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食 家森夕与旭日明②

「我说夕君,能单独聊几句吗?」

「!?」

「诶……现、现在吗?」

不知不觉间吃完了章鱼烧,真昼的母亲突然说出了这句话。我愣了几秒钟,发出呆滞的声音。「妈、妈妈!?突然说些什么呢……!」她的女儿则是在一旁慌慌张张的样子……然而真昼的母亲完美地将其无视,朝我和蔼地笑了笑说「是啊」。

「想稍微跟你聊些关于真昼的事・・・・——可以吗?」

「……!」

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

确实,我还有一堆事情不得不跟真昼的父母聊聊。她登场得太过猝不及防了……本来我们两人,不该是在这种悠哉游哉地吃着章鱼烧的情况下初次会面的。

「……我知道了」

「哥、哥哥!?既、既然是关于我的事……那我也要一起——!」

「不行哦。我是想问的是夕君。要是真昼你来了肯定会插嘴的吧」

「呃……!我、我还打算待会和哥哥一起去看三年级的演出呢……!」

「抱、抱歉,真昼。我们马上回来,来得及的话再一起去吧?」

「好吧……!」

「千鹤酱,这段时间,我们家孩子能拜托你吗?」

「好、好的……」

留下嘟着嘴巴的真昼与还没理解状况的千岁,我和真昼的母亲起身离开了空教室。

——不知为何,此时我的心中涌上一股焦躁的情绪。

★

我们朝着歌种高中的楼顶走去——话虽如此,其实只是连接主楼与副楼的一处室外连廊的四楼而已。作为连接通道,平常经过这里的人应该挺多的。但由于今天是文化祭,副楼完全封闭了,所以这里实际上相当于一条死路。拜此所赐,周围完全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楼下的文化祭还在如火如荼地举办着,学生们的欢闹声与轻音部的演奏声仍不绝于耳。

「呵呵,好怀念啊。以前我上学的时候,经常跟朋友来这里聊天呢」

「真昼妈妈也是歌种高中这所学校毕业的吗?」

「是啊。没从真昼那里听说吗?就因为这样,我才同意让那孩子一个人住在歌种镇这个镇子的哦。毕竟这里治安挺不错的。」

「原、原来如此……」

说起来,之前吃饭闲聊的时候好像有听说过,又好像没有……。那孩子说起话来就像机关枪一样,而且总是不断变换着话题,所以也有可能是我听漏了。

「不过,说是“放任可爱的孩子出门远行”,作为父母的还是会担心哦?你想,真昼不是总在某些方面少根筋吗?」

「诶诶,差不多吧……」

再怎么也不能在她母亲面前说出「就是啊」,我只是暧昧地笑了笑。

「那孩子,虽然脸蛋生得跟我一样漂亮,但性格却一点都不像。要说的话更像她父亲吧,该说是纯粹还是憨直呢,或者说对人毫无防备呢?不过她可爱就是可爱在这种地方」

「(十分赞同)」

「然后……我想说的是」

原本靠在栏杆上望着操场的真昼母亲忽然回过头,面带微笑地看着我。终于到正题了吗,我露出严肃的表情、微微颔首。

不用问,一定是想说真昼出入我房间的事情吧。尽管夏日祭的时候被糊弄过去了,但据真昼所说,好像就是因为这件事,她父亲才不让她继续一个人住的。

这样的话,作为真昼母亲的她想说什么大致也能想象得到……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等待着真昼母亲的下一句话。

「——首先,我想对你表示感谢。谢谢你平日里对那孩子关照有加,夕君」

「诶……没、没有,我才是……?」

没想到会被这样和蔼地道谢,也不知道我对这句「谢谢」的回答有没有说错。本来都做好被说「请不要过多干涉我女儿的生活」或者「今后不许你把她带进房间」的觉悟了,结果竟是虚晃一枪。

「……然后,现在才是正题——」

「!(终、终于要来了吗!?)」

原来如此,刚才只是小小的佯攻吗。接下来是右勾拳、上体拳还是黄金直拳呢。面对再次坚定内心的我,真昼母亲直截了当地开口。

「说实话——夕君有好好把我们家真昼,当成女孩子来看待吗?」

「……诶?」

被意料之外的疑问打了个措手不及,我再次发出呆滞的声音。就像是在拳击台上摆出了迎击姿态,却被台下的手枪击中了一样。

「那、那个……您不是打算对真昼出入我房间一事说些什么吗?」

「诶?没啊,完全不是?」

「(为什么啊)」

那刚才那段「“放任可爱的孩子出门远行”」的话是想表达什么啊。我强忍住想要吐槽的心情,而真昼的母亲则是微微一笑。

「……那件事的话,暑假真昼回来的时候,已经靠她自己的言语解决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再讨论的必要。而且本来我就没打算反对她与夕君你之间的关系。虽说那孩子少根筋,但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这么一说,好像以前小椿同学也说过类似的话。果然,挚友还是看得通透啊……。

「所以,话又说回来了……怎么样?有好好把真昼当成一名女孩子——当成一名异性・・・・来看待吗?还是说,单纯只把她当成邻居的女子高中生・・・・・・・・呢?」

「就、就算问『怎么样』……」

类似的问题,之前小椿同学也问过我。……一、两个月之前的那时候,我是怎么答的来着?

「那个……如果是在担心我会不会对真昼出手的话,这一点您大可放——」

「这可算不上是回答哦」

真昼的母亲用和蔼的语气打断了我的话。「我再问一次哦?」她径直地看向我,温柔的说道。

然而在温柔声音的背后,是蕴含着明确意志的眼神——「不许蒙混过去」。

「刚才你说『不是不想交女朋友,单纯只是没有那样的对象』——那你对和你走得那么近的真昼,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原来如此」听着一遍又一遍的疑问,我脑内冷静地理解了她的真意。

果然不像啊——虽然长相酷似姐妹,但真昼母亲那和蔼又机敏的视线,与那位太阳般的少女一点也不像・・・・・。

在文化祭的喧嚣逐渐远去的错觉之中,我的心脏如字面一般七上八下,跳得愈来愈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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