,而她自己却连试着去帮忙都做不到。
尤里乌斯感到有点荣幸,这个大精灵认可了他的小伊……但也相当恼火,因为她侮辱了他的一只小家伙。
『低级精灵?你是来帮我的吗?』男孩困惑地问着那个俯冲的红色光点。
精灵钻进他的夹克口袋,对他施加了一个法术。
在他眨眼之前,那个蓝色的世界消散成了正常的颜色。
「昴!」尤里乌斯关切的声音传来,模糊的色彩汇聚,显露出昴周围世界的真实状态,蓝色滤镜已消失。
「是你吗?」昴立刻认出周围环境,带着一丝烦躁问道,是否是骑士救了他。
「这充满怨恨的语气,肯定是你没错。」尤里乌斯只是对倒在地上的少年露出了嘲讽的笑容。「我可想象不出我的潜意识会创造出如此逼真的你。」
「你们俩真像一对夫妻啊。」提比哼了一声,忍不住说出了大家心里的想法。
「我觉得这说明即使在经历过那些麻烦之后,他们之间依然保持着强烈的相互尊重。」莱因哈鲁特对朋友们微微一笑。
尤里乌斯只是对这份赞扬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紧盯着屏幕。「如果我足够优秀的话,我们就不必担心什么东西会终结他了。」
两人环顾身后那条曾经空无一人的道路。现在路上停着他们带来的许多马车,车夫们完全动弹不得,在路面的泥土中呻吟。
「这是魅惑咒。只有你和我恢复了正常。你是怎么摆脱的?」尤里乌斯严厉地问道。
「我在幻境里烧了一朵花。」昴干脆地回答道。
「原来如此……有人对花的香气下了暗示之咒。」骑士缓缓举起拳头,在掌心上方凝聚出六颗彩色光球。
「喂,那是……」
「这是小花蕾的光芒。我会教大家如何摆脱魅惑咒。Ines!」
六朵花蕾突然彼此连接,在昴周围爆发出绚丽的色彩。
「好漂亮啊……」修尔特望着这番景象,脸上充满了惊愕。这孩子似乎深深被光芒吸引,暂时不再担心昴的安危。
看到这一幕,尤里乌斯咬了咬牙,这被离他最近的安娜塔西亚和奥托注意到了。
「我道歉……只是久别重逢看到它们……这让我感到刺痛是我的弱点,我没有预料到会这样。」尤里乌斯低下头,认为自己行为失态,任由奥托和安娜塔西亚瞪着他。
「你是个失去了精灵的精灵骑士。这个地方不仅夺走了我们的自由,还让你与挚友分离了。没什么好道歉的。」奥托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而安娜塔西亚则伸手拍了一下尤里乌斯的头。
骑士并没有揉被打的地方,因为他不可能被这种程度的打击打疼。
不过,那一下在心理上确实让他很痛。
当那记拍打落下后,昴和尤里乌斯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扭曲的世界,周围充满了被魅惑之人的恐惧叫声。
「嘿吼!嘿吼!」
「这里没人!」
「我在哪儿?!」
「我们走散了……不,我们被分开了!」
「糟了!如果我不做点什么……」
他的契合度有那么高吗?
尤里乌斯看着昴痛苦地抱着头呻吟,心中思索着。
对不起。深呼吸,忍耐一下。我无暇为了你而精细调整魔力。
尤里乌斯严厉地凝视着痛苦的少年,周围充斥着同伴们的声音。
让他们回来是我们的首要任务。
「你的骑士与精灵的契合度到底有多高?」安娜塔西亚问爱蜜莉雅,而爱蜜莉雅正震惊而担忧地看着她的骑士痛苦地哭喊着。
小精灵少女哼了一声,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她是这里最了解昴的契合度的人。
「哼!贝蒂的昴对精灵术的亲和力可是碧翠丝见过最高的呢。比你们王国里任何骑士都要强得多。」碧翠丝高高昂着头,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她,尤其是骑士团的成员们。「这也是贝蒂选择他的原因之一呢。」
尤里乌斯和莱因哈鲁特只能震惊地瘫坐下来,眼前这位大精灵正得意洋洋地夸耀着昴的精灵术有多强大。他们不禁对那少年感到钦佩,也略带几分嫉妒。
爱蜜莉雅只是花了一秒消化这个信息,随后看向屏幕时,眼中仍带着对自家骑士的担忧。关于昴有多么特别的信息从未让她惊讶过,因为她早已亲眼见证了他的不凡之处。
尤里乌斯缓缓闭上眼睛,继续救场,而昴则单膝跪地,痛苦地尖叫着。
两人突然抬头望去,一道身影从天空疾速向他们冲来。
那身影落在昴面前,抓住他的手腕就把他拖走。少年挣脱了他们的掌握,但那人影立刻抓住他的衣领,拖着他跑了起来。
要不是有一柄剑指向那戴着兜帽的脸,他们本已带着猎物逃脱了。
「到此为止了呢。」威尔海姆向那人影下令,阻止了他带着少年逃跑。
里卡多和菲利克斯包围了这个矮小的兜帽人,她则将少年扔了出去。
拉姆拉下兜帽,严厉地向擒住她的人发问。
「杀了我。我绝不接受这种耻辱。」
「总是这么急躁……」奥托紧张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庆幸拉姆和昴没有闹得更糟。
拉姆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恢复了满脸怒容。她非要好好惩罚一下巴鲁斯这桩丢人的事不可。但她也很庆幸自己没伤到他……除了那株植物之外。不过她确信,以自己出色的本事,早就能在造成任何伤害之前救下他了。
场景转换……
「然后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会给我解释清楚的,对吧,巴鲁斯?」其他人回到马车上时,拉姆这样质问着少年。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是你先攻击我们的。你到底在想什么?」昴满脸不悦地问道。
「说得倒好听,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人。」女仆毫不留情地回答,没有丝毫歉意。
「忘恩负义?」昴有些受伤地问道。
拉姆只是瞪着他。「难道不是吗?罗兹瓦尔大人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一利用完他,就急着向另一个主人摇尾乞怜。」
昴只是困惑地看着她。
「等等!我觉得你搞错了吧!」昴试图辩解自己的困惑,但只换来她冷冷的目光。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恩将仇报啊。」拉姆恶狠狠地说道。
「听我说!那封亲笔信!我写了信解释过!难道没有送到宅邸吗?」昴焦急地问道,无视了尤里乌斯投来的失望眼神。
「有啊,我的确收到了从王都来的信。不过……送来一张白纸,真是好有趣的把戏呢。」
「白纸?」少年困惑地重复道,而那位优雅的骑士则主动替他解答了疑惑。
「寄送一张白纸,意思就是你无意与收信人交流。」尤里乌斯摇头,脸上表情严峻,「这很容易被解读为宣战。」
昴的脸上一下子露出震惊和慌乱的表情,随即便转为恳求地看向那位皱着眉头的女仆。『这是天大的误会!我在你眼里有那么聪明吗?』少年向面露不悦的女仆哀求道。
『这就是所谓的恩将仇报吧。』
昴痛苦地双手抱头。『你还在说这个?!』
『我说多少次都不够。不过我现在明白了。那封空信只是个误会,你还是爱蜜莉雅大人的狗,对吧?』女仆狡猾地贬低着少年,当着周围所有人的面。
『倒也不是……不过,好吧。反正狗像家人一样。如果我是爱蜜莉雅大人的狗,那也无所谓。』少年对这个想法兴奋地笑了。
站在他身旁的一位老人忍不住插嘴。『你不觉得这个标准有点低吗?』
众人对拉姆与昴的关系反应不一,笑声此起彼伏。
蕾姆只是开心地笑着摇了摇头,看到姐姐立刻相信了她的英雄。
从奥托、加菲尔到骑士团的男人们,看到朋友被鬼族少女欺负,都发出了轻蔑的哼笑。
『至少他会对主人摇尾巴。』普莉希拉失望地叹了口气,对少年为了成为某个半吊子的玩物而放弃所有尊严的样子表示不满。
被提及的半精灵此刻正脸红得要命,双手掩面试图遮住自己。
一想到拴着狗链的昴跟在她身边、她一声令下就汪汪叫的样子……噁!
『笨蛋、恶心、昴——!』半精灵悲鸣着捂住脸。
几乎在场的所有女性都开始咯咯笑起来,连佩特拉和弗雷德莉卡也不例外。
这让爱蜜莉雅噘嘴噘得更厉害了。
『总之,这些人是援军。他们是朋友。我们把他们集结起来是为了消灭魔女教。没时间了,我们得先从疏散村民开始。』
拉姆专注地听完少年的话,勉强点了点头。
『你立刻就相信他了?』亨克尔从旁边瞪着拉姆,因为他和她站在同一排。
『巴鲁斯在隐藏烦恼时演技很差。看到那张脸,不管内心藏着多么扭曲的心思,一切都能看穿。』拉姆得意地哼了一声,让亨克尔困惑地眨了眨眼。
『那你到底是喜欢他还是讨厌他?!』他又朝女仆瞪了一眼问道。
『对巴鲁斯这样的人,爱与恨都无法形容。两者都恶心到不够格。』
『哈?!那你有多恨他?』亨克尔开始被女仆令人费解的态度搞得烦躁起来。
『比欧德本身还要大的东西,是没法衡量其极限的。』
『……』亨克尔用手揉了揉脸。『那你有多喜欢他?』
『就算严刑拷打,我也不可能承认有这种神话存在。』拉姆把手放在胸前摇了摇头。
『去他妈的,』亨克尔叹了口气。『我不管了。』
场景切换……
画面展示了阿拉姆村简陋的集市广场,几乎所有男女老少都站在那里。他们挤成一团,而昴的军队则在周围围成一圈,吓哭了几个小孩,也让村民们不时向身旁的武装人群投去异样的目光。
尤里乌斯看到这种不安的状况,缓缓凑到昴的耳边。『昴,他们看起来相当不安。记得要体谅一点。』
尤里乌斯和菲利克斯都凑了过来,饶有兴致地看着。
「怎么了,尤里乌斯君?」安娜塔西亚立刻察觉到了她骑士的兴趣,决定不让他知道信息。
骑士被点名时显得有些惊讶,但他转向他的小姐,脸上带着一丝宠溺的微笑。
「只是……昴做了……非常了不起的事,让村子信任他的话,跟着他出来……我想看看他在这……里面是否也做了同样的事。」尤里乌斯低下头,笑容消失了。「……这个循环。」
安娜塔西亚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她对年轻人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
「我相信他会尽一切努力让一切顺利进行。他有商人的精神。」
尤里乌斯正要惊讶地评论他的小姐居然把某人当作真正的商人一样谈论……而且她说的还是昴!他必须知道他的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注意到安娜塔西亚的得意笑容,库珥修不得不开口。
「看来你很看好某个商人的潜力呢。」女公爵谨慎地措辞,以免引起正全神贯注看着屏幕、急切关注她的骑士将如何领导的爱蜜莉雅的注意。
商人充满恶作剧的眼睛注视着库珥修锐利的目光。
「总有一天,可能会有人拿你的话当武器呢,库珥修大人。请小心别伤了我的感情。」安娜塔西亚冷冷地低语,面对女公爵投来的严厉好胜的目光,她毫不退缩。
库珥修微微得意地笑了一下……然后举起手,向安娜塔西亚展示了一样东西……她正握着昴的手。
库珥修的笑容更得意了,她在安娜塔西亚面前捏了捏他的手。让这位商人候补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变得难以捉摸。
安娜生气了。
绿发贵族小姐只是保持着笑容,转身看向少年率领她的军队对抗怠惰之恶。她对自己的胜利感到心满意足。
尤里乌斯完全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奥托和加菲尔则面面相觑,冷汗直流。
他们得做点什么……得快。
眼神凶狠的少年点了点头,向前迈出一步,站在黑压压的村民面前。
「好了,大家注意!我好久没见你们了!你们过得怎么样?」昴慢慢张开双臂,对着村庄微笑。「听着,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需要请大家帮个忙!看来森林附近的魔兽又在搞鬼了。所以我带了专家来清除它们,」昴指向身后的军队,自信地笑了。
「但是他们在工作的时候,你们必须远离村庄。」
「别想糊弄我们!」
当村里一个年轻人从人群中对他大喊时,昴吃了一惊。
「你说得倒轻松,但村民们很害怕!我们一直担心魔女教会有行动!」
一个和同伴们站在一起的商人突然插嘴,严厉地瞪着昴。
「魔女教?没人告诉我这个。」
「哦……这下糟了……」奥托摇了摇头,他很快明白了这些人必定有多么恐慌。
「大将会处理的!他向来如此!」加菲尔自信地点了点头,心里连一丝怀疑都没有。
尤里乌斯和菲利克斯看到昴不得不乞求他们倾听,显得很失望,但他们现在明白了,他做了他必须做的事来拯救这些人的生命。
当恐惧和恐慌在商队和村民之间蔓延时,昴的同伴们只能带着疲惫的失望旁观着。
昴只是沮丧地怒视着地面,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那你不否认咯?」年轻人问道,村民们纷纷向昴投来谴责和背叛的眼神。
「原来是真的!」
「他们何必费心跑到这种偏远小村庄来?」
「还能为什么?因为那个半精灵呗!」
昴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哎,拜托!」菲鲁特看着人们的愚蠢,咬着牙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莱因哈鲁特则对那些当恐慌攫住人心时心胸狭隘的状态摇了摇头。
「但他们也没说错啊。」爱蜜莉雅悲伤地低声说道,低着头有点受伤——她的骑士不得不以她的名义说服别人跟随他,而这却给他带来了这么多麻烦。
她只能将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用泪眼凝视着屏幕,在这一点上寻找安慰。
希望他能够平安无事,希望这些人们不会在他为他们付出了这么多之后,只因她的缘故就对他失去信任。
「因为领地的领主竟然支持一个半精灵来当我们的统治者!」
「你非得扯上那个吗?」昴怒视着地面,低沉地说道。「半精灵什么的……爱蜜莉雅跟这事没关系!」
「他又要爆发了吗?」佩特拉摇了摇头,心中只对自己那些同胞感到愤怒——他们居然会对像爱蜜莉雅这样温柔的人抱持那种想法。同时,她也非常害怕昴生起气来会做出什么事。
「呼呼呼呼呼~ 就算在你的领地里,臣民也不信任你呀!这世界的讽刺真是妙不可言!为争夺王国的领导权而战,而她的追随者几乎全都不信任她。呼!」普莉希拉露骨地大笑着,带着残忍的得意看着爱蜜莉雅阵营的人越来越愤怒。
「我非扇她不可!」加菲尔咆哮道,他用尽全力抓住椅子扶手才勉强克制住自己。
年轻人带着沮丧的表情走近一步。「她跟这事大有关系!你要是招惹一个半精灵,魔女教就会冒出来。就连村里的孩子都知道这个!」
昴只是神色不安地瞪着他们。「你们真这么想?真的认为这都是宅邸里那个半精灵的错?!」
凝视着所有大人们严苛的面孔,昴只能回想起一段遥远的记忆……
回到当初他邀请爱蜜莉雅第一次约会的时候……那时他必须挺过面对一个无形刺客的最糟糕时期,而那个刺客后来竟成了他的第二份恋情。
『村子啊……』
『但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
昴表情紧绷,他低头醒悟过来。「那是不是说,我又只是在一意孤行?」
「这是什么样的心态啊。我可完全不羡慕这小子。」阿尔对这复杂的局面摇了摇头,为弟弟想当英雄却徒劳无功而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只会通向毁灭。最好的办法就是活下去。
爱蜜莉雅只能满怀愧疚地看着——自己的无能和自私为昴在这个故事的这一段必须克服的又一个障碍铺平了道路。因为她,这孩子死了多少次还无法计算,毕竟这离故事的结局还远着呢。
爱蜜莉雅流下了痛苦与恐惧的泪水,一边观看,一边紧紧抓住昴的胸口衣襟。
- 砰!!! *
「……呃!」昴回头看向那只拍在他背上的戴手套的手。
只见菲利克斯站在那里,脸上挂着安心的笑容。『抬起头来。别垂头丧气。』库珥修大人一定会这么说。」少年轻声劝说道,试图安抚他的朋友。
「你……」
「你觉得你做错了什么吗?如果没有,那就没理由低着头。还是说,在这里抬起头比在城堡里撒泼还要难?」菲利克斯露出一脸欠揍的笑容。惹得昴狠狠瞪了他一眼。
「喂,听好了……」昴咧嘴一笑,「你说得对。比起那个,这根本不算什么!」他再次走到广场中央。
他自信地大声喊道,让所有人都能听见。「我理解你们的感受和担忧!我不会叫你们现在就改变想法。显然,你们都有自己的看法。这很痛心,但我理解。」
少年和村民们都被他这番真诚的话惊得愣住。
「但至少现在,请接受我的请求。照我说的做吧!待在村里太危险了!这就是真相!」
每个人都看着这个真诚恳求的少年,脸上满是不情愿和犹豫。
「你做得很好,菲利。你真的做得很好。」
这位治疗师愣住了。几乎被他家小姐真诚的夸奖吓了一跳。
当那双眼睛红肿的半精灵转过身来,脸上挂着的笑容如此温暖,让他内心柔软无比时,他的幸福之情更是表露无遗。
「谢谢你帮助他,菲利斯君。你真是昴的好朋友呢。」爱蜜莉雅温柔地说道,眼角闪烁着泪光。
蕾姆点了点头,低头致谢。
菲利克斯只能带着困惑的僵硬表情接受这一切。
他的泪水是难以置信与幸福的泪水。
但他们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身后女仆冷静而命令般的语气吸引了过去。
「我家佣人的话语,便是我们的主人罗兹瓦尔大人本人的意思。」
「拉姆……」昴叫出了她的名字,惊讶于她竟站在自己身边。
「立刻照他说的做。」拉姆命令道,连看都没看那少年一眼。
场景转换……
「你刚才救了我。谢了。不过……」
「什么?」
昴转过身对女仆笑了笑,而村里的其他人则拿起最重要的物品,登上了商人提供的马车。
「你这么快就站在我这边,还真是种新奇的体验。这是不是意味着你认可我了?」
「哼!」拉姆转过头,脸上露出一副假装嫌弃的表情。
「……」亨克尔朝她比了个中指,又一次试图搞清她对昴到底持什么立场,却未能如愿。
「姐姐大人真是魅力四射呢。谢谢你在我没法帮忙的时候,帮助了我的英雄。」蕾姆对着她唯一的双胞胎姐姐露出了灿烂而近乎崇拜的笑容。
拉姆迅速将不悦的表情转为得意的嗤笑,昂起头说:「哼,当然啦。姐姐大人在的时候,总得让她的玩物安全无事才行。」她傲慢地回答道……听到『玩物』这个词,不少人纷纷侧目。
「菜月先生和拉姆大人这种关系,有点虐待狂的味道,你不觉得吗?」奥托对他金发的大哥悄声说道,大哥只是捶了捶他的肩膀,咧嘴一笑。
「拉姆大人就是这样的啦。」加菲尔笑得趴倒在地,奥托则无奈地瞪着他。
粉发女仆的表情阴沉下来。「哼!」她嗤了一声,转过身不再理他。
「昴!」远处传来一个孩子气的声音喊道。
「嘿,佩特拉。怎么啦?」昴笑着问道,这位可爱的橘发女孩带着紧张的表情走到他面前。
「那、那个,宅邸里的那位女士,会跟我们一起逃跑吗?」
「哈?」
「她来到村子,告诉我们这里很危险,应该到宅邸避难,就像你说的那样。但村里没人愿意听她的……」
画面中,爱蜜莉雅试图与村民交谈,却处处被冷眼相待,被大声呵斥。
「大姐对他们太好了!哼!」菲鲁特朝村民们吐着舌头喊道,他们的行为让她想起了都城贫民窟的居民。
「难道你每个循环都试过这个做法吗?」提比脸上带着恐惧的表情问道。
听到‘循环’这两个字,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被杀害的孩子们的记忆瞬间涌入他们脑海。
「所以,只有孩子们成功逃进了宅邸。」库珥修皱着眉头低声说道。
爱蜜莉雅只是默默抱着她的骑士,靠在他身上,一言不发地看着。
忧心忡忡的佩特拉只得到了少年低头微笑的摸头。「没关系的,她又不会生气什么的。你快跑吧。」
「好!」佩特拉飞快地跑回母亲身边,走向一辆已经备好的马车。
「之后爱蜜莉雅怎么样了呢?」昴问当时唯一在场、在宅邸里的盟友。
「你应该知道,她不是那种一被拒绝就退缩的敏锐之人。」
「但我也知道,她也不是那种听到恶语不会受伤的女孩。」
「她试图说服村民离开,但他们拒绝了。可她又不能袖手旁观,于是就去修复了森林结界。她担心可能会再次遭到魔兽袭击。」拉姆用轻柔的语气告诉他。
昴疲惫地叹了口气。「这决定本身没有错,但是……」
「你真是没救了,爱蜜莉雅大人。」奥托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女孩的善良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听到昴最后对她的看法,爱蜜莉雅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似乎已经对她很厌倦了……也许他完全有理由厌倦她的没用。
那是他在那座试炼之墓里对她说的话……
如果那时候她处于最无用的状态,他又经历过了什么呢?
爱蜜莉雅甩开这个念头,用手捂住嘴,强忍住呕吐的欲望。内疚和悲伤淹没了她的整个身心。
场景切换……
那位最伟大的骑士正坐在一棵树的阴凉下,凝视着他闪着寒光的刀刃。
「尤里乌斯。」
骑士英俊而犀利的双眼因惊讶而睁大,他发现那个眼神凶恶的少年正站在他面前,双手插在运动服的兜里,似乎有事相求。
「我要把事情向爱蜜莉雅和宅邸里的那个小不点解释清楚。有你在场会比没有更有说服力。就当是我为在城堡里发疯而忏悔的表示吧。」
「哼!我才不在乎他那些胡编乱造的话呢!」碧翠丝怒气冲冲地喊道,有点不高兴地撅起了嘴。
尤里乌斯眼中闪烁着纯粹的兴奋,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对话可能如何发展。他极度渴望亲眼看看那个少年和自己每一次真正的互动究竟是什么样子。
优雅的骑士微微一笑,站起身来。
「我明白了。遵命。如果这样有助于讨论更顺利地进行,请尽管差遣我。」正当骑士移动步伐,准备与昴并肩而行时,少年突然一声厉喝,让他吃了一惊。
「还有,是你把精灵放在我身上的吧?解释清楚。我知道你是精灵术士。」
尤里乌斯脸上露出了认命的表情。「更准确地说,我更喜欢被称作『精灵骑士』。我当然会使用精灵术,但这并没有阻止我修炼剑术。」尤里乌斯骄傲地对曾经被他打死的少年笑了笑。
「呃?是你派那个小个子红发来对付我?」少年瞥了他一眼,一脸不耐烦。
「『对付你』这个说法太难听了。我只是让她,伊雅,暗中保护你而已。」
「话说回来,你打破幻术时用的那招是什么?」
「一种名为『奈克特』的高级魔法。它能连接范围内所有人的门,让他们彼此沟通。不过看起来在你身上效果太好了些。」骑士回想起自己对少年施放魔法时发生的事,露出了困扰的表情。
「我还以为自己要失去自我了。」
「精灵们搞错调谐是很罕见的事。说不定你对精灵有很强的亲和力。」尤里乌斯对少年露出了挑衅的笑容。
昴不屑地哼了一声。「可惜啊,我唯一交上朋友的就只有一只灰猫。」
「愚蠢、没用、不配的契约者呢!你竟敢把贝蒂给忘了?!」碧翠丝不停地踢着熟睡少年的下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气鼓鼓地嘟着嘴。
提到那只对她许下无数承诺却从未兑现的灰猫,爱蜜莉雅的表情微微沉了下来。她拍了拍碧翠丝的肩膀,想让她对昴熟睡的身体温柔一点。
场景转换……
「怎么样?你和尤里乌斯和解了吗?成功了吗?」菲利克斯坐在一辆停好的马车车厢里的箱子上,对昴说道。
「我要把这件事带回去好好琢磨,然后再做出乐观的决定。」昴飞快地回答,试图转移话题。
「哎呀,别这样嘛!」
尤里乌斯没想到奥托会是那个替他说出没能看到他们和解的失望之情的人。
看到奥托对他投来的愤怒眼神,这位最伟大的骑士脸上浮现出一抹优雅而意味深长的微笑。
「真是个固执的笨蛋!」商人对于昴执着于恨而不是爱这件事扶了扶额。
「跟我一起去宅邸吧。我需要至少一位库珥修阵营的人陪同,来化解那封信带来的误会。」
菲利克斯轻笑一声,从箱子上站了起来。「等我在这里做完手头的事就过去。」菲利克斯轻柔地握住昴的手,把少年拉进了马车有篷的车厢里。
「昴君也来帮忙吧。这是涉及魔女教的工作,很危险。契约上说他会按要价购买他们的货物,所以我们得仔细检查货物。」
昴缓缓地瞥了一眼那个穿着骑士服却可爱得不像话的少年,脸上带着困惑的表情。
「哈?但那不应该是我们的工作吧。这不是更重——」
「哎呀,别这样嘛。」菲利克斯低哑地耳语道,从背后抱住昴,尾巴摇来摇去。
「喂!」加菲尔迅速闪身,准备一拳打在那个性骚扰犯的脸上……
但他注意到众人正朝着屏幕投去严肃的目光。
有威尔海姆、菲利克斯、里卡多、尤里乌斯,甚至爱蜜莉雅和奥托。
「怎么回事?」加菲尔察觉到不对劲,严肃地问道。
「那些商人里混入了魔女教的间谍。」尤里乌斯紧盯着屏幕,坚定地回答。
「什么?!」菲鲁特大喊着,环顾周围的人。
「不幸的是,这就是事实。昴阁下在没惊动任何魔女教网络的情况下出色地搞定了所有间谍,在我们甚至还没抵达村庄之前……但……他在这里好像没做到这一点。」威尔海姆的语气为接下来十分严峻的几幕奠定了基础。
「所以,他是因为这次循环里这些间谍暴露了才知道他们的存在。还有什么别的吗?」安娜塔西亚点了点头,对提及那个男孩死亡的事实一带而过。把注意力放在计划中更重要的细节上。
不是那些很明显的。
爱蜜莉雅立刻回答,她那紫水晶般的双眼因愤怒和沮丧而眯起。
「还有一袋火石,等到龙车的风之加护失效时就会爆炸。」
「而且,它们可能就在昴和菲利克斯大人现在所在的那辆马车里!」
听到爱蜜莉雅怒气冲冲的话语和奥托惊慌失措的喊叫,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恐惧。
「啊,该死!」阿尔咒骂道,看着接下来必定会是他兄弟的死亡。
「喂,喂!我的马车里可不是给你们讲情郎吵架的地方!」一个棕色头发的商人跳上马车,瞪着这对小情侣喊道。
菲利克斯立刻轻笑一声,从昴背上抽回身子。「嘻嘻!你惹麻烦了,昴君!」
那猫耳少年慢慢走到商人身边,与他挽起手臂。
「真的,真是个捣蛋鬼!」
菲利克斯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直勾勾地盯着商人的眼睛。
「成了。他放松警惕了。」
在商人来得及露出惊慌之前,菲利克斯已经将一只手按在他的皮肤上,将一些魔力强行注入了他的血液。
一瞬间,商人跌倒在马车里,脸上挂着一副傻乎乎的表情。
「这家伙是魔女教的。我之前碰了他一下来确认。他身上植入了一种古怪的术式,就像大罪司教的『指尖』一样。」
「这群商人里有一个?」
「所以我悄悄溜进他的马车,好让他放下戒心。」
昴听到这个消息大惊失色,看着菲利克斯缓缓跪在地上,将一只手按在那个男人额头上。「现在,告诉我们你策划的所有细节。我的手是世上最温柔的,但也能干出一些非常恶心的事。」
「这话听起来真的很……」
「我知道!我知道!求你们别说了!」菲利克斯满脸通红地打断了里卡多,他那在折磨罪犯时进行自白的恶习此刻暴露在了所有熟人和他主人面前。
库珥修面露十分尴尬的神色,但她还是给了菲利克斯一个鼓励的点头,好让他不至于对自己感觉更糟。
当他的双手因术式开始发光时,那动弹不得的魔女教徒露出了扭曲的笑容。迫使这位治疗者露出困惑的表情。
「什么?」
魔女教徒缓缓吐出几个字。「……没错。」
「那家伙不是好东西!」亨克尔提醒所有人,甚至在威尔海姆或莱因哈鲁特之前就预见到情况会不妙。副团长瞪着双眼,心脏因投入而怦怦直跳。「我一看就知道谁是怂包,那家伙肯定会大闹一场,报复那些把他逼入绝境的人!」
「你难道不是说你自己也会那么做,所以才知道他的想法吗?」阿尔在一旁哼了一声,忍不住插嘴道。
亨克尔迅速再次向自己那一排的另一边竖起了中指。
菲利克斯立刻露出惊慌的表情,声嘶力竭地喊道。
「伊亚!保护他!」
昴一脸茫然地看着红色精灵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并在他周围构筑了一道红色魔力的屏障。
『现在开始了!终结的序幕!』魔女教徒欣喜地喊道。
紧接着……
- 轰——隆隆隆!*
马车瞬间被火焰吞没,巨大的爆炸声震撼了整个城镇。
『该死!』里卡多咒骂道,他和众人惊恐地望着爆炸造成的破坏。
『昴!』佩特拉望着笼罩男孩的熊熊大火,担忧而惊恐地喊道。
爱蜜莉雅和碧翠丝紧紧抓着他,脸上写满了恐惧,注视着这一幕。
听到周围村民惊慌的声音,昴忍着疼痛和疲惫,强迫自己睁开紧闭的双眼。
他慢慢坐起身,环顾四周。整个村庄一片漆黑,天空被烟雾和乌云遮蔽。建筑在燃烧,有些甚至因为爆炸而在他周围化为废墟。
『谢谢你,伊亚。』尤里乌斯喘着气说道,看到炸弹对村庄造成的破坏,神情有些不安。
『赛苏先生!』佩特拉惊恐地尖叫,泪眼汪汪地看着邻居被刺死,小镇被烧成灰烬。小女孩无法自抑地紧紧抱住充满同情的弗雷德莉卡,放声大哭。
拉姆和蕾姆都对魔女教在这个宁静小镇造成的破坏感到愤怒。又一个她们无力保护的城镇。又一处她们可能会失去的家园。
一个忧心忡忡的猫耳少年,赤裸的身上披着破旧的粗布,看到昴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谢天谢地!你醒了!』菲利克斯松了一口气。
『你咋穿得跟个嬉皮士似的?你衣服咋了?』加菲尔一脸古怪地问道。
这位治愈师过于专注于屏幕上那些可怕的事件,无暇回答男孩。他很庆幸昴得救了,但他自己的一时疏忽却导致了魔女教徒摧毁了小镇。
『你为什么……穿成这样?』昴困惑地看着半裸的男孩,粗声问道。
『我没办法啊。治愈魔法变不出衣服来。』
『不管怎么说,鉴于目前的情况,我很高兴你和菲利斯都没事。』尤里乌斯说着,目光望向远处村庄里的某个东西。
昴顺着骑士的视线望去,发现整个村庄正在燃烧成灰烬,无辜镇民的尸体横陈在满是瓦砾的街道上,身上布满刺伤和血迹。
『把他们赶跑!别退缩!』
士兵和村民们纷纷拿起武器,试图抵抗迎面涌来的兜帽魔女教徒大军。
『哦,天哪……』弗雷德莉卡看着这场屠杀,心碎地喊道。
『混蛋!』加菲尔咬牙切齿地咒骂,鬼族的愤怒让他看着无辜者被屠杀却无人庇护时怒火中烧。
尤里乌斯和威尔海姆只是为在这次循环中没能守护的所有人而感到愤怒。
士兵们在战斗,但面对庞大邪恶的魔女教徒大军却收效甚微。
安娜塔西亚怒视着那位本应守护领地却让它无人防守以致发生这场屠杀的领主。她的眼中燃烧着如此强烈的怒火,连她的围巾都在试图安慰她。
那个小丑打扮的男人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上发生的一切。
昴警觉地站起身,因疼痛而艰难地喘息着。『他们是怎么进到村子里的?』
『他们藏在马车里混进来的。商队里混进了个指尖成员,而我们没有处理掉他。是我的失职。』菲利克斯痛苦而悲伤地低下了头。
「不……都是我的错……」治疗师意识到自己严重失职,不仅辜负了夫人,也对不起村民,脸上满是沮丧乃至惊恐。
威尔海姆和蕾姆将安抚的手搭在他肩上,试图让治疗师稍作喘息。
「真是个无法无天的孩子。」普莉希拉评论时甚至没有轻哼一声。她注视着无辜村民被杀害的景象,双目怒睁,目光如刀。
「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我让提比和拉姆大人带着村民撤往宅邸了,你去和他们汇合,能救多少就救多少。」尤里乌斯下达命令,立即带头行动。
「好!」治疗师穿着破烂衬衫逃走了,而昴做好了战斗准备。
「好,把剩下的指尖全捏碎!」
尤里乌斯不以为然地瞥了昴一眼,随后却因周围地区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而转惊。
昴和尤里乌斯抬眼望去,只见巨大而枯瘦的不可视之手如推土机般碾过村民的众多房屋。
这是由一个穿着魔女教标志性长袍、看起来疯疯癫癫的老男人所为,他正驱使自己的权能将与之交战的人砸得粉碎。
「又一个吗?!」菲鲁特愤怒地吼道。
「这么说,指尖成员都能使用怠惰权能呢。」库珥修带着严峻的神情说道,掩饰着自己的不安。
威尔海姆·范·阿斯特雷亚被发现在与指尖成员缠斗,他闪避着那些试图杀死他的所谓不可视之手并跳开。老人从遍布城中的爆炸所扬起的尘埃与灰烬中,看见了那些手。
「老家伙在战斗中找到了破绽!」加菲尔怒吼着,为老人加油,要他打败那个疯狂的魔女教徒,为村子复仇。
「剑鬼会收拾他的!上啊,剑鬼大人!」修尔特喊着,对村民的同情让他热血沸腾。
「没想到,没想到,没想到,没想到!你竟敢如此抵抗我们!」老人扭转身子,与威尔海姆面对面,用培提尔其乌斯式的疯癫瞪着对方。
「为什么他们举止都一模一样?」阿尔嘀咕着,其他人也因这个魔女教徒与另一个培提尔其乌斯如此相似而震惊。
爱蜜莉雅只能专注于局势变得多么危险和绝望。全是因为她,村子才在燃烧。当她躲在宅邸里时,人们因为她的血脉而被杀害。
无辜的生命正因她自己的无能而消逝。
她自己的骑士,只能独自承受这一切,用微笑掩盖内心的创伤,就因为她是如此不值得信赖、如此无能。
爱蜜莉雅只能放声痛哭,睁大含泪的双眼,眼睁睁地看着这场屠杀。
「真的非常抱歉……。」
老人瞬间挥剑划过面前的土路,掀起漫天尘土笼罩整个区域,同时也显露出从他背后伸出、高如树木般悬在空中的无形巨手。
「何等执念,紧紧抓住这与日俱增的爱!身为勤勉的弟子,我简直无法表达我的敬意。啊!我的大脑在颤抖!」
威尔海姆一边闪避一边挥砍,步步逼近那个胡言乱语的疯子,直到拉近距离。
「抓住你了!」老人瞬间将剑刃刺入那男子的胸膛,让他痛苦地尖叫起来。
昴和尤里乌斯赶到现场,震惊不已。
孩子们都为老人看似战胜了指尖而欢呼。连正在流泪的佩特拉也尖叫着为老人喝彩,看着他为村子复仇。
然而威尔海姆……他能看到屏幕上的自己所看不到的东西……他又一次太粗心了。
老人挫败地咬紧了牙关。
「对不起啊,我的孩子……我没能救下你们所有人。」他用粗哑的声音低语,看着自己的生命因这场战斗中意志薄弱而走向尽头。
老人癫狂地咧嘴一笑。「如果只盯着不可视之手在战斗中的动向,就会忽略那些看得见的东西。这就是怠惰,对吧?」
在任何人来得及行动之前,老人迅速从袖中亮出一把魔女教徒的刀刃,直刺威尔海姆大睁的眼睛。
「是的!」
\ 轰!!\
爆炸吞没了那个男人和威尔海姆。烟尘散去后,男子的身体被炸成血肉模糊的碎块,散落在昏迷的、遍体鳞伤的威尔海姆周围。
「不!」
「威尔海姆阁下!」
莱因哈鲁特和库珥修焦急地大喊,其余众人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亨克尔是唯一一个本能地站起身来的,那股速度让威尔海姆吃了一惊。
「老爷子!」加菲尔绝望地喊道,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崇拜的英雄之一死在面前。
老人只是羞愧地低下了头。「我辜负了你们所有人……对不起,昴阁下。」
「他自爆了。」尤里乌斯恨恨地注视着那疯子的残骸,目光紧锁敌人。
「威尔海姆桑!」尤里乌斯看向身旁,发现昴正扶住挣扎着的管家的头,威尔海姆则在呻吟。
「我们不能把你丢在这儿。得赶紧带你去找菲利斯!」
「他还活着!」菲利克斯眼中含泪,大笑着欢呼道。
莱因哈鲁特松了口气,平复着怦怦直跳的心脏。
其他人也都喘着粗气,但开始冷静下来,想要看看老人死后会发生什么。
「至少你干掉了一个指尖。」安娜塔西亚紧张地说着,和其他人一起注视着事态发展。
昴刚要扛起老人,一声大喊从庭院对面传来。
「为什么?!」
尤里乌斯和昴警觉地回头。
声音来自另一个没有戴兜帽的魔女教徒。她脸上满是恶意和愤怒,双眼同样大睁,充满疯狂,仿佛灵魂被掏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那个疯女人尖叫着,身后地面上升起一群魔女教徒。
「又来一个?!」菲利克斯怒吼道。
「你在开玩笑吧?!」里卡多和双胞胎一起露出怒容,咆哮道。
「到底有多少魔女教徒啊?!」加菲尔吼道,鼻孔里喷出愤怒的气息。
他无比渴望能冲进去拯救他的大将和无辜的村民,但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这让他怒火中烧。
「你为什么还活着?经历了那样的攻击……为什么?!」疯女人慢慢咬下自己的手指,吐在地上,同时癫狂地朝面前的三个男人大喊。「为什么你们不屈服于我的勤勉?!」
「都这种时候了,他们居然还源源不断地来!」昴恨恨地咆哮着,与尤里乌斯并肩而立,从后袋里掏出一本黑书。
「他打算独自对付大罪司教?!」库珥修惊讶地问道,周围的女孩子们担心地瞪大了眼睛。
「不!」菲鲁特喊道,她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哥惨死在这个怪物手里。
「昴快跑!」佩特拉惊恐地尖叫,她注意到那个『指尖』正盯着他。
「嘿,看这里!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对吧?这是你那宝贝魔女送的礼物!」
那个疯女人慢慢抓挠着自己的脸,睁大的双眼死死盯着昴。
「你这小偷!你果然藏了它!」
「别嚷嚷了。你要是再那样冲我吼,我的脑子都要震了。」昴指着自己的额头,露出得意的笑容。
奥托双手抱头,震惊又难以置信地看着。「你、你在干什么?!』商人看到昴为了引开『指尖』而牺牲自己时,开始哭了起来。
尤里乌斯带着恳求的表情向前倾身。祈祷自己不会辜负这个少年,能帮他活下去。
「加油啊,昴!」尤里乌斯干涩地低语。
「你还能活下去。」骑士恳求道,他的脑海中极力推开这是失败循环的想法,只渴求着希望。
希望自己还没有辜负这里的伙伴。
『指尖』一脸难以置信,她慢慢双手抱头。
「你必须……死!」
然后,好几只手从她背上伸了出来。
「尤里乌斯,这边我来处理。你负责你那边。还有威尔海姆先生也拜托你了。」
骑士拔剑出鞘,瞥了一眼自己的盟友兼朋友。
「这命令相当含糊啊,不过也好。」骑士自信地咧嘴一笑,准备与魔女教战斗。
昴犹豫了片刻,但还是开了口。「尤里乌斯……」
骑士看向自己的盟友兼朋友。
昴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算了,这事不急!」
尤里乌斯只能困惑地看着昴跑向前方,引着『指尖』跟上去。
「这是一场战斗,尤里乌斯君。你只能相信你的伙伴们。」安娜塔西亚带着微微的笑容和坚决的表情安慰着明显心烦意乱的骑士,示意他要坚强。
尤里乌斯沉默而恭敬地低下头,皱着眉凝视着屏幕。
他完全忘了,屏幕上的自己还必须保护许多无辜的人。
不只是昴。
那个少年为他争取时间,好让他能拯救民众。
那人心何其善良……尤里乌斯看着战斗,心情沉重地喃喃自语。为自己忘记保护无辜者的职责感到羞愧。
昴跳过一道木栅栏,在泥土上翻滚,而『指尖』的黑色手掌紧随其后,把栅栏整片碾碎。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你给我等等!」
画面中昴跑进森林深处,躲闪跳跃着避开那些试图压扁他的黑色手掌,而『指尖』尖叫着追他,一路冲进森林最深处。
「你这个懦弱、愚蠢、无礼的臭小子!」那个女人大喊着,抓起身旁的树木和灌木从地上拔起,试图砸碎那个少年。
「不管你逃到哪里,都是徒劳。」她欢快地笑着,紧追不舍。
「快跑呢!」
「加油啊,昴!」
「大将,快跑!」
他们都看着这群人中最弱小的一个,正在分散和躲避魔女教邪恶的追随者。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死亡。
「他在尽自己所能。」莱因哈鲁特因自己在此战中明显缺席、身为王国最强骑士的失职而愧疚地皱起眉头。
昴突然停了下来,注意到一棵树干上吊着一枚发着绿光的石头,下面连着一个手柄。
『他是个笨蛋。』拉姆一脸惊愕地严厉说道,表情中透出她的慌乱。
『他到底想干什么?』库珥修紧握着手喃喃自语。
『计划?』蕾姆急切地问身边的女士,恐惧淹没她为那男孩的生命担忧。
『他为什么把指尖引到这里来?』爱蜜莉雅轻声低语,看着上方的屏幕,快速变换的神情中混合着兴趣和对她骑士的担忧。
『你逃到哪里,以为能找到什么?』
昴迅速抓住宝石,从扑来的想要杀死他的手边跳开。
昴滚下一个灌木丛生的山坡,只能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而魔女教徒对他咧嘴一笑。
『终于,看来终点到了!』
昴只是自信地朝那恶徒笑了笑,站起身来,手里握着发光的石头。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问道,把石头伸到恶徒面前让她看。
『诶诶诶诶?』
『这是屏障石。它们藏在森林各处的树上。你没注意到吗?』
『你在说什么?』魔女教徒歪着头,一脸困惑。
沙沙声
吱嘎声
『嗯?』疯女人回头,听到了身后灌木丛中的沙沙声和动静。
慢慢地,一群乌尔加姆犬包围了她和昴。
『什……?!』菲利克斯对突然恶化的局面困惑地吐出一句话。
『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置于这种境地?这些狗会杀了他的!』弗雷德莉卡看着这献祭般的场面,低声说道,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佩特拉紧握着年长女仆的手臂,泪眼汪汪地盯着屏幕。她害怕她的英雄要么死在魔女教徒手里,要么死在魔兽口中。
但爱蜜莉雅、蕾姆和拉姆都睁大了眼睛。
『多么突然又疯狂的计划!』拉姆一拍脑门,明白了这个蠢男孩在做什么。
蕾姆和爱蜜莉雅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这片区域是魔兽的繁殖地,而我们正是它们的美味大餐……』昴毫不在意周围的狗,微笑着把绿色的石头紧紧抱在胸前。
『除非你有爱蜜莉雅大人的屏障石!』
『啊啊啊啊啊!』女人的尖叫声响彻云霄,那群狗用利齿将她的身体完全撕碎并吃掉了。
昴用严肃的目光望向村庄。『只剩一个指尖了。等我们把那个也解决掉……』
『我操!』里卡多难以置信地大笑起来。
「加油,大将!」加菲尔使出全力呐喊,观看着他那机智的队长精彩绝伦地击倒了怠惰的指尖成员。
『聪明~ 真没想到他能临场想出这样的计划。』安娜塔西亚称赞道,嘴角扬起宽慰又惊讶的笑意。
『他真是太厉害了!』莱因哈鲁特眼中闪着星星,抬头看着他的朋友,几乎带着崇拜般的喜悦。他刚刚目睹了一个弱小的孩子与一位大罪司教周旋,并设计将其致死。
『操他妈……这家伙怎么这么废材却又这么有效……』亨克尔不得不坐下,下巴因难以置信而大张。
蕾姆只能松了一口气,微笑着看大家终于意识到昴是多么了不起的英雄。
爱蜜莉雅和碧翠丝也只能松了一口气,更多地靠向少年的两侧,只想感受他的温暖和安慰。
场景转换……
昴穿过被摧毁的阿拉姆村,残破的建筑和房屋冒着烟,妇女和儿童的尸体倒在路上和河里,刀剑刺在他们身上,鲜血流淌。
「该死……我们必须快点…… 」
昴低吼一声,怒视着走进了村庄。
「那些混蛋根本不懂什么叫仁慈。」提比低吼着,周围的人都带着麻木而破碎的表情看着这场屠杀。
爱蜜莉雅和她的阵营看着他们珍视的朋友独自经历的一切,震惊而痛苦。
「啊!」「啊!」「啊!」
另一个没戴兜帽的魔女教徒,脸上挂着玩偶般癫狂的表情,听着周围村民在追随他的众多教徒手下濒死惨叫,开心地边笑边跳。
「啊!我的脑子在颤抖!」那男人跳着舞,骑士和士兵们拼尽全力阻拦教徒、保护村民,却无济于事,无辜者仍被无情地砍杀。
「又、又一个吗?」菲利克斯震惊而恐惧地低语,看着那疯子扭动身体屠杀平民。
昴踏进血染的广场,表情扭曲成纯粹的憎恨与恶意。
「怠——惰——!」
「哈哈哈哈哈哈!」
画面在男教徒屠杀无辜时狂笑的表情,与昴因无法保护或为他们复仇而满溢怒火的脸色之间快速切换。
两人都睁着同样扩张而激烈的眼睛。
疯了。
但那时…
「够了,恶徒!」一个女性的声音响彻广场。
昴和指尖都瞪大了眼睛望着声音的来源。
灰尘在爱蜜莉雅周围的空气中肆意飞舞,她摊开手掌对着指尖和他的追随者们。她脸上挂着愤怒的表情,同时召唤出魔法冰柱环绕周身。
爱蜜莉雅朝那个疯子射出冰柱,在他躲闪时狠狠瞪着他。
「爱蜜莉雅大人来了!」佩特拉带着纯粹的喜悦和宽慰喊道。
「等到手下死了一半才终于现身来救你的人啊。」普莉希拉厌恶地哼了一声,让所有人都怒视着她。
「闭上你那臭嘴!大姐没责任那些人就是不信她!」菲鲁特用尽所有憎恨瞪着那位红发女士。
加菲尔朝她龇牙低吼,准备好一跃而起捍卫爱蜜莉雅的荣誉。
半精灵本人无视了针对她的评论,专注地看着荧幕。她想知道站在他的立场是什么感觉。成为一个能拯救身边所有人、而不用害怕和厌恶自己的人。
但她忍不住照自己想的去揣测他。这并不理想。
昴和她一样害怕。他甚至比她还要弱小。他彻底坏掉了。
而他望着她寻求安慰,仿佛她才是他眼中的英雄。
他想被她拯救。像她的人民那样受到她的保护。
而她却忙着沉浸在自怜中,无力帮助任何一个人。
爱蜜莉雅紧握着少年的手,注视着与怠惰的指尖即将展开的战斗。那个人曾追随另一个被她辜负并毁灭的男人。
裘斯和昴。
两人都视她为自己真正的英雄。
而她辜负了他们俩。
半精灵注视着前方,眼中分明流露出心碎之情。
「爱蜜莉雅。」昴虚弱地低语,只能无能为力地旁观。
「退下,恶徒。我绝不允许你做这种邪恶之事!」爱蜜莉雅高举着手,厉声命令道。
「啊——啊…啊!好宏大啊!」那疯子双手抱头,狂喜地高呼,「多么了不起的一天!多么幸运的一天!多么宏大的命运啊!」
指尖一边疯狂吼叫,一边显现出他的不可视之手。
昴惊慌失措地冲了出去。
「爱蜜莉雅!」
「等等!」昴的手腕被紧紧抓住,他回头看去。
「我……我现在可没时间等!你想让爱蜜莉雅和他战斗吗?!」昴愤怒地对菲利克斯吼道,而这位治疗师只是微微一笑。
「稍微信任她一点吧。」
菲利克斯温和的回应让昴愣住了。
「你想要保护的人,可不止是你身后那些。」菲利克斯看着战斗,露出狡黠的笑容。
「他需要学会更相信他的朋友们。」听了奥托的话,库珥修和尤里乌斯点了点头。就连莱因哈鲁特和菲鲁特也赞同商人的话,他们看着那男孩,眼神里既同情又愤怒。
爱蜜莉雅深深皱起眉头,视线紧锁在屏幕上。
「嗯?信任谁?在他大部分失败的人生里,正是他的朋友们杀了他、抛弃了他。」普莉希拉冷酷地笑着,看着那些曾经对不起这个少年的所有人那崩溃的表情。
「就连我也帮不了他呢。」碧翠丝低垂着头,郁闷地皱着眉头。
爱蜜莉雅将手按在胸口,因为真相太痛,她几乎承受不住。她不是英雄。她不是能领导别人的人。正因为如此,这个软弱的少年才被迫扮演一个角色,一次又一次地面对生命的惨烈终结,却没有任何人牵着她的手,站在她身旁。
他死了那么多次,都是因为她保护不了他。
「他怎么能相信我能保护好自己呢?」爱蜜莉雅摇了摇头,看着那个无能的自己在战斗中拼命保护着大屠杀中仅存的生还者。
昴注视着从爱蜜莉雅的冰中散发出的烟雾里穿过的一只不可視之手。
爱蜜莉雅立刻眯起眼睛,像子弹一样跳向空中,躲开了那只手,手将她脚下的地面压碎。
爱蜜莉雅轻盈地落在她用冰造出的树上,低头看着那个魔女教徒。
「哦,我的魔女!我的魔女!我的爱的指引!」男人惊叹于爱蜜莉雅展现的力量,哭喊着。
「漂亮!」
「揍扁他!」
加菲尔和里卡多尽职地为这位战斗中的少女喝彩,他们希望爱蜜莉雅能一劳永逸地终结这个被诅咒的疯子。
一只灰色的猫从她的头发里缓缓现身,怒视着下面的男人。
「我不怪你被我的宝贝女儿迷住,但我不允许任何讨厌的虫子靠近她!」
「去你妈的!」
「加菲尔!注意你的嘴!」
弗雷德莉卡训斥着自己的弟弟,尽管她看到那只恶魔猫时和他一样愤怒。
剧场里的所有人都愤怒地盯着那只猫精灵。就连碧翠丝和爱蜜莉雅,在猫现身时也露出了轻微的皱眉。
这两个女孩看到帕克时,心中只会想起那只巨大的野兽,它肆意嘲笑昴作为人的价值,同时残忍地粉碎着少年的绝望灵魂。
帕克施展魔法,在男人头顶正上方制造出尖锐向下刺的冰晶。
爱蜜莉雅也凝聚出她的冰锥,两人同时从各个方向朝那个疯子发射。
「天真!天真!天真!天真!天真!天真!天真!天真!天真!天真!天真!天真!天真!天真!天真!天真!天真!天真!」
男人大喊着,挥动他周围所有的手,击碎了帕克和爱蜜莉雅的所有冰系攻击。
爱蜜莉雅跳起,轻轻落在一根竖立的木桩上。
「这就是爱的真正结局……我的爱的果实!证明魔女回应了我的爱!」
「那种证据不存在。你的单相思完全是一厢情愿!」帕克饶有兴致地耸耸肩,而爱蜜莉雅则朝那个疯男人发射了巨大的冰霜攻击。
「没错!」男人在被攻击击中时喊道。
尘埃缓缓散落,露出那个手脚被冰块紧紧束缚的男人,他的背景看起来像是一个粗糙的十字架。
「啊,这才是……真正的勤勉。」男人狂笑着疯狂地嘟囔着,爱蜜莉雅落在他面前,手伸向他的胸口。
「感谢您的败北。」
男人疯狂大笑时,爱蜜莉雅将力量附在全身,将他整个覆盖在冰中,杀死了最后一个指尖。
所有人都惊讶而震惊地看着爱蜜莉雅。
「该死的,难怪大将会这么稀罕你!」加菲尔敬畏地喊道,让爱蜜莉雅脸颊羞红,捂着脸把脸埋进昴的胸膛躲了起来。
「这、这没什么!我相信就算我不在,一切也会顺利的。」
「爱蜜莉雅大人……您应该更信任自己一些。昴大人不会喜欢您贬低自己的。」
半精灵抬起头,困惑地看着微笑的公爵夫人。
少年坐在她们中间,库珥修和爱蜜莉雅带着鼓励和惊讶的神情对视着。
爱蜜莉雅微微一笑,感受到朋友们给予的力量,朝面前那位绿发贵族点了点头。
那位正在为自己骑士的心而战的贵族。
最后一名魔女教徒也在同一时刻倒下,因为骑士团成功解决了教团残余。
爱蜜莉雅环顾四周,所有的村民都用惊叹又略带不信任的目光注视着她。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菲利克斯狡黠地对少年笑道,昴则惊叹地看着。
「我们现在已经消灭了所有指尖。胜利属于我们。」尤里乌斯带着喜悦的笑容加入了队伍。
昴震惊地看着爱蜜莉雅。
「终于结束了……」
爱蜜莉雅突然开始流泪,因为她注意到整个村子都围住了她。
她慢慢擦去泪水,而昴正满怀犹豫和内疚地看着她。
啪!!
「去看她吧。」菲利克斯眨了眨眼,拍了拍他的后背,尤里乌斯则带着微笑急切地朝他点头。
「村民们现在看起来愿意信任你了。」弗雷德莉卡轻声对情绪激动的半精灵低语道。
爱蜜莉雅看起来有些不确定,她不相信那些因她而深受折磨的人会真正给她机会。
「就连昴君也惊叹地看着您呢。您拯救了这一天,爱蜜莉雅大人!」菲利克斯谦卑地说道。他很高兴不必再看到这些指尖带来的鲜血和疯狂。
「你消灭了最后一个怪物!我们的村子自由了!」佩特拉努力想用充满活力的声音喊出来,但结果只是呜咽般的低语。
她很高兴最后一个魔女教徒被杀了……但她的镇子还是被烧毁了……一半的村民也被杀害了……
还有……
尤里乌斯和威尔海姆带着困惑和茫然注视着屏幕。
「那么如果怠惰已经被解决……昴会怎么……」
奥托睁大了眼睛。
「那他还会怎么死呢?」安娜塔西亚继续了这个想法,脸上带着毫无感情且批判的神情。
所有人的眼睛都因震惊而睁大,他们想起了为什么一开始就要给他们看这个。
「对、对啊……」昴转向爱蜜莉雅,慢慢向她走近一步。
然后他停下了……接着伊亚突然从他身上脱离飞走,让尤里乌斯惊讶地看着他。
「什么?!她为什么离开了他?」菲利克斯喊道,转向尤里乌斯。
骑士终于明白了他时间线里发生的事情,顿时瞪大了眼睛。那是昴使用『怠惰』时做的一些事,让他大为困惑。
「他是精灵!」尤里乌斯喊道,他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什么?」爱蜜莉雅惊愕地睁大眼睛,满是担忧和恐惧。如果这位优雅的骑士都如此愤怒和慌乱,那昴一定出了什么严重的问题。
「碧翠丝大人……你脸上的表情可真够精彩的……」一直默默注视这一幕、挂着意味不明微笑的罗兹瓦尔低声自语,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那位金发少女。「你我都知道,裘斯的结局注定如此……」
罗兹瓦尔的笑容变成了愁容,一只手托住了额头。「比起我们来……那小子更惨,竟成了那个要为裘斯争取解脱的人。」
碧翠丝距离太远听不到他的话,而且她也没那个能力去听。
昴闷哼一声,猛地瞪圆双眼,身体突然动弹不得了。
「呃……呜啊!……唔!」
「昴君?」菲利克斯看着那眼神痛苦、身体颤抖、边咳嗽边呻吟的男孩问道。
渐渐地,他重新夺回了一点对身体的控制。他利用这点控制力转身就跑,逃离了所有幸存者。
我得逃开……
他拼命往森林深处跑去。
他捂着脑袋,满头痛汗,一路狂奔。
远离爱蜜莉雅……远离大家……
「啊!咳啊!」昴在林中某处绊了一跤跌倒在地,疼得直哼哼。
「大将出什么事了?!」加菲尔只想冲进去帮他的兄弟,不管他正遭受什么痛苦。
但他和其他人一样,只能一脸恐惧茫然地旁观。
「昴君,你这是要去哪?」菲利克斯和尤里乌斯困惑地注视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男孩。
「别过来!我……」
「昴……」
男孩挣扎着慢慢站起身来。
「昴怎么了?!他为什么要逃跑?」蕾姆问道,心脏沉甸甸的,整个场面预示着某种黑暗即将降临。
「尤里乌斯,离他远——」
昴突然沉默了……
「你们来晚了。」他再次开口……这次不再挣扎,声音里也听不出痛苦……只有平静……和洋洋得意。
在场众人无不震惊失色。
「不……不!」碧翠丝尖叫道,她立刻认出了那种说话方式。
「妈的!」亨克尔一边骂,一边使出全力狠砸面前的座位,他明白发生了什么。「我就知道……那个卑鄙的骗子!」
「什么?!这他妈是怎么回事?!」加菲尔问道,那双碧绿的眼睛像野兽一样凶狠。他完全看不懂屏幕上发生的一切。
库珥修只是低下头,心情沉重。
「诶?」菲利克斯困惑地出声,而尤里乌斯则用绝望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幕。
「从『ia』被甩出他身体的那一刻起,我就有不祥的预感……」尤里乌斯说话时显得苦恼又不安。
「你是什么意思?」
「那个……不是昴。」
镜头拉近昴的后脑勺,他的身体开始慢慢转向两位骑士。
「为什么……?」奥托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语,目光惊恐。「为什么事情总是变成这样?」
「没错。」那人用昴的声音平静而愉悦地说道,昴的眼睛看起来死气沉沉、毫无神采。
「我是魔女教的大罪司教,司掌怠惰……培提尔其乌斯·罗曼尼康帝…………特——斯!」
接着,昴的脖子被扭向一侧,每根指尖都挂着与培提尔其乌斯同样的表情,这一次,昴的脸成了模具。
佩特拉尖叫起来……她用尽全力,惊恐地尖叫。
「不行!」
「昴!」
「队————长————!」
爱蜜莉雅阵营里的每个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恐惧与绝望写在他们脸上,因为他们明白什么将夺走他们最珍视的成员。
「不……求求你不要就这样结束……他——他还没跟我谈过话呢!」爱蜜莉雅哽咽着,啜泣淹没了话语。他就差那么一点!只差一点就能跟她好好谈谈,告诉她他为了她承受了多少苦!她本想安慰他,让他枕在自己膝上。她本想保护他、珍惜他,这样她就再也不用独自一人坐在宅邸里了。
可现在他却必须死在……一个……一个疯子夺走他灵魂的方式下!。
培提尔其乌斯开始在昴的身体里大笑、跳舞,用昴的声音测试着这个新玩具。
「太棒了!这具身体真是太棒了!我已经几十年没有过这么合身的身体了!」培提尔其乌斯用昴的声音喊道,一边跳舞一边测试着自己的四肢。
昴的朋友和盟友们大多已变成沉默的哭泣旁观者。只能带着恐惧的表情看着,泪水自由地流淌而下。
里卡多和威尔海姆克制着自己,低头怒视,两人都尽可能地握紧了椅子的把手。
双胞胎也哭得泪眼模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
再也压抑不住愤怒,尤里乌斯拔剑出鞘,剑尖直指昴/培提尔其乌斯的脸侧,满脸怒容。
「马上从那具身体里滚出来!」
大罪司教只是微微一笑。
「疯子?」
他缓缓把头转向尤里乌斯,毫不在意昴的脸颊擦过尤里乌斯的剑尖,深深划出一道伤痕。
「没错。我被爱逼疯了!」
尤里乌斯咬紧牙关,移开了剑。
「慷慨的爱、尊敬的爱、纯洁的爱、温柔的爱、亲情的爱、情欲的爱、友情的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
疯狂的昴尖叫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仿佛坏掉的唱片。
「爱————啊————!」
他跌倒在森林泥泞的地面上,喘着粗气。
爱蜜莉雅和蕾姆张大了嘴,看着这个男人用他夸张的姿势和疯狂的呓语进一步玷污着昴的身体。
这不是她们的昴。
「谁来……求求你们救救他……救救大哥!」菲鲁特发自心底地喊道,为亲爱的哥哥流下痛苦的泪水。
奥托和加菲尔只是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变故,说不出也做不了任何事,只能看着他们的兄弟再次受苦,却无法伸出援手。
普莉希拉和安娜塔西亚只是保持着沉默与旁观的姿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只有商人清澈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乎不可见的悲伤与痛苦。
还有普莉希拉紧咬的牙关,藏在她心爱的扇子后面,绯瞳燃烧着愤怒。
「昴!醒醒!」尤里乌斯恳求地喊道,与菲利克斯一样带着痛苦的表情看着这令人不安的场景。
「没用的。这具身体已经落入我的潜意识掌控了。」培提尔其乌斯透过昴的脸,邪恶地露出了笑容。
「意识到你要做什么了吧,昴!记住你回到这里要做什么!」尤里乌斯大声催促,恳切地期盼着那男孩还留在自己的心智中,能够重新夺回控制权。
「什么?」培提尔其乌斯突然发问,同时昴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别‘什么’我,蠢货!」忽然间,昴的声音用另一种熟悉的语气意外地吼了出来。
「我是培提尔其乌斯·罗曼尼康帝!这具身体已经成为了我的指尖!」
「闭嘴!我是菜月昴!」
「他——他能对抗他呢?!」碧翠丝大声喊道,她那明亮的蓝色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她用自己的小手尽力抱紧契约者,将脸埋在他的夹克里抽噎着。
爱蜜莉雅和库珥修望着屏幕,眼中充满希望,屏住了呼吸。
尤里乌斯和菲利克斯看着昴的身体抽搐着,摆出不自然的姿势,同时紧抓着头部,脸上露出心碎的表情。
那男孩对着自己大声吼着各种互相矛盾的话。
那男孩正与培提尔其乌斯·罗曼尼康帝争夺着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然后《Stay Alive》响了起来。
昴迅速跑向骑士,绝望地抓住他的肩膀。
「杀了我,尤里乌斯。」
「不行!」蕾姆愤怒而惊恐地大喊。
她周围的所有人都开始叫喊起来。
「昴阁下……您不能放弃战斗啊!」威尔海姆咆哮着说,同时在心里责备自己这么快就退出了战斗。
昴一边争夺控制权,一边恳求着。
「用你的剑……」昴痛苦地喘息着,向骑士乞求道。
「不……」一位紫发青年低声说着,双手抱头掩藏泪水,因眼前景象的恐惧而蜷缩颤抖。
「我想听你说想说的话。我想让你成为我的朋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青年以充满痛苦与绝望的语气说道。
他无法相信。
「我不想成为杀死他的人。」尤里乌斯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把手臂挡在脸前,隐藏着羞愧与软弱。
他思考着自己在这个循环中失败的所有原因。如果他没有那么无能和粗心,本来可以帮上多少忙。他从来不是那种会为命运这种无谓之事而悲叹的人,但这次的失败一定是为了让他看清楚自己真正的样子。
他是个害死自己朋友的失败者。
「你在说什么啊,昴?!」尤里乌斯愤怒而断然拒绝了这个想法。
「如果你现在不阻止我,我们就赢不了。」昴痛苦地咕哝着,对朋友露出了一个充满痛苦的笑容。
「在那之前……」昴缓缓后退,夕阳开始西沉。
「不行,昴!我做不到!」尤里乌斯情绪激动地喊道。「你告诉过我,『可以再等等。』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尤里乌斯恳求着,试图说服那男孩,但昴只是疼痛地抱着自己,对他微笑着。
「抱歉……看来我没机会说出口了。」
莱因哈鲁特面无表情地看着。
剑圣震惊得毫无表情地凝视着屏幕……除了两行泪痕顺着脸颊流下。
他不得不目睹自己的朋友杀死他想要成为朋友的人。
全因为他没有在场帮助痛苦挣扎的昴,将他从这份痛苦中解救出来。
但还有一个人,甚至无法组织出话语……
那是独自僵硬地坐在剧场中央的一个猫耳少年。
昴看向了这位一直沉默不语的治疗师。「菲利斯!」
治疗师瞪大了眼睛。
治疗师瞪大了眼睛。
昴的眼中失去了光芒,脸上挂着恳求的微笑。
「拜托了。」
治疗师的眼泪悄然滑落,咬紧了牙关。
菲利克斯缓缓走向少年,将手放在了那张他想要称之为友人的脸庞上。
「昴君,你可以恨我这么做。」他将魔力锁强行注入了昴的血液,「我也会恨自己的。」菲利克斯低声啜泣着说。
「啊啊啊啊啊——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昴的神经被灼烧殆尽,血液在菲利克斯注入的魔力下沸腾成滚烫的液体;瘫痪的少年靠着倒下的树干摔倒在地,从内到外遭烈焰焚身,痛苦地尖叫着,血淋淋地挣扎着;而尤里乌斯只能满脸愤怒地看着这一幕。
「菲利斯!」库珥修迅速放开少年的手,跃过木桩,紧紧抱住了他。
那不住呜咽的小小治疗师难以呼吸,痛苦的啜泣声从他口中不断地无声涌出。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痛苦哀嚎,眼睁睁看着自己将最敬重的人置于自己创造的最残酷的酷刑之中。
菲利克斯伏在女主人的胸前放声大哭,几乎喘不过气来;而昴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剧场。
「菲利斯!」尤里乌斯愤怒地吼道。
「换别人来做,能行吗?」菲利克斯转过身来,泪水滑落,怒视着那名骑士。「这是昴君想要的!」
「但是……」
「你以为我是因为想做才这么干的吗?用本该属于库珥修大人的力量、用我向我们的领袖宣誓效忠的力量来干这种事?!」
两人正互相怒吼时,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
「啊,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两人震惊地回过头去;昴瘫痪瘫软的躯体现在开始抽搐,狂乱地颤动着,用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沉语调说着话——他双眼圆睁,表情彻底疯狂。
「正巧找到了如此完美的容器……正巧试炼即将完成……」
一柄剑刃抵在了培提其乌斯的颈上,尤里乌斯居高临下地瞪着这个曾经是菜月昴的存在。
「是我德行有亏,才逼得你和菲利斯做了这个不得已的决定。」尤里乌斯用充满痛苦的声音说道,眼中已无光芒。
「我相信总有一天会为此受到惩罚。」
尤里乌斯将剑高高举向天空,而培提尔其乌斯则在昴被烧焦的身体里痛苦地挣扎着。
「我永远不会死……」他在剧痛中吟道,而至高的骑士则将剑向后挥去。
紧接着……尤里乌斯一剑斩向昴的脖颈。
屏幕上,爱蜜莉雅突然回头望向森林的方向,一脸担忧。
菜月昴再次失败了。
他死了。
被尤里乌斯·尤克历乌斯的剑刃所斩杀。
「黑暗……」
标题画面:
怠惰之罪
片尾曲:Stay Alive。
奥托和加菲尔看着屏幕,脸上满是惊惧,表情难以置信。想到他们兄弟所遭受的痛苦竟达到如此程度,两人都完全吓傻了。
菲鲁特沉默地紧紧抱住莱因哈鲁特,佩特拉也同样抱住了身边那位惊恐万分的年长女仆。
那对双胞胎只是紧闭双眼,把头埋进里卡多的胸膛,哭得撕心裂肺。
这位犬人魔兽只是低垂着头,向那位少年致以敬意,同时轻轻拍着双胞胎的头。
威尔海姆转过头,闭上眼睛,拳头因对这不公的一切的愤怒而颤抖着。
「我不该让他一个人去的。」蕾姆再次重复道。她抱着头,把脸埋在膝间哭泣,又一次低声呢喃。
碧翠丝紧紧抱住少年,脸上凝固着震惊的神情。她无法相信自己的契约者自来到这个世界后,经历了如此残酷的人生。光是想到他的尖叫就让她心碎。
安娜塔西亚紧紧攥着围巾,悄无声息地把脸埋进去抽噎,充满怒火的双眼中涌出应景的泪水。
拉姆只是保持沉默。她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脸上带着难以捉摸的表情,走向蜷缩着的妹妹。
粉发女仆温柔地俯视着心碎且充满负罪感的妹妹,脸上流露出内疚与悲伤的柔和神情。
拉姆轻轻跪下,抱住了蕾姆。两个女孩都因目睹的一切而落泪。
库珥修闭上眼睛,温柔地抱住崩溃的骑士,他发出了轻柔却仍含糊不清的抽泣声。她任由几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菲利克斯的头发上,同时让自己回想起昴那令人心有余悸的尖叫。那个承受了太多却得到极少的少年,那个她有信心说自己爱着并关心着的人,那个刚刚在她面前被杀的人……又一次。
「这就是英雄的代价吗,老兄?」阿尔在头盔内低声说道。他的泪水无人看见。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冷漠不在意的语调,但这一次……多了一丝硬朗。
「那我真庆幸自己不像你。」戴头盔的男人低声说着,点了点他那包裹着钢铁的头颅。他对昴选择的英雄之路的怒火喷涌而出,那股杀气再次将他笼罩。
如果这该死的痛苦就是英雄的代价,那他很庆幸自己不是。
他的公主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嗯……他似乎开始轻贱自己的生命了。这只是一次试运行呢。」普莉希拉一边轻轻摇着扇子,一边若有所思地低语。她那挑剔的目光如炬般穿透屏幕,沉思着昴接受自己死亡的速度有多快。
已经开始了。他正变得习惯性地认为,死亡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
这个想法让公主感到厌恶,她坐在剧院后方,脸上带着高贵而毫无感情的表情观看着。
「我他妈可不会变成那样,小子。」亨克尔的语气因他那逐渐流露的自私口吻而显得决断,让一旁默默流泪的修尔特皱起了眉头。
「我可不会去当那种死法的英雄。」亨克尔怒视着地面,在目睹了这一切之后,他不允许那个少年触碰自己。
她把他抱得更紧了。她越抱越紧,紧到她能使出的最大力气。
自私、可悲、又令人憎恶。
她用尽全力抱紧了沉睡的少年。
爱蜜莉雅把脸埋进他温暖的胸膛,痛苦地哭泣、抽噎,紧紧抓着他,仿佛他会被人从她身边夺走。
违背诺言是不好的……但她不希望任何人遭遇这种事。这种痛苦。这种悲惨。
这一切对半精灵来说都太沉重了。
说不出话来,爱蜜莉雅只能将她的痛苦与困惑化作呜咽,尽数倾泻在他的胸膛上。
她无法相信自己的骑士独自承受了如此多的折磨与苦难。
他每晚都带着所有这些记忆入睡。
这段时间他一直是孤身一人。而她就在他身边,做着关于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未来的白日梦。
因为为了让那个未来到来,他会一次又一次地死去。
全都是她的错,害得他不得不承受这一切。是她把这份命运强加给他的。死亡、痛苦,还有被大部分朋友折磨。
爱蜜莉雅只能紧紧抱住他,哭得死去活来,因为她知道,等他再次醒来,他就不再是属于她的他了。
她再也无法像这样抱着他了。
「嗯……真恶心。」罗兹瓦尔轻轻嘀咕着,一边摇头,对怠惰用来困住少年灵魂并将其埋葬的附身能力嗤之以鼻。这能力毫无气派可言。和他的可不一样。
「多么差劲的能力啊。」小丑噗嗤一笑,语气带着讥讽。
然后……
一位紫发青年把手捂在脸上,默默流泪,抽泣不止。他因愧疚与痛苦而浑身颤抖。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坐在那里,把自己藏起来,自童年以来第一次崩溃。
第一次……尤里乌斯失去了身为骑士的骄傲,为挚友之死而恸哭。
死在他自己剑下的人。
这一幕在安静、昏暗的剧场中结束了。
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听得见各方人马传来的呜咽与啜泣声。
不会太久了。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打破了剧场里所有人的沉默。
「他回来了。」普莉希拉居高临下地嗤笑一声,抬头望着天花板。
佩特拉也疑惑地看向屋顶,想知道那个声音的主人这么久一句话都没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很快就不用受苦了。
因为下一个就是最后了。
就在这一章里。
没有一个人做出反应。
「如果这才只是一章的话……」奥托哽咽着说道,道出了周围整个房间里所有人的共同感受。
「奥德之名在上,下一章我们又会看到什么?」他问道,然后失控地抽泣起来。
给大家一点时间休息吧。
接着,荧幕暗了下来。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人群依旧沉默。
第13集……第三章的最终幕……
第一季的终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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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重写改动不大。但我很高兴地说,我为我的故事能走到这一步而感到自豪。四年了,我终于快要写完第十五章了。
我还想从心底感谢大家,感谢过去几天来收到的那一条条充满爱意的评论。说实话,我每条评论都看。每一条。而在过去这四年里,你们对我说的话,让WHDAAA从一开始就成为了塑造我人生的一段经历。更多的话,我将在下一章的注释里告诉你们,敬请期待……
到时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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