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弹的亚里亚35 侵略的花嫁 全卷 [校对完成]
绯弹的亚里亚35卷 侵略的花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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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赤松中学
插画:小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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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第一弹 海底军舰
第二弹 6695日的男与女
第三弹 纵使七次转生
第四弹 生活战争
第五弹 侵略的花嫁
后记




第一弹 海底军舰
背靠旭日,站在黄金核潜艇诺亚的舰桥上的莫里亚蒂教授──
能熟练使用条理预知的力量,拥有无论什么事都能诱发的作弊能力。
凭借这一力量让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现在也正在世界范围内掀起第三次接触,是历史上屈指可数的危险国际恐怖分子。
但危险的不只是莫里亚蒂的诺亚。
尼莫的核潜艇鹦鹉螺号。露西菲莉亚·莫里亚蒂四世的海底军舰纳维加托利亚。
我们在寒冷的鄂霍次克海,面对着组成N字阵的3舰──N的舰队。
而且,这也只是危险的一部分。
做出最危险的举动的是夏洛克驾驶的核潜伊幽。
伊幽依然在以N为目标突进,已经放出了四枚鱼雷。
当鱼雷经过我们乘坐的浮冰旁边时,我用眼睛确认了下,那是前苏联开发的65式鱼雷──一种能够搭载500千克炸药、用于对核动力航母和对核潜艇的超大型鱼雷。
但是,它驶向的N舰队却纹丝不动。即使专注于爆发模式模式的听觉,也听不到机关声。既不前进也不后退,3舰构成的N字形阵形没有崩溃。
接着,
「喂……喂……!」
不小心发出了在距离后方约1公里处的夏洛克应该听不到的吐槽,伊幽──就像让它的后背开花一样,打开了垂直发射系统的8个舱门。
然后马上,巴修巴修巴修巴修──────! ! !
发……发射了……!是反舰巡航导弹!
「朝正上方射击的──火箭弹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现代的东西……!」
「呀呀呀啊啊啊!!」
仰望着拉着白烟带飞行的SLCM,纳粹德国军人蕾芬洁惊讶不已,普通人仙杜丽昂发出悲鸣。
「战斧……」
正如曾经是美军所属的奏所说,那是战术战斧。这是美国军需制造商雷神公司开发的第四代战斧。货真价实的军用导弹,全长5米半,炸药重量450千克。夏洛克这家伙。虽然不知道是买的还是偷的,但鱼雷重视威力,导弹重视精密,不问东西随心所欲的装载,机械师壶的辛苦真让人赞叹。
以几秒钟的时间差发射到空中的8架战斧巡航导弹,火箭助推器的白烟呈阶梯状排列。最初的4架首先在上空转向前方,瞄准了诺亚和鹦鹉螺号。相当一段时间之后,在更上空的3架开始稍微向前转换方向。这是高飞轨道,似乎打算从正上方瞄准纳维加托利亚。剩下的一架可能是出了故障,从上空向后偏离了。
刺啦刺啦地展开水平机翼变成飞机形状,动力切换为涡扇发动机以无航迹飞行的4架「战斧」巡航导弹是前进的第1波。继续上升的3架可以看作是第2波。另外仔细一看,和瞄准诺亚的鱼雷的2枚,瞄准鹦鹉螺号的鱼雷1枚比起来,向着纳维加托利亚而去的1枚鱼雷极端的落后,这是让着弹形成时间差的波浪式攻击。
话说回来,夏洛克──可能是因为与尼莫和莫里亚蒂都有过节吧,一开始就杀气满满的样子。平时很绅士的他,到关键时刻就会化身为超有攻击性的男人。嘛,也不是无法理解。不管怎么说那家伙都是……亚里亚的曾爷爷啊!
「鱼雷,距离N舰队大约800和1000 !是诱导式──确认到鱼雷轨迹修正!」
正如海军军人雪花所说,65式能自动追踪。停船中的N的三巨舰即使现在开始进行回避运动,也绝对无法避开了。
这场海战,一开始就倾向于夏洛克的胜利。
但是这样一来,尼莫就危险了……!
「尼莫!」
我对着从仙杜丽昂那夺走的N的通信机,为了发出警告大声喊道。从通信器里
「伊莉莎,雷诺艾尔,迎击!」
向着似乎是鹦鹉螺号上的部下的人,尼莫用尖锐的法语下达了交战的指示。
几秒钟后,鹦鹉螺号的甲板舱口啪嗒啪嗒地打开──啪修啪修啪修啪修啪修!发射了10枚舰对空导弹。像扇骨一样散开那个是,海麻雀。就在我看到尼莫用手摁住被快要风压吹飞的军帽时,鹦鹉螺号所在的海中传来了数次轰隆、轰隆的震动声。这是水下发射管打开,发射鱼雷的声音。从鹦鹉螺号上延伸出的雷痕有4条。全都准确的向伊幽发射的鱼雷前进。是欧盟近年来开发的鱼雷拦截型鱼雷吗?
──夏洛克的战斧还没彻底加速,就被尼莫的舰防空导弹拦截了……我本来是这么想的,但第1波4架飞弹中的1架发出了无数小火球,是用火焰欺骗光波追踪的照明弹啊。接着,另一架飞弹一边像是要横穿N一样转弯,一边将银色的薄片撒得到处都是。是用反射来欺骗电波追踪的金属箔片。夏洛克从一开始就已经预知N会迎击,第一波的4架战斧中有2架打算用来干扰。
但是,尼莫放出的海麻雀在数量上取得了胜利。有的钻过欺骗手段完成了拦截,没钻过的则检测到异常,自行寻找合适的时机进行了自爆。像烟花一样扩散的10枚海麻雀导弹的爆炸碎片效果弹头吞噬了4架战斧巡航导弹的第一波攻击。攻击和欺骗,周折的迎击。简直是空中的国际象棋。
天空中熊熊卷起的火焰与照明弹和金属箔片的闪光交织在一起,在海面和浮冰上形成漫反射。炫目到让人眼睛深处刺痛。随着咚咔咚咔接连不断的轰鸣声,我们周围的海面炸开了锅,这回轮到海里传来咚!!咚!!的声音,尼莫的鱼雷爆炸,诱爆了夏洛克的3枚鱼雷。
在我们所乘坐的浮冰和N中间的海中产生了3个巨大的光球,海面像岛屿一样隆起,轰隆轰隆,轰隆轰隆────!,发出世界末日般的轰鸣声,破裂的大海连同浮冰群一起升上天空。
(……嘶……!)
夏洛克的鱼雷爆炸简直让人误以为是小型战术核武器。三发500kg就有此等威力──HNIW炸药吗?在浅深度向我展示了古老的外壳,弹头里却满载着最新、最强的炸药。确实是夏洛克会干出来的事。
在缭绕着闪光弹、金属箔片、战斧和海麻雀爆炸火焰的天空前方,鱼雷的炎热将水和水蒸气发射出去,宛如倒转的暴雨一样。
像3栋大楼一样耸立的水和水蒸气在上空形成了3朵蘑菇云。水从云里化作暴雨倾泻而下,海面──底下也发出瀑布般的轰鸣。这是海水朝着变成真空的爆炸中心回流的声音。N舰队在变成地狱绘图的空间前方500米处毫发无伤,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舰影了。
(这就是──海战……!)
这与陆战的规模完全不同的景象,让我和奏以及眼睛里的激光似乎只是用来唬人的亚里亚都目瞪口呆。昏厥后瘫倒在地,屁股撞在冰床上,「好痛!」地一个人自动恢复意识的仙杜丽昂从结果上来讲终于能说话了。
尽管如此,经历过战争的蕾芬洁和雪花至今依然很冷静。
「是大波浪,逼近了……!」
「──还有10秒到达!各位,做好准备!」
她们像这样对我们发出警告。我回过神来一看,鱼雷爆炸像造山活动一样推开的海水──变成巨浪,逼近了这块浮冰。
「呀啊……!」
就在奏瞪大眼睛的下一瞬间,黑色巨舰用逆相位的波浪从左向右击碎了混杂着浮冰的波浪。哆哆哆哆哆哆哆哆……伊幽从我们的后方向右前方大幅度回旋航行。现在和我们的距离是正面100米左右。吃水线比刚才看到的要低。已经开始准备下潜了。
「曾爷爷!」
「夏洛克……」
夏洛克一边把视线投向呼唤他的亚里亚和我,一边从舰桥指向N舰队。仿佛在说「走吧」。然后马上转向诺亚。他一刻也不肯放松对莫里亚蒂的警惕。换句话说,夏洛克没有了往日的从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也就是说,莫里亚蒂教授正是如此强大的敌人。
然后──爆发模式的我明白了。
在夏洛克的战斧和鱼雷的拦截下,天空和海面上出现了巨大的混乱,虽然前后有偏差……但从N看来宽度是一致的。高度上也是,可以看到导弹群形成的火焰和发光的云团的下方,和从海上升起的蘑菇云的上方正好重叠在了一起。
那是屏风。
夏洛克推理出第一波攻击会全部遭到拦截,于是利用这一拦截──在天空中散播照明弹和金属箔片混合的爆烟,在大海中发出轰鸣声,与敌人之间形成一道水墙。挡住光波、电波、声波的雷达,隐藏自己的身影。
在变成这样的瞬间,夏洛克立刻向右转,开始下潜。这是向着右方的诺亚,其更右方的位置而去的动作。在那里,纳维加托利亚的舰炮和鹦鹉螺号的武器都不可怕。因为莫里亚蒂乘坐的黄金核潜艇诺亚本身就是盾牌。
从波浪中保护了我们的伊幽,打开了不久之后就要沉入水中的背部的3个大型舱口。
如果是要发射洲际弹道导弹的话,我会昏倒的,但看到从那里爬出来的东西……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我神志不清了。
「嘎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嘎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咯咯咯咯咯咯……噶呀啊」
……无、无齿翼龙……!而且是3只。
其中一只我在伦敦见过,展开的宽9米左右的翅膀是黑色的。另一只全身有深橙色的条纹,鸡冠也很红,翼展长度超过10米。从大小来看,这只应该是雄性。也就是说,是一对吗?剩下的一只是黑色的雌性,但是,尺寸还要更小一圈7m左右──应该是那两只幼崽。
像不需要跑道的VTOL(垂直起降)飞机一样跳起来的翼龙们,是夏洛克从分子化石,也就是DNA中复活的翼龙。是一种很像大型蝙蝠的恐龙。
三只动物将直径20cm的眼珠猛地睁开,瞳孔收缩,仿佛在确认我们的样子……仙杜丽昂再次昏厥,由于屁股摔倒在地又再次取回意识,重复着同样的事。
就像在伦敦的梅露爱特说的那样,无齿翼龙是恒温动物,它不顾鄂霍次克的寒冷,不断上升。看它为了在N的舰队面前隐藏着身姿而朝积云飞去,就知道它有狗一般的智商,作为活着的舰载机被夏洛克调教过了啊。
就在伊幽消失在海里,小翼龙们消失在云里的数秒钟后……
哔咔!N舰队的方向,迸发出闪电般的光芒。
几乎在发光的同时,夏洛克建造的水墙的最下部被吹飞了。
在水壁洞穴的这一侧,向着左边的海域──哆哆哆哆哆哆哆哆!横飞的水花不断上升,覆盖了棒球场那么大的范围。漂浮在那里的冰山航母哈巴谷号的残骸,多数像炸裂开一样破碎。那是着弹仰角为负,朝海面射击的无数榴弹碎片倾泻而下的景象。如果是小规模的船队或步兵阵地,可以一击摧毁的打击力──海底军舰纳维加托利亚的舰炮射击!
纳维加托利亚上有巴勒姆号战舰搭载的15英寸马克I连装炮。将820kg的铁片以2马赫速度抛洒出去的马克Ⅷb型榴弹瞄准的东西是,第二波攻击的65式鱼雷。这是在延迟后再次开始加速前进的最后一根。
全长约9米的65式鱼雷在超音速铁片群在浅海中产生的不规则水压的影响下,螺旋桨的一侧跳出海面。然后在海面上滚动的同时由于自重而弯曲,安全装置似乎起了作用,没爆炸就沉入了大海。
变成蘑菇云的水落回海里,再次能看到N舰队的时候,咚……!的重低音炮声现在到达了我们乘坐的浮冰。比超音速炮弹更晚到达的声音在海面上形成以纳维加托利亚为中心的巨大波纹。第2炮塔的左炮似乎进行了单独射击,在其上空升起的是硝烟。与其说是烟,不如说是云。自然之云──纳维加托利亚上空的白云被炮声的震动推开,变成了天使之环的形状。从照片和照片上看,只是觉得很帅而已……但真正的战舰是地狱制造机。连周围的气候都能改变。
──舰炮的巨大声响形成的波纹到达了我们所乘坐的浮冰,脚下顿时站不稳了。在晃动的视野中,第2波的3架战斧从上空向纳维加托利亚袭去,纳维加托利亚的高角炮精密地击破了它。怎么看都是使用了射击管制系统的防空炮火。在看到它被超改装成潜水艇的时候就能想象到,那艘战舰已经被宙斯盾化了。
……啪嗒啪嗒……巴拉巴拉……!
摇晃的浮冰上突然响起了雨声,我看了看天空──
(──嘶……!)
那可以说是雨雹,大大小小的冰落在这片海域。小的有石子那么大,大的有冰箱那么大。虽然速度因形状而异,但从溅落情况来看,也有速度像子弹一样的冰。到底是怎么来的?从哪里飞过来的?
「……这是哈巴谷的冰……」
拉起纳粹制帽帽檐仰望天空的蕾芬洁呻吟了一声。
这是被纳维加特里亚号的榴弹击碎的冰山航母残骸的碎片。武侦高中教过,如果敌人的子弹击中自己附近的树木或玻璃,碎片就会飞散,所以要小心,这就是舰炮版。虽然都是枪炮,但手枪和舰炮从概念上就不同。在距离弹着点100米的地方,只要延迟几秒就会造成二次伤害。
掉下来的冰块也不断砸向我们的浮冰。脚下的波浪在摇摆,难以回避。啪!咣!直径为30cm ~ 50cm的冰块以裂开浮冰的速度与之撞击,在各处形成撞击坑。如果应对的不好,就会受致命伤。
为了保护年幼的奏,雪花在冰上奔跑──因此背对着冰块飞来的方向。一个直径约70cm的冰块朝她袭去。
「危险!」
「咚」的一声,用背把雪花推开的蕾芬洁──从脖子到胸部的正面重重地遭到撞击,发出啪!地一声闷响。
「……蕾芬洁!」
回头大叫的雪花虽然平安无事,但作为她挡箭牌的蕾芬洁却在冰上滚动着,倒了下来。在和我们的战斗中失去了魔之花的力量,她那纤细的身体变得动弹不得……被石头般的哈巴谷碎片接二连三的击中。
「哇,哇!蕾芬洁!」
他的部下仙杜丽昂跑过去把她抱了起来──蕾芬洁无力地垂下头,鲜红的血从她嘴里流了出来。半狂乱的仙杜丽昂为了止住出血,捂住了蕾芬洁的嘴,但血却从她的指缝中不停地流出来。
穿过滂沱的冰片,我、雪花、亚里亚、奏一齐赶了过去……
「……颈椎碎了。还有,出血原因是肋骨断裂,刺进了内脏。不要乱动她仙杜丽昂。」
「蕾芬洁,不要死,蕾芬洁!你的使命已经结束了……从现在开始要过新的日子,要重新活下去,你不是才跟自己说过吗?别死啊!」
「奏,我听说你以前用超能力治好了金次的伤……」
「我,我不知道这么严重的伤能不能治好……不过,我会试试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蕾芬洁陷入了心肺停止的状态。拯救了将沉入冰海中的自己救出的雪花,却被自己建造的冰山航空母舰哈巴谷号袭击丧命──这是多么悲剧性的命运际遇啊。
但是,我不是医生,在这种场合我派不上任何用场。我除了战斗以外没有别的长处。尽管如此,在如此巨大的物体面前,连那个战斗本身都无法进行。
(……可恶……!)
带着愤怒回头一看,飞来的冰粒已经变小了。大的东西已经落完了,小的冰片正在吹拂。滞留在四周的无数冰块反射着朝阳的光芒,像流星雨一样闪烁着。
对面是至今仍未熄灭的照明弹和金属箔片的火焰和光芒,爆炸和炮击的黑云,落在海里的巨大水流反弹上来的白色水蒸气,这些形成的三重漩涡。
在那漩涡的更前方排成一列的,N的舰队──
如果那个下次再瞄准我们,就真的完了。
莫里亚蒂站在闪耀着水蒸气的诺亚舰桥上,悠然地眺望着──不是伊幽潜藏的南海,而是南西的水平线、国后岛方向,鹦鹉螺号上的尼莫似乎在用望远镜寻找伊幽。纳维加托利亚号潜水艇上的露西菲莉亚,从舰桥上探出穿着黑色比基尼般的上半身,露出笑容。
就在N舰队的下方,海面上……兹兹兹兹……海雾开始飘浮。数不清的雪花在雾的上层飞舞。以N这3艘舰为中心,逐渐扩大成圆形,覆盖了整个海面。尼莫和露西菲莉亚狐疑地环顾四周,看来不是N干的。
或者说,我知道那是谁干的。海雾是卡竭在香港藏匿油轮的魔术之雾。雪花结晶飞舞的场景是贞德在地下仓库使用过的钻石星尘。这是将那些招数规模巨大化后的东西。夏洛克──以前在伊幽上学到的魔术,现在为了隐藏伊幽的位置而使用了。
夏洛克虽然双目失明,但可以不依靠视觉就掌握周围的情况。只要封锁了海面的视野,就可以认为比N舰队更有优势。至少纳维加托利亚的主、副炮塔没能预测到伊幽出现的位置,采取了相互错开的面向全方位的态势。
伊幽会在海里向着诺亚所在的方向右转吧。但是一旦查明了这一点,鹦鹉螺号和纳维加托利亚就有可能解开N字形阵各自行动。这样一来,伊幽就会被包围群殴。你打算怎么办,夏洛克?
(……!)
我那爆发模式的脑袋想到了答案。
我想到了。可以的话真不愿意想到,想忽略掉的手段。
我背着N,看着后方的大海,就像在确认那个答案一样。在那里……果然如此!夏洛克!刚才好像发生故障偏离轨道的一枚战斧巡航导弹,正朝向这边,沿着像在描绘着垂直的Q字一样的路线飞来,为了进行最恶最糟糕的第3波攻击。
战斧巡航导弹正在减速。200km / h。现在和这里的距离只有1公里。
看到我咂了咂嘴,雪花也转头看向西边的天空。
「诱……诱导弹!应该是瞄准了这里!伊幽到底敌是友??」
在雪花的警告下,发现战斧的仙杜丽昂发出惨叫,开始用超能力治疗濒死的蕾芬洁的奏也脸色苍白。
「不,那不是攻击。」
我皱起眉头,咬牙切齿地说。
那不是攻击手段。而是运输手段。
就像刚才说的「走吧」一样,夏洛克是想把我和亚里亚运送到N舰队!
也就是说──诺亚由夏洛克自己去进攻,纳维加托利亚和鹦鹉螺号由我和亚里亚来压制。一人一舰地袭击那几艘巨舰。真的吗?认真的吗?那样规模的战斗,难道要让一个身体──亚里亚和我的两个身体,投身进去吗。
看到我畏缩不前……就像要用更大的勇气来覆盖这场大规模的战斗似的──
「去吧,金次!」
亚里亚的声音在鞭策我。
啊,可恶──是啊。永远都是这样。
无论多么可怕、多么不利的战斗,反击的起点一直都是亚里亚。在那小小的身体里,拥有比谁都大的勇气。然后,
(如果亚里亚要去的话……)
随着涡扇发动机的轰鸣,展开水平机翼的战斧正在逼近。
在距离地面300米的地方可以看到,从其尖端下方缆绳像风向标一样垂下。多么粗糙的登机装置啊,夏洛克。下次见面一定要揍你一顿。
(──我也只能去了!)
我把仙杜里昂的通信器塞进制服口袋,跑向战斧、亚里亚、我自己排成一条直线的浮冰边缘。
不管怎样,不抓紧时间的话,俄国警备艇、搞不好的话连海军都会来。雷达网的干扰可能是N和夏洛克事先做的,但纳维加托利亚的炮声像打雷一样,择捉岛不可能听不见。
而且,这是抓住国际恐怖组织N的首脑的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眼睁睁地看他溜走,日后恐怕会被武侦厅狠狠教训一顿。作为一名武侦,一定要行动。
「雪花──奏和蕾芬洁,还有仙杜丽昂就拜托你了!」
我大喊着,等待着不知道该不该称之为登机的那一刻。迫近的战斧巡航导弹减速到120km / h。高度下降到2米。距离100米。50米。20米──
──嗞哩嗞哩嗞哩──────!钢揽的前端摩擦着浮冰的边缘,像要接住接力棒一样向右跑的亚里亚在被它超过的瞬间,砰!发出轻快的脚步声跳了起来,理所当然地抓住了缆绳。接着我也在秋草的加速下,以同样的动作抓住了它。
撑过了快要脱手的冲击后,我和亚里亚已经在光芒闪耀的海面上了。原以为挂着两个人的重量会让飞弹头部向下倾斜,但战斧却通过将机头上仰保持住了平衡。尽管如此,高度还是下降了一些,我的脚好像快要触到海水了。在海面上飞行的战斧巡航加快了速度,拨开的空气将海水呈V字型向左右推开。
沙沙沙沙!听到了这样的风声,我抬头一看──哦哦,虽然这样一来从斜下方看到了亚里亚裙子里面,但那是可以与之匹敌的了不起的光景。亚里亚用超能力把大大的粉色双马尾撑开变成翅膀,通过左右两边的马尾形成的升力差异来改变空中姿势。
然后,亚里亚抓住钢索转过身来,在我以为她会就这样保持着背对飞行方向的姿势的时候,她再次翻转,坐到了战斧上。我在它飞过来的时候看到了,这架战斧在那里特地增设了握把。
亚里亚抓住它,变成了自由体操中所谓的上水平支撑的姿势,然后到达了把战斧比作枪身的话那里就是瞄准镜一样的位置。在用紫红色的双眼勇敢地看着N舰队的亚里亚的正下方,我朴素地爬上缆绳,抓住左右机翼根部附近的把手。在那里摆出吊环中所说的中水平支撑的姿势,就像被鱼雷轰炸机悬挂着的鱼雷一样。

之后战斧继续加速──但不再上下左右移动。
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好呢?前方还有照明弹和金属箔片,不能依靠主动雷达。解开这个疑问的是
「要上升了哦!」
的动画音,以及像可变机翼一样突然展开的粉红头发。接下来的操纵,就交给亚里亚那双会动的双马尾翅膀了。
时速到达了大概是200km/s的时候。亚里亚用双马尾做出襟翼,把高度提高到了50米。就这样,我们从第一波攻击的导弹群形成的黑云之下,鱼雷形成的白色水蒸气之上穿过──
(……嘶……!)
上面是炙烤着我们的照明弹和闪闪发光的金属箔片、还有用于导弹的N-硝基化合物和硝基纤维素高速燃烧形成的云。下面是鱼雷的高氯酸铵炸裂后的气体和蒸发的海水混合后形成的云。地狱的天空也比这个好吧。
穿过那里,亚里亚将战斧转向左侧。眼下是被夏洛克的浓雾和钻石星尘所笼罩着的海面5米高的地方、我们已经进入空袭N舰队的路线了。
左边──看来亚里亚打算先攻击鹦鹉螺号。大概单纯是因为讨厌尼莫吧。
「──初次见面,『绯弹的亚里亚』『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男人』」
突然,口袋里的通信器里传来了声音,被爆发模式下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个声音,像风一样吹过大脑和胸腔──是莫里亚蒂教授。
尼莫似乎听到了同样的通信,一脸困惑地从鹦鹉螺号上看着我们,露西菲莉亚露出无畏的笑容从纳维加托利亚上看着我们。
莫里亚蒂从金色的诺亚那里,像欢迎空中的我们一样张开了双臂──
「那么,到授课时间了!」
说着像和夏洛特同样的绰号「教授」风格的话。
「真是令人不安的授课啊。但是现在是讲课的时候吗?明明被夏洛克盯上了,真是个悠哉的家伙。你一直都不想见到他吧。还是像以前一样到处逃命比较好吧?」
我借着夏洛克的势威吓他──莫里亚蒂、笑了。
「哈哈哈,嗯,我讨厌他,所以想看着你们这边。反正不过是个侦探,就算我背对着他也不会落于下风的。」
总感觉跟夏洛克的说话方式很像啊。莫里亚蒂和夏洛克之所以关系险恶,也有同类相憎的成分吧。
「那么,既然现在授课时间,那就让我夺去教授位置给你上堂课好了。在19世纪,你的对手可能是侦探。但在21世纪的今天,你的对手──是武侦!」
这句听起来就像我盯上了莫里亚蒂一样的台词,是骗人的。夏洛克唯独朝莫里亚蒂的诺亚发射了两枚鱼雷,像我们所知道的那样去了诺亚。夏洛克攻击诺亚的莫里亚蒂,亚里亚攻击鹦鹉螺号的尼莫,所以我的目标用排除法就成了纳维加托利亚的露西菲莉亚。
而且纳维加托利亚上的露西菲莉亚·莫里亚蒂四世在法律上有明确的理由让我强行逮捕。那家伙在领海内,重伤了我们保护下的蕾芬洁。是个现行犯。
露西菲莉亚。就算头发和肤色与奏相似,我也不会放过你的。看我给你脖子绑上绳子牵着你,肯定会和你耗牛一样的角很配的。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通信器里传来了第一次听到的声音,应该是露西菲莉亚。
「──击落他们!全门齐射!」
一看,露西菲莉亚正用手指着我们,向舰桥里面下达指示。只是这个命令太草率了,有种甩手掌柜的感觉。为了击落我们一架而下令进行全炮门齐射的应对,看来她连战舰的构造和运用方法都不懂。这样的人当舰长,船员们肯定无法忍受吧。
而我们也无法忍受了。因为纳维加托利亚开始不断地发射防空炮火。
咔咔咔咔咔咔咔!!轰轰轰轰轰轰!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30mm8连装机枪、12・7mm4连装机枪、10・2cm连装高角炮、副炮的马克Ⅱ单装速射砲──只限于能瞄准我们位置的装备,几十杆枪口一口气张开弹幕。连大部分不是防空用的装备都开火了。真是乱来。
「……嘶──!」
现在N的上空是只要飞错一个方向就会失去生命的死亡迷宫。
但在这里,亚里亚的直觉更胜一筹。后装载的射击管制系统暂且不论,原本巴拉姆号战舰的武装是上次大战时期的产物。没有现代的密集阵近程防御武器系统那样的速射性,无法捕捉到平时在枪战中不断躲避敌人子弹的亚里亚操纵的战斧。
不过仔细想想,就连二战时的螺旋桨飞机也能钻过防空炮火攻击战舰。弹幕对习惯战斗的人是无效的吗?虽说如此,竟然能一下子就在实战中做到这种事,亚里亚的战斗习惯真让人感到恐惧。
但是现在,
「What!?──这、这……有意义吗!?」
「……露西菲莉亚下达命令是「全门齐射」,是在忠实地听从着吧……」
亚里亚瞪圆了眼睛,我叹了口气,主炮·马克I连装炮──其第一炮塔转向了这边的。炮塔上的左炮把仰角从待机位置提高到了开火位置。真的要开火吗?不,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吧。
虽然刚才也用榴弹成功地迎击了鱼雷,不过就算退一百步来讲,战舰的主炮这种怪物级别大炮也应该用于对舰、对地攻击,这是常识。射击高速飞行的小型航空目标,就像向蚊子投掷保龄球一样愚蠢。不会中的。甚至连瞄准都……
咚──! ! !
──开炮了!
爆发模式下的眼睛捕捉到了纳维加托利亚的主炮炮弹,标志xⅦb。这是利用196千克火药的爆发力发射出的879千克的穿甲弹。笨重的巨炮射出的大炮弹当然不可能打到我──
──巴修!明明在相当远的距离错开了,战斧却像被巨大的纸扇打中一样,被弹飞到左下方。这是──以2马赫速度飞行的炮弹造成的冲击波。原来如此,这样的话即使不命中也多少会造成点伤害吧。
敌人是不是有预谋的暂且不论,被摆了一道啊……假装成这样子,其实摆了一道的是我们这边。亚里亚故意借助这个冲击波,像跳跃一样移动战斧。往左──鹦鹉螺号方向。飞行高度也降到了5米──笼罩着夏洛克制造的雾和钻石星尘的云层。
「为什么打不中?火力不足,再多射点子弹!」
通信器中响起了露西菲莉亚的声音,第一炮塔的右炮草草地发射了一枚穿甲弹。但这次连冲击波都没传到。
刚才用榴弹击沉了鱼雷的2号炮塔似乎还没来得及装弹,仍处于待机位置。
但是机枪按照露西菲莉亚的命令激化了射击方式,我们越接近弹幕的密度也越高。战斧的风压卷起的雾和钻石星尘,稍微遮住了我的眼睛……渐渐地,敌人的子弹开始在附近飞舞。
相对的,亚里亚将2根双马尾变为4根四马尾。
「金次!要迎击了哦!」
用内侧的两根马尾当作腰带,固定了战斧和自己。然后用自由的双手拔出白银和漆黑的柯尔特,变成了人形2连装11mm的机枪。马尾把位于下方的我的身体也固定住了,意思是说我也要拔枪吗。
巴巴巴巴!咔咔咔咔咔!亚里亚的柯尔特向空中撒出亚音速的.45ACP子弹,我的贝雷塔不断地用射子弹来帮她修正轨道。两人的手枪子弹与纳维加托利亚的机枪弹──位于会击中战斧和我们的轨道上的子弹相撞,使它们偏离轨道。
柯尔特和贝瑞塔排出的无数弹夹,变成金色的尾巴散落在战斧的后方。好的──终于接近N的舰队了。
「机……机关全速! 0 - 9 - 0 !」
尼莫的声音从通信器中传来,命令鹦鹉螺号后退。相对于战斧,海麻雀最初是受到了照明弹和金属箔片的云层的干扰,之后又受到露西菲莉亚的弹幕干扰而无法发射。
随着嘟嘟嘟嘟……的海鸣般的机关声,鹦鹉螺号开始后退。但是,这个水下排水量超过4万吨的黑色庞然大物并不能立刻行动。
这时战斧进入了鹦鹉螺号的阴影里,纳维加托利亚的枪击停止了。舰桥上的露西菲莉亚虽然很生气,但纳维加托利亚的乘员无法向己方的鹦鹉螺号开枪,就算开枪子弹也不会穿过鹦鹉螺号打到我们身上。
「呜……亚里亚!」
最后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力量──尼莫站在舰桥上,对着战斧做出了向前看齐的姿势。是激光的架势。当瞄准亚里亚的瞳孔发出强烈的蓝光时,巴修巴修巴修──!亚里亚发射的红、蓝、白三种烟幕弹掠过鹦鹉螺号的黑色舰桥上空,封锁了尼莫的视野。特意用英国国旗颜色的烟幕弹,似乎兼有宣战的意图。虽然尼莫的祖国法国国旗也是同样的颜色。
亚里亚大幅度倾斜双马尾的翅膀,让战斧向右急转,首先选择了撞向鹦鹉螺号右舷侧面的航线。然后抬起机头,最终确定的行进路线是──从高度20米的鹦鹉螺号舰桥上的尼莫的上方通过,然后掠过位于30米的纳维加托利亚舰桥指挥所后方的笔直路线。
「我要逮捕尼莫!」
「别忘了武侦第9条啊。」
和我进行了一如平常的对话,最后,亚里亚──啪──在看起来像个黑色山丘的鹦鹉螺号的右舷上空,脱离了战斧。用头发做成的腰带解开了,我用手抓着战斧上的钩子,摆出吊着的姿势。
在不断上升的我的下方,亚里亚用头发翅膀急速减速──尽管如此,她还是以相当高的速度在烟幕中冲向了鹦鹉螺号舰桥。一秒后,通信器传来尼莫的「啊!」和亚里亚的「给你开洞!」的声音。啊,会怎么样呢?话虽如此,不包括我在内,亚里亚的强袭逮捕率是100%。尼莫这下该被将死了吧?
……夏洛克之所以对莫里亚蒂设局,是因为他有获胜的可能性吧。
……莫里亚蒂之所以迎击他,是因为有让他赢不了的可能性吧。
预测到自己能超越同样拥有条理预知能力的宿敌,双方的胜算是什么?
爆发模式的我明白了。那是聚集在这片海的演员们之中,特定的2名──打破条理预知的存在。【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男人】和【把可能变成不可能的女人】。
我和尼莫。
只要是我和尼莫在的地方,事情就无法按照宿命进行。不可能的事变为可能,可能的事变为不可能。
从事件上看,夏洛克进行了1对3的不合理攻击。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男人的参与,会成为把这种不合理成功实现的可能。但是,把可能变成不可能的女人,即使不合理也有阻止其成功的可能性。知道这一点的亚里亚,选择首先去镇压尼莫──
但是,条理的流动是很难看出的。我和尼莫的存在会对结局产生怎样的作用,只有结束之后才能知道……不,就算结束了也不知道吧。
所以胡思乱想是徒劳的。我又不是夏洛克和莫里亚蒂那样的脑力劳动者。刚才也深切的认识到了,我能做的只有战斗。
「如果能让这远山樱花散落的话……」
离开了飞行的战斧的我,喝!地跳入那纳维加托利亚舰桥左右垂下的信号旗绳索上飘扬的旗帜中。没有特地用来和僚舰交流的信号旗,左右两边飘扬的旗和桅杆上的军舰旗一样是「N」的纹章旗。是装饰吧。
「──就尽管试试看吧!」
噗噗!我因为惯性被N旗包裹着,从那里像虾一样躬着身跳了出来。
然后为了爬上露西菲莉亚所在的舰桥上层,扑向了信号旗绳索……我本来是这么想的,可是绳子涂有保护油,好像滑得很厉害。如果没抓住的话,就会朝下方20米处的甲板倒栽葱。突然坠落身亡,还会被人说『这家伙是来干什么的啊』。
所以我急忙拿出的马尼亚戈小刀,咔嚓!──因为有把旗子系在绳子上的金属装置,我挂在了那里。就这样吊在半空中的话,会成为射击的靶子,所以我用双手紧紧抓住小刀的刀柄作为支点……啪,啪!仅靠手臂的力量垂直跳跃,又一次将刀架在数米之上的金属上。再一次,只靠手臂的力量,咔嚓!这次是挂在垂着绳索的信号桁──在舰桥上层左右后方,从上面看呈V字凸出的脚手架上。
对单身登上战舰做了TBS的肌肉排名和SASUKE(日本节目极限体能王)那样的行为的我,舰桥内的乘员们露出「???」的眼神。也有人因为看到入侵者开始嚷嚷,不过玻璃窗为了承受潜水时的水压做得超级厚,所以听不到声音。
(话虽如此,哎呀呀……)
船员们都是女生。
而且有的长着翅膀和角,有的长着兔子和猫一样的耳朵,尾巴也是各种形状的。也许是因为身体形状不一致,军服、军帽有的有,有的无,也有人穿着类似瓦尔基里亚的盔甲──帽子、头巾、中指上戴的戒指上的纹章都是统一的3把钥匙组成的「N」。
这是N的大本营的一部分吗?看来战舰纳维伽托利亚同时也是诺亚运来的莱克忒亚人的根据地呢。
站在像钢铁平衡木一样的信号桁上的我……收起刚才因为胡乱的攀登而出现了缺口的马尼亚戈小刀。虽然是我长期爱用的名刀,但已经不能在实战中使用了。如果不是挂在金属上,而是扎在旗子上,撕裂着爬上去的话就不会弄坏了,但即使是敌人的,损坏旗子也是有违人道的行为,所以不能那么做。
「果然啊。这个时候,已经是我预想的条理之外的行动了。果然,有趣!」
从诺亚那里看着我的莫里亚蒂的声音,从通信器里传来。对我来说,这只会让我感到吃力,一点也不有趣,但确实──就连你也无法预料到我会像现在这样进入纳维加托利亚吧。不管怎么说,现在的我对未来什么一点都不考虑,只是凭借反射神经既兴行动着。因为不这样的话,就无法跟上亚里亚了啊。
咔咔咔咔!咚……!纳维加托利亚的机枪射击将无人的战斧引爆的声音在背后的天空响起。从后方斜下方照射过来的光,是经黄金核潜艇诺亚反射后的爆炸火焰。
对着背向这光辉的我,咔嚓……咔嚓……
伴随着硬式高跟鞋发出的脚步声,迈着像是用腰在走路似的模特步,摇曳着梳有优雅竖卷的泛着蓝色的黑长头发──她出来了。露西菲莉亚·莫里亚蒂四世。就像是为了堵住这条通往舰桥控制室的独木桥──长达6米的左信号桁一样。
从下方刮起的风,把对面右侧信号桁上的「N」旗吹得左右摇摆。背靠着这个,态度傲慢地用戴着金戒指的手叉着腰,穿着比基尼似的黑色服装,挺起巨大的胸部的她──首先一眼就能看得出来,魔度不是100,接近90。这是我因为见过很多女性的半人所以多少能够理解而得出的感觉值,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她大概是混合了这个世界8分之1人类血液的莱克忒亚人。
作为莱克忒亚人的血统特征,除了那对像耗牛一样的角之外──从舰桥走向信号桁时可以看到一点像山羊或鹿一样的短尾巴。因为没有其他明显的变异部,所以说她是cosplay的普通女人应该没有人会怀疑吧。一点都不普通啊,是个非常漂亮的美女啊,也许会被人这样反驳。
(莱克忒亚的女人美女太多,真让人头疼啊……)
让人不禁摇着脑袋叹服的是,露西菲莉亚的妆容神一般地吻合她高傲、高姿态、高飞车(指强势)的脸。这是原本就是美女才能做到的事情,通过熟练的化妆,将美女度激增的同时,自己给人的角色印象也在不断加深。
这是顶级的偶像和女演员才能做到的演出自我的绝技,如果做得好的话,本来就喜欢自己这类角色的粉丝当然能够俘虏,就连原本没有这种兴趣的人也能凭借美貌吸引,使他激发出新的嗜好,能统率以万为单位的粉丝。而露西菲莉亚的妆容,巧妙到世所罕见,在魅力方面超凡入圣,是化妆美人中的顶级精英。
不只是化妆。符合印象还有那件像黑色泳装一样的带有施虐感的衣服,从常识来考虑的话,像痴女一样的服装──但完全感觉不到奇怪。仿佛她穿着那个是理所当然的,有一种自然感。露西菲莉亚的态度也体现了将其视为正装的人的审美意识和穿着习惯。瓦尔基里亚和拉斯普奇娜的时候也想过,这大概是她在莱克忒亚时的日常服装吧。而暴露到感觉衣服会说「对不起啊」这种程度的,一览无余的那个身材,没有一丝缺憾。
再加上她的气场──
露西菲莉亚身上有一种理应挺起胸膛活下去的盛气凌人的氛围,有一种男人根本不敢靠近的不可侵犯的气势,有一种如出鞘利剑的存在感般的伶俐,
──这是王者的风范。
如果不是过着出生以来就被所有人认为是杰出的存在的人生,是不会有这样的风范的吧。露西菲莉亚大概是莱克忒亚的王族或类似的人。
伴随着冷风从她身上飘来的是……具有异国风情,像熟透了的芒果一样诱人的香味。太鲜明了。有的男人闻一下就会喜欢上的吧。
「──呀,小山羊。」
能发出这样的问候和恶心的微笑,看来爆发模式状态良好啊。毕竟刚才我在战斧看到了各个角度的亚里亚,现在又像扫描一样注视着这位名为露西菲莉亚的绝世美女。
从尼莫的通信和刚才的指挥来看,露西菲莉亚就是这艘战舰的首领。没有任何护卫的情况下,在突然发动攻击的敌人──我的面前出现,虽然很有胆量,但在战术上却是大错特错。嘛,我这边的错误程度也很离谱,算是半斤八两吧。
「……」
露西菲莉亚一言不发,用那双泛蓝的眼睛看着我。
从舰桥一侧飘来女人们狼狈不堪的气息。但是没有枪击之类的。毕竟是遭到战舰的全力防空炮火都毫发无伤的我,可能是觉得开枪也没有意义吧。
兹兹兹兹……我因低沉浑厚的马达声而稍稍回头一看,黄金潜水艇诺亚号──正与后退的鹦鹉螺号呈点对称状前进,开始下潜。
从诺亚那里传来莫里亚蒂「嗯,露西菲莉亚君,可以战斗了。」这种话──
从纳维加托利亚舰桥传来的气息,一下子变成了为露西菲莉亚加油的氛围。每个耐压窗上都挤满了着着这边的莱克忒亚的女生,她们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狼狈。在传递到信号桁这边来的加油声中,充满了亢奋的热情。
这是……莫里亚蒂的力量。一句话平息了大家的狼狈,点燃了群众的心。简直就是耶稣、佛陀,或者拿破仑、希特勒那样的家伙。如果莱克忒亚是魔界的话,那家伙或许是可以成为魔王的存在。
但是那个魔王就交给夏洛克了。尼莫的对手是亚里亚。我──要逮捕这个露西菲莉亚。
对着那些把舰桥门当成盾牌,手里拿着突击步枪·轻机枪·榴弹发射器窥视着这边的半人半妖的女人们──露西菲莉亚帅气地把手伸向后方,张开戴有N中绝对权力的证明·金戒指,涂着深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做出「不要来」的手势。
然后摇晃着娇艳的头发转向我,嗤笑着抱起胳膊。在交叉的手臂上,仿佛从内侧散发着光芒的白皙胸部高高挺立着。对于拥有爆发模式的我来说,真不知是好是坏。
「──能登上我的舰,真是了不起的人啊。」
是日语。有点旧。大概是从过去与日本人接触过的莱克忒亚人那里学来的吧。本人的声音与外表的印象很相配,凛然、清澈──每个发音都很有光泽,兼具风琴声般的高雅。
我站在信号桁的最前端,露西菲莉亚站在最后端。两者的距离为6米左右。这比平均手枪交战距离的7m还要近。虽然露西菲莉亚没有带枪,但我可以开枪。也就是说,什么时候开始都可以,但枪械不一定对对方管用──先看看情况吧。
「根据报告,你杀死了瓦尔基里亚和阿斯克里彼斯,还讨伐了拉斯普奇娜。据说是会妨碍我们侵略这个世界的勇猛的手枪使,呵呵。看上去不太像啊」
「啊……我没有杀她们哦,只是温柔地逮捕了而已。拉斯普奇纳被自己的龙吃掉了,所以我也不清楚。不过要说勇猛的话,你也是啊,露西菲莉亚。你明明知道我的战绩,却没有逃跑。」
被我这么说的露西菲莉亚,哈哈哈!仰天大笑。
「──从敌人那逃走!对露西菲莉亚来说是不允许的!」。
禁止在敌人面前逃跑吗?跟新选组和强袭科的价值观是一样的。还有从说话方式可以看出来,露西菲莉亚是个人名、兼种族名。和瓦尔基里亚一样的系统。
「你才是明明知道吧?露西菲莉亚在你的说法中被称为路西法,是最上位的恶魔,而且实际上确实如此。」
说起来,GIII提到过这个名字。路西法和贝鲁泽巴布会攻过来之类的。那家伙,立了个多余的flag。这种东西不要让我来收,自己去回收啊。话虽如此但我对恶魔的种类并不了解。
「啊,是吗?真厉害。」
只能这样回答。在形式上受到夸奖的露西菲莉亚心情很好。
「而且,你是男人。我是不可能比男人这种原始动物差的。你也不认为自己比猫狗差吧?听好了──」
将手掌伸出放在角后面做出竖起耳朵的样子……
「如果你现在投降,舔我的鞋子,我可以不杀你。把你的身体交给那些恨你的人──瓦尔基里亚和阿斯克里彼斯姐妹们,会成为很好的赏赐品。」
来劝降了。不愧是恶魔,提出了舔鞋子这种扭曲的条件。
「意思是就算不在这里被杀,之后也会被那些孩子撕成八块的,对吗。我拒绝。相反,露西菲莉亚不考虑自己死亡的风险吗?我虽然打算战斗中不杀人,但也有可能犯错误。」
谁都只有一条命。对露西菲莉亚来说,自己的生命比什么都重要吧。我想针对这点,吓唬她一下……
「露西菲莉亚不怕死。」
被嗤之以鼻了。意识和感觉和我们差太远了,根本无法交流。这就是莱克忒亚人吧。
「那么──我们好好享受吧。那个人也对我说,可以和你战斗。」
「称呼莫里亚蒂为『那个人』,太见外了吧。你是那个人的第4代吧?」
「是这样的,不过具体情况我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明明是一家人?你不知道『亲情』这个词吗?」
「露西菲莉亚不需要家人。不管是什么样的形式,爱都是荒谬的!如果所爱的人被绑架为人质,就会变得软弱吧?我和世界上任何人都不建立羁绊。孤高才是坚强。」
简直就是古代斯巴达人啊。因为不想变得脆弱,所以不需要爱。
虽然瓦尔基里亚和阿斯克里比斯也很好战,但如果这个世界被这样的战斗民族侵略的话,别说中世纪,时代都要回到古代去了。
「听好了,你对魔……说到魔法,你就会明白吗?你好像完全不会使用魔法对吧。」
「嗯,虽然不太清楚区别,但魔术、超能力之类的我都不会。」
「那我也不用了,赤手空拳就把你干掉。」
……?总觉得,说了些奇怪的话呢。因为没有装备枪和剑,所以被认为是以魔术为主的露西菲莉亚,却说不使用那个魔术。
对于在与蕾芬洁的战斗中受到的伤害还十二分地残留着的我来说,真是太感谢了但是……
在以露西菲莉亚不使用超常力量的为前提战斗的途中,突然被使用的话就麻烦了。敌人自称是恶魔,能用东西说不会用也太唬人了。既然有使用的可能性,不如一开始就让我看看你会使用什么术式,这样更容易应对。
「……不需要,你想用什么都可以随便用。」
「不行。这样一来,我赢了也是理所当然的。用你的话来说,就是用枪杀死手无寸铁的敌人──这种卑劣的胜利,有损我的自尊心。没有差距的胜利不是胜利。推翻差距取得的胜利才是光荣的胜利。所以你就用你擅长的枪吧。我向这对角发誓,一定只用这具肉体的力量战斗!」
露西菲莉亚双手叉腰,挺起硕大的胸部……这一带也是异文化啊。在实战中必须对敌人进行让步这种自我规则的持有者。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看到我困惑的表情,露西菲莉亚似乎以为自己空手的战斗力受到了质疑,「呼呼」地把本来就很高的鼻子抬的更高。
「不用担心。露西菲莉亚是完美无缺的。无论在任何条件的战斗中,都是最优秀的种族。魔法里也有能封印魔法的魔法。变成那样的话就只能用剑、枪、弓和手脚战斗了对吧?我是魔和武都精通的露西菲莉亚。」
如果把各种发言都当真的话,对露西菲莉亚来说,能否接受才是胜负的关键。她不会承认让胜利受到质疑的获胜方法。
这样的话,如果我用枪……就算我赢了,她也有可能不服输。
既然在法律上我不能杀死敌人,就有必要让他们认输。否则就不会乖乖地给我逮捕。如何扣押纳维伽托利亚号战舰之后再考虑,但拘束舰长露西菲莉亚应该是必要条件吧。这样一来──
「那我也赤手空拳战斗吧。这海太冷了,我正想活动活动筋骨。不过,我还是会用这个。虽然刚才称为狗,但武侦可是司法的看门狗的手下啊」
说着,我拿出为蕾芬洁准备的对超能力者用手铐给她看。然后,
「那个环不是武器,这样的话你不就和我平等了吗!你没有听到我的话吗? !和男人这种劣等的生物在平等的条件下战斗,这是高贵的露西菲莉亚会做的事吗?」
咚咔!露西菲莉亚把双拳伸到正下方,踮起脚尖生气了。
真麻烦……
「啊,男人果然是愚蠢的生物。那样的话,我……嗯,我就不从这艘船上出去就把事情了结。你可以先出去重整旗鼓,也可以自由逃跑。」
因为对方也很麻烦,结果让步条件变得很复杂了。不过──这样的话,我只要不离开这艘船,干掉露西菲莉亚,就算完胜,这种话应该能成立吧。
「现在就像个男人一样逃走也没关系哦。远山金次。我就算不使用魔法,也从来没败过。呵呵呵。」
像这样笑了笑,然后「啪、啪」地──
露西菲莉亚一边踏着舞步,一边像展翅高飞一样挥动手臂,摆出了架势。
(……?)
有点中国拳法风格的那个架势……和身边的某样东西很相像。这是──
(──确实是,【大斗】……)
我想起了这个远山家的秘传的架势。
那个是像最初的攻击·连接的攻击·下一次的攻击那样,将攻击作为下一次攻击的连接技持续使出的猛攻的架势。当然,细节上有所不同,但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大幅下坠的腰、向后伸的一只脚、像螃蟹一样张开的手臂、像老虎爪子一样弯曲的手指等等。
我虽然没有把那个作为技术掌握,但知识是学过的,从哥哥那里。按照远山家的浴血规矩,为了在哥哥染上邪恶的时候,将哥哥杀害。
而且,我也掌握了最能应对这种架势的架势。那就是……这个。
我蹲下腰,将打击高度与大斗保持一致,上下分开的双臂在身前形成纵向螺旋。下面的右手五指并拢成尾,上面的左手拇指分开成口。
「──【立甲】──」
我试着说出了自己架势的名称,但露西菲莉亚的表情没有特别的变化。看来远山家的架势并没有泄露出去。她的姿势只是碰巧和大斗很像。
立甲是防御·攻击·防御的架势。几乎彻底贯彻防御,被削弱的同时,会在大斗的连击变弱的下一次连击前给予强力的反击,瞄准总比分取得胜利的架势。
这些架势对远山家来说非常机密,所以连名称都不公开。真正的名字是「虎」和「龙」。大斗是虎的异名于菟的假借字。立甲是把汉字的龙分成上下两部分。可能是祖先也很笨吧,是个很容易暴露的隐藏名。
纳维加托利亚的信号桁上,龙与虎在对峙──
──以头发在风中摇曳的质量移动为起点,露西菲莉亚动了起来。她原地转身,保持着这个动作让手脚像巨大的手里剑一样回旋,在没有助跑的情况下,一次侧翻就越过了我们之间6米的距离──真快!
──欧拉!以撑在信号桁上的单手为支点的二连踢击落下,附加一发手刀。果然攻击的组合和大斗类似。因为有这样的预测,所以可以及时做出防御,但如果没有的话,就很难应对这种速度了。立甲也不是原来的防御·攻击·防御,而是变为了以安全第一为目的防御·防御·防御。
接着是两发直拳加飞膝的三连击,之后立刻接上双脚加单臂的三连击。任何一击直接命中,头部和手脚都会被打飞的不间断连击以3为倍数向我袭击。我集中起爆发模式下的注意力持续招架着,不会后退,因为做不到。我站在30米高的信号桁的最前端,没有退路。
露西菲莉亚的攻击是彻底大幅度挥动手脚的风格,大斗也是如此。像新体操一样美丽,像芭蕾舞一样华丽──这是因为重视名誉的露西菲莉亚,惦记着在战斗中「魅惑」舰内的部下们吧。
欧拉!欧拉!欧拉!攻击·攻击·攻击接连不断。大斗是除了攻击以外什么都不做,连呼吸都是每27击才允许1次的招数。如果露西菲莉亚也是这样的话,那么在第27次连击之后就会出现间隙,我是这么想的,但节奏没有改变。露西菲莉亚就像摒弃呼吸持续跳舞的舞者一样,不断打出华丽的3连击。现在是第66击──
──木大木大木大!
对于无论怎么打都耐心招架着的我,露西菲莉亚停止了3连击。
作为交换她急躁地刺出了如长矛般的右贯手。目标是我的正中线,胸腹之间的──鸠尾,稍偏下的地方。一般来说用贯手刺入鸠尾的目的是给予对方剧痛,但这是名副其实的想用手贯穿我的身体。等她靠近我才知道,那闪烁着红光的尖锐指甲上涂的不是指甲油,而是红宝石粉末。
面对着莫氏硬度为9的指甲,我──没办法,向下避难吧──从信号桁上跳下,单手悬挂在钢架上进行躲避。喝!踩着高跟鞋跳了起来,当场迅速转身正面朝下的露西菲莉亚,把左贯手唰!!地,对准正下方抓着铁架的我的手放出。我像横渡单杠一样躲开了这一招。咔嚓!信号桁的一部分像奶酪一样被削掉了。我光是看到兰豹和亚里亚用拳头削混凝土就吓了一跳,换成钢架的话恐怕会昏过去吧。要是被刺中了会当场死亡。
露西菲莉亚像一字马一样高高抬起一条腿──咻!伴随着切开风的声音劈了下来。我又用手向着舰桥那一侧水平跳跃躲开。刚才我的手所在的信号梁的钢架,也被狠狠地削掉了。高跟鞋也是鞋跟上固定着黑色宝石的刀片鞋。
「刚才你说要赤手空拳战斗,那涂在指甲上的东西和鞋子就不能算武器吗?嘛,其实我也有在衣服下面穿护具,所以不能说别人……」
「啊?这光荣的装束,是露西菲莉亚的一部分!」
咻咻!咻咻咻!露西菲莉亚就像用脚打地鼠一样──朝着我悬挂的手,愤怒地下踢腿。每次下踢信号桁都会被削掉一部分,我觉得只要引导得当,让脚手架折断,就能让露西菲莉亚掉下去。不过那样的话会摔死,即使活着也会说『摔下来输了不算输』,所以这个方案就当没有吧。必须赢得更彻底才行。
「哟──」
我做着引体向上回到了信号桁上。
「别到处乱窜!你这烦人的虫子!」
我一边被从猫狗降到虫子的等级,一边咻!咻!咻!地不断躲避被从上下左右挥下、横扫、踢起的露西菲莉亚的鞋跟。和刚才的攻击比起来稍微朴素了一点,只专注于踢技。
挥舞着长发和双腿,描绘出巨大轨迹的露西菲莉亚的踢技──华丽而多彩。她掌握着很成熟的踢技体系,和类似泳装的服装一同让我看得入迷。看样子她很擅长踢人,所以才想用那个来了结我。就在我的视线聚焦在她身体下方那双白皙的美腿上的时候──
「嘿呀!」
像羚羊一样发出尖利啼叫的露西菲莉亚,刺出了身体上方的头部。这是用长有两个尖锐角的头部进行的必杀撞击。目标是我的双眼。但是与有角人种的战争,我已经和阎经历过了。我上半身像后仰式伊娜鲍尔(一种花样滑冰的动作)一样大幅度向后弯曲,躲开了用头飞扑过来的露西菲莉亚。
露西菲莉亚娇艳的全身和我在空中平行,就像要把我压在身下一样重叠在一起──如今,在空中失去支点的露西菲莉亚无法施展打击技,这里就是机会。舍身技,巴投──衣服上能抓的布料很少,双手抓住角,用脚把她扔出去吧。让她从舰桥上的部下们眼前飞过,越过甲板,坠入纳维加托利亚与鹦鹉螺号之间的大海,就像樱花一样──!
我以仰泳的姿势向上伸出的双手。抬起的右脚。
──嗖──穿透了露西菲莉亚的身体。就像把手伸进了全息图一样,毫无手感。
(……?)
结果我只是单单做了个后空翻。站在了信号桁的中央。
因为我在后空翻的时候看到了她,所以试着回头,露西菲莉亚好好地站着,笑着转过身来,她身后还有一个露西菲莉亚昂首挺胸地坏笑着。
──有两个露西菲莉亚。但眼前的纹丝不动,没有气味和影子。后面的露西菲莉亚才是真的,前面的──
(……残、像……!?)
真的吗?如果这像宣言所说的不是魔法的话,那就是像影分身术一样的东西吧。和风魔的骗人伎俩不同,刚才那是真正的残像技。真不知道竟然能看得这么清楚。连爆发模式的视觉都受到了欺骗。
「哦,你是想把这个环──就像牵着野兽一样挂在我身上吗?真是傲慢至极。好,我要把这个挂在你身上。」
露西菲莉亚坏笑地看着刚才从我身上拿下来的手铐……啊──地把它塞进张着的嘴里,咕噜一声。完全吞掉了。不知道是不是像霸美的鬼袋一样有收纳东西的内脏,不过确实是很有恶魔风范的动作。
但是,比这种情景和残像的技能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
在刚才的行动中,露西菲莉亚没有攻击我。
想抓住残像,却没能抓住只是做了个后空翻的我──完全没有防备。我至少有1秒看丢了露西菲莉亚,还背对着她。如果她趁机从背后用贯手戳我,我的身体上就会出现和露西菲莉亚的手臂直径一样的大洞。
但是露西菲莉亚没有这么做。
(是在测试残像技能对我是否有效吗……?)
如果是这样,我一脸惊讶的表情就已经证明是有效的了。
虽然眼前的残像露西菲莉亚消失了但是,
「喂喂!不要再躲了!」
等我回过头,露西菲莉亚从舰桥一侧跳了过来──舰桥旁边的也还在。又是残像。虽然能看穿哪个是残像,但要看穿需要一瞬间的时间。在这里,一瞬间就可能致命。
在舰桥旁边的露西菲莉亚的残像渐渐模糊。冲到我跟前的露西菲莉亚抬起鞋跟想要落下。然后在我眼前停住。是第二尊残像!我的正上方还有一个人跳了起来。这是主体,举起手臂应对──不对,这是第三个残像──!
──『咻! ! !』
不知为什么,第二尊残像抬起的鞋跟开始下踢,我用本想向第三尊还击而举起手臂勉强挡住了。我尽力把交叉的手臂搭在露西菲莉亚的脚踝,而不是装有刀刃的鞋跟上。冲击斜着穿透我的脚下,咚咚! ! !
「…嘶…」
刚才被露西菲莉亚踢得破破烂烂的信号桁钢架,断了──!
「说到底,还是个男人啊!啊哈哈哈哈!」
露西菲莉亚的嗤笑声朝斜上方逐渐远去。不,是我在往斜下方掉。横向移动的矢量是踢腿造成的冲击。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就会落在第2炮塔的上方。
左信号桁因自身重量而折断,在舰桥上垂下后脱落。就像一台向下的投石机,向斜下方抛出巨大的钢架碎片。追着我的方向。真是不幸啊。
(……?纳维加托利亚……)
刚才专注于格斗战,没注意到,但一边降落一边看军舰的全貌──纳维加托利亚号战舰的吃水线大幅下降,海水哗哗地往甲板上灌。一幅即将沉没的景象,但事实并非如此。同时也是潜水艇的这艘战舰开始下潜。甲板眼看着就要被夏洛克的雾和钻石星辰淹没,现在只有1、2炮塔、舰桥、对空枪座等舰上构造物像垫脚石一样在海上点点可见。但是沉降似乎暂时停止了。连主炮、副炮的炮口被防水隔墙封闭的声音都没有。
我明白了,这是──露西菲莉亚的同伴,纳维加托利亚的船员们的操舰。大概是为了防止我爬上宽敞的甲板,和追下来的露西菲莉亚保持距离用枪射击吧。也就是说,她们的目的是把两个人能踩的立足点变窄变短,让格斗战继续下去。刚才我都说过要赤手空拳战斗,没人相信啊。
露西菲莉亚似乎想追着下落的我,蹲在还剩下一半的信号桁边缘──向前倒向虚空……啪!在全身找到合适的斜向下角度时就踢向钢架,以不可能的速度跳了下来。
变成人肉导弹的露西菲莉亚,从头上不断地朝我这边追来。
「……廊回降──廊回跳!」
我以空中姿态制造空气阻力减速,踢向朝我飞来的信号桁残骸,缓和了自己的下落角度──向着主炮炮塔上面双联装的巨大炮身,修正了自己的下落位置。接着踢右炮身,又踢左炮身跳了起来。往露西菲莉亚方向。
长发飘扬,伸出手刀的露西菲莉亚──控制着空中姿势,朝我的方向落了下来。她希望的不是擦过,而是碰撞。
伸出手指,化作为红宝石长矛的右手向我袭来。激烈碰撞的瞬间,我的左手化作剪刀夹住了她白皙的右手手腕。二指空手夺白刃。与此同时,我用右拳击出了樱花。露西菲莉亚用左手夹住我的右手腕。吓了我一跳,也是二指空手夺白刃。因为是夹在中指和无名指之间的,所以和我的形状有点不一样。
在第2炮塔上方3m左右的空中激烈碰撞的我们,上升和下降,前后左右的矢量互相厮杀……自由落下后,在一个大房间那么大的钢铁炮塔上着地。右手和左手,左手和右手互相停住。
那是被称为千日手的,象征性的势均力敌的姿势。
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我也多多少少预感到了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露西菲莉亚。
为什么呢?虽然严格来说有点不一样──但露西菲莉亚的招数和远山家的招数,以此为基础的我的招数很相似。注定要过着不断积累极限实战的人生的一族,将招数传承了好几代的话……就会变成这样,也只会变成这样。
这么一想,对于和我出生在相似的环境中,过着相似的人生的你,我也不无同情。还有,认为自己在格斗战中比谁都强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载着我和露西菲莉亚的第2炮塔,现在正转向正面。因为降低了吃水线,甲板沉入水下,所以必须以此来保持军舰的左右平衡。
从舰桥、鹦鹉螺号和诺亚看来,我和露西菲莉亚就像是站在旋转舞台上的演员吧。虽然是不起眼的男演员和美貌的女演员,颜值的平衡很差。
相互错开的第1炮塔和第2炮塔一起朝向正面,旋转伴随着低沉的声音停了下来。最终,我站在炮的一侧,露西菲莉亚背靠着舰桥。这是攻击者和守护者的构图。那么这个短剧,我是反派?
「……为什么不进攻?」
头上冒着热气愤怒着的露西菲莉亚,嗯,好像知道了。虽然也有对女性过于娇宠的爆发模式模式的原因,但我──温柔地哄过你这件事。
露西菲莉亚的徒手格斗当然是上乘。在我接触过的对象中,能与她媲美的屈指可数。残像技还是第一次见到,刚才的第二尊──向我袭来的「有质量的残像」之谜也还没解开。一击必杀的打击力,也让人提心吊胆。
但是我,一击也没被打中。
虽然有被打落时受到的打击,但没造成损伤。因为被我接住了。
我可不会告诉自尊心很强的你,这样下去的话,就算打上10个小时你也伤不了我。打十场,我也会赢十场。
因为你有很强的格斗习惯。如果在远山家的话,10岁之前就会改掉的坏习惯。
最不行的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把背部……或者说屁股朝向我这边的习惯。为什么呢?她对自己的服装很自豪,所以不会是因为暴露皮肤而感到害羞。总之,因为这个坏习惯,露西菲莉亚的攻击范围仅限于上下左右的前方180度。背拳、后旋踢、旋转踢、摔技等招数几乎全都不用戒备。
还有这个我想确认一下。
「你也有一次没有进攻,刚才我被残像骗了,背对着你的时候。」
「这、那是当然!露西菲莉亚怎么可能从背后攻击敌人!」
「是武士道精神那样的东西吗?不过到那种程度可就不能奉陪了。攻击后脑勺和后背可是CQC的准则。」
「哼,男人。嘛,野蛮的生物当然无法理解露西菲莉亚高贵的精神。」
在双手抓着我的状态下,也要让脖子和上身微微后仰,勉强做出俯视脸角度的露西菲莉亚的认知中……女人是上等生物,男人是下等生物吗。
「那我对露西菲莉亚的背面进攻也可以吗?因为露西菲莉亚不做,所以至今为止我也没做。但说实话我有攻击对方的弱点的癖好啊,因为家庭学习学校教育之类的原因……还是说靠这样赢的话算是犯规,露西菲莉亚会不承认吗?」
我苦笑着向他确认这一点。
「你在说什么呢,愚蠢的生物。露西菲莉亚背对敌人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如果背对敌人,那就算害怕了吧!」
啊,是吗?假装逃跑,引诱对方进入对自己有利的地形,我想谁都会这么做吧……
「那么,只要我碰你的背,你就输了,这样可以吗?」
「蠢货,徒手死斗的人变成爬行的样子才算输了。在露西菲亚的语言里,那是被称为『请把我脑袋砍下来』的姿势。用你的语言来讲,就是土下座吧。如果你能让我变成『请把我脑袋砍下来』的样子,那就算我输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终结形式」
嗯嗯……?规则怎么增加了……?还有,露西菲莉亚人把硬币掉到草丛里的时候会怎么做呢?我和武藤在河边吵架的时候掉了500日元的硬币,我让武藤等了3个小时,在草丛里爬来爬去地找了半天哦?
话虽如此,只要对手向前摔倒就算获胜──这样的胜利条件,也不是不能理解。因为就算仰面倒下,也有很多技巧可以逆转。对覆盖在自己身上的敌人能踢也能打,还能从三角绞转成十字固,甚至咬人也可以。但是,以趴倒的姿态能进行的攻击首先是不存在的。从人体的形状来说,摆出那个姿势就输了是合理的。露西菲莉亚也只是追加了角和短尾巴,其他的形状和人类一样。
「要是让露西菲莉亚趴倒在地,我就赢了对吧。虽然让女人趴下不是我的爱好,不过我可以试试看。」
无论是战斗前对同伴的「不要来」的行为,还是战斗方式,露西菲莉亚的动作都很美丽帅气。是在故意耍帅吧,因为舰桥的部下们在看着。她自称是孤高的存在,却又固守着过分重视名誉,即他人评价的文化。
既然如此,我就可以期待她能够遵守自己文化所规定的规则。她应该做不出在部下面前变成败北的姿势后,仍要更进一步反抗的行为吧。要是做出这种出格的事,面子就丢尽了。
虽然是很麻烦的对手,但如果理解了规则和价值观的话,反而会觉得对方很容易相处。
「竟然说『可以试试看』,……凭你曲曲一个男人……能做到吗!」
噗噗噗……露西菲莉亚怒目圆睁,啪!地甩开我的左手。我也松开她的左手,她就这样扑了过来。真是个耿直的孩子啊。
话说回来,从刚才开始,她就用了和我相似的招数,好几次都吓了我一跳……
作为回礼,我也用露西菲莉亚的技能吓你一跳。
(这样吗?)
我有样学样……试着在原地留下残像。啊,做到了。
──之所以能这么简单地完成,是因为远山家有和露西菲莉亚一族相似的技能。
或者说,曾经有过。远山家也有残像技。并将这个系列的命名为「景二技」。但是,已经绝迹了。因为是防技,所以现代应该由我来继承,也有解说的卷轴……可据说那个卷轴在120年前被虫子吃了,到处都是窟窿。因此,这几代的远山全员连一半都读不懂,在『感觉好像是这样的技术,关键点还不知道』的状态下不负责任地继承了下去。不过,多亏露西菲莉亚的现场演示,这张失掉的拼图现在填满了。让残像具有质量的「真景」我还无法理解,但让残像出现的「景」我已经明白了。术理上很简单。要有缓急。首先看着对方的眼球,看穿眼睛的焦点距离,正确且缓慢地进入那个距离,让自己的样子在对方视网膜上成像,然后突然──以超过人类大脑视觉区的时间分辨率的速度出去就OK了。残像的出现地点是眼睛还是大脑,科学上一直不明确,答案是两者都有。
我悠哉地绕到用角「啊」地刺穿我的残像的露西菲莉亚的正后方。哇,比基尼的后背,因为只有绳子,所以几乎是裸背。泳装下面的部分也很前卫,能看到屁股的下半部分。这个人是多么想加强我的血液循环啊。
这个暂且不提,和刚才相反,这次是我得到了整整一秒的自由时间……要想让露西菲莉亚从让我看背的状态变成趴在地上的姿势,该怎么做才好呢?试着将感受时间转换为「超级慢速」,稍微思考一下。
用拳打脚踢都能把她打倒,不过对女性做那样的事是不好的。虽然好像有过不少前科,但我已经忘记了。
那就抓着她背面的什么东西把她吊在半空中,再轻轻放下来吧。这种行为的话,爆发模式的我也能做的出来。
但是,这也有难题。露西菲莉亚就像没穿衣服一样,没有可以抓住的地方。头发姑且不论,这该说是泳装还是内衣的服装的绳子的部分如何呢,就算对方是恶魔,我也无法变成会抓那种地方的恶鬼。
不过还是有突破口的。内衣的顶部开了一个倒三角形的洞,从洞里露出小鹿斑比似的尾巴,一生气就会立起来,像是为了方便让人握住似的。就让我抓住这个吧。
「嗯嗯啊啊啊啊啊!」
总感觉出现了不得了的声音啊。露西菲莉亚发出小女孩一样高亢,却又无比妖艳……像尖叫、喘息的一样声音。
看到这一景象的纳维加托利亚的舰桥上「哇!」地传来了瑞克忒亚的女生们一齐发出的悲鸣声,隔着厚厚的防压玻璃都能听见。
……我又……做了什么吗?
但是这个动作已经不能取消了。我之所以能拿下背后,是因为露西菲莉亚不知道我能使出残像。既然被知道了,接下来就要会变成对残像以残像的形式做出反击,为了寻找真身,再次用出残像,然后再以残像还击……的这种无限循环,舰上会变得到处是我和露西菲莉亚。虽然夏洛克向我寻求不合理,但这也太不合理了,做得太了过吧。身为行走的不合理也要有节制。
所以我贯彻初衷,一边把露西菲莉亚的尾巴往上拽,一边分开她的双腿,让她身体浮在空中,用没抓住尾巴的那只手轻轻推着她的后背……
炮塔上有大大小小的金属扣,为了不撞到特意避开,让她缓缓地趴在第2炮塔的中央。
──事情就此了结。是我胜利了。
露西菲莉亚的败因,是尾巴呢。就像字面意思一样,很好把握。

「……」
「……」
我站着,俯视着她的背影,而露西菲莉亚趴在我的胯下……
「……呜……」
她保持着爬行的姿势,眼含泪水地回过头来。脸红得很厉害,卜噜噜颤抖着。
刚才还吵闹着,现在看到我突然老实了。
「……啊……啊……」
哑口无言的露西菲莉亚──也许是不想让人看到她哭的样子吧,低下了头。因为不愿意接受现实,像退化成幼儿一样弯着膝盖蜷缩着的样子,正是所谓「土下座」的姿势。
──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
从2号炮塔的炮管前端发出了声音。再往前的第一炮塔,舰后部的第三、第四炮塔,侧面的副炮也不断发出同样的声音。
这门接二连三关上的声音,是炮的防水隔舱关闭的声音。要下潜吗?怎么回事?明明舰长还在外面。
「远山金次。赶快……把我的脑袋砍掉,在大家都能看到的时候,当着大家的面。输给男人这种低劣的异类,对露西菲莉亚一族来说是不被允许的,既然犯下了这种错误,只有痛快地死去才有面子。在军舰沉没之前,快点!」
露西菲莉亚趴着,继续摆着「请把我的脑袋砍下来」的姿势……真的想死啊。恩蒂米菈也是如此。莱克忒亚的各位,更加珍惜生命吧。
「快干啊!大家都在看着……!」
「那你就站起来吧。命令这艘舰停止潜航,向公海移动。」
我一直没想过出口战略,现在一边想一边说。
「我无法阻止继续下潜。快点杀了我,为了我杀了我!露西菲莉亚不怕死。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死也无所谓!」
露西菲莉亚顽固地说。
「我做不到,法律上不行。不,最重要的是──这种天真也许是露西菲莉亚看不起我的理由……男人不会伤害女人。」
我单膝跪地,把手放在露西菲莉亚的肩膀上,说道……
露西菲莉亚「啊啊啊啊」地红着脸看着我。她咬紧牙关,一脸愤怒。
然后突然咕咚。鼓起两颊。像牛和鹿反刍一样吐出了什么──?
下一瞬间,露西菲莉亚脱口而出的是……刚才从我这得到的手铐。
(──)
然后,露西菲莉亚毫不犹豫地──咔嚓、咔嚓!
把身边的第2炮塔上的金属扣和自己的手腕连在了一起。就算是燃烧器也要花15分钟才能切断,对超能力者用的手铐。
「……!」
──兹兹兹……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纳维伽托利亚号战舰的潜航没有停止。刚才露西菲莉亚做了什么,从上方的舰桥不可能看不到才对。沉降速度甚至加快了,现在舰首一侧的第一炮塔已经沉入了海面下。
「住手!住手──不要沉下去!」
我慌忙抬头看向舰桥,透过窗户看到舰内的女人们──正在哭泣。有的趴在窗户上哭个不停,有的双手掩面,有的做着祈祷的手势。
那里没有因「下沉吗」「上浮吗」而起争执的样子。这次潜航是舰内的共识。他们打算杀了露西菲莉亚,认为这是为了露西菲莉亚好。虽然大家都在哭,但却有一种为切腹武士介错的觉悟。
「…………!」
变成巨大电梯的纳维加托利亚,无情地向海面下进发。而且──在降至海雾和银冰地带的第2炮塔上,冰和海水马上就像地板上的浸水一样逼近。
露西菲莉亚用另一只手挡住我的手腕,像要把手铐藏起来一样,平静地闭着眼睛。可恶,我很欣赏你的清高,但你也要考虑一下我的情况啊。
我一边被袭来的海水包围着,一边不停地深呼吸──为了不被这艘全长近200米的巨舰制造的旋涡吞没,我抓住了炮塔上连接露西菲莉亚和纳维加托利亚的金属扣。
(……!)
被水淹没的同时──因为周围汹涌的水流,我动弹不得。和排水量达3万吨的纳维加托利亚玩拔河是不可能的,只是单反面被拖进海里……!
在深度5米、10米的地方,太阳光被海水挡住,视野急速变暗。20米、30米,海水的蓝色逐渐凝固,最后变成了黑色。在水压的作用下,内脏有一种往上爬的感觉──糟了,露西菲莉亚失去意识了,嘴里无力地吐出气泡,昏厥了过去。深度40m……50m……可恶,我也……60米……70米……即使反复拔耳,头痛和耳鸣也不会停止。意识变得混浊起来。90米……
(……怎么能……让她死去啊……!)
深度超过了100m。即使是世界上的自由潜水者也只有数人到达过,是没有记录的大深度。但是这只手没有放开。一旦放开,露西菲莉亚就完了。
呼吸中枢发出悲鸣,血液中的二氧化碳浓度不断升高。据说,肺泡气的二氧化碳分压为60mm Hg,气体浓度为7%是人类的极限。早就超过那个数值了吧。我现在的状况随时都有可能瞬间昏厥过去。
(……手铐在哪里……!找到了,就是这个……,做,做吧,保持意识……!)
黑暗和意识混浊,让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尽管如此,我还是摸索着抓住了手铐──虽然被旋涡缠住了,但总算从口袋里拿出了手铐的钥匙……糟了!手指使不上劲,钥匙掉了。高水压使血液无法流向身体末端,手也无法动弹。解锁钥匙的细节操作也已经无法进行了。
(……啊,破坏掉吧……把手铐的锁链……)
肺泡气氧分压和血中氧分压的压差消失,氧无法进入血液。缺氧等于二氧化碳中毒。心动过缓──我的心跳也在下降……!
(秋水──!)
记忆障碍发作了,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拿出了马尼亚戈小刀,敲击着手铐上的锁链。秋水只用出了不完整版,破破烂烂的小刀也折断了。即使如此,也不是完全没有反应。怎么样──还是不行,连接着,锁链没有断裂。镀银链的芯是高碳钢。那里到底受到了多大程度的伤害,因为光线太暗,无法目测确认。指尖也没有感觉了。用手臂,手臂勾住,把它扯断……!
「呜……呜呜呜呜呜!」
我不顾空气从嘴里咕嘟咕嘟地流出来,为了达到喊话效果大声叫道。反正这些空气都只是残渣而已,至于水压会损伤肺部,这种事我管它呢!断,断啊……!
──咣!在海面下,估计250米──完全超过自由潜水的世界纪录214米的深度,锁链断裂了。我紧紧地抱住露西菲莉亚的身体,但已经与纳维加托利亚分开的我们的身体仍然在下沉。这是自由落体──由于大深度的水压使人体失去浮力而产生的现象。
(……可恶……!)
尽管如此,我还是动着不能动的脚,不顾一切地往上游。230m、220m……该死的,露西菲莉亚变得沉重,上升的速度很慢……但是不能放手,是男人就不要放弃,加油,忍耐一下──!
随着200米、180米、160米的上升,我的肺和仅剩的空气一起膨胀了起来。130米、100米,成功了,浮力也回来了。就在这时候──
(……啊……)
我的意识迅速淡薄。与自己的意志无关,抱着露西菲莉亚的手臂渐渐失去了力量。这是因为──肺膨胀,肺里面的氧密度下降,肺泡氧和血中氧的压差反而变为了0。
我早就超越极限……了吗……离水面还有60米、30米、啊,还剩下一点点,可是,这一点点,太遥远了,可恶,我的脉搏已经没有了,我的身体已经不能动了,连露西菲莉亚也放开了,死,混蛋……啊,回……天……嗯,动啊,没有,连手指都,动啊,没有……露西……菲莉亚……在哪里?…………
………………
…………
……
──哗啦哗啦哗啦!
──痛痛痛痛痛!还有好臭!
就像被腐烂的鱼酱灌进鼻子一样的恶臭,让我从人生第二次溺水中苏醒了。这是什么!现在,我被一只吐着超臭气息的巨大黑色喙嘴叼着头,以吊着的状态在空中飞翔。因为天空是在空气中,所以可以呼吸,不过好臭……
扑楞、扑楞、扑楞的振翅声和喙的缝隙处的另一只……看到拉着疲惫不堪的露西菲莉亚飞起来的翼龙的身影,我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是无齿翼龙。这边是雄性,那边是雌性。是海战初期夏洛克放出,飞向云间的那些家伙。它们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而成立的救助小组吧。看来无齿翼龙有像信天翁或海鸦那样潜入海里捕食鱼类的习性,夏洛克利用这一点来教育他们进行海难救助。就这样,在水深10米左右的地方溺水的我也被它从水中捡了起来。不过,虽然在别人的帮助下这样说不太好,无齿翼龙的气息有股鱼腥臭。在很早阶段就失去意识,因此触发了潜水反射防止了溺水的露西菲莉亚──痉挛了一下,将水吐了出来──救了她的雌性正用喙衔着手铐飞行,你能不能也衔着我的袖子或皮带,而不是头飞?雄性先生?
(……嘛,不管怎样……)
露西菲莉亚说作为胜负的条件,自己不会从船上出来,但她以说不上是出来的姿态出来了。虽然没有砍掉脑袋,不过算上下跪这件事,我算是完胜了吧。不过既然让纳维加托利亚逃走了,胜负的意义也就淡薄了。
反复扇动翅膀和滑翔的无齿翼龙,逐渐接近我们原来所在的扁平浮冰。运送露西菲莉亚的雌性也是。仔细一看,亚里亚也用手垂在小无齿翼龙的两腿上,她走上雪花她们等待着的浮冰,但没有带着尼莫。
「不愧是远山金次君。居然能攻下露西菲莉亚,打倒她,甚至救出她──虽然我知道金次君的行动无法预料,但竟到了如此程度。你是让我反复改写脑海中的书的惊人的存在。那么……」
杂音越来越大的通信器里传来莫里亚蒂的声音。
我变换了姿势,改用单手悬挂在喙上,环视安静的周围──从原来的坐标来看,那家伙乘坐的诺亚正在向西北方向大幅移动。鹦鹉螺号在东南方。两艘船都在海上露出了舰桥,距离相距4千米。海面上可以看到浮冰被2舰推开而形成的巨大的两道巴形航迹。那是海水在纳维加托利亚周围成漩涡状盘旋的痕迹。
在这巨大的宛如麦田怪圈的景象中,没有伊幽的舰影。
但是莫里亚蒂并没有去找伊幽,而是一直看着国后岛方向的大海。
我也以爆发模式模式的视力盯着那里……
(……嘶……!)
水平线附近有俄罗斯边境警备局的警备艇。它一闪一闪地不断向我们发出摩尔斯电码。虽然还没有准备,但根据警备艇的观察情况……不久边境军队可能会出动。
莫里亚蒂从一开始就像在意时钟一样,一直留意着国后岛的方向。因为他已经预知了俄国方面的动向,知道海战的时间限制。
夏洛克也好,莫里亚蒂也好,毕竟搭乘的是这种东西,和俄罗斯海军要打还是能打的,但与此同时还要和自己的对手对抗是很危险。
无齿翼龙把露西菲莉亚放到我们原来的浮冰上。但是露西菲莉亚已经失去了意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亚里亚,尼莫怎么样了!」
从无齿翼龙上下来,我向先着地的亚里亚问道。
「不行,没能逮捕她。」
──失败了吗?
有着连续99次成功实施强袭逮捕的S级武侦亚里亚。
本来能做到的事……把可能变成了不可能。这或许是尼莫的功劳,但能想到的失败原因还有很多。
那就是我和亚里亚各自战斗的这点。
我和亚里亚是1 + 1大于2的搭档。要是我和亚里亚一起去压制鹦鹉螺号或纳维加托利亚就好了。这样一来,也许不用让露西菲莉亚遭遇这样的事就能逮捕她了。我需要亚里亚,亚里亚需要我。
──但反省还在后头。现在不是询问与尼莫战斗的详细情况的场合。莫里亚蒂在跟我说话,不过现在也不是跟他说话的时候。既然被俄罗斯发现了,就没有时间再战斗了。正好瞄准这个伤停补时阶段,把N的教授,莫里亚蒂──!
「亚里亚,用激光!向莫里亚蒂射击!刚才尼莫想要射击你时取消了一次,已经不能互相妨碍了!」
露西菲莉亚现在就在这里。如果让莫里亚蒂受伤,伊幽一定能压制住诺亚。那样的话,N的头目就只剩下和我有一腿的尼莫了,情况会一下子好转哦。
对我的想法心领神会的亚里亚,让盯着莫里亚蒂的右眼红了起来,变红变红变红──闪着光,亮度不断上升。
依靠绯弹力量的激光是名副其实的必杀技。亚里亚是武侦,不会杀莫里亚蒂,但也不会对屡次差点杀了夏洛克的家伙手下留情。
莫里亚蒂没有看我。只是在观察警备艇的动向。
──能行!射击吧亚里亚!
「……嗯!」
亚里亚呼吸的下一个瞬间──啪────
无声地绯色的光芒将白色的流冰和金色的诺亚连接在一起……
(……嘶……!)
……没能连接。
直到中途还正确朝向诺亚的激光,在中间附近向上发生了弯曲。
从物理上来说,光线是不可能弯曲的。但是,不可能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红色的激光照射了约1秒。就在这期间,激光中间的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东西,在照射后消失了。就像斜着的半透明镜片一样的物体。
我见过那个。之前在乃木坂,佩特拉用它驱散了绯绯神亚里亚的激光,是一种叫做重力透镜的超能力。但是,那对超能力者来说也是大招才对。
这么说来,会用这种东西的人──就像我想的那样,
「……尼莫!刚才明明逃走了,不要在这里出来啊!」
在双马尾倒竖的亚里亚怒吼的前方,遥远的鹦鹉螺号舰桥上的尼莫──仍然对刚才重力透镜出现的天空伸出双手,喘着粗气。不过那气喘与其说是使用了大功率超能力,更像是刚才被亚里亚袭击的缘故。因为尼莫身上有伤痕和青肿,疲惫不堪、摇摇晃晃,军帽和军服都破破烂烂。
在已经无计可施的我们面前──
诺亚号和鹦鹉螺号的舰桥沉入浮冰的大海。
「夏洛克。时隔119年,我再一次被你袭击了。我利用尼莫他们在罗马差点杀了你的事,就这么扯平了吧」
通信器发出莫里亚蒂平静的声音,仿佛自己差点被狙击的事从未发生过。
「教授,如果你被我杀了,我就跟你扯平。这个世界上是有利息的。」
──夏洛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懊恼。
「这就是所谓的暴利啊。果然和你谈不下去。俄罗斯的客人已经来了,我也见到了想亲眼看到的金次君,那么我要回去写作了。夏洛克,你捡了一条命啊。」
「是你保住了这条命,莫里亚蒂教授。」
两人结束对话,通信器里没有任何声音──
莫里亚蒂教授惬意地在海风中摇曳着他那银黑两色的头发……就在他和诺亚一起消失在海里之前,他看向了我,用带着神秘的深灰色眼睛。
然后给了我一个简短的敬礼,像是在道别,又像是在声援。
最后,诺亚和鹦鹉螺号同时消失在海里……剩下的只有大海。
第二弹 6695日的男与女
我们乘坐的浮冰原本是在哈巴谷的甲板,所以一端有个向下的楼梯口。将濒死的蕾芬洁和昏迷不醒的露西菲莉亚送往那里,由仙杜丽昂和奏负责看护。在亚里亚用奥尔库斯潜水艇把浮冰拖到北海道的期间,我和雪花也在那里潜伏。虽然很冷,但多亏雪花用小型绯掞束──人体发火技术的弱化版充当暖炉,所以不会被冻僵。
在别人眼里看来只是浮冰而已,所以我们没有受到俄罗斯和日本的监视──虽然冰融化了,稍微变小了一些,但还是赶在日落时分登上了知床岬灯塔,那里有卡竭等人。进入日本领海后立即通过奥尔库斯通信机联络的诸星汽车别动队,也开着2辆越野野营车从中标津赶来。
两辆游览车大小的车上……分别乘坐了「我·亚里亚·卡竭·仙杜丽昂」和「雪花·蕾芬洁」。沿着93号道路,星星初露的海岸前行,可以看到水平线上升起的渔火像柱子一样。这是大气中的冰晶反射水平线对面的光线而产生的光柱现象。
两辆车上都有医疗设备,各有一名受雇于诸星的护士……根据诊查,多亏了奏的努力,蕾芬洁保住了一命。
另外,还不太清楚露西菲莉亚的症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向护士投诉道,但护士说「因为她又不是人类」,所以我只好接受了。
尽管如此,根据诊断,露西菲莉亚的体温稳定在15度左右,心跳和呼吸1分钟1次。咦,这不跟拟奇尸一模一样吗。也许是暴露在高水压下,会反射性地处于那种假死状态的种族吧。和远山家有很多相似的技能啊。
护士还说因为疯狂潜水造成的横膈膜和肺受损导致嘴里咳出血痰和急速上浮而让肺泡血浆变成黄鼻涕从鼻子中流出的我需要住院治疗,真是太夸张了,这在武侦高中是每隔3个小时就要遭受的打击。
「如果连护士都放弃了,把露西菲莉亚送进医院也没有意义。怎么办?要是她死了……亚里亚,就当作是你干的吧?」
「凭什么是我?话说回来,你的嘴和鼻子,好恶心,很吓人啊。」
「如果是你的话,在法庭上让律师强词夺理,不就可以适用治外法权中的英国武侦法了吗,好吗,好吗,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口边沾满血痰和血浆看起来像小丑一样的我,害怕第9条而向亚里亚恳求的我──一边用毛巾擦着这样的我的嘴巴,奏一边说。
「我想露西菲莉亚应该会平安醒来的。」
又不是医生,却说着那种话。
「……你怎么知道的?」
奏和露西菲莉亚在身体特征上有几个共同点,难道有什么相通的东西吗?我皱起眉头。
「类族魔术的一种,叫做类族命运。从命运学的角度来看,暂时拥有相似命运的人,会暂时追寻相似的命运要素──这是一种法则。就像统计学一样的东西……露西菲莉亚所经历的【伟人眼前】、【与敌陷落】、【水中】等寓意,与我从GIII那里听到的发生在恩蒂米菈身上的故事十分相似。再往后就是【重生】──所以我想她会像恩蒂米菈一样活下去」
说什么类族魔术啊元素什么的,对我来说都是白搭……但是奏作为超能力者认为她不会死,对我个人来说可能是一种镇静剂。不过,从命运学的角度来说的话……
(那么,今后露西菲莉亚也要和我一起当老师吗?)
……我不这么认为。确实,恩蒂米菈和露西菲莉亚都和我一起掉进水里了,但那只是碰巧。
「那我就以得救为前提说吧──今后,露西菲莉亚的身份怎么办?」
「嗯,就关在我的房间里吧。把这么漂亮的卧床不起的女人放在你的房间里,肯定会发生奇怪的事。」
「才不会!」
「恶,你又流鼻涕了。」
叹气的亚里亚拿出手机
──「Allo,贞德. C'est Aria.」……给贞德打电话。贞德是魔女,有准护士资格。如果在这件事上委托她帮忙的话,确实是合适的人选。还有亚里亚,拜托贞德时用是法语,是出于礼貌才这么做的吧。虽然比地球空洞说还不可信,但亚里亚可是真正的贵族,……完全听不懂对话内容,在亚里亚结束通话后。
「露西菲莉亚的想法是女尊男卑,确实由你这个勉强能算个女生的人来应对比较好。但她不是人类,你要小心啊。」
虽然短暂,但好歹和露西菲莉亚交流过的我,提醒了亚里亚。
「什么叫勉强算是?再说了,她比你来还算是人类嘛。」
「不,她比我还不是人,你看这个『角』。」
「不要对别人的外表特征指手画脚。现在已经不是允许那样的时代了。」
「好啊出现了,只把自己的事情束之高阁的亚里亚桑。你也说过我是阴沉脸吧?」
「你已经走到只剩一毫米就不是人的地步了所以没关系你这阴沉脸!不要用腹交拳把鬼打倒,也不要用脚把冰山踢碎,做个更正常一点的人类吧!」
「我只想过平凡的生活!我的哪一点不正常了!?」
「你那张对现在的发言不带一点疑问的脸就很不正常!」
亚里亚用双手对我的脸施加铁拳,我拉着亚里亚的双马尾,车内变成了我们这对凹凸组合的日常风景。
是的。我和亚里亚是1 + 1变成3也变成4,不过也有可能变成0和负数的2人组。刚才没有联手作战,也许是对的。
蕾芬洁之战、露西菲莉亚之战、亚里亚之战──对我伤害最大的是第三场比赛,总之这三场比赛累积下来的伤害让我倒下了。话虽如此,我拥有G-SHOCK一般的引以为豪的承受能力,所以睡一会儿就好了。就这样在露营车宽大的后座上爆睡……睡醒坐起来,看向车窗外──咦,我有印象。是从首都高中环的王子出口出来的地方。这不是都内吗?高架线路上还有京滨东北线。
但为什么天空还是傍晚?啊,这是……睡了将近24小时?唉,累得没办法了。
亚里亚在车内拿出滑动桌,喝着红茶。
「啊,起来了。嗯……金次,说梦话时不要叫我的名字,会很不好意思的吧?」
等我一起床就开始抱怨。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副喜形于色的样子。
「我说,梦话是无意识的产物,没办法的。啊,你们……!」
我看着桌上的东西睁大了眼睛。岩手山服务区的奶油三明治曲奇、那须高原服务区的三元猪热狗、佐野服务区的名贵芝士蛋糕……的包装纸!没有内容。这些家伙趁在我睡觉的时候,在服务区买了很多北国的特产。我可是最喜欢服务区的人啊。
「金次,你要回哪里?奏和雪花在巢鸭。」
「……我也暂时去巢鸭吧。现在家里有很多私人物品。」
我一边用小指沾着包装纸上的砂糖粉舔着,一边看着露西菲莉亚……还在睡觉。慎重起见,触摸了下被称为人体死后最先僵硬的部位的下颚部,很柔软。明明是体温和气温差不多,但好像还活着。
这时──手机响了。是我的。国际电话,国家号码是+ 44。就像在等我起床一样……不,一定是推理出了那个时机才打来的。
我一边向亚里亚使眼色,一边一接电话就对对方说。
「喂,让无齿翼龙去刷刷牙吧。」
「无齿翼龙是没有牙齿的。你也只是被嘴夹住,没有被咬吧?」
果然是夏洛克。声音很平静。至少已经不是在战斗状态了。
我把电话切换到免提,让探出身子的亚里亚也能听到对话内容。
「母亲希、父亲盖尔、女儿宋──无齿翼龙已经回收了。我和伊幽的船员们都平安无事。先把这件事传达给亚里亚吧。」
他甚至看穿了我是在给亚里亚听这句话,说得很刺耳。
「虽然我很在意船员们,但我不想再被他们纠缠,所以就不问了。N的舰队怎么样了」
「我用伊幽来提升自己,而教授则用N来提升组织力。1比3的话就没办法深追了。教授在北太平洋重新摆好了阵形,现在攻守交替。但是苏维埃产的伊幽跑得更快。「
也就是说……是逃跑了吗?虽然自尊心很强的夏洛克拐弯抹角地糊弄过去了。
连那个夏洛克,也必须逃跑的敌人……那就是莫里亚蒂。
「知道的话告诉我。为什么莫里亚蒂要发起第三次接轨呢?尼莫相信超能力者不受歧视的世界将会到来,所以一直在合作。露西菲莉亚似乎有侵略这个世界的野心。但我至今看不出领导者莫里亚蒂的动机。那家伙到底想干什么?是钱吗?权力吗?意识形态吗?」
虽然逐渐看清了N的正体,但那点我还不知道不知道所以──我向和教授互相仇视了100年以上的夏洛克问道。然后,
「──教授是因为有趣才这么做的。」
哦,有趣……?
「像全知全能的神一样,制造『只有自己掌握一切』的混沌──教授觉得这种行为很有趣,并热衷于此。无论是在19世纪的伦敦接连制造案件,还是在20世纪引起第一次世界大战,都是如此。那里只有教授的创作欲望和审美意识,没有一丝一毫的伦理观。而且教授在这个21世纪,也想掀起混沌。这一次,是想将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两个世界卷入其中」
只想掌握一切,混沌……?听不太明白,太跳跃了吧。
不过糟糕的是,那家伙的所作所为随着时代的发展越来越大。这点我是知道的。
「教授从以前开始就把这种行为称为『书』。书是只有写的人才能掌握内容的东西。从头到尾,一字一句全部都。但是读者在阅读之前是不知道的。读了之后,才惊觉原来是这样,时而笑,时而哭。教授通过想象和实际观察这些人的反应,来感受到乐趣。读者的投入的感情越深,读者的数量越多,教授就越高兴。怎么样,发生了很厉害的事吧?也就是说,教授与其说是写论文的『教授』,不如说是写小说的『作家』。」
……动机是快乐。说实话,那是最难对付的罪犯。从追求刺激的偷东西少女到快乐杀人狂,没有比『因为好玩才下手』的犯人更难逮捕的了。首先,这类人大多智商高,因为反复犯同样的罪,所以手法也越来越巧妙。总有一天,会变得谁也抓不住。莫里亚蒂正是其终极形态。
对于快乐犯罪来说,不像用偷来的钱还清债务,或者杀死憎恨的人这样存在满足的终点。对快乐的欲望,即使一时满足了之后也会更加强烈地涌现出来。
「教授讨厌像我这样抢先解读『书』的内容将其揭露的侦探,对你和尼莫这样拥有改变『书』里文章能力的人很在意。应该是想讨论一下是否要加入你们创造的内容吧,在不会改变书的大纲的前提下。」
也就是说对剧透狗进行抹杀,对编辑的文书校对进行取舍,是这样吗?这一点也很有作家风范啊。
「把书写在纸上。不要写在世界上。……虽然想这样说,但在本人不在的地方说了也没用。关于莫里亚蒂我了解了。话说回来,莫里亚蒂的曾孙女就睡在这里。虽然出于法律和人道主义的考虑进行了救助,但我在想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我……
对莫里亚蒂的故事或许还能再多听几句,但我在这里就中断了,是有原因的。
那是因为关于莫里亚蒂的某种想法在自己心中涌现。
但这100%违背了夏洛克的意愿。恐怕是很危险的事情。所以,有必要把思绪从脑海中赶出来,转换到其他话题上去。如果在有意识的情况下继续对话,可能会被夏洛克看穿,从言谈之中。
「我灰色的脑细胞推导出两个推理。其一,你们如何处置露西菲莉亚,关系到这边和那边,两个世界的趋势。」
「我每次和你说话都是这样……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我按顺序来说。在我昏睡期间,教授在世界上暗中设置了条理蝴蝶效应,激进地加速了与第三次接轨有关的命运之流。那场海战是我为了对抗而设置的『重置』。教授很想确认金次是不是真的能破坏条理的人,这让我推理出了他会在那个时机出现在你的面前。所以我才会在那里惹出大事,把条理破坏的影响最大化。」
将莫里亚蒂蝴蝶效应的多米诺骨牌破坏……重置了吗?
「另一方面,教授为了自卫和实验,带来了拥有与金次相对的力量的尼莫,这是我也无法推理的事。不过,这次尼莫的力量没有和你抵消,不合理发挥了作用使她没被亚里亚逮捕。看来如果金次和尼莫不能互相意识到彼此,不合理的事情就会各自发生。」
确实……尼莫引发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的样子,到现在为止我几乎没有观测到过。也许是因为有这样的机制的原因吧。
「结果,金次带走了露西菲莉亚。这是在教授书中没有写到的事件──也就是和第三次接轨的故事相矛盾,无法取得整合性的内容。教授不得不把书的后半部分重新写一遍。我的『重置』成功了。多亏了你」
夏洛克用仿佛能看见他得意洋洋的脸的声音说道……
「可是作家这帮家伙,总能在事后找出些奇怪的理由来解决矛盾。也许会有一段时间的困扰,但很可能重新调整轨道,回到原来的展开」
「这也是他们的乐趣之一。教授也在构思将故事重新连接到自己喜欢的结局的方法。只是,那并不是马上就能想到的东西。所以,现在露西菲莉亚那边的状况──还没有受到教授介入。她就像你新立起的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是你们手头的新原稿用纸。那么,我的第二个推理。这是对你提问的回答──正如刚才所说,教授和我都想不到金次会掠走露西菲莉亚。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总之你们先在那张纸上写些与教授所追求的未来大混乱毫无关联的话吧……我只能告诉你这些,也就是说,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唔……不负责任的家伙。
可是夏洛克也不知道,那就没办法了。而且照顾露西菲莉亚的事,眼下可能会交给亚里亚处理,所以这里就不要生气了。
「接下来该怎么做,我们会继续考虑的,请在你所知道的范围内告诉我关于露西菲莉亚的事情。这家伙真的是莫里亚蒂的曾孙女吗?首先可以设想和N交涉时将她作为人质使用的情况──露西菲莉亚曾经说过一些和莫里亚蒂疏远的话。如果她只是为了莫里亚蒂统率N的一部分而领养的,那就用不上了。」
「这对我来说也是个谜。从观感来看,确实有遗传关系。但是,教授是性无能。19世纪,我在瑞士给他下过毒。在那个时候,也确认过教授还没有孩子」
……呵呵。怪不得被恨到一辈子都不想见的程度呢……
「只是,那个世界的人似乎都是女性。因此,人们的生殖方法与这个世界不同。也就是说,教授和那边的人用非常规的方法生了孩子。那个孩子又在那个世界生下了子孙,其末裔就是露西菲莉亚吧。从露西菲莉亚的身体特征来看,她那边的血统似乎很浓。还有,教授变年轻了,看起来既不像男人也不像女人。这可能是与那边世界的人类的生殖相关行为的影响。我由此推理,她们的生殖方法是……」
「已经够了,我不擅长那一类的话题。我已经知道露西菲莉亚是莫里亚蒂的血亲了。那样的话,她应该能当人质用吧。」
「当不了吧。教授不会特别对待亲人。他对所有人都很慈悲,对所有人都很冷酷。就如同众神和大自然一样──所谓超越者就是如此。」
「作为超越者的你,不是让亚里亚继承绯弹的名号,就是让梅露爱特看恐龙,对她们相当特别对待吧。不管是谁都会疼爱儿孙的。」
「──曾爷爷。我是亚里亚。我打算把露西菲莉亚拘留起来,打听N的情报,或者用她的身份和N交涉。露西菲莉亚是金戒指。对莫里亚蒂来说怎么样姑且不论,对N来说应该是个重要人物。」
「嗯,很合理啊。那么,可爱的曾孙女的声音也听过了,我正打算去某国进行补给。亚里亚、金次,祝你们好运。再见。」
夏洛克和插话的亚里亚说了这句话后,结束了通话。
我们如何处理露西菲莉亚,关系到这里和那里──两个世界的趋势,夏洛克留下了如此沉重的推理。
在巢鸭老家前下了车,露西菲莉亚就这样被亚里亚带到了台场。另一辆野营车上的雪花也下了车,到达了先一步回家的爷爷前来迎接的远山家。
「──雷洁芬已经是无害的女人了,我把她交给了伊碧丽塔和卡竭时。嘱咐过她们千万不要下手『如果杀了他,金次一定会生气的。』这样附加道。『那我就不杀了』她连连点头。」
雪花像这样告诉了我她特地嘱咐过伊碧丽塔她们的事。话说纳粹到底有多怕我啊?
根据雪花说好像是进了东京都内的医院的蕾芬洁在车内就恢复了意识,宣布从魔女连队引退。伊碧丽塔准备筹措资金,等她恢复过来,就可以回德国开一家和战前一样的花店。仙杜丽昂趁负责监视的卡竭打盹的时候从医院逃走了,不过那只是个小角色,应该没问题吧。
──雪花的归来引发了一连串的事件……就这样,事情解决了。
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是好像还有一个活动。雪花一进家门,就让我和奏跪坐在起居室里,雪花自己也很有仪式感地端坐在客厅里。
「金次,奏。金叉之子们,从今往后你们要终生视我为母。现在,我正通过早川副大臣,在区政府办理收养手续,让我成为你们的母亲。这件事我也想亲自告诉金一、金三、金女,请稍后带路。」
像这样宣言后,我保持跪坐向后方倒去。奏则是瞪圆了眼睛,「哦,是妈妈吗?」发出了感动的声音。
「这样对我的返对来讲比较好啊。对了,金次。关于这次海战的战果。击沉哈巴谷型航空母舰哈巴谷号,击破伊丽莎白女王级战舰纳维加特利亚号,击破诺亚号潜艇,击破鹦鹉螺号潜艇。还有,你们可能不熟悉,在海军中使敌舰败走的情况也称为击破。所以这次是获得击沉1、击破3、俘虏1名的大胜。可以说你是其中的功臣。以后也要不断精进,努力护国。以上」
雪花很好地总结了这次的战斗,好像也表扬了我,但是「对了」之后的内容完全进不了我的脑子。领养?雪花为了掌握HSS母亲版,俗称母亲的爆发,正式成为我的──我们的老妈?真的吗?户籍可以因为这样的理由改变吗?
「那么,我现在来煮饭吧。身为母亲,养育孩子是国家大事。哈哈哈。」
雪花心情很好地站了起来。
「啊,那个,我来帮你。妈……妈妈!」
奏站起身,大声地说。
那个「妈妈!」雪花听了后,露出洁白的牙齿,洋溢着快活的笑容──
──就这样我们有了妈妈。

奶奶教给雪花电饭锅的使用方法,雪花煮了很多米,她和奏一起握着米饭,晚饭变成了手握饭团。虽然本身很好,但以雪花的感觉量产的饭团,按每份1合米计算,重量超过0.3千克。听说雪花在的海军陆战队·特别根据地队的野战餐是麦饭版的,而且是2个一顿。宫泽贤治作为粗食的例子,写了「一天糙米四合、味噌、少蔬菜」,以前的日本人真的是光吃米活着啊。
「好吃!好吃!平成时代的大米真好吃!」
「是,因为是妈妈做的,所以很好吃。妈妈。」雪花笑着吃着没有馅的超大饭团,奏也开心地撒娇。矮桌上只有味噌汤和咸菜,这样的饭菜也不错呢,偶尔的话。没配料实在是太寂寞了,我把冰箱里的小丸子拌在了饭团里。
身上穿的水手服暂且不提,拥有母亲的感觉……还不错嘛。被亚里亚弄得一团糟的我的人生,也稍微变得平凡了一点。
「不管怎样,金次。现在没有迫近的敌人,或许不必担心,但我要告诉你暂时不能开战了。在和蕾芬洁的战斗中,我用于鬼道术的巫力见底了。巫力只要摄取含水碳素,即当今社会所说的碳水化合物就能恢复,但全恢复需要摄取的量换算成米的话是200合。一天吃6合,大约需要33天」
巫……就是魔力吧。那个的恢复需要1个月以上,和其他魔女比起来速度相当慢啊。
所以雪花才把星伽的术作为绝招,基本上只用远山家的技术战斗。
「我知道了。雪花的……啊……啊,妈妈的力量……很靠得住,你要好好补充啊。」
我因为还不习惯的称呼,咬到了舌头,雪花还是「嗯、嗯」地高兴又腼腆的笑着。
「我也得趁现在补给一下。总之子弹还有啊……刀也破损了。如果不重新买把好点的话,认真战斗起来强度不够啊,所以要贵的。啊,好贵啊」
好不容易有了母亲,这里还有祖父母。所以,能马上弄到零花钱吗?抱着这样的企图,我故意说道。我咬着腌萝卜,朝那边偷瞄了一眼──雪花和爷爷。
「………还有影吗?我记得自己出征的时候,还剩下4把。」
「那之后有一把被我在布雷斯克岛弄断了,不过还有三把呢。」
「嗯,虽然还是个年轻人,但我见到的金次返对时的战斗力可以说是天赋异禀,让他带着也可以吧?」
啊啊,正在商量呢。咦,家里有好刀吗?如果能要的话,我想要啊。果然在父母面前,什么都要说说看呢。
饭后,爷爷从和服衣柜里拿出了明显有年头的物品,不只如此,【為市尹遠山君石堂運寿齋作嘉永元年八月日】……那是1848年制造的刀盒啊。墨写的意思是,石堂运寿斋为远山奉行所作。从年代来看,这应该是祖先──远山金四郎、远山的金先生的遗物。
奏也在参观中,在客厅把盖子擦干净后打开的箱子里……
「铁──混蛋!刀饰不还和原来一样吗?为什么疏忽了保养!」
「因为,超麻烦的啊!濠蜥蜴!」
雪花站起来大发雷霆,爷爷像蟑螂一样爬着逃跑了──里面没有保存用的刀袋,也没有白鞘,只有自带普通黑鞘,护手和刀柄的日本刀。与昭和时代的茶色刀剑注册证放在一起。
我以前跟爷爷学过刀的使用方法,左右手握着刀鞘和刀柄,刃侧朝上静静地拔出。从刀尖到栋区的长度为65厘米多,也就是2尺2寸。
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名刀,与粗糙的黑色做工不相称,刀的表面像嵌着星空般闪烁着。不太重也不太轻,弧度不太大也不太小,拿在手上会发出咔嚓一声,感觉和我的手贴合在了一起。不过要藏起来随身携带好像有点困难。
「这个的话在爆发模式下使用好像也没问题,一把好刀啊。」
「你的眼睛有毛病吗?我来检查一下,快拿过来」
雪花叹了口气,重新跪坐了下来,我把刀背相向的刀递给了她,雪花用荧光灯看了看刃文。
「看来确实没有卖了掉包。这是江户名匠石堂运寿斋是一以备前长船盛光为蓝本,打造的新刀中的上等杰作──的影打」
话到一半我的情绪还很高涨,但到最后的时候崩溃了。刀匠在订做刀的时候,会做好几把,把最好的交给委托人。那是真打,剩下的是影打。性能和真打没有太大差别,但是价格会下降很多。
「这把刀归你了,不过现在状态不好,还是先交给磨刀师吧。」
在我看来,这是一把完美无缺的刀,但有眼光的雪花这么说,还是照做比较好吧。如果让爆发模式的我拿刀──那肯定会用得很乱来吧,虽然在哈吧谷的雪花也是如此。
我暂时收起打影,「认识日本刀的磨刀师吗?」给风魔发了短信……然后在客厅喝着煎茶,歇了一口气。和雪花、奏一起。
「哥哥大人……那之后,露西菲莉亚怎么样了?」
奏双手捧着茶杯,低着头说。
虽然我尽量不说,但既然是她主动提起的……
奏可能知道些什么。关于自己和露西菲莉亚之间奇妙的相似性。
「……你很在意吗?嗯,如果有什么事,亚里亚会联系你的。」
也许是我的声音和视线引起了她的思考。奏对于如此回应的我说道。
「那个。我和露西菲莉亚……大概是有遗传方面的关系吧。我的DNA中有一部分使用的是,从一千年前开始被保管着的疑似天使的毛发中提取出的被称为『Q』的东西。只知道那是相当于未知世界的女王的存在的遗传基因,不过,第一眼看到……我就知道是和她有关的血统。」
奏这么说着,脸上的表情──有种从一开始就已经想通了的气氛,她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在为能见到亲近自己的人而高兴。
在美国诞生的奏,是为了与莱克忒亚战斗而准备的人类兵器……而那个作为决战主力的人工色金,我们已经用佩特拉的钥匙使其无力化了。现在的奏只是个能利用Q的遗传因子的力量使用念力和治愈术的超能力少女而已。只是个超能力少女而已,这么说好像有点那个就是啦。
「刚才我在车上听蕾芬洁说过,露西菲莉亚族很受莱克忒亚女人们崇敬。由于是数量稀少,濒临灭绝的稀少种族,所以我和蕾芬洁都没有亲眼见过。」
雪花担心着奏,这么说道……纳维加托利亚的船员们确实很敬爱露西菲莉亚。她和奏一样,是受人喜爱的类型吧。
(……)
不行啊。如果把奏和露西菲莉亚放在一起考虑的话──为什么呢,真的是为什么呢,奏穿着露西菲莉亚那套夸张的衣服发出「哦哦呵呵呵!」之类的笑声的光景不禁浮现在脑海里。这个像天使一样的圣少女,在那搓衣板和微微突出的小腹上,套上那魔鬼般的细绳泳衣──这种不协调的感觉,异常的可怕!

(啊,不赶快想想素数或复杂汉字的话……!)
但是因为两个超大饭团而吃得很饱的我,脑子里想不出什么困难的事。俗话说,肚子饱饱学问光光──能量都集中在消化活动上了,导致思考能力下降。糟糕,奏女王大人一边在脑内咯吱咯吱地笑,一边开始践踏我!这时候要反向思考,不要想别的事,要让心变成虚无。让心灵化为乌有的冥想,我在接受拟奇尸训练的时候做过。跏趺坐,结法界定印,调息、调心──啊,做到了。通过坐禅,邪恶的血液流动消退了哦。
无心的时间已过,在进入了深层冥想的我的耳朵中,奏与雪花和睦的交谈声和风声以及自己的心跳声一样作为大自然的声音传来──「明天拜托你了」「首先去乃木坂和金一先生见面对吧。那我回到台场了」「路上小心哦」──然后对时间的感觉也会失去,将自己与宇宙合为一体。摆出坐禅姿势,双手作OK状的我,漂浮在圆周运动的行星中心──「喂,金次,你怎么了」……一切都是虚无……「喂!」……也就是说,我即是无……无即是……
「──清醒一点!」
扑通!我被雪花按倒在地,恢复了意识。脑袋摇晃,好像是因为倒下之前身体被「嗡嗡」地摇晃过。
……危险啊!因为阻止了的血液流动,我都快越过冥想进入拟奇尸状态了。外行人不先在正确的指导下进行练习,不能进行深度的冥想哦。
「金次,啊,急死我了。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始拟奇尸?」
「不,这是……想练习一下,不好意思,失败了。」
就像刚才听到的对话一样,奏的身影不见了──叫醒我的雪花像人鱼公主一样坐着。她用膝盖慌忙凑到我面前,水手服的百褶裙露出微微张开的大腿。滑滑的……白白的。
「那是一步错就会死的技能。实际上几代前,就有因此死去的远山。总之要留意。啊,赶上了真是太好了」
呼,雪花大大松了一口气。在这动作下,年长的肉感大腿和学生衬衫遮不住的成熟胸围都在蠢蠢欲动。与散发着母性气息的肉体的大人感相反,雪花的服装是水手服。可爱的纸带将长长的黑发系在一起──
(……嘶)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边和奏有相当的反差。成熟的女人穿着少女风格的衣服,为什么会显得如此下流呢?
奶奶睡得早,爷爷好像逃到外面去了,这个房间里就我和雪花两个人。两人紧紧挨着,相对而坐。雪花为了确认我的瞳孔有没有扩散,把那凛然的美颜凑到我脸上,……
「已经、已经没事了,妈妈,靠太近了。」
「嗯,啊,啊。是啊,不行啊。虽说是我儿子,但这么接近一个大男人……哈,哈哈哈……」雪花从脸红的我身边退开,因为自己多余的发言,自己也脸红了起来。现在,我们户籍上的关系,比任何兄弟姐妹都要更亲近,所造成的背德感,让轻微的爆发模式开始了哦。明明说了不行,又不让身体走开。真是危险妈妈啊,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
「……」
但是,我也不能突然逃离这里。这样一来,就等于宣布自己现在把雪花当成了女人看待。因为同样的理由也不能而移开视线。只能互相凝视。凝视着雪花凛然漂亮的脸蛋和成熟丰满的肉体。
啊,这是不行的吧。我。这个人在户籍上可是……绝对不能作为爆发模式对象的人啊。但是,既不能通过难读汉字和素数来逃避,也不能进行冥想。被将死了呢。来了,血流啊……比刚才更加猛烈……!还有,雪花你为什么要撅着嘴闭上眼睛呢!
哔────哔────滋────!!
在扰邻的Vespa的引擎和刹车声中,意乱情迷的雪花和我一起吓得跳了起来。
「理、理子啊!?你从亚里亚那里听说我们回来了啊。」
「听我说啊!雪花碳啊啊!视频视频,生日庆典的视频!到头来什么都没给我,没办法只能用没有任何关系的贞德表演约德尔的视频糊弄一下!?但是完全糊弄不过去,被人炎上了哦!?现在开始拍点什么来救救我啊啊啊!」
「峰、峰少尉,对不起,我又要击沉航空母舰,又要驱赶战舰,忙得不可开交……」
理子踉踉跄跄地爬上我家的水泥墙,跳进院子里,雪花咚咚地跑了出去……多亏如此总算平安无事了……
在这里一起生活的话,我可能会和雪花犯下错误。虽然我在金女和奏身上有过前科,但妹妹和母亲的严重性是不一样的。看来──必须要回台场了。嗯。
第二天午后,我换乘电车和单轨电车回到台场的公寓。
打开家门,玄关旁边放着一封信。又被东电断电了吗?这个月确实还没交,但应该还在宽限期内才对……我这么想着。果然如此,信里倒不如说是好消息,高认的合格证书!简易挂号信似乎被GIII那边收走了。通向生存之路的大学入学考试的第一步,终于迈出了,遥远的生存。
我给望月萌大明神和松丘馆的茶常老师发了报告邮件。之后……
重新面对起从打开玄关门的瞬间就能看到的现实。
看样子没人啊,GIII他们也不在,室内空无一人,那可太好了。可是,墙上空出的几个7.62毫米口径的弹孔是怎么回事?
──我把手机从短信换成电话,打到六本木的GIII家里。
「喂,GIII!」
「哟哥哥。」
「哟你个头啊!这弹痕是怎么回事!现在马上把我房间的墙壁修好,还有你们住在这里,这个月的房租由你付给房东!」
「就是那个房东射的洞。她模仿小猫的叫声骗开门,用AK-47向我们射击,理由是我们太吵了。」
「你们也被装成猫的样子骗了啊……啊我不是说这个……」
「反正也就是个比竖穴式住居稍微好一点的房子,就算开个洞也没有太大区别吧?」
「你……啊,那我就不说了哦。有个你听了一定会非常高兴的珍贵情报。如果你答应修墙我就告诉你。」
「……嗯。那就看内容了。啧,又不是我开的洞……」
「你有妈妈了。奏等一下会跟你联系的,今天你就留在都内吧。」
「啊?那是什么。你脑袋真的不行了吗哥──?」
噗—地把电话挂断了。你就暂时心急一会吧。
而且这个洞也会很快被GIII高兴地堵住的吧。那家伙虽然看起来那样,但其实很天真,因为教育方式的原因对亲情之类的东西非常渴望。如果知道自己有了母亲的话,肯定会高兴到旁人看了都会觉得害羞的地步吧。
就在我一个人偷笑的时候──刚刚挂断的手机里,响起了空袭警笛声般的来电铃声。不是我设定的那个意味着安全的发信人的【华府】。也不是GIII的【Hit in the USA】。The Prodigy的【Firestarter】……亚里亚吗!
「──是我。」
「金次,来我房间吧。露西菲莉亚醒了,不过有点麻烦。」
「求您让我休息一会儿吧」,这句话差点说出口……但对方可是亚里亚啊。
而且……夏洛克也叮嘱过我。
「我去,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啊?」
「是钱。我现在需要磨刀的费用……」
「开洞」
「这种笑话暂且不提」
「我觉得你的说法不像在讲笑话」
「你的房间不是女生宿舍吗?在那里──我这种现在不是学生的男人被发现的话,会被报警的。千万不要因为枪声而引起周围的怀疑。也就是说,无论我做了什么都不要开枪。这就是条件」
「……以我会开枪为前提吗?真是的」
「你就算不想开枪,也一定会开的吧。虽然自己这么说有点不合适,但这种相反的信赖已经在我身上萌芽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感觉你有点可怜了。我不会开枪的,过来吧」
亚里亚马上就让步了──这也就是说露西菲莉亚恐怕不只是有点麻烦的程度而已吧,必须去救援了。而且,继续待在这里,恐怕会惹来房东,向我索要这个月的房租。有避难处的话最好不要待在自己家里吧。这种不要住比较好的家,为什么要付房租呢,我已经完全搞不清楚了。
我身着制服穿过武侦高中,来到第一女生宿舍。就像害虫不敢靠近樟脑丸一样,我也不敢靠近带有女人的字样建筑物。过来这里……可能是自亚里亚的母亲神崎香苗被释放以来的第一次吧。
我斜眼看着过去和亚里亚一起从屋顶跳入的温室,偷偷地走进宿舍。墙上和电梯里,用来遮盖弹痕的花贴纸越来越多了。是因为亚里亚住在这里的关系吧。
我在10楼按了门铃,亚里亚开了门。嗯,还是老样子,从本人和室内传来像栀子花一样的超好闻的气味。亚里亚浓度有点太高了,为了防止爆发,还是用口呼吸吧。
「我来了。」
「为什么是鼻音?」
「……大概是因为在鄂霍次克海得了感冒吧」
我巧妙地掩饰了口呼吸的问题,在玄关──或者宽敞到称为入口比较好的地方脱掉鞋子……亚里亚的小鞋旁边有一双露西菲莉亚的细高跟鞋。
我知道有那个女人在,但还是有点紧张。
亚里亚的房间是7slldk。里面像两层楼一样,下层是居住空间,以前只有床的上层现在是什么都没有的阁楼。女生宿舍的上半部分是阶梯状的,所以亚里亚之前住的7楼的房间应该也是同样的格局。
话虽如此,室内却和以前一样像酒店般缺乏生活感。不过总比雷姬的裸露水泥的房间好吧……在这商务套房样式的房里,到处都是弹药箱和笨重的通信器,在这方面倒有点军事基地的感觉。
「从那以后,露西菲莉亚一直很冷,我很担心她是不是真的还活着──直到上午体温上升了,中午醒了过来。我才摸着胸松了一口气。」
「没有的东西是摸不到的吧。」
「对啊,我的手都摸空了,只能向下空挥……喂!」
哔哂!亚里亚在胸前再现了空挥的动作,对我的逆方位劈拳。
「不要老让我施加无谓的暴力。」
「你要是觉得无谓的话就别做啊……好痛……对方要不是我的话肋骨就断了哦?幸亏我吃了小面鱼,摄入了钙质……」
──有北客厅和南客厅两个客厅,露西菲莉亚好像在里面的南客厅,所以沿着走廊前进……
「话说回来……露西菲莉亚是莫里亚蒂,也就是福尔摩斯家的宿敌的曾孙女吧?你却照顾得很周到呢?」
「即使是莫里亚蒂的曾孙女,露西菲莉亚也是一个独立人格。我因为是福尔摩斯四世而被理子袭击的时候感觉也不是很好。」
原来如此。我也曾因为祖先源赖光的事被阎纠缠上而感到困恼呢。
「虽然已经大致跟夏洛克说过了,但你今后你打算对露西菲莉亚做什么?」
「首先让她听我的说话,然后引出N的情报。将来我想让她背叛N,向对方劝降。曾爷爷说希望渺茫,不过曾孙女的话,莫里亚蒂也许会听吧。即使这一点不顺利──如果露西菲莉亚肯努力的话,说不定能让莱克忒亚人离开莫里亚蒂。然后把N逼到分裂、解散。
「……不经过相当长时间的驯服,恐怕很难做到这一点。不过,我知道你的方针了。我也觉得,首先必须让露西菲莉亚成为自己的伙伴。那么,到底什么事让你困扰呢?」
「她几乎不和我说话。」
「为什么呢?」
「是不是认生啊?」
「就她那个穿着?」
「我刚说了几句,她就坚持说『把远山金次带来』。」
……这是……在加拿大,恩蒂米菈也说过类似的话。一直认为很可疑的类族魔术,难道命运正在跟随着那个的潮流吗……?这样的话,露西菲莉亚也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回到莱克忒亚。就像恩蒂米菈一样。
但是,变成那样的话,就无法让她像亚里亚所想的那样发挥作用了。即使不按照亚里亚的方针发展,金戒指露西菲莉亚也有可能成为终结N的关键人物。要是马上从我手里丢失可就麻烦了。
不过,命运本来就是可以改变的。如果我可能会失去露西菲莉亚,那就有意识地强迫她留下来。为此,首先要好好对话。
「所以,调查就交给你了。我对那种人不太擅长,能跟那种人好好说话的也只有金次了。」
「调查是可以啦……但为什么只有我?」
「因为你们都不是人啊,所以就这样决定了。」
「不要擅自决定!我可是交了城市居民税的!」
「咦?为什么要提城市居民税?」
「既然不是人,就不用交税了。野猫和老鼠也不是人,所以即使住在东京都内也不交市民税。唉,这种论调已经是不言自明的道理了,不说也罢……对了,露西菲莉亚多大了?她的说话方式像个老太婆。不知道对方是年长还是年幼,即使想交谈也会很为难。」
「这个我也问了。结果她回答说『出生后第6695天』。嗯,大概是18年吧。」
亚里亚好像心算过,我做不到这点,于是用手机登录天数计算网站确认了一下──的确是18岁,而且和我的出生年月日一样。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我轻轻走进宽敞的南起居室……
露西菲莉亚在墙边面向墙壁跪坐着。
她穿的不是黑色的泳衣,而是武侦高中的红色水手服。
……老穿着那痴女般的服装虽然也不好,但是真讨厌啊,裙子。武侦高中的裙子为了方便从大腿枪套拔枪所以非常短。而且裙子这个魔装具,有翻卷起来露出内衣时让爆发模式效果暴涨的这种不良功能。和这种翻卷的风险比起来,那种一览无余的泳衣还比较好呢。
「为什么要让她穿水手服?」
「她穿着原来那种衣服会很难受的吧?现在可是冬天哦,所以我让明里去买了一件校服。虽然是L号,但那种身材穿起来果然很吃力啊。」
就像穿着sss号制服的亚里亚抿着嘴说的那样,露西菲莉亚的水手服「啪啦啪啦」的撑了起来。从背后也能看到侧面隆起的爆乳,把上衣拉了上去,露出形状优美的腹部。真是漂亮的写真女优体型啊。
裙子腰带下面开了一个倒三角形的洞,露出露西菲莉亚的那条鹿一样的尾巴。是亚莉亚让间宫明里参照着她原来那套的内衣一样的衣服做的针线活吧。还有,左脚的小指上……有脚戒指。
「那个脚上的戒指是怎么回事?以前没有的。」
「如果被魔术攻击的话就麻烦了,所以让贞德做了封印魔力的戒指。」
露西菲莉亚在纳维加托利亚说的『封印魔法的魔法』,真的被人做了吗?
然后,结束了和我嘻嘻哈哈的谈话的亚里亚则是──
「你看,金次来了。」
立刻强迫我进行调查。我在武侦高中的审讯成绩很差哦……
露西菲莉亚面向墙壁端坐着,没有回头。但是,哔哩地──有点下垂的尾巴抬起了。意识到我了吗?
那么,先按照手册从确认姓名开始吧。

「嗯……我先问你,你的名字叫露西菲莉亚对吗?莱克忒亚人有像恩蒂米菈那样拥有个人名字的人,也有像瓦尔基里那样把个人名和种族名混在一起的人。我以为你是后者,是这样吗?」
姓名是谁都能回答的问题。所以警察和武侦在调查时,首先会询问姓名。与其说是为了确认身份,不如说是为了确认对方的态度和精神状态。
「──露西菲莉亚族的名字都叫露西菲莉亚。各自的名字是弱小的下位种族才有的。就像你们人类一样」
嗯,应该没问题吧。瞧不起人类这点姑且不论,对话是成立的。
「我为什么还活着?是同情我吗?还是想在众人面前处刑,获得杀死露西菲莉亚的荣誉?」
「……会成为荣誉吗?如果我杀了你的话,在莱克忒亚」
「当然!因为露西菲莉亚生来就很强大。因此,前来挑战的人不计其数。刚才你说的瓦尔基里也袭击过我。我轻松把她赶走了。嘻嘻」
露西菲莉亚笑起来很有恶魔的味道……或者说,有点像小恶魔。不过身材是这样的,所以算是中恶魔吗?不管怎么说,这家伙的气氛和贝茨姐妹一样,有种恶魔的感觉,在我的脑内分类中将她放入「恶魔之女」文件夹吧。
「我之所以没有杀你,是因为有一条很麻烦的法律,如果杀死敌人,我也会被判死刑。还有如果我杀了你,船上的人可能会大举来找我报仇。」
想要隐瞒不愿意伤害女人的爆发模式的事,普通模式的我粗鲁地回答道……一直对着墙壁的露西菲莉亚终于回过头来。
「──既然我还活着,我们就还未分出胜负,来做个了断。」
「早就了断了吧?你摆出趴在地上的姿势,也从说好绝对不会出来的纳维加托利亚上出来了。你脑子掉到什么地方了,把两件事都忘了吗?」
我摇着头说,露西菲莉亚,啊啊啊。别说脸了,连脖子都红了。
「啊、啊,那个是3场定胜负!」
「即便如此,你也已经满足了两次失败条件,所以你输了。」
「那就5场!看我现在开始逆转!」
这样说着转过身来,单膝站立。哇哇哇,裙子里面。看得见、看得见哦。
「露西菲莉亚,你要在这里战斗的话,我不会坐视不理的。」
亚里亚拔出了白银的政府型,枪口对准了所有人──
「住手。虐待她的话,能听的话也听不到了。交给我审问的话,就别妨碍我。」
我停下那只小手。
结果露西菲莉亚单膝跪地,愣愣地站着。
瞪大了水灵灵的眼睛,看着我。
「现在……你在保护我吗?你……为什么?」
「那是当然的。根据俘虏处理法,虐待俘虏是被禁止的。」
露西菲莉亚眨巴着长睫毛的眼睛,亚里亚──
「我已经和明里联系过了。不管是金次还是露西菲莉亚,要是破坏了房间里的东西我可不会原谅的哦。」
这样说着,把事情全塞给我离开了房间。
然后,30秒、1分钟……我和露西菲莉亚默默对视。话是这么说,你能不能别再单膝站立了?
「战斗吧!」
也许是害怕亚里亚吧,露西菲莉亚小声地说。像闹别扭的孩子一样,嘟着涂着口红的嘴唇。
「真麻烦。不过你打算来的话?好吧,我奉陪。」
我微微松开领带,说道……
「哈哈,哈哈。我是──侵犯这个世界,让人民落入地狱的,露西菲莉亚!恐惧,崇拜吧!」
露西菲莉亚站了起来,双手双脚都砰地!像汉字的「大」一样展开。
然后,有三个大竖卷的长发,哇。有点膨胀了。咔、咔、咔。桌上的咖啡杯、橱柜里的花瓶、墙上装饰的伦敦照片,像小规模的灵异现象一样开始接连晃动。是超能力啊。
但发生的只有这些,之后就没了动静。最初的笑声也很小,可能是为了不被亚里亚发现吧。台词说到一半,就听到亚里亚从入口往外走的关门声,从那时起声音开始变大了。
「……刚才是怎么回事?」
「嗯,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念力。但是因为脚趾上的环,我只用出了30分之1力量。作为和你战斗之前的表演,本想把房间里的东西都轰飞的……」
「不要趁着演出做惹亚里亚生气的事。刚才要是弄坏了房间里的东西……」
「有破绽!」
哇地一声,向我扑过来的露西菲莉亚的突袭……
在对话中进攻是远山家惯用的小伎俩,所以我早就看出来了。而且从一开始就通过存在感得知露西菲莉亚比纳维加托利亚时弱了很多。即使这样也比一般人强得多吧,不过不是我的对手,毕竟自从遇到亚里亚之后,我就像黑心企业的职员一样,持续着每日996般的战斗。
在纳维加托利亚的露西菲莉亚,即使本人不打算使用,也会无意识地用超能力加速身体各处吧。如果降到1 / 30的话……
「要想突袭的话,就不要在行动之前挥舞手臂。」
「哇!」
──即使是去掉爆发模式能力只有30分之1的我,也能赢。引导露西菲莉亚让她被自己的力量甩飞出去,用横向四方投。
如我所愿,露西菲莉亚──扑哧一声掉在亚里亚家的巨大沙发上,以趴下的姿势。这也是我故意让她变成这样的。我和露西菲莉亚的格斗能力差距就是这么大。
露西菲莉亚意识到自己又变成了「变成那个样子就输了」的姿态──
「呜呜,呜呜,呜呜!」
把脸埋在沙发上的靠垫里,懊悔不已。然后,
「呜──!」
她把半埋在靠垫里的脸朝我瞪了过来。那是一张红得厉害的美人脸。
「……怎么了?你的脸红得厉害……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有,不要把脸压在靠垫上。要是被角戳了个洞,可就麻烦了。」
露西菲莉亚的脸红得近乎病态,我有些担心地对她说──
「刚──刚才不算数!你刚才是不是耍了什么花招?那是禁止的,下次才是正式对决!还有,这件衣服不好,裙子不方便活动!」
「你把话说得那么大,侵略世界什么的,其实心胸很小啊……?哇哇哇哇,别把裙子卷起来。」
「噶!」
露西菲莉亚发出怪鸟般的叫声,以沙发为跳台,像rider kick似的飞踹过来──哎,没办法。躲开踢腿后用右臂将她抱住,右手抓住正好在那里的尾巴,左臂放倒她的身体,弯下腰……在毛绒绒的地毯上,嘿咻。为了消除飞过来的势头,一边旋转270度,一边将她轻轻放下。另外,注意要保持趴下的姿势。
结果露西菲莉亚:
「~~~~~ !」
哇!惊讶地抬起头来。然后脸颊涨得通红,就像看性犯罪者一样瞪着我。
「抓住了,还抓了两次!哇,我的,我的,尾巴……!」
啊,糟了。对了,在纳维加托利亚抓住尾巴的时候,她的反应好像被干了什么大事。这反应……说不定,被抓住尾巴对露西菲莉亚人来说是一种侮辱。道歉吧。
「对不起啊,因为放在容易握的地方,不小心就。」
「对不起就可以了吗!接下来的比赛是7场制!」
「你是想一直在这种体制下不肯认输吗?」
在趴在地上怒吼的露西菲莉亚面前,我盘腿而坐,叹了口气。虽说如此,
「不过,你终于明白了吧?不管你试多少次,都只能被逼着做那个姿势。老实点。」
只有这一点,我郑重地向露西菲莉亚强调。如果被人胡闹,弄坏了亚里亚房间里的东西,就算弄坏的是露西菲莉亚,我也会被处以开洞刑。
那么,露西菲莉亚呢……
「~~~~啊呜呜呜…………」
低着头,呻吟着。但是,没有袭击我。终于认输了吧。
「既然抓住我的尾巴,又不杀我,那就按照成规──」
「且慢,不要输了就说『当奴隶』这种话,莱克忒亚好像有这样的地方规则,但我没有养奴隶的出息。」
我先发制人,牵制了她,露西菲莉亚立刻向我逼近。
「──把我当作伴侣,给予子嗣!这是规定!」
说出了意料之外的话……!?
我也已经习惯了莱克忒亚,所以不管出现什么样的异文化我都不会感到惊讶,但对于这种情况我还是「哈啊啊? !」只能发出这种声音。恩蒂米菈式命运的流动,是不是变成更加硬核的东西了!?
「子、子、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只有这样了!你也知道这点,所以才这么做的吧!因为我很美──你这个人渣!」
「你的话我听不懂」!
「那就给我搞懂蠢货!不要后退,这样没法生孩子的吧!我在众人面前被打败,被羞辱式的抓了尾巴,却依然苟且偷生。既然遭受了一辈子的耻辱,为了洗刷──只有和你成为伴侣!伴侣是一心同体,即使我向另一方跪拜,也等于我向自己跪拜,所以不会感到羞耻。除了生下你的孩子,和你成为伴侣度过一生,露西菲莉亚没有其他路可走了!」
这种想法与其说是恩蒂米菈,不如说更接近瓦尔基里亚的想法「要么被杀,要么被爱。」莱克忒亚不是小岛或小国,而是一个世界。那当然是幅员辽阔,文化也有地域差异吧。
在骄傲的露西菲莉亚族文化中,耻辱比死亡更沉重。为了洗刷耻辱,什么事都愿意做,这也许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但是,不管怎么说……!
「而且──对露西菲莉亚来说,繁殖就是战争。怀上强者之子,生下更强的下一代露西菲莉亚也是取胜的方法之一。我生孩子不是为了好恶,而是为了胜利。也就是说,我可不是喜欢男人这种原始生物的恶趣味的露西菲莉亚。这点你可别穿错了哦」
「这、孩子、生下来,你说得太直接了吧,好想想表达方法啊……!」
「别弄错了哦?」
「不是指那个!」
会生下不喜欢的人的孩子,和我们的价值观根本不同啊……!
不过,这也不是完全无法理解。因为莱克忒亚人是只有女人的──单性别人种。不恋爱结婚,即使恋爱结婚也是少数派。这样一来,在繁衍后代这件事上,就会变得更加功利。
从得失来看,露西菲莉亚族认为留下强大的遗传基因是有利的。对于强者生存的自然界法则来说,她们或许比人类更纯净。
不,人类也是如此──在过去的欧洲,为了使国家强大,不管好恶都要进行政治联姻。在日本,直到最近,一部分家庭还在为了不断绝家世而结婚。在这件事上,也许只是我认知太过狭隘。可是,可是,我很为难啊!和刚认识不久的女人,一下子就那样……!
「所以,现在开始我称呼你为主人。很遗憾,目前我已经输了3场。不过,如果我以后赢了4场,成为最终的胜者,就换你叫我主人了。不然叫露西菲莉亚大人也可以。」
你还没有认输啊……
这些暂且不论,如果类族魔术还存在的话,这可是我人生最大的危机啊。因为恩蒂米菈虽然不是我的奴隶,却以相类似的部下的形式服侍着我。这样一来,露西菲莉亚的愿望也有可能以类似的方式实现。虽然我无法想象与怀孕、生产类似的行为是什么。
好好思考啊我。作为必要之恶,我允许你使用对露西菲莉亚的话想象过头而产生的爆发血液的力量。去找出摆脱这次场危机的突破口吧……!
啊,说不定找到了──线索!
「稍等一下!」
「什么嘛」
「那个、那个,虽然很难以启齿……但是我和你生不了孩子的吧?也就是说,你们不是只靠女人繁衍后代的吗?我们,留下那个,子孙……方法不同。说起来,你们是怎么生孩子的呢?虽然感觉会是听起来非常恐怖的故事……」
因为是不擅长的话题,我有些语无伦次,但我回想起了夏洛克和我说过的荒唐故事,试图在其中寻求退路。
恩蒂米菈和被认为是莱克忒亚旁系的阎等人,曾说过在她们那女人中优秀的人成熟后会变成男人。不过对这我也只是作为知识了解,恩蒂米菈并没有实际接触过男人,绯鬼们所在的鬼之国,也没有男人模样的鬼。虽然这只是假设,但莱克忒亚人所说的男人,或许和我们人类认知中男人完全不同。如果真是这样,露西菲莉亚应该会放弃这件事的。
「嘛。原来是因为不明白这一点而感到困惑吗?那就不用担心了」
「你们会……以变身的方式,变成男人吗?像我这样的……」
「才不会变成那样丑陋的形态。我们只是把成熟到拥有生殖能力的人,按原始时代的习惯称之为『男人』。」
露西菲莉亚摆出一副「连这一点都不知道吗」的表情,一脸无奈地坐直了身子。
我也跟着跪坐。就像正在接受妈妈说教的孩子一样。
「莱克忒亚人在原始人之前也是有男女之分的。但在进化过程中,只剩下女人了。因为比起只有一半的人能生孩子,所有人都能生育更加有利。」
……还挺有道理的,只是一开始那句『那就不用担心了』太可怕了让我焦躁不安。能行吗,能生是吗,真的可以吗?
「后来莱克忒亚人分成了很多族。每个族生孩子的条件都不一样。而且,每一个条件都相当困难,不这样的话一点小意外就可能生出孩子来。」
「……确实,那样就麻烦了啊……」
「有的种族把自己关在密室里,让两个人不断呼吸同一片空气。有的族,口与口相接触。还有的族一同在蝴蝶园里嬉戏。有的族吸食对方的血。其他还有很多,也有保密条件的种族。只要满足条件,也可以与其它种族杂交,不过那就要她们种族之间的相性怎么样了。」
「……」
「其中,露西菲莉亚族与其它种族进行繁殖的条件是最为困难的。需要去月夜下的海边或湖畔,两人共同沐浴倒映在水中的月光。这样一来,露西菲莉亚就会发出刻在对方身上的光芒。这个光很微弱,必须把身体和身体紧贴在一起。另外,露西菲莉亚的情况下不是让对方生子,而是以将对方本人变成露西菲莉亚的形式进行繁殖。但也不一定会完全改变,如果对方身体里没有受体,就完全不会变成露西菲莉亚。如果只有少量的受体,就只有部分会变成露西菲莉亚。」
……这太让人吃惊了……
莱克忒亚人的遗传基因传递方式──就刚才说到的分别有空气传播、接触传播、以蚊虫为媒介的载体传播、血液传播──简直和细菌、病毒的传播途径一样。
露西菲莉亚则是更进一步地改写对方基因,恐怕是通过放射线做到的吧。日光的反射光是生理学上的关键这种理论,我也并不是第一次听说。丽莎变成热沃当之兽的关键,就是月光──太阳光在月面上反射的光。丽莎情况是濒死之时为了生存,而露西菲莉亚是为了以反射光为钥匙留下遗传基因。还必须是倒映在水中的月光──太阳光的双重反射光,可以说是将这种生理现象进一步复杂化的种族。
「总而言之,就是在表演主人的文化中所说的『月色真美』、『死了也无所谓』。露西菲莉族很浪漫吧?」
「夏目漱石和二叶亭四迷吗。真亏你知道啊……不过我不是莱克忒亚人,大概是没有受体的吧。」
「没有啊。他人有无受体,我是能感觉到的,主人完全没有。」
「那么,我和你这一对是不能繁殖的。好,这件事到此结束。」
「主人是傻瓜吗?水月婚的事只是我想表现露西菲莉亚的神秘,在自吹自擂罢了。男人本来就是不能生育的劣等生物。生孩子的是高等我。主人让我生孩子的方法很简单──和动物,和这个世界上原始的人类一样。」
「……咦……!」
「就像人即使停止了树上的生活,腿上仍残留着纤细而脆弱的脚趾一样,莱克忒亚的女人们也保留着原始的生殖器官及其功能。也就是说,我对主人最初问题的回答是──『能生哦♡』。」
果然如此!仔细想想,这个世界上不也有莱克忒亚的女人们的后代吗!
「只是那里变得又细又窄,想和这个世界上的男人生出孩子会很痛苦。特别是像我这样走在进化最前端的莱克忒亚人,恐怕要更加困难,不过我会加油的哦。还有,我不太了解这种原始生殖的方法。主人应该很清楚,所以就交给你了,上吧!」
「不行不行不行!这一连串活生生的故事我光听就觉得撑了。」
「……为什么拒绝?我生下的孩子,不也是主人的孩子吗?对活着的人来说,留下子孙是一件好事哦。」
这个很难反驳……!
不管怎么说,感觉露西菲莉亚在这方面上的偏差比恩蒂米菈的还大。虽然在生物学上可能是更先进的种族,但在文化上却有着难以弥补的隔阂。
「话说回来,你说过要侵略这个世界──那就不是生孩子的时候了吧?说的和做的不一致哦。」
「是一致的吧!我的主人真是愚蠢。我开始对将来感到不安了。」
「?」
「只要强大的我和强大的主人不断繁殖,子子孙孙地持续下去,露西菲莉亚对世界的侵略就会实现。生物的胜利就是个体的生存和物种的繁荣。从远古时代开始就是这样的吧。」
让自己的子孙遍布大地──
露西菲莉亚不是作为一个个体,而是作为一个物种来侵略这个世界。也就是,是人形的侵略性外来物种。继蕾芬洁的克萝莉西亚之后,又来了一个很厉害的。莱克忒亚是吓人箱吗。
「可是……还有一个生物的胜利条件,就是毁灭其他物种。你想攻击人类,使之灭绝,然后侵略这个世界不是吗?」
「那倒也不是做不到,但这违反了露西菲莉亚的规定」
「啊,是吗」
「要把这么多数量的人全部消灭的话,就必须让长达千年的冬天到来,或者使星球的轴偏移,制造无边的黑暗将一切吸入之类的。但是这样做的话,这里对我们来说也会变成无法居住的地方,为我们工作的人也会消失。所以,我们和人类在一千年前就签订了不展开全面战争的协定。」
给地球带来冰河期、地轴偏移、产生黑洞……这样的事,露西菲莉亚族能做到吗?但愿只是她在痴心妄想。还有,这种人的魔力凭贞德做的道具能封住吗?我开始担心了。
「以前也有抱着彻底消灭人类的野心来到这里的露西菲莉亚。不知为何接连失去了消息。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好像不太顺利。也有像克罗莉西亚一样,企图毁灭世上所有人的神。我也来保护人类不受这些神的伤害吧。不管怎么说,现在已经确定我的孩子有一半是人类了」
「已经确定了吗……在你的心中……」
「主人,我们设定孩子的数量为10人。每1个露西菲莉亚能生10个孩子,10个露西菲莉亚又能再生10个孩子──如此重复12代,露西菲莉亚就会有1兆人了。」
1,1兆人……原来如此,这毫无疑问就是侵略啊。
──咔嚓。这时,传来了亚里亚回到房间入口的声音……
「孩、孩子什么的──只是你们族的族规和你的个人愿望吧。但要达成这个目标,需要我的……那个,呃,需要我的协助。协助是以同意为前提的,我不同意。所以,换个话题吧。如果有其他想说的事就说吧。在亚里亚面前,就算你继续刚才话题,我也不会有任何反应的。」
我急忙坐回椅子上,悄悄地快速对露西菲莉亚说道。
亚里亚进入室内后,露西菲莉亚「切」地噘起嘴回桌子旁。然后和我相对而坐,稍微向前探出身子──哇。穿着水手服的两胸,深深的乳沟。看得一清二楚。好可怕好可怕。因为刚说完那种话题,所以比平时可怕十倍。
「……那女孩现在在哪里?那个和我有着同样头发和眼睛颜色的小孩。」
「是指奏的事吗?」
露西菲莉亚按照命令改变了话题,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回应道。
「她大概是露西菲莉亚族的末裔。因为露西菲莉亚族的人数很少。除了母亲以外,我没有见过其他露西菲莉亚,即使是远亲也没有见过。按照规定,我和母亲在幼年时就分开了。我想见那个奏一面。」
露西菲莉亚族,是仅仅因为身为露西菲莉亚就会被有功名心的其他种族觊觎性命的一族。此外,莱克忒亚的生殖方式也相当复杂。那样的种族成为了一种稀缺的存在的事,我可以理解。而且她肯定是会很寂寞吧。
「在我确认你是安全的存在后,我会让你见的。」
这时亚里亚对我招手说「金次,过来一下。」于是我这样说完后就离开了露西菲莉亚。多亏如此,我总算摆脱了人生最大的危机,虽然只是暂时的。
第三弹 纵使七次转生
「──露西菲莉亚的审问怎么样了?」
「……啊,啊。我虽然叮嘱过她不要乱动,但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有益的交流了。她是一个很难接触的女人。我很讨厌她,很为难啊……」
「不过你不是一直盯着她的胸部看吗?」
哼了一声,转过脸来,用像拨浪鼓一样挥舞的双尾巴轻轻地拍打着我的亚里亚……我以为她会把我带到门口,没想到她在走廊拐角处对我挥了挥手,示意我「等等」。随后自己走了过去。
(……?)
门口传来女生的声音。人数好多。如果被发现有男生就不好了,所以才把我拦在这里吗?我从拐角处朝那边偷看了一眼,两个小的不得了女生正在把大得出奇的行李搬进来。
那个短双马尾的2人组……那是亚里亚的战妹间宫明里和间宫的战妹天音·坎蒂丝。运进的好像是家具。
(对了,据说亚里亚的战姐叫安杰莉卡──安杰莉卡、亚里亚、明里(Akari)、天音(Amane),头文字A延续了4代啊。)
头文字A们「女性恐怖分子是被关在这个房间里进行调查吗」「亚里亚前辈的房间吗? !好羡慕哦」「天音也好羡慕~ ~ ~」「现在进入可不行哦。除了我以外的人和禁止和她见面。家具放在那里」像这样,三人在说话……
把像是给露西菲莉亚用的床和台灯的盒子放在门口,还让我在这里等待,是想待会让我把它们搬进去吧?还有间宫和肯迪丝,你们不该对『在这个房间里』而是应该对『恐怖分子』做出反应吧。不要把恐怖分子当作已经融入日常生活的东西忽视掉啊。虽说是亚里亚的跟班,但对武侦高中也太习惯了吧。
我蹑手蹑脚地回到南客厅。
「露西菲莉亚,亚里亚买了你用的家具。这是你自己的东西,你自己搬吧。」
我命令端坐在沙发上的露西菲莉亚……
「不要。」
「你没听见吗?我再说一遍,你自己去搬。」
「你没听见吗?我再说一遍,不要。」
「为什么啊……,你既然叫我主人,就要听主人的话。」
「在男女关系里,女人是上等,男人是下等。主人你要珍惜自己的新娘啊」
「你把我家金次当老公了吗?」
「哇哇!亚里亚!?」
听到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亚里亚插话的动画声,我的心脏以肋骨都要折断了的气势疯狂弹跳。刚才想隐藏的部分对话内容,秒露馅了!
「啊,不,这是她擅自……!」
在回过头辩解着的我的面前,口呈へ字状抱着双臂的亚里亚──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摆出欧美人会做的「呀勒呀勒」的姿势。
「你还是好好珍惜生命吧,露西菲莉亚。他可是会招来危险和事件的危机磁铁人。而且还很好色,和他在一起会很辛苦的。非常好色哦。」
为什么好色要说两次?还有危机磁铁人是什么?不要把称呼连在一起。把我当成奴隶的人有什么脸说这种话。等等的吐槽都快要憋不住了……亚里亚,怎么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发脾气?她对我的这种消极的态度,甚至让人感到一种蔑视情人的正室妻子的从容。虽然额头上还是浮现出了「D」字形的青筋。然后,对好色的丈夫完全不予理会──这反而更可怕──的亚里亚和嘴也变成了「へ」字的露西菲莉亚两人之间,滋滋滋……冒出了视线的火花。
「不要说我的主人坏话。」
「哦,那还真是对不起了。」
……危险啊?这种空气。不赶快想办法的话,迟早会爆发武侦VS恶魔的怪兽战争。好不容易达成的千年前的和平协议就要被破坏了啊……!
结果最后还是我一个人把家具搬到了卧室。组装也是一个人做的,所以花了很多时间。私人品味有点少女趣味的亚里亚选择的床和桌子,有轻微的公主感,多余的装饰很多。
──时间已经到了晚饭时间。肚子好饿啊……
这样想着的我像蟑螂一样侵入了厨房,这时问题就发生了,亚里亚的厨房里没有像样的食物。冰箱里只有牛奶和鱼肝油,冷藏室里也只有冷冻桃馒头,那家伙平时是怎么生活的?
亚里亚在北起居室,丝毫没有要做从香苗那学到的手制料理的意思。
于是我,
「亚里亚,别保养手枪了,去叫个披萨吧。我喜欢夏威夷披萨。」
组装家具的费用就用外卖费来代替吧,我这么想着向亚里亚说道。
「在让露西菲莉亚多说几句话之前没有晚餐。如果一天不给她吃东西,她就会开口了吧。」
「不要虐待俘虏。应该反过来给她吃点好东西,讨她欢心。」
「诶,好温柔啊。露西菲莉亚长得漂亮,身材又很好对吧!那就由你来养活她吧,养活你可爱的新娘!」
怒怒怒!亚里亚瞪着我,一副对做出关心露西菲莉亚的发言的我很生气的样子。这样看来她准备晚饭连一个蛋都不拿出来了。银枪还在保养中,在她掏出黑枪出来之前──我逃出了客厅……
没办法。看来只能自己去买食物了。这种流向也是类族命运吧。但是这次是一个人购物。没有带着会突然在店里猛吃玉米的双胞胎。姑且将其视为新的命运流向吧。
现在的时间即使想买晚饭用的东西,也有点太迟了,但迟也有迟一些的战略。我还是老样子没什么钱──在超市里买了几样特价蔬菜,然后看着手表计算时间去了浮岛北站附近的便当店。这里的便当量很大,一律卖500日元,而且还是关门前2小时将卖剩下的全部半价的奇迹优良店。于是,20点整……我在与像群狼一样飞奔而来的武侦高中学生的争夺战中获胜,得到了三份半价便当。甚至还在同样搞半价的面包店买了几十日元的面包。嗯,做的太漂亮了我,在这种事方面。
「好,大家一起分着吃吧。」
为了调和紧张的亚里亚和露西菲莉亚的关系,我让两人一起坐在餐桌旁。
为了拉拢俘虏露西菲莉亚,让她以后对N施加影响──首先必须让她在这个房间里生活愉快。如果亚里亚一直这样剑拔弩张的话,那是不会顺利的吧。
露西菲莉亚呆呆地看着我摆在桌上的全套半价食品……
「足足有3个人的份儿,是说分一份给我吗?」
露西菲莉亚一副惊讶的样子。因为是被捕之身,所以认为不会有食物吧。
「你肚子也会饿的吧?」
「话是这么说。主人真是大方啊。难道是想把我养肥后吃掉吗?因为有些种族相信吃了露西菲莉亚就能变成露西菲莉亚。」
露西菲莉亚半开玩笑地说着,开心地把椅子凑近我。
「我不吃,吃了也变不了。就像吃了鱼也不会变成鱼一样。」
「哈哈哈,我的主人真有意思啊。确实吃了鱼也不会变成鱼。哈哈哈。」
好像是真的被抓住笑点了。我这种玩笑式的发言明明对女生来说几乎是百发百不中的。难道出生年月日相同,感觉就会相似吗?
「喂,金次!不要和N这么亲密!」
亚里亚把椅子凑近我,想让我离开露西菲莉亚。我的胳膊肘碰到了抱着我胳膊的亚里亚的胸部,吓了我一跳。本人因为生气所以没有注意到,但是胳膊肘碰到了没有的东西,这是多么……
「那么,这是什么便当?」
「哎,啊,半价便当。因为是当天卖剩下的,所以内容每天都不一样。你们随便选吧,我不会要你们事后付钱的。」
我虽然不想白白花钱,但从亚里亚那里要钱很麻烦,而露西菲莉亚又身无分文啊。
「都是没见过的菜,没法选啊。」
把我的胳膊抱在自己身上──哇,我的上臂一下子扑进了什么东西里了……乐呵呵的露西菲莉亚嗲声嗲气地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是恶魔女,竟然主动做出激怒亚里亚的举动。
「看、看外表选吧。」
被这么一说,露西菲莉亚拿了汉堡肉便当,亚里亚拿了天妇罗便当,我拿了剩下的鸡肉南蛮便当。
于是,我们三个人啪咔啪咔地打开塑料容器开始吃,很快,亚里亚说道,
「这个炸虾有八成是面衣吧。怪不得尾巴这么小呢。还有湿漉漉的。」
竟然抱怨我的半价便当?该死的有钱人。
「炸虾的面衣也是宝贵的热量来源啊。油多了也是没办法的,毕竟是早上做的晚上吃。」
「还有这个米饭,味道很奇怪,是真正的米饭吗?」
「那是当然。用化学调味料调味,用甘氨酸提亮光泽,用硅胶调整口感,这是一碗完美的白饭。」
「那有什么完美的?莴苣也有氯的味道,嚼劲也很奇妙。」
「不是氯,是次氯酸钠的味道。浸泡后,蔬菜会变成鲜明的颜色,几天都不会变色。因为事先用漂白剂去除了黑斑和茶渣,才看起来这么干净。不仅是外观,为了防止真的变质,还用强碱液浸泡过,所以放心吧。防腐剂和保存料都好好地加进去了。保证牙齿被磷酸盐弄得爽爽脆脆的。」
「这不是全是添加剂吗?」
「如今的便当都是这样的。别在意。添加物应该都在厚劳省规定的分量范围内,大概」
「够了,我不吃了。」
我解说了便当美味和新鲜度的秘密,亚里亚大小姐心情很糟糕。露西菲莉亚也一边吃着煎鸡蛋形状的加工鸡蛋一边说「嗯,不太好。」
「喂,你们这帮家伙。我一直以半价便当为主食维持生命。今后也一样。如果你贬低它,我会生气的哦!绝不允许留下剩饭!」
对变成忍者乱太郎的食堂阿姨的我,露西菲莉亚……
「不太好吃,但我还是要吃。难得主人赐予我食物。而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挨饿,所以要趁能吃的时候好好吃。饥荒的时候,十天、二十天都吃不到东西。」
莱克忒亚的粮食状况这么差吗,露西菲莉亚是认真的。那种眼神,是实际经历过饥饿的人的眼神。
就算是我,也没那么长时间缺过食物……
「……味道姑且不论,我不会让你挨饿的。这点我可以保证,今后你不用担心了。」
我想让她放心,于是认真地说道。
露西菲莉亚用她的大眼睛看着我。
「……」
露出非常感激的表情。然后又奇妙地变成了一副心动不已的样子。亚里亚立刻重新抓起了筷子。
「你吃的话,我也吃。不然总觉得输了,很窝火。」
之类的,跟露西菲莉亚气势汹汹地说。结果,露西菲莉亚也对亚里亚「因为之前有一次停止进食,所以算你输了。哎嘿嘿!」,边说着边用手指压下眼睑,露出眼球下红色部分,对亚里亚作着鬼脸。这种侮辱的动作,莱克忒亚也有啊。
虽然我有贬低她们,但老实说她们两个吃得比我快……
结果,没能挽回两人的关系。
虽然一边吃半价便当一边说无法产生实感,但根据夏洛克的说法──我们如何对待露西菲莉亚,是关系到两个世界趋势的大事。这样的话,我们3个人交汇的生活应该是很重要的一环。但是,从一开始就不顺利。
实际上,露西菲莉亚是N的金戒指,是莫里亚蒂的曾孙。是离敌人领袖位置只有一步之遥的大人物。这边也有亚里亚和我,和N战斗的人们中的大駒(将棋用语指大棋子,「飞车」和「角行」)。我们三个人之间是持续紧张还是和睦共处,确实关系重大。
让露西菲莉亚和亚里亚继续过着积攒压力的生活,对于和N的战斗来说……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是的,这是一场战斗。以生活为舞台的新形式战斗。这和子弹、刀具、魔术满天飞的战斗不同,是我和亚里亚从未体验过的战斗形式──
──我也在不断积攒着压力。亚里亚至今为止都把洗衣服的事交给了间宫处理,现在她人被赶走,装脏衣服的篮子又满了。
未洗的女生衣物,对我来说就像炸弹一样危险,当然这世上好像也有比起女性本身更喜欢衣物的变态。害怕返对的我在意外发生前,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将衣服塞进滚筒式洗衣机中。尽管如此,凭手感我也能分辨出来,水手服罩衫、女式睡袍、百褶裙、过膝袜──咦?这是什么?啊,是露西菲莉亚穿的那种细绳泳衣吧?质地像丝绸又像尼龙,手感很好,这里有个不可思议的洞……是露出尾巴的洞吧。萜萜蒂与列萜蒂也有同样的洞。顺便说一下,猴的尾巴很细,所以用低腰内衣来应对。我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有尾人种内裤情况的人了。
话说回来,用手指抚摸这种东西的样子有点变态啊。呼吸也变得困难了,快点结束吧……
「哦哦!」
因为听到露西菲莉亚的声音,我以为事情败露了,差点吓得心跳停止。
但声音还很遥远,我慌忙把开了个洞的细绳内衣塞进洗衣机──放入液体洗涤剂,启动洗衣机,回到了饭厅。
在那里,露西菲莉亚摇晃着尾巴……一边站着一边擅自从塑料袋里拿出我用作明天早餐的面包吃了起来。嘛我买了很多,吃一个倒是没关系。
「主人这个东西很美味啊,我很喜欢。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国家的食物?」
露西菲莉亚喜色满面地回过头来,狼吞虎咽地吃着──
「那是咖喱面包。咖喱来自印度,面包来自西洋,在日本被融合了在一起。」
汉堡肉在莱克忒亚也有类似的食品,但咖喱面包是没有的吧。恩蒂米菈的荞麦面也是如此,人一旦体验到未知的风味,味觉的计量表就会像被破坏一样,开始上瘾。
「那明天要是还半价的话,我就给你买回来。」
「啊?可以吗?你是说要为我准备我喜欢的东西吗?」
「为什么要露出惊讶的表情?反正要吃的话还是喜欢的味道比较好吧?才40日元而已。」
对于这么说的我,露西菲莉亚,
「也就是说,你……把我当作新娘来对待吗?」
她又用感动的眼神看着我。
「亚里亚会生气的,不要说那种话。咖喱面包还有一个……」
我从塑料袋里拿出咖喱面包,露西菲莉亚哇地伸出手来。
但我把它举过头顶,让露西菲莉够不着它。
「这个留着明天早上吃,不然早饭就没了。」
「哇,你命令我了吗?又要我听你的话了吗?我可是非常伟大的露西菲莉亚哦,从来没有听过别人的命令。给我!」
「那现在是第一次,这个交给我保管。」
在与两个世界趋势息息相关的和N的战争中,位于重要地位的这种生活──衣食住的食上存在着缺陷。虽然目前也在摸索怎样做才能取得理想的结果,但是不稍微改善饮食生活是不行的吧。至少不能有吃不上早饭的情况。
够不着咖喱面包的露西菲莉亚还在「呜──」地呻吟。
「回答呢?」
我严厉地说,露西菲莉亚好像回想起了被我打倒过数次的记忆。
「……是。」
她缩回手,老老实实地回答。眼神中带着一丝胆怯。然后,她露出对自己现在的动作很吃惊的表情,用左右手抓住左右的角……
「呜……哇……呜……怎么回事?这个我,这个心情……呜──、呜──、呜──!」
她发出无声的呻吟,烦闷着。时而弯下身子,时而伸展身体。
但是,女人的感情对我来说比相对论还难理解。只能视而不见了。
而且时间也晚了。
「那我该回家睡觉了。注意别和亚里亚吵架啊。」
正要走出饭厅……啪。
露西菲莉亚抓住我的外套下摆。干什么啊。
「主人是傻瓜吗,别让新娘一个人待着,就在这个家里睡吧。」
「这里是女生宿舍,男生是禁止入内的。而且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待着。亚里亚也在,用不着担心吧?」
「伴侣不可能分别睡在不同的家里吧。亚里亚和主人不一样,她是仆人。」
「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仆人啦?实在太吵了,所以过来看看……」
在那里叹气的,是不知何时出现在饭厅门口的亚里亚。
「总之不要!不要!主人留在这里!」
露西菲莉亚紧紧抓住我,我被她浑身散发着香味和柔软的触感弄得晕头转向,「这里有你用的床,过来拿吧。」亚里亚把我拉开。
「嗯……?我要住在这里吗?」
「照这样子,露西菲莉亚可能会半夜溜出去找你吧?」
──于是我被带进了挂着亚里亚制服、迷彩服、C装备战术背心、便服、礼服等的步入式衣帽间。地板上放着亚克力防弹背包,还有折叠成背包形状的滑翔伞之类的──在那深处,嗞哩嗞哩……
「嗯……用这个吧。明里经常用的。那孩子住在这里的时候,如果我不在,就不愿意去我的床上睡觉。所以才买了。」
亚里亚以擦抹布一样的姿势推出的是一块折叠的气垫。用空气填充,使其膨胀成木筏一样的形状来使用。
没办法啊……那就把这个铺在阁楼上睡吧。总比睡在地板上要好,要是睡在亚里亚每日用屁股接触的沙发上的话从爆发模式层面上来讲会可怕。
我弯下腰想把它拿起来……
「……啊……」
在摆出擦抹布姿势的亚里亚的胸前,制服内侧可以清晰地看……看见了!
但是,看到的是衬衫和身体之间的隧道对面的裙子。如果是白雪或理子的话,不,即使是雷姬,也会被胸部挡住,看不见对面的吧。亚里亚的胸部也不是透明的,所以能稍稍看到鼓起来的扑克牌图案,但面积微乎其微。对爆发模式来说是九死一生。
「怎么突然一动不动了?没事吧?」
「隧、隧道……啊不,谢谢。只是我以前在监视搜查时用过这种东西,睡得不是很舒服,枕头的部分感觉像气球一样。所以我先回自己家的房间里把枕头拿来吧。趁着这段时间,你们去洗个澡什么的。我一定会回来的,替我向露西菲莉亚说一声哦」。
我急忙拿起气垫,把它从壁橱移到宽敞的南客厅……搬到楼上的阁楼里。
然后向亚里亚借了房间钥匙卡,暂时离开了女生宿舍……走过夜晚的学园岛,回到空无一人的自己的房间。
从自己的床上拿起枕头,放进纸袋里──这时我突然意识到。最好把毛毯也带去。要是亚里亚拿出旧毛巾被什么的,那就麻烦了。如果蒙上沾有亚里亚酸甜气味的布,别说不舒服了,恐怕睡都睡不着吧。
那两个人如今正在轮流入浴中吧,我估计着时间,享受暂时的自由──拎着装了枕头和毛毯的纸袋,在路边确认了下顺便带来的参考书,笔记之类的──然后回到了亚里亚的房间,……
很好,室内很暗。两人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上床去了。也许是为了万一有什么事马上就能注意到,亚里亚一直开着卧室的门──已经睡着了啊。
依靠透过玻璃天花板洒下的星光,可以清楚地看见呈婴儿姿势的亚里亚的睡脸……像天使一样,让人着迷,感觉那份可爱甚至能洗涤心灵。虽然身材还很稚嫩,但也有几分女孩子的优美曲线。
这对爆发模式并不好,所以我一边避开露西菲莉亚的房间,一边走进木地板的阁楼。
这个阁楼十分宽广,与其说是阁楼不如说是起居室,独自一个人盘腿坐在那里,感觉很不自在。在那往空气垫上噗噗地吹气,使其膨胀成木筏形。总觉得无人岛上心理阴影要复苏了。还有为什么是粉红色的,真讨厌。
(嘛,也不能说太奢侈的话……)
清除各种各样的杂念,拿着枕头和毛毯,躺下……
──躺着的我,和在气垫旁摆出女子坐姿势的露西菲莉亚四目相对。
「主人」
「……哦!你在干什么……!」
好像在我鼓起气垫的时候,露西菲莉亚就上来了,她穿着被烘干机烘干了的细绳泳衣。床旁边突然出现半裸的美女,对一般男子来说可能是梦寐以求的场景──但对我来说只能是噩梦。不行啊,由于太过惊讶,我瘫软着倒在床上,只能一点点地挪动。
(危、危机啊,不愧是危机磁铁人……救援呢,亚莉亚醒了吗……!?)
不,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召唤亚里亚,很有可来不是同伴,而是敌人。而且,露西菲莉亚来这里的理由也可能不是夜袭之类的恶性事件。比如说,我想去尿尿,但又很害怕,所以请跟我一起去这样的。我是想像力很强的人,所以不会和你一起去的──
「我想看看主人的裸体。」
果然是恶劣的理由!不愧是恶魔!
「什什什什什么……啊,如果你想看裸体的话,就去照镜子吧。你这痴女一样的装束,肯定能看得一清二楚……」
「主人这个傻瓜!我是想具体看看男人这种生物的肉体。因为我不知道有着什么样的器官。还有,别小看我的衣服,这是露西菲莉亚引以为豪的民族服装,它能让人看到自己的皮肤完好无损,以此来炫耀自己的强大!」
多么色情的民族啊……露西菲莉亚人……!
「如果主人不喜欢的话,那我就脱掉吧。」
说着,露西菲莉亚用手抓起背上的锁扣,因为来自只有女人的世界,所以对暴露自己的裸体没有羞耻感。不妙啊!
「不要脱不要脱衣服,不要拿出来不要拿出来胸部!」
「哦,因为主人一直盯着我和亚里亚的胸部,所以我以为你想看。」
露西菲莉亚有些不知所措……但脱衣服的手停下了……诶,我……一直盯着胸部?可能是看了。但那只是因为对爆发模式的戒备心。没错吧,我?
「呣。女人和男人的身体构造不同。我对男人的身体感兴趣,是因为有和女人身体的不同之处。反过来想的话,主人应该会对只有女人才有的部分感兴趣,比如说胸部。不过一旦要直接展示,就会变得这么慌张,真不可思议啊」
露西菲莉亚把食指凑到嘴边思考着,「啊」地一声,脸上的表情就像头上有小灯泡在发光一样。然后,就这样,露出了小恶魔般的笑容。
「哈哈,我明白了。我因为如此高贵,至今没有生过孩子,也没有让人生过孩子──主人年纪轻轻,也没有让女人生过孩子对吧?」
「怎么可能会有啊!」
「所以才会对自己没有自信呢,害羞了对吧?呵呵,好可爱啊,boy」
明明和我同龄,却把我当boy看的露西菲莉亚,开心地匍匐在地上──摆出母豹的姿势。她的动作让那硕大的胸部一阵晃动……!
「哎呦,主人,你脸红了。当美丽的我靠近时,你会心跳加速吧?」
露西菲莉亚慢慢地摇着尾巴,向我靠近。她伸出胳膊,像特地为让我看到脖颈一样抬起上身,向前挺了挺胸膛。然后露出蔑视我的邪恶的笑容……
「嘻嘻,真有趣,真愉快。现在的主人和战斗时判若两人。」
听着她仿佛夸耀自己的胜利一般的话语,我明白了。
露西菲莉亚意识到了在这种事情上自己会占据优势。在她那坏心眼的眼神深处,我能看到她那被我挫败的自尊心正在慢慢复苏。
「这里,怎么样?你是真的想看对吧?你说想看的话,我就给你看哦……」
恢复了恶魔尊严的露西菲莉亚,在我眼前慢慢地、慢慢地、妖艳地起身。然后摆出双膝站立的姿势,毫无保留地展现出身为女人的全身。
但是露西菲莉亚并没有脱下那件想脱就能脱的衣服。连那种动作都没有。她在等着我忍无可忍,求她脱下来,在等着我对美丽的露西菲莉亚的投降。
「你要想摸我的身体,就说出来吧。那样的话,我就让你摸我,不管哪里都可以……」
露西菲莉亚像展开黑色的翅膀一样──用双臂将梳有华丽纵卷的后脑头发拢起,露出没有一丝剃过的痕迹的美丽腋下。
好不容易撑起上半身的我,保持着和露西菲莉亚相对而坐的姿势,想向后退……但是做不到。仿佛本能禁止我离开这个拥有最高级别的美丽的女人。
「你想做什么,想让我做什么,就说出来。这样的话,我就什么都让你做,什么都为你做,直到天亮……」
我本能地看了看她的身体,露西菲莉亚的表情变得非常兴奋。大概是因为露西菲莉亚人有以引诱他人为乐的本能吧,所以她只要遵从本能就能诱惑我。连我这个讨厌女人的人,都只能眼看着被她夺走内心,她就是如此擅长魅惑。
可是,但是,如果在这里屈服的话,就糟糕了。因为这个人刚才说想要孩子!
对于拼命忍耐的我,露西菲莉亚终于──全身向前倒下。
「呜呼呼呼呼,哦哦?」
她一边抱住我,一边把我推倒在空气垫上……!
(……嘶……!)
像刚做好的棉花糖一样蓬松,却又沉甸甸的左右胸部──在拥抱的压迫下,包裹着我的胸肌。像没有内脏一样柔软的腹部,和完全没有任何赘肉的细腰紧贴着我的身体。那双白皙修长的美腿紧紧地夹住我的一只脚,黏糊糊地缠绕着我,不让我逃走。让我吓一跳的是,她竟然用脚尖在挠我的脚背,连那里都要使用吗。
「主人……我的、主人……啊……嗯……」
在我的脖子旁吐出她那如同熟透了的芒果般的甜美气息的露西菲莉亚──那仿佛能透过布料感受皮肤的温暖,连只有些许布料的下身部分都进行了锐角性裁切的服装。还有深陷那个服装中的细腰,如同摩擦着那腰一般,露西菲莉亚将露出的双腿前后活动着。像是在登上看不见的台阶,又像是在跳舞步缓慢的舞蹈,十分煽情的动作。
动不了。我的身体就像被蛇缠住一样,动弹不得。只要手指一动,就会触碰到露西菲莉亚的皮肤。只要动一动胳膊,就会把露西菲莉亚的身体抱住。只要转动脖子,就会和露西菲莉亚的嘴唇重叠在一起。我被放在那样的位置上。被露西菲莉亚支配着。
「呼呼,是我赢了。」
──突然这样在我耳边低语,我回过了神来。
露西菲莉亚你这家伙,用了那个吧。就算被那个戒指封住了魔力,也还能使用的魔法。只要是美女谁都能使用的──色气这种魔性的力量。而且,为了做出现在的胜利宣言,还用原本的声音来解开。
「好……知道了,这次是你赢了。这样就可以了吧,饶了我吧……」
从不是『金缚』而是『女缚』中逃了出来的我,一边像卧推一样推着露西菲莉亚的腋下,一边承认了失败。
「嘿呀。好痒啊主人。那么,要每晚都这样调情,来增加我的胜场数吗?嘻嘻」
露西菲莉亚一边笑着一边对搂着我背后上的手臂注入力量,想把我拉回来。痛痛痛,好痛啊,别在我后背竖起指甲啊。
「既然这样……我也要向你挑战,增加我的胜场星数!」
「嗯,那就变成黄鼠狼游戏了(日本的一种游戏,两手重叠,把最下面的那只手向上抽,不断互相掐对方的手背,是一种没有尽头的游戏,所以也引申为「没完没了」)。要决定胜负,必须考虑其他种类的对决,要用什么对决呢?主人也考虑一下吧。」
「这个明天再考虑,总之先让开吧……!」
「不要。我一定要趁现在在这里赢到最后。我的运势已经来了。」
「我,我已经认输了,所以不要过度攻击。我在格斗战中打倒你之后,也没给你最后一击吧?」
「好了好了,主人,把我的衣服亲手脱下来吧。脱下新娘的衣服,是主人的义务。从现在开始一整晚,我要让你好好体会一下败北的感觉。嘻嘻,然后,生出玉一样的孩子──」
「对不方便的事假装没听到吗?。」
「唧!」
啊耳朵好痛!被鹿的嘶鸣、怪鸟般的声音蒙住了。
但是,一方认输后还要继续比赛,不管输赢如何,都是犯规行为。我不会承认的。如果承认的话,后果会不堪设想!
「你这、你这家伙!」
「呼嘻嘻。来嘛来嘛,先给主人看一看一吧ー♪」
我和露西菲莉亚在气垫上波涛汹涌地推挤着。露西菲莉亚虽然站立技弱,但寝技很强,我的睡衣上下都被她抢走了,但我还有最后一片遮羞布。这是我的自尊心,不会被干掉的!不会被干掉的!(高达梗,汤义刚被骡子捅爆前的遗言)亚里亚,来帮忙啊!诶,什么?亚里亚……桑……?
「……你这个男人啊……趁我睡觉的时候,在我家里……」
来了!来了哦!在这个阁楼上,或者说是在垫子旁边──额头上竖着「D」和「I」的青筋的亚里亚大人!啊,随着刚才发出的哔咔声「E」也出现了……!
「……不……这个……不是……不是这样的……你要联系前后文啊……」
「来的正好啊亚利亚,你来帮忙按住主人的胳膊和腿,之后我会分一点点给你的。」
因为恐惧而对亚里亚使用敬语的我,和不知道要分什么东西的露西菲莉亚──刚睡醒就超不高兴的亚里亚,吼────嘶! !
尽管是深夜,依然发出怪兽般的嘶吼,穿着长睡袍咚地一声!用力踢了过来。把像双螺旋一样缠绕在一起的我和露西菲莉亚一口气踹飞出去。然后,
「你这个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双手摆出出拳的姿势,「你这个!」这句话之后将被踹飞到天花板上后分离掉下来的我和露西菲莉亚,再次打飞上去。在那之后的「笨蛋笨蛋笨蛋!」然后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她的双手像挖掘机一样向上高速连击。让重击产生的上升力和我·露西菲莉亚因重力落下的力量保持平衡,使之成为无限重击之刑。
在得到亚里亚能轻易把水泥像豆腐一样打碎的重击一百发之后,我和露西菲莉亚终于被允许掉在了地板上……
「你这个笨蛋金次!还有露西菲莉亚也是!让你们见面之前我不是说过吗?金次的体质是不能太接近女生的,所以不要老纠缠他!」
在奄奄一息的我们身旁像仁王一样站立,对着正下方──不知为何是露西菲莉亚的大胸脯不停地说教的亚里亚,抱起了胳膊。
「可,可是,亚里亚不是也在靠近吗……」
「我是搭档,所以没关系!」
「那么,我,我是新娘,我是主人的妻……妻子,即使转世七次,我也还是主人的妻子……」
说完就晕过去的露西菲莉亚,这也是个不屈不挠的女人啊。
啊,我的意识也渐渐模糊,远去了。说不定会死。不过就算死了,如果刚才露西菲莉亚的话是真的,下辈子我还会被这个恶魔女纠缠吗?真讨厌啊……
──第二天早上,又出现了另一个问题。
亚里亚要去学校。
所以家里就只剩下我和露西菲莉亚了。从现在开始的半天时间里,和企图与我生孩子的美女恶魔女2个人独处。可怕,太可怕了。
在房间的入口处,我紧紧抓住拿着书包要出去的亚里亚。
「喂,喂,亚里亚,不要去学校了。你二年级的时候就已经修够学分了吧?」
「总不能一直不去吧?我还在强袭科担任辅佐教官呢。」
亚里亚,你在辅佐兰豹吗?哇,完全没有违和感。
「不要趁我不在的时候,和露西菲莉亚做奇怪的事哦?」
不行,不仅没能阻止亚里亚上学,还被告知了不在时的禁止事项。
「奇怪的事?那家伙存在本身就很奇怪吧?」
「你有资格说这话吗……」
「什么事不能做?不具体说说我不知道哦。」
「露西菲莉亚」虽然也很那个,但亚里亚有亚里亚的可怕,所有我想先确认一下。
「为什么企图让我从嘴里说出这种事啊变态。啊,因为你一直抱着那个体质生活所以不明白对吧。……对不起啊……嗯,总之不要太接近露西菲莉亚,类似接近禁止令一样的东西。好吗?」
不知为何红着脸发出命令的亚里亚。
「在住在同个一家的时候就已经接近了吧。」
「不要碰她!」
「我本来就不想碰女人,你也知道的吧?到底做什么是不行的?给我看看作为例子的影像或图像,哪怕是象形图也行啊。」
「够了!你自己去想吧,这个笨蛋!啊,说到笨蛋我想起来了,车辆科的武藤刚气。」
「说道笨蛋才被想起吗……武藤,真可怜啊……那家伙怎么了?」
「因为平贺文暂时回国了,所以我委托她修理各种各样的东西。她说她现在在武藤的车库里帮我修理。你一会儿能去看看情况吗?我今天忙得去不了。」
「啊,啊,那倒没问题……露西菲莉亚怎么办?监视的人员都不在了。」
嗯,那你就顺便带她出去散步吧,从昨天的情况看来,有贞德的脚环在的话,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大事。
「……这倒也是。要是让她一直待在家里,肯定会很闷的。」
「那我去学校了。」
「啊,亚里亚,结果禁止事项到底是什么啊?」
亚里亚说出一句:「我不知道!」就这样把我留下出门去了。「小心车啊……」我边说边目送着她。顺便一提,亚里亚和车相撞的话车会损坏,刚才的忠告是为了司机的人身安全。
在窗户宽敞明亮的亚里亚房间里,上午──我因为没事可做,就坐在桌子前学习。我在潜伏地和无人岛上都学习过,所以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能做。倒不如说,有烦恼的时候,做点什么工作来逃避更能保持内心的安定。逃避现实并不是可耻的事情,而是保持心,即大脑健康的优秀的生存战略。
今天的工作是制作记忆卡。这是把像小长条一样的卡片用环状的金属配件串起来的,考生的必备物品。便携性好,在电车里或者排队的时候也可以用来学习。
一般是把问题写在正面,把答案写在背面,每张卡片都要自己来写。因此,我正在拼命地写着考试中要用到的、考试以外一辈子都不会用到的知识。
「蒙特利尔议定书……信息泛滥的社会……出席议员的三分之二以上」
「zh・u・r・en♪!」
来了。但是无视。我要以钢铁的意志走向学问之路。
「男女共同参与社会……男女雇用机会均等月……育儿看护法……」
「主ー! rー! enー!!」
「啊什么事啊!不要在我耳边叫!」
钢铁的意志像百奇一样被折断的我,甩开了抓住我耳垂的露西菲莉亚的手。
穿着水手服的露西菲莉亚好像没看出我的愤怒,把两只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笑着。
「唔呼呼,果然先让放置一段时间不管,再去理他的话,气氛就会变好呢。」
「……是吗……?」
「快看快看,我换上了主人喜欢的水手服。」
「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了?嘛,总比那套泳装要好……话说回来,你是来干什么的?」
「和我一决胜负嘛,格斗也行。回顾至今为止与主人的格斗战,我想到了胜利的方法。」
真是个不知悔改的家伙。通过她刚才不经意的发言,我就已经把『胜利的方法』什么的大致锁定了。
「现在不行,我还在学习中。」
「学习?是在做无聊的事吗?到底怎么做的?我想看看。」
「喂,别擅自拿这拿那,为什么要妨碍我?」
「因为我想知道主人的事……」
露西菲莉亚拿起橡皮说,不知为何,她好像突然发现自己刚才失言了似的,捂住了嘴。
「就,就算说想知道,也不是因为喜欢才在意的。我和人类的女人不同,没有喜欢男人这种下等生物的趣味,也不应该有。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嗯……对了,都是为了胜利!这是为了胜利的前期调查!」
红着脸哇哇地说道。
我被女人讨厌已经习惯了,不被喜欢也无所谓……
「呜──呜──诶──。钻──钻──钻」
「好痛好痛!」
露西菲莉亚红着脸把橡皮擦放在桌子上,仿佛要掩饰什么似的,用双手夹住我的头──中指插进我的两只耳朵,食指插进我的两只眼睛,大拇指插进两只鼻孔。多么恶劣的纠缠方法!
「啊啊啊啊,放开!你到底想干什么!」
但如果此时还手,就会正中敌人的下怀。我逃离了露西菲莉亚的锁头,没有反击。然后为了回到记忆卡上,再次拿起自动铅笔……本来是这么想的,啪,露西菲莉亚抢先一步拿走了自动铅笔。
「那么,主人,这支笔是谁给的吗?这上面印记是某个女人的纹章吗?」
「你为什么会对那种东西感兴趣?那是在路上得到的广告赠品,上面的纹章是我不认识的制药公司的商标。还给我。塑料的部分有点碎了,开关的状态不好,别乱来啊。」
「呼呼,连买这种东西的钱都没有吗?主人真没出息啊。笔什么的,想要的话我从什么地方偷来给你……」
「我这是在节约啊!」
我把自动笔夺了回来,这次──沙沙,露西菲莉亚坏笑着拿起记忆卡。你打算在不让我学习的这件事上和我决胜负吗?
「喂,还给我!」
「不要。」
就算惹我生气也没关系,是对调戏我感到很愉快吗,露西菲莉亚看上去很开心。
别开玩笑了……!
「你这家伙……还给我!」
「不──还──啊──嘻嘻!」
我为了把单词卡拿回来,抓住了环状的金属环,露西菲莉亚则把卡片那头粗暴地拉向自己。结果,砰砰──!
卡环孔的地方一下子就破了。
「……啊!」
「……!」
露西菲莉亚也一度露出「哇,我搞砸了」的表情──看到我皱起眉头,她的嘴角颤抖了起来。
但她果然不愧是恶魔,非但没有道歉,反而……撕、撕、撕!将自己不被我搭理的原因之一的单词本一一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撕掉了。她也知道自己也做了坏事,表情有点紧张。
「……」
这再怎么说也太,我真的生气了。应该说不生气不行了。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瞪着露西菲莉亚……
露西菲莉亚一步、两步地向后方退去。露出像「咦?你这么生气吗?」这样,有点胆怯的表情。但是,从那个嘴里出来的却是:
「呼,呼呼。主人看起来很笨,就是学习也没有意义吧?」
──用特别招人讨厌的口吻说道。
「……对我来说,学习是关系到生存的重要行为。不要妨碍我。嘛,光是嘴上说说,对你是没用的吧。我要教训教训你,让你用身体好好地记住。」
「哦,哦,要打吗?要打是吗?好,来一决胜负。我就是为了这个才来找主人的。」
露西菲莉亚把单词卡的残骸扔掉,虽然眼睛深处说着对不起,手却像影子拳击一样噗呲噗呲地摆动着。
然后,吸吸──。像是为了让那对爆乳更大一点一样,深吸了一口气──
一一我猛地拉近距离,用右手手指捏住她高挺的鼻梁,用左手捂住她玫瑰色的嘴唇。
虽然在吸气的准备动作时就暴露了,但我想刚才露西菲莉亚所说的「胜利的方法」,应该就是那怪鸟般的叫声。那高亢的声音有使人本能地萎缩的效果,实际上我每次听到那声音都会出现几秒钟的空隙。
不过比起维拉德的「瓦拉几亚的魔笛」,还是可爱多了。而且,如果像这样事先停止发声,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呣咕」
「──喝!」
就这样一边压着她的脸,一边扫倒她的脚用小内刈(柔道的一种摔法)把她摔出去──露西菲莉亚则是,咕噜噜!大概是露西菲莉亚流的受身方法吧,她像球一样缩成一团后撤。然后站起来想反……我知道她会这样做,所以先下手为强。在露西菲莉亚弯下腰的时候,我用手掌按着她的头顶上用力往正下方猛压。
2个角保护着的头顶被攻击,这是没有经验也没有设想过的事吧。露西菲莉亚完全无法应对,
「哇!」
咚!她的大屁股落在蓬松的长毛地毯上,手撑在身后。
还是老样子那么轻松。即使是正常模式的我,也好歹是个男人,再怎么说也不会输给女人的。能徒手把铁管弯成α形的亚里亚除外。
怎么样啊…………啊喂、喂!
(…………!)
因为露西菲莉亚是以竖着膝盖的姿势屁股着地的,所以我看到了。
这家伙,没穿那个绳子内衣啊。也就是说,她只穿着水手服,里面什么都没穿吗?在她说『换了衣服』的时候察觉到就好了!
或者说,在这种毫无防备的状态下来到我面前……你打算干什么啊?想想就脊背发凉。还好,在想确认细节之前就转移了视线,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唔……唔……唔……唔……」
果然脑门是弱点吧,露西菲莉亚的脑袋眩晕了。发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色情,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啊……不但看穿了『夜晚森林的嘶鸣』,还看穿了我的弱点吗。主人果然很厉害啊……」
露西菲莉亚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她既没有害羞,也没有懊恼。
只是一脸不安地抬头看着我。这家伙怎么回事啊?
「也不是很厉害。体格是平均值,肌肉力量也只比一般人稍微好一些。我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小时候像个傻瓜一样被灌输各种各样的技能,这些年又像个傻瓜一样每天都在持续战斗。只是习惯了战斗的,战斗白痴而已」
没有比被女生夸奖更尴尬的事了,所以我本来是想贬低自己的……但这不是贬低,而是事实,越说越觉得可悲。
「不,力量也很强大。总的来说,肌肉力量果然是男人比较强。原始的、更接近野兽的男人更强,这也许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们会像野兽一样生殖……」
「所一以一说,能不能不要说这种话题,会让人不舒服的!」
我半发火地训斥了她几句,坐在地上的露西菲莉亚露出了胆怯又带点期待的奇怪表情。
「……那么,主人不来打倒我吗?不把我翻过来,让我摆出那个姿势吗?这样的话,就不能算是主人赢了哦。」
「不可能会做那种事的吧,那样做的话不就会看见──啊,不,那个吧……」
「然后抓着我的尾巴,打我的屁股,把输了的我揉的乱七八糟,啊,不是,我没有。」
我和露西菲莉亚都停下了台词,但是对话并不一致。
「……」
「……」
我没有攻击,露西菲莉亚也没有反击。这第5场比赛算是无效比赛吧。
随后露西菲莉亚摆出「切」的这种表情。这点也很难懂啊,明明在确定会输的对战中,被规则救了一命,为什么要采取这种欲求不满的态度?
(嘛考虑女生的感情什么的,对我来就是白费力气……)
于是,我把断了的记忆卡捡了起来──
「这是用来记忆的,很重要的东西。我会用透明胶带修复的,快来帮忙。」
「……我不会道歉的哦。说不定会再撕一次,嘻嘻……」
「──给我道歉!」
对于毫无反省之色的犯人,我怒吼道。结果,哔酷。露西菲莉亚给我展示了恐惧与快感共存的奇妙颤抖方式。然后,对着天花板说:
「啊啊,对不起啊。」
这次是既像哭泣又像高兴的奇怪声音……不过,总之还是道歉了。
总觉得她是故意做出会挨骂的发言,让我来骂她──
「下次再弄破了,惩罚会更厉害的。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听到我这么说,呈女子坐的露西菲莉亚眼睛像变成了心形似的看着我。什么啊……
「主人!」
刚刚才和她说过不要再添乱,可是过了一会儿又来了。
露西菲莉亚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我这边明明在学习中呢。
「关于下次对决的内容,你看这个怎么样?」
这么说着,露西菲莉亚端出来自己擅自在厨房做的料理。
加了胡萝卜的土豆泥……土豆沙拉吗?虽然外表上是这样,但总感觉有点不太一样的氛围。
「这是什么?」
「这是我故乡的乡土料理,虽然不是很新鲜,但这里有和那相似的食材。」
「是用我在超市买的东西做的吗……」
看看表快到中午了。专心学习的时候忘记了做午饭,肚子也饿了,要不吃吃看吧,只是,要在确认安全之后。
「露西菲莉亚,你把我指定的部分吃一点给我看看,万一下了毒就麻烦了。」
「真是个过分的主人!竟然怀疑新娘亲手做的料理!不过这才是我的主人……」
虽然被说了这种话,露西菲莉亚还是开心地扭动着身体。对以试毒结束为前提的我会吃的那句话感到高兴是吗。
露西菲莉亚按照我的命令,用勺子吃了那道菜的一部分……
嘛,应该没问题吧。这家伙的食物和人类一样。
「要是好吃,那我就赢了。主人再想吃的话,就会开始依赖我了。」
就像昨晚说的那样,开始考虑改变主旨的对决方式了吗?还有就是无意识地在女性化的领域挑战。确实,我不擅长做菜,就算输了也不能用同样的方法赢回来。总算在战术方面下了正确的一步啊。
「虽然理论上不太懂,但不说好吃,就算我赢了行吧?」
「好啊。」
因为规则已经明确了,所以我在露西菲莉亚的注视下吃了那个……不甜不辣,就是普通的土豆沙拉嘛。虽然味道很淡,但有一种我从没尝过的风味。刚做好的热乎乎的,让人很有好感,确实不错,但也没说的那么好……
不,这个很美味哦。吃着吃着,感觉可以越吃越多,这是会让人上瘾的类型啊!最重要的是,这浓郁醇厚的滋味。是怎么弄出来的呢?真了不起。
等我回过神来,已经全部吃完了。盘子上沾着的那部分,也被我用勺子刮干净了。不,即使是这样,只要不说好吃,我就赢了──
「好吃。」
唉,毕竟一点不剩的吃完了,就算说不好吃也没用。实际上确实很好吃就是了。
「对吧,对吧,太好了,我赢了。怎么样,主人是不是已经没我就活不下去了?要我再做一碗吗?要我像对待婴儿一样喂你吃吗?要不要『啊』地喂你呢。」
露西菲莉亚的表情就像快要飞上天一样,她用合在一起的双手连续触摸着自己的右脸、左脸、右脸,看来这就是莱克忒亚人表达喜悦的动作,很有女人味。
「不用你喂,你只要负责做就好了,味道很棒。亚里亚家厨房里的调味料应该只有盐和胡椒才对,这到底什么味道?」
「是我的味道。」
「我不怀疑是你做的。我是在问你用什么调味料做的。」
「所以说里面有我身体里流出来的汤汁啊。」
──咦……!
从裙子腰带旁边能看到正在摇着的尾巴的露西菲莉亚小姐──你这家伙,给我吃了什么……什么东西……!!
「顺便说一下,是液体哦。你想知道是从哪里流出来的吗?」
「不想知道不想知道!我已经吃下去了啊!」
真的是个恶魔啊!不知道是口水还是汗水,放进了奇怪的东西!不过,看她在试毒的时候若无其事地吃下去的样子,肯定没问题的。我愿意相信这一点!
东大文科分为文科一类、二类、三类三个学部,分别是法学部、经济学部、文学部。我要考的文科一类,中心考试的第一次选拔考的是国语、地历公民、数学、理科、外语,第二次考试是英语、数学、人文、社会、自然科学知识。
就这么点时间,这也要考那也要考怎么可能做得到啊!一开始我是这么想的……然而松丘馆的茶常老师则是「对你来说困难的事情,对大家来说也困难,因为大家并不是超人,都只是普通的人类。」这么说着让我眼睛落下了鳞片(源于新约圣经<使徒行传>第九章,比喻由于某个契机突然能够看清并理解事物的本质)。考试并不是什么都能拿满分的考试超人的战斗,而是考试人的战斗。因为是人类,所以不是用念力和激光,而是用剑和弓与考试题这只怪兽战斗。谁都没有想着必须要打倒强敌,大家都只是以合格为目标。特别是我有英语满分这一优势,即使其他科目考试和类人猿一样也能和考题拼个你死我活吧,用棍棒和石块。
虽然现在是连考试猿人都达不到的动物水平,但比起昆虫水平的武侦高中时代要好多了。上次的模拟考试,我的成绩已经达到了综合判定D──及格的可能性20%的地步。至今为止的人生,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能清楚的感受到努力的成果。干劲涌出来了哦!下午要努力学习。
「……主人啊……」
干劲受挫了……
为什么露西菲莉亚会到这里来?因为做菜的汤汁事件发了火的我,有一段时间没理她,她不是应该一直在客厅的角落里跪坐吗。露西菲莉亚兴奋地看着我,同时「我被主人放置了……我这个高贵的露西菲莉亚……多么不安,多么耻辱……但是……」像这样喃喃自语着,发出奇怪的叹息,说实话很可怕啊。
「我不会和你对决的哦」
「主人……和我对决吧……我,好不容易,想到了……」
「唉,别用那种泪汪汪的眼神看着我。没办法,我知道了,要马上结束哦。」
我一站起来,露西菲莉亚就露出了几乎要发出声音的笑容。
「哼!你这粗鲁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在莱克忒亚,大家都因为害怕而一直奉承我,可主人却这么冷漠,真是个很过分的人啊。我受伤了。」
「你的表情和发言不一致啊。接下来是什么比赛?」
「找人对战。」
「那是什么啊?」
「用主人的话说,就是『躲猫猫』。」
「幼儿园小孩吗你……」
「找人对战是很高等的决斗。在实战中,找不到身影的人绝对不会输。我很擅长隐藏哦,寻找就更擅长了。」
啊,对了。让她去躲起来,就这样放着不管吧。然后我就能去学习了。
「那你先躲起来,藏哪都可以,但要在这个家的范围内。」
「那眼神,又想把我放在一边了吗?我又要因此而感到寂寞吗?然后,再一次像现在这样享受主人搭理自己的喜悦……不是说这个!好好地找,认真分出胜负啊。是呢,如果10分钟后主人还没有找到我,那就算我赢了。」
「被看穿了吗……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找的。我对着那边的墙壁闭着眼睛,你要是藏好了就用声音告诉我。这是按照日本的地方规则来的,可以吗?」
「嗯好的,来吧来吧,对着墙。」
露西菲莉亚推着我的后背,让我走向墙壁,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话说这已经不是胜负,而是游戏了吧?在你的心中。
然后,我对着墙壁呆了一会儿……
露西菲莉亚的脚步声听得清清楚楚。还有亚里亚卧室的门打开的声音。不过,这应该是故意发出声响而不隐藏在那里的陷阱。从她那对捉迷藏很有自信的样子看来,这种程度的事就算是那个笨蛋也应该考虑过了吧。
「藏一好一了!」
……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亚里亚的卧室里传来了声音……
呃不对不对,在捉迷藏中也有发声后立刻移动到第二个隐藏点的这种招数。时间有限,这里就靠我的嗅觉去寻找吧。
然后,循着留在空间里的露西菲莉亚身上芒果一样的香味……果然只是从走廊移动到了卧室而已。
话说,一进卧室就看见了。
公主风格的亚里亚床下,像床单下摆一样的床裙下露出来的──校服裙和鹿尾巴。摆出乌龟的姿势,完全是藏头不藏尾的状态。亏你刚才那么自信满满地说自己善于隐藏。
「找到了。」
我抓住那条尾巴……
「啊♡。」
连屁股一起缩到床底下。
「喂,被人发现了还逃跑是犯规的吧?」
听到我这么说,露西菲莉亚在床下前后180度大转弯,露出红着的脸,揭开被「角」缠住的床裙。
「主、主人……怎么又抓住尾巴了……」
「啊,一不小心就。对不起。那个……被抓尾巴会很痛吗?」
「不会啊,会很舒服。」
「……」
「不过因为这个原因,我会变得用不出力气。如果一直让对方抓着,露西菲莉亚就会任由对方摆布。所以抓尾巴是禁忌,这代表着把露西菲莉亚当成玩具对待。主人已经做了三次了。真是的。真是的。主人是如何轻视……不是,看待我的?真是太让人高……不是,真是太让人生气了!」
嗷,露西菲莉亚露出了犬齿──
「真的很抱歉,我不会再做了。」
确实不止2次,而是3次都做了对方讨厌的事的我,低下了头。
「啊,不,不小心的就算了,露西菲莉亚是很宽容的。就,就算故意的,对方是主人的话,也不是不能可能大概也许能够允许。如果可以的话,像这样趁我疏忽大意的时候……啾地!更激烈地……现在,还在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被主人抓住的这种想法,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很厉害……太好了……」
露西菲莉亚红着脸抬眼看着我,咕嘟咕嘟地说着什么难懂的话。
「……那么,这是对决就算我赢了?」
「啊,对了,我差点忘了。主人这个色狼!傻瓜!还没轮到我找吧。下次主人藏起来被我找到的话,就打平了。露西菲莉亚是不会输的。」
说着,露西菲莉亚从床下咯吱咯吱地爬了出来……为什么我要被称为色狼?我无法接受。
「好吧!我马上就会找到你的,你躲起来吧!」
露西菲莉亚蹦蹦跳跳地向墙边走去,将形状优美的屁股对着我,那挺立的短尾巴像节拍器一样地摆动着。
(……啊……)
我,到底在干什么呢?但如果不做的话,露西菲莉亚就会纠缠不清,只要分出胜负,就可以暂时把她放在一边安静一会了。好好藏起来,获胜,然后结束吧。

我基本上采用蹑手蹑脚的快速移动方式,在几个地方特意发出脚步声和转动门把的声音,音量保持在能让露西菲莉亚勉强听到的程度。然后,我在起居室里说了声「藏好了」,随后无声无息尽可能全速爬上阁楼,躲进那间狭小的、但只要想进就能进到的大衣柜里,小心翼翼地不发出任何声音。
──衣柜的门很薄,到处都是通气用的细缝。如预想的那样是从细缝中可以勉强看到外面,但是从外面看不到黑暗的里面的这种构造。
(能看到阁楼、楼梯、下面客厅的一部分。)
这样一来,就能在一定程度上了解露西菲莉亚的动向。如果感觉10分钟内会被发现的话,就找机会离开这里。
但是……进去之后才注意到,这个衣柜里,栀子花一样的酸甜的亚里亚气味很浓。从半透明柜子里似乎有扑克牌图案的印花布来看,这里应该是存放暂时不用的内衣的地方。而且还有身体喷雾的存货,好闻的气味是致死量,用口呼吸。
「我来找了。呼呼呼。主人不在啊。不在吗。他丢下我躲到什么地方去了啦。我被抛弃啦。被认为对主人来说是没有价值的东西啦。被认为啦被认为啦♪」
楼下传来露西菲莉亚发自内心的快乐声音和蹦蹦跳跳的脚步声。虽然不太明白话的意思,不过她应该很喜欢吧,捉迷藏。
「主人?在这里吗?」
在刚才我发出声音的地方翻找,浪费时间的露西菲莉亚……
「主人?」
从细缝中看到的楼下客厅里出现了她穿着水手服的身影,露西菲莉亚在桌子下面、沙发后面、阳台上到处寻找。距离限定的10分钟还有5分钟。
然后站在客厅里,东张西望地看了看四周。
「主人……」
发出彻底变软弱了的声音。
明明那么自信满满,找人的本事却很差劲啊露西菲莉亚。窗帘后面啦,大型等离子电视后面啦,都还没看呢。甚至都没来这个阁楼的意思。
「没有……主人不在。难道,他消失了吗?……你出去了吗?主人 !」
露西菲莉亚发出相当焦急的声音,终于沿着螺旋楼梯爬上了阁楼。对对对,就是这里。终于上来了。呃,我为什么要声援露西菲莉亚?
但是环顾阁楼的露西菲莉亚,看到地板上只有空气垫、我的枕头、毛毯、早上自己脱下来的泳衣……嘿呀嘿呀,瘫倒在地了。从跪坐变成双腿左右分开,把屁股落在地板上的,女孩子的坐姿。
「呜呜……呜呜……主人。主人讨厌我了……所以才舍弃我,不知道去了哪里……对主人来说,我是个不需要的女人。我就像废纸一样被扔掉了。是啊,我是和主人不般配的女人……主人……主人……我,我为什么……会有这种心情呢……呜呜……」
露西菲莉亚用手背抵住眼睛,泣泣泣……哭,哭了吗,认真的吗。
怎么办啊?先放下胜负,出去吧。不过还有4分钟呢。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露西菲莉亚一边趴在气垫旁边哭着──一边把手伸向我从家里拿来的枕头。另一只手伸向毯子。是想躺下不干了吗?
「……主人,主人……不在的话就归我了。这是我的东西了…啊……主人……呜呜……蹭……嗯……主人……有主人的味道……」
怎么了,那家伙……把脸贴到我的毛毯上紧紧抱住,大口大口地吸气……还甜腻地咬着毛毯……在干……什么呢……?
像在扭动似的露西菲莉亚全身的动作,怎么说呢,很下流。感觉就像在看某种犯罪现场一样。
就在我愣住了的时候──扑通!露西菲莉亚突然像作俯卧撑一样站了起来。
「不对,这样我不简直就像一个喜欢主人一一人类的男人的变态一样了吗?」
不是像,完全就是变态才会做的动作……一个人对自己吐槽的露西菲莉亚,呼呼!再次把涨红的脸贴在我的枕头上。
「不对,不对,也不是不对……可能也说不定,我不知道啊!嘶嘶嘶哈!呜呜……呜,啊……啊!呼,哇,主人……!」
这次不是哭声,而是类似的另一种声音。应该是身体出现了缺氧而引发的某种问题。事态紧急,我得去救她。
「喂,露西菲莉亚。怎么了,没事吧?」
还有30秒就能获胜的关头,不知为何也红着脸的我从衣柜里走了出来。
「哇!」
三个竖卷一齐立起来的露西菲莉亚,把我的枕头和毛毯扔了出去,如字面意思一样「飞」了起来。
然后,咚,咚。在落地点的空气垫上反弹,倒在地板上。
「好、好痛啊!」
「你能呼吸吗?冷静下来,进行深呼吸。你和人类几乎是一样的生物,这样一定会好起来的。」
按照在强袭科学到的初期急救步骤,确保仰躺着的露西菲莉亚的气道畅通,一边呼叫一边测量脉搏。心跳数为100,心动过速,不过算不上病态。太好了。虽然不明白她身体发生异常的原因,但好像没有危及生命。
「找、找到了,主人,这样就是平局了。」
我这边明明很认真,露西菲莉亚却眯起湿润的眼睛对我笑了起来。
「那个……话说回来,你在干什么呢?随便拿别人的枕头什么的。」
「……诶?你、你看到了吗?那、那个,首先那是、假哭、那是假哭,想靠假哭把主人骗出来。」
怎么看都像是真哭……
不过,露西菲莉亚毕竟是恶魔。这方面可能很厉害。
「即使如此主人也没有出现,嗯,我怕床上的布被人拿走就麻烦了,所以就偷了。闻气味是,为了找主人做的准备,准备准备。」
「不要做那种恶心的事。」
刚才用气味找到露西菲莉亚的我对自己的行为置之不理。
「恶心──我好恶心……?什么啊什么啊!我很恶心吗!是吗是吗?啊,唔,太无礼了!」
不知为何,一瞬间露出高兴的表情的露西菲莉亚,扑通一声趴在地上,「嗨呀」地用角像斗牛一样刺向我。嘛有精神就好,无所谓,哦,我放松了警惕结果,
「嘻嘻。主人主人主啊,啊呜!嗯~ ~~~ !嗯~~~~!」
「呜呜!住手住手!搞什么啊!」
露西菲莉亚用力甩着尾巴,咬住了我的手腕。是轻咬。虽然脸上满满地幸福,但这是什么感情表达方式。就这样把我的手腕含在嘴里舔了起来。因为太痒了,我抓住角让她放开嘴──哇,口水拉线了。
对脸色发青的我,露西菲莉亚抱了过来……喵喵,像猫一样用头发、脸颊和角──虽然猫没有角……在我身上蹭来蹭去。啊,软绵绵的,还有一股芒果味的香甜气息,气氛好尴尬啊。
「主人啊,我还以为你跑到外面去了呢,好寂寞啊。不要再离开了……」
啊,我想起来了。必须去外面──武藤那里。是亚里亚拜托我的。
第四弹 生活战争
我们去外面吧,我对露西菲莉亚说道。「真的吗? !那我得换上正装了。」这样说着准备换上绳子泳衣,费了我一番功夫,总算让她穿着水手服出门了。
身材像写真女优一样,穿着高跟鞋,而且还是水手服姿态的露西菲莉亚,吸引了很多路人的目光,总感觉很羞耻啊……这家伙看起来像个大人,但其实只有18岁,是穿着水手服也能被社会认可的年龄,我不应该在意别人的目光。不,说起来只有想穿的话,谁都可以穿吧,水手服而已。又不是犯罪,克罗梅尔德不也穿过。啊,因为心理创伤我的脑袋……
「主人,这里是什么地方?女人都穿着水手服吗?是人类的军队吗?」
「虽然可悲地比较类似,不过不对,这是学校。」
「哦,学校。」
和第一次看到武侦高中的校园一一东张西望的露西菲莉亚一样,我也在东张西望。今天是工作日,学生们都在。如果被看到退学的人在这徘徊,肯定会被指指点点。可能会被当成笑柄……
「主人,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举动就很可疑。为什么?你讨厌学校吗?」
露西菲莉亚坏笑着对我问道。真不爽。
「在知道同龄的亚里亚要来而我不用来的时候,你就该体察到这点了。话说,你是明知故问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啊,是不是被退学了?」
故意装出一脸现在才明白的表情,露西菲莉亚露出一口白牙看着我。性格真恶劣。
「我明白你们被称为恶魔的原因了。听好了,在这里不要叫我主人,叫我金次。」
「知道了,主人。」
「乖僻的家伙……」
即使被眼神很凶而所以对瞪人很有自信的我盯着,她也会一副反而很高兴的样子。对付恶魔太难了。比狐狸、鬼、精灵都难。
「主──主──人──」
「我刚刚才说不要这样叫。」
「主人!主人!」
还紧紧挽着我的胳膊。只要有人,特别是女生经过附近,就会「呼呼」地蹭我,让那人看向这边。是不是在故意做我讨厌的事,主动给我添麻烦啊?这家伙。
我按着因压力而疼痛的胃,穿过学园岛中央北侧5区,来到武侦附属小学孩子们玩耍的儿童公园旁边的单轨电车高架桥下。那里是车辆科的车库群。16号车库……武藤的车库就在附近。
「差不多该放开了吧!我不喜欢和女人挽着胳膊走路!」
我推开了露西菲莉亚。
「为什么?竟然推开自己的新娘,真是个过分的主人!」
一边说着这种话却一边笑着的露西菲莉亚……如果把这玩意带到武藤他们面前,绝对会被嘲笑的。露西菲莉亚察觉到我不愿意,肯定会宣传自己是新娘,这样一来,这种人类与恶魔的夫妻关系就会成为既成事实。所以,
「你在那边的公园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乖乖地等着的话,待会儿会对我温柔吗?」
「……我尽量。」
我把露西菲莉亚放在儿童公园,走进16号车库。
走进武藤的车库,里面放着手枪、步枪、机关枪、发动机以及几辆摩托车和车辆,看起来像是接受了修理的委托。
「喂,你这个弄哭女人的家伙!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了,又被一个大美女爱上了啊,每次见面你都和不同的女人在一起。」
被用扳手挠着脏辫的车辆科的鹿取一美刁难了。
好不容易才留在了外面……被看见了吗露西菲莉亚?
「说了可能是白费力气,但我要还是要说,事实不是那样的。你才是每次见面都会换新的拖车。受车匠欢迎,很困扰吧。」
亚里亚说的修理品,很快就找到了。因为是鹿取的拖车,侧面像鸥翼一样打开的大货厢就是她们的作业场所。
在这小小的舞台一样的货柜中,「远山君!」平贺同学喊道(金次称呼平贺文是加敬语平贺桑,为了通顺翻成平贺同学),武藤则是「哦──金次」,各自停下手上的工作向我打招呼。
我蹒跚地爬上货柜,对跑过来的平贺同学说──
「在华盛顿特区受了你不少照顾啊。」
话虽如此,我还是有点警惕她会不会突然把脑袋取下来。但这是真正的平贺同学。我可以通过气味识别精巧的机器人和人类。
「不不不,远山君也帮了仿生人她们的进行学习,受照顾的是我这边才对啊。」
「金次是来跑腿的吧?刚才亚里亚来电话了。」
「啊,YHS / 02是吧,这个。什么情况?」
亚里亚的Carrier GA──委托武藤他们修理的东西之一,是滞空裙甲。这是平贺同学发明的,将7个推进器兼姿态控制翼缠绕在腰上的飞行用具。我在实战中也见过好几次。也好几次看到它坠落。
「型号变成了YHS / 03。按照亚里亚的要求,加入了解除限制系统,可以从普通的机动形态变成高速形态。材料和燃料也换成了最新型,增加了续航时间。」
这么一说,形状和以前看到的有点不一样。像花瓣一样的鳍状物的形状也变得更薄更轻,感觉更加成熟了。颜色同样是粉金。还有两门像是旋转枪管的枪口也有些让人担心。
在鹿取拖车的货柜里,似乎还有从北海道运来的奥尔库斯潜水艇正在修理中。
「说到飞行系,远山君妹妹交给我的这个也差不多修好了。」
这一点让我很意外……GIII在羽田海域的尼莫战役中使用损坏的加布林──也可以称为个人喷气式滑翔机的小型飞机也在这里。因为附近没有能修好的技术人员,所以就拜托了平贺同学吗。
加布林是一种只有主翼的回旋镖形喷气式飞机。像舰载机一样用铰链向上折叠的机翼以前是白色的,但在夜战中很容易暴露,反省后变成了现在的黑灰色。
「还从国交省航空局拿到了机体记号哦,不过只取得了试飞用的。」
正在车库深处焊接吉普车钣金的安斋出声说道。隔着后背也能看出来,你又胖了啊。
在货柜里整理吊滞空裙甲、奥尔库斯、加布林,大概是因为这是机密性很高的委托品吧。外人要进来的时候,只要关上拖车的翼身,马上就能藏起来。
「金次的相关人员总会给我看些有趣的东西,让我受益匪浅。亚里亚也和你的妹妹谈好了,让我也参观加布林。」
「如果以固定翼悬挂式滑翔机,奥尔库斯的鱼雷为原型的话,文文也应该也能制造出加布林来♪」
武藤和平贺同学这样说道……如果让开发出Carrier GA的4个人再这样整备下去的话,说不定不久之后这种新武器就会完成从开发、制作到流通、销售的流程,然后设立军需制造商之类的。真好啊,装备科和车辆科都很有前途。
把滞空裙甲和奥尔库斯的状态与交货日期发邮件给亚里亚,从车库出来……露西菲莉亚所在的那个儿童公园好像很嘈杂。是孩子们的声音。
她做了什么吗?急忙赶到公园,只见露西菲莉亚穿着高跟鞋蹦蹦跳跳地……
「快看快看,很有意思吧?以前故乡也流行过类似的玩具,我也会玩。」
拿着武侦高中附属小学现在流行的超级悠悠球,正在表演「遛狗(天龙卷风)」。放学回家的小学生们「长角的姐姐真厉害!」笑着追在她身后。
这次,露西菲莉亚把悠悠球的绳子像翻花绳一样做出了形状,「是原子烈焰!」孩子们喊到。
「起死回生!」「虽然有点不一样但这招是东京铁塔!」一边喊着技能名一边高兴地跳起来。
「哈哈,小孩子就是可爱啊,我也想快点生一个啊。」
露西菲莉亚被孩子们包围着,笑眯眯的──虽然她的部分发言内容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能如此讨好他们。如今的小学生对不认识的大人总是充满警惕。被喜欢到那种程度,我花一年时间也办不到。
那些孩子的亲昵,并不仅仅是因为她悠悠球玩得好,或是因为穿着武侦高中的制服这种理由。
在纳维加托利亚看到部下们的样子,我也多少有点感觉到了……
露西菲莉亚有这种能力。立刻被他人喜欢,俘虏对方的心,偶像气质或领袖气质之类的东西。那不是魔力,而是露西菲莉亚族与生俱来的魅力吧。明明是恶魔,却被孩子们包围着,像圣女一样微笑,看着她这种样子,连我都要喜欢上了。她
露西菲莉亚是谁都爱的、绽放的花朵一样的存在──
──但是,我不会放松警惕的。因为这朵花可能是有毒的。
这家伙是N的重要人物,是和大魔王一样的莫里亚蒂合作过的人。不管她本人有没有恶意。
3点多回到了女生宿舍,正好亚里亚也回来了。太好了,这样就可以从和露西菲莉亚的无限对决中解放出来了。
亚里亚一回来,就拿出崭新的武侦高红色水手服开始检查……
「这是什么啊?露西菲莉亚的换洗衣服吗?尺寸小了哦。」
「装备科三年级有个很能干的设计师,是理子介绍给我的,委托她做的新制服。」
如果把那种轻飘飘的制服穿在亚里亚身上的话,可爱过头了,对爆发方面不太好啊。我这么想着恐惧地看向那件水手服,形状很普通。不知道和平常的那件有什么不同。不过,亚里亚出乎意料地时髦。可能有我不知道的微妙差别吧。
裙子也比以前短了,露西菲莉亚也吃着回家时给她买的咖喱面包安静下来了,那就回去学习吧──
正这么想着,我的手机响了。是电话,国际电话……又是夏洛克吗?不,国家号码是+ 33。诶,真的假的是谁啊?我不会说法语哦。
「……是谁?如果是打错电话的话,你肯定是打错了吧。」
没办法,只好用英语交流──
「是我,尼莫,尼莫·林卡伦。」
……!
麻烦的事情又来了。
「你的美语西部口音太重了,很难听懂。用日语就行了。我最近在学习,可以进行日常会话了。虽然汉字还几乎看不懂。」
尼莫说的确实是日语。这么短的时间,真厉害。不愧是15岁就获得法国国家学位的知识分子。
但是,这个电话──不管是亚里亚还是露西菲莉亚,如果让她们知道通话对象的话就难办了。先由我一个人说,之后再好好传达吧。
我躲在阁楼里……
「你从哪里问到我电话号码的?」
「因为私人信箱收到了泰蒂蒂·莱蒂蒂姐妹寄来的信,我才知道的。我曾下令只要参与过的事情都要报告,她们忠实地遵守了。」
开始说诸如此类的话。
「你打电话来,说明你平安无事吧?」
「鹦鹉螺号被夏洛克追了好一阵子。」
「现在在哪里?」
「在日本,东京。」
诶,诶……?
「露西菲莉亚在你那里吗?」
「啊,在啊。」
「我现在过去。只是我对东京的地理不熟悉,而且还是个严重的路痴。」
路痴……难怪不管是在罗马还是尼亚加拉,她都和身边的人在一起。
「所以,你来接我吧。我本来想坐电车去的,但是因为看不懂站名,一直到不了那里……现在出来的车站,也不知道是什么站。我是如果坐出租车这样的小车,就会晕车的体质……」
去接尼莫倒也无妨,可要来这里就很难办了。露西菲莉亚暂且不说,亚里亚可是非常敌视尼莫的。
只是,在国外迷路时那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我在香港也体验过。
总之,去帮她吧。就算让她去问别人站名和到台场的换乘方法,路痴也可能会搞错方向。
「车站的特征是?」
「大概在东京中央的车站,和阿姆斯特丹中央车站一模一样。」
──东京站是吗。
我对亚里亚说了声「我去趟便利店」就出了家门,坐经由新桥的山手线到了东京站。我再次打电话,尼莫说她在枫树林荫道上。东京站附近那种地方只有一处。是皇居一侧,丸之内的一角。
正在进行再开发的丸之内仲通──内外品牌店鳞次栉比的丸大厦和公园大厦的下面,我快步前进着。过了红绿灯,来到枫树林荫道的蒂凡尼丸之内店旁边──
──有了。尼莫。
果然再怎么说也不会穿军服军帽吧,她身着少女风的私人服装。
白色低调的荷叶边衬衫和珊瑚粉色的迷你裙。也许是为了适应初冬寒冷的街道,她披着一件蓬松的仿皮草镶边的斗篷。脚下是带有少女气息的设计,画着埃菲尔铁塔的行李箱。在尼亚加拉看到的时候也是这样,很有富家大小姐的感觉。不过,那个带着蝴蝶结的可爱包包里应该装有自动手枪吧。
尼莫心神不定地摸着刘海和双马尾。
然后──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发现了我,
「金次!」
穿着略带光泽的低跟鞋,在枫树林荫道上奋力奔跑的女孩……
跑过来,抱住了我。踮起脚尖,大概是相当不安吧。
「我好想你啊」
尼莫一边抱住,一边高兴地抬起头,用她那双琉璃色的眼睛注视着我。微微波浪的双马尾摇曳着,散发出樱桃般的香味儿。
啊,好可爱。还有,好小。被抱住的瞬间,几乎感觉不到体重。这可是美国派遣特工追杀的国际恐怖分子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能找到迷路的孩子真是太好了。」
「我好想你啊。」
……眼眶湿润地向上看着,尼莫又重复了一遍。一段时间没好好见面,在尼莫心中我的存在好像变得更重要了。
「……」
「……」
和尼莫像这样黏在一起的话……就会想起两人一起在无人岛上度过的日子,总感觉有些害羞。尼莫好像也一样,红着脸一言不发。

「……我听说你居然能从夏洛克手上逃走,甚至准备反击。尼莫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呢。」
「我、我的家族是深海一族,在海中绝不落后。」
和终于肯放开我的尼莫一边心跳加速的说着话一边走着,她想捡起行李箱──我抢先一步拿了起来,因为和尼莫同样是法国人的贞德说过,帮女人提行李是男人的义务和名誉。
「终于……有时间和金次说话了。」
在那座岛上的最后一晚。
尼莫说过『我想要更多的说话时间。』
「我也是,有很多话想和你说。能实现愿望真是太好了。不过,要说的话可能会变成在岛上意想不到的话题。」
「啊,我知道。带我去露西菲莉亚那里。」
──尼莫是可以成为露西菲莉亚和我们之间桥梁的人物。
说实话,我和亚里亚是把几乎所有能力值都转化为战斗力的人……就算能保护露西菲莉亚,也很难得到有用的情报,或者让她成为我们的同伴。虽然不期待尼莫会做出通敌行为,但如果她参与进来的话,事情的走向肯定会发生改变。给僵硬的状况带来变化,抓住进展的契机。
在山手线,尼莫紧贴着在门旁狛犬的位置站立的我,小小的肩膀和高雅的裙子都和我亲密接触着,很难为情啊。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法国人的距离感,希望可爱的女生能保持点距离啊。
在百合鸥线的座位上,尼莫也紧紧挨着我坐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发现尼莫无纽扣短上衣的下面──衬衫的胸前垂着什么东西,偷偷看了一眼……那是我在无人岛上送给她的蓝玛瑙做成的吊坠。刚才还放在衣服里,现在拿出来了。为什么?是放在衣服里扎到了吗。尼莫注意到我注意到了那个,害羞地变红了。是个谜啊。
「你用瞬间移动到我这来不就好了吗?那样的话,连电车的钱也……」
「阳相跳跃是伴随着危险的技术,所以不想滥用。特别是想跳跃到陌生的地方的话,坐标的检索和设定是必要的,想进行精密且安全的跳跃会很困难。『视野内』或『印象深刻的地方』的跳跃会比较容易。」
「啊……虽然不太明白,总之就是不认识的地方还是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比较保险吧。超超能力也不是那么万能啊。」
尼莫望着窗外,不知不觉夜幕降临,她靠着我说道──
「真漂亮,马上就要到卡尔蒂亚了吧。从军舰上看,它只是用来辨别方位的标志,但和你一起看的话,却散发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用陶醉的语气说着略带诗意的话。
「卡地亚?什么?有人戴着吗?」
尼莫看着我嘀咕着环视车厢内的女乘客,扑哧一笑。
「不是的。卡尔蒂亚在法语中是半月的意思。和时装品牌卡地亚的拼写和意思都不一样。那是人名……金次……」
尼莫从旁边仰视我的脸,眼神有些发愣。我的脸明明在这么近的距离上,眼睛却无法聚焦吗?她带着眼镜,可能眼睛不好吧。
「不好意思,我不懂法语。」
「喜欢。」
「啊?」
「啊!──不知不觉。啊,啊哈,不知不觉。啊哈哈。总觉得好热啊。」
尼莫捂着憋的通红的嘴,仿佛要把脱口而出的话推回去似的──然后笑了笑,双手从下往下啪嗒啪嗒对着自己的脸扇风。热吗?到了晚上,我反而觉得变冷了。
还有,喜欢,是喜欢卡地亚吗?对我说的那种话就表示,想我买给她吗……那种高级店里的首饰,把我倒着甩也甩不出来吧。
之后尼莫在车里滔滔不绝地说着话,像是在掩饰什么。但是,一直带着笑容。话题是回忆只有两人知道的在那个无人岛上的日子。所以我也开始滔滔不绝地谈论起猴子金次、狗兰蒂斯、椰子、鸟蛋、鱼和海胆。然后,说到了以柳棕树为柱子建造的房子的故事……这时,我想起了当时从1楼透过竹子天花板的缝隙看到的尼莫的樱桃图案内衣,自己踩到了地雷。啊,别想了,金次。现在坐在旁边的尼莫的内衣,应该也是那个吧……诸如此类的事情。啊,所以说不要想象啊……!
就在我岌岌可危的时候,百合鸥线终于到了台场站,让我摆脱了爆发模式的危机。从这里通往学园岛的东京临海单轨电车运行的车次很少,我和尼莫在车站等了一会儿──周围人也很少,于是聊起了天。
「你和露西菲莉亚没有发生争执吗?」
「没事的,目前为止。虽然惹了很多麻烦。」
「不,总之不战斗的话就及格了。我不希望在露西菲莉亚和金次的战斗中有人被杀。」
「我不会杀她的,有武侦法在。」
「反了。如果露西菲莉亚想要施展魔术,别说是金次了,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会被杀。」
「……她本人也暗示过这种事,既然尼莫都这么说的话那应该是真的了吧。幸亏封印了那家伙的魔力。」
尼莫听我这么说,瞪大了像洋娃娃一样的蓝眼睛。
「──封印?能做到吗?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以前也研究过这种方法,但好像失败了。你真是个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男人啊。」
不是我,是亚里亚拜托贞德做的。只是,现在还不能说亚里亚的事吧……在到达女生宿舍之前,必须告诉她亚里亚也在家里。
「封印与否暂且不论……露西菲莉亚族世世代代都遵守着不与人类全面争斗的协定。她们也明白毁灭人类对自己也没有好处,所以不必担心吧。但是,露西菲莉亚单独也能做到。用大魔术入侵这个世界」
「……」
「露西菲莉亚是对面世界──莱克忒亚的神。而且是上位神,是很强大的神。即使她个人是比较和平主义的,但只要有人想利用她,这个世界就会陷入危机。我们必须小心。」
「那家伙是神……而且,还是强大的上位神……」
在与露西菲莉亚的对决中赢过好几次的我,只能苦笑着──尼莫的表情依然严肃。
「那边的神与这边的神在概念和定义上不同。在那边只有能按照自己的意志自由地改变世界的人,狭义上说『能毁灭世界的人』才会被称为神。」
──莱克忒亚所说的神,是能毁灭世界的人。
这个定义听起来很恐怖,但却能让人信服。这个世界的诸神,从天降下硫磺和火的耶和华、能破坏万物的湿婆、传播传染病的色米特、隐藏在天岩户使世界陷入黑暗的天照大御神……为了显示其力量之大,有时会用人无法进行任何反击就被杀光,世界的灭亡等描写来描绘神的事情。
而对莱克忒亚人来说,这不是描写而是现实。与蕾芬洁交合的花之女神克罗莉西亚,也确实拥有想毁灭世界就能毁灭的力量。
「神的上位、下位是什么?如果都能毁灭世界,大家不都是同级吗?」
「时间和效率。以『能多迅速、多高效地毁灭世界』来决定神的强弱。」
……以全员都能毁灭世界为前提,由那个擅长不擅长决定上下的众神……
如果这种东西可能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也难怪美日会怕到选择加入「堡垒派」,制定对策来阻止「第三次接触」。
「你好像疏忽了……为了让金次也能明白,我要告诉你露西菲莉亚有多厉害。你前些天战斗过的花之女神克罗莉西亚作为神的强度,是下中。假设有个人可以自由发射人类所有的核武器,其作为神的强度属于中下。热核攻击以莱克忒亚的尺度来说,效率并不高。而──露西菲莉亚,是上中。毫无疑问的上位神。」
「……」
对不知不觉间苦笑完全消失,额头上渗出了汗水的我──
「当然,能做和做是两回事。人类也制造了氢弹,但世界并没有毁灭。刚才也说了,露西菲莉亚没有那个意思……但最好不要让她不高兴,监视她的时候也应该顺便照顾她。她本来就是那种没有人照顾她就不行的人。」
尼莫这样说道。
「啊,啊,这点我知道。」
「露西菲莉亚在N活动很自由,教授也没有管过她。因为是曾孙女吧,所以一直采取放任措施。只是,这是教授第一次拜托我照看她。」
莫里亚蒂──为了这件事不惜动用了金戒指的尼莫。
虽然这种意识有点淡薄了,但果然我们和露西菲莉亚的生活还是……决定2个世界命运的与N的战斗中最大的一场。
该怎么对尼莫说亚里亚的事,怎么对亚里亚说尼莫的事。我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来,就这样……我和尼莫下了浮岛北站,来到学园岛的女生宿舍。
「这就是你的家吗?住的地方比想象的还要好。」
因为不会读汉字,自然也看不懂【第一女生宿舍】的尼莫继续保持着愉快的心情。一想到这笑容什么时候会消失,我就坐立不安。
不过,只要看到尼莫这身像个富家小姐的打扮,亚里亚就会理解她不是来打架的。应该能理解的吧。
(算了,让她们见了面再解释吧……)
什么事都拖着不做的我,和尼莫爬上10楼,穿过公共走廊。然后──打开了亚里亚房间的门。
这时,听到声音的露西菲莉亚像家养的狗一样跑了过来。
「主人……尼莫!真亏你能来这里啊,向你道个谢吧,用我的笑容。」
「同志露西菲莉亚,你没事就好。我从鹦鹉螺号看到你从海上被掠走,我也告诉了纳维加托利亚上的人。大家都很担心。」
尼莫这么一说,露西菲莉亚的表情稍微暗了下来──
「我和尼莫都是金戒指,所以姑且不论……我已经没脸见下面的人了。你能不能告诉大家,露西菲莉亚已经死了?」
「那是不行的吧,你明明还活着。」
等等,露西菲莉亚和尼莫说话的时候……
「去便利店的时间好长啊。你又在那站着看书了吧,那是不行的哦? 诶──尼莫? !」
来到门口的亚里亚跳了起来。
「啊? !神崎·福尔摩斯·亚里亚……!」
突然相遇的尼莫和亚里亚,对视后僵住了──
「……啊……」
「……啊……」
亚里亚在思考尼莫来到这里的原因,尼莫在思考亚里亚在这里的理由,考虑来考虑去──之后,这似乎都无所谓了,砰,砰。
互相面对面,摆出向前看齐的姿势。然后,哇……紫红色和琉璃蓝色的眼睛,各有一只开始发光了……!
上位神露西菲莉亚也讨厌激光的流弹,退了一步──
「住手!」
我进入她们中间,对亚里亚「啪」,对尼莫「啪」。在眼前像逗猫似的一拍一拍地鼓着掌。结果两边都眨眼了,激光被取消了。啊,这些家伙在发射激光的时候都是睁着眼睛的,我想她们会不会有可能被打断,所以立刻就做了……这样就被制止了!?激光。那么,到现在为止努力发明出来的【矛盾之伞】啦【不等式】啦,全部都不需要了吗……!
「滚开吧,金次!尼莫是想要杀死曾爷爷的敌人!」
「这是我的台词,夏洛克是想杀我的敌人!」
想起蓝帮城和新干线上的生死危机不禁呆住了的我──隔着我,亚里亚和尼莫用勾拳互相攻击。从我的前方,后方。
「金、金次,你是和亚里亚一起生活的吗? !处于生殖年龄的男女同居──虽然我也和你同,同居过──太猥亵了!」
向着对我发火而露出破绽的尼莫,亚里亚「呀!」地从衬衫背后反手抽出小太刀,捅了过去。尼莫也猛地从可爱洋装的屁股一侧拔出了短剑。然后狠狠地刺出开始了反击。
「喂喂,快到更容易刺到的位置来啊!」
「你才是!个子太小和金次站在一起看不见了!」
这些家伙现在正试图绕过我,刺向对方的侧腹。一旦等的不耐烦了,就会直接开始对刺,连同我一起。虽然现在只是在眨巴着长睫毛的眼睛,但露西菲莉亚也有可能站在尼莫这边开始行动。
热血上头的亚里亚和尼莫大喊「Frog!」「Rosbif!」──用英语和法语开始对骂。因为这两个是英国人和法国人,所以有很多合不来的地方。不过在我看来,欧洲人无论是哪国人都没多大区别。不过对方也分不清日本人和中国人吧。
「──到此为止!英法战争结束!双方都收回武器!」
我推着亚里亚和尼莫的额头,张开双臂,拉开两人。由于臂展不足而无法攻击尼莫的亚里亚。
「为什么你不站在我这边,金次!尼莫可是恐怖分子? !」
这样,生气了……
「我也反对尼莫的恐怖行为。但行动的根本是想法,这个想法本身未必是坏的。每个人都有拥有想法的权利。你也听听尼莫的理念吧。尼莫也在这里和亚里亚谈谈,重新研究事情的发展方式。」
我为了促进相互理解,这样对两人说。
结果,亚里亚的脸颊更鼓了,尼莫则露出稍微有些心动的表情。
「什么啊你这偏向尼莫说法?你对待我和尼莫的方式是不是不一样?」
「因为尼莫射向我的子弹数是20发,你射向我的子弹数是4617发,两位数的不同。」
「你记得真清楚啊……明明该记的事记不住……」
「亚里亚。这里暂时休战,让尼莫进来家里吧。她应该会为露西菲莉亚的事出力的。尼莫也不要吵架。亚里亚虽然是平均每天向我开8枪的家伙,但把这些事放在一边的话她还是很可靠的。」
「真亏你能把这种事放在一边啊……算了,好吧。总之,为了不让亚里亚伤害露西菲莉亚,我会监视她的。不过目前看来没有问题。」
看到尼莫把短剑收在背后,亚里亚也……虽然一脸烦躁,但还是收起了小太刀。光靠我们是无法让露西菲莉亚的事进展的,所以连敌人的手都想借──这种想法和我好像是一致的。
「我话说在前头,你可别想把露西菲莉亚引渡回去。露西菲莉亚,你也不打算回N吧?」
「嗯……」
用目光环视着亚里亚和露西菲莉亚的尼莫……本来打算穿鞋进屋的,突然想到这里是日本,就脱了下来。然后蹲下身子,有礼貌地将脱下的鞋子摆整齐,在亚里亚的催促下,和我、露西菲莉亚一起走在走廊上……
「哼,真有亚里亚的风格,缺乏色彩的走廊。应该装饰绘画,至少放些照片吧。」
之类的,马上就开始挑毛病了。说话带刺啊。还有照片不太好。要是被挂上克罗梅尔德的照片那该怎么办?
然后,亚里亚、尼莫、露西菲莉亚坐在客厅的白色桌子上──应该说,是我让她们坐下的。咖啡也是我泡的,想办法准备好4个人说话的空间。
但是亚里亚和尼莫都没有说话。被这种气氛所压倒,露西菲莉亚也沉默了。
「……」
「……」
「……」
「……」
我也只能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无事可干地东张西望……
虽然催促说要对话,但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不是我自夸,我是一个比起金钱和人望更缺乏沟通能力的男人。粉红、水色、黑色,头发的颜色变丰富了呢,之类的,要是说出这种话,会冷场的吧……
结果,在这4个人中,交流能力最强的露西菲莉亚,
「那么,亚里亚和尼莫一起去洗澡吧。我和主人也会去。这种时候就该这么做。」
说出了这种话。
「主人?」
「为什么啊!」
尼莫和亚里亚终于发出了声音。一边是感到讶异的声音,一边是脸红的怒鸣。
「这么说来……露西菲莉亚在纳维加托利亚也是,如果船员之间有人吵架就会强迫她们一起洗澡。据我所知,这好像原本是恩蒂米菈提出的方案。」
「嗯嗯,这是精灵的智慧,进入同一片水中,关系就会变好。」
尼莫和露西菲莉亚说了这些话,
「好,就这么办吧。让我以外的人都去。这在日本被称为『裸体交往』──根据浴缸制造商的问卷调查,61%的日本人都有过与一起泡浴缸的朋友拉近心灵距离的经历。也有鞠躬的起源是以不直视对方的姿势表示没有攻击的意图,握手的起源是互相表示没有武器的这种说法。一起洗澡正是其终极形式。双方都是无防备状态,自然就会产生信赖关系。」
我觉得是个好主意,立刻补充了论据表示赞成。
因为,只要不是静香,人是不可能一天洗两三次澡的。如果在这里把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洗澡,就能将每次我进去洗的时候都会有女人进来的惯例的不幸事件防患于未然。我太聪明了。
「主人为什么不来?」
露西菲莉亚连着角一起歪了歪头。
「你才是为什么!男人和女人是不能一起洗澡的!好全员解除武装,马上入浴!这段时间我去买晚饭。还有从浴室出来后,睡衣和便服都要穿好。只穿一条浴巾到处乱晃的话,会拉肚子的。」
我从亚里亚和尼莫那里拿起枪剑,收了起来,匆匆忙忙地走出家门。嗯,完美。既保护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也可以让这些家伙一起洗个澡使关系变好一点。这样一来,也达成了类族命运回避──将命运带入了与恩蒂米菈之时大不相同的潮流中。那时候在浴室我可是吃了不少苦头。额,别想起来啊,金次。爆发模式可是有回想爆发的。
今天也买了半价便当和抛售的面包,回来后……
幸运的是,由于露西菲莉亚想撮合尼莫和亚里亚的关系,尼莫则因在无人岛的温泉里感受到了泡澡的舒适也想去泡,3人真的一起入浴了。亚里亚的浴室很大,所以也不会发生挤成一团的事。现在的亚里亚和尼莫间的关系终于不像一开始那么险恶了,「我饿了」「我也饿了」「我也是」,夹杂着露西菲莉亚的对话。那个问卷调查是真的吗?
但是……那个亚里亚和尼莫。好像是亚里亚提供给尼莫的,两人都穿着水手服。这倒也罢了,用吹风机吹干的长发直接披在背后,看惯了两人双马尾姿态的我,陷入了『你们是谁啊』的状态。那边是粉金色的直发,这边是带点波浪的梦幻蓝,确实是亚里亚和尼莫。
「啊,金次,欢迎回来。又是半价便当啊……」
「半价?汉堡吗(日文半价和汉堡发音相近)?受你款待了,真是不好意思。」
来到饭厅的两个人──即使发型变成了长发,脸还是亚里亚和尼莫。这是双份的新鲜。超可爱的。感觉一下子来了。她们总是比男人还顽强地战斗,却以这娇小的身躯和长发发挥出强烈的女子力。这样不太好哦。
「有咖喱面包吗?有咖喱面包吗?」
蹦蹦跳跳过来的露西菲莉亚的后发,三叉的竖卷像形状记忆合金一样仍然保持着……我对亚里亚和尼莫说:
「啊,你们的头发,还是变回老样子吧。」
我一边心跳加速一边说着,露西菲莉亚握着左右的竖卷举到我的头部侧面。
「嗯。主人喜欢这种发型的女人吗?既然如此,我也弄成这样吧?」
像这样说着充满服务精神的话。我不经意瞥了她一眼,这边有种在现实中到了高三还梳着双马尾的笨女孩一样的感觉……反而能让人感受到发育成熟的身体和天真无邪的心灵之间的反差,血液一下子涌了上来。是因为我对这方面很弱吧,我说不定超喜欢笨笨的女孩子。
「不,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不好好整理的话会粘在便当上的吧。如果留着不习惯的发型,就很难意识到自己的头发在哪里了。」
意外的能马上想到这种歪理的我,对亚里亚和尼莫进行了双马尾的诱导──两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各自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出现橡胶发圈,像复制的一样,用同样的动作将其中一个叼在嘴里,用另一个发圈绑出右边的马尾。然后左马尾也在同一时间绑好了。亚里亚和尼莫,你们这不是很有搞好关系的素质吗?
「弄好了。」
「吃饭吧。」
亚里亚和尼莫并排抬起头看着我……果然双马尾也很可爱!
原本双马尾就是女生专用的发型,是身为女人的证明。女生、女生、女生,这两个字在我的脑海中盘旋。这样一来,爆发性的血流就会──喂!我啊。只是对女生两个字有感觉就爆发了的话,就真的不能过上正常的社会生活了。虽然不到莱克忒亚那种程度,但这个世界的人也有一半是女性……!
「……真是的。像这样和尼莫、露西菲莉亚一起吃便当什么的,简直难以置信。这也是因为金次有吸引女人的特异功能吧。」
「特异功能是什么啊。啊,露西菲莉亚!不要偷我的竹轮天妇罗!还我!」
我一边吐槽用勺子吃着鸡肉鸡蛋盖饭的亚里亚,一边把手伸进从我的混合便当里偷了小菜的露西菲莉亚的嘴里,我在饭桌上也很忙啊。
「已经吞下去了,还不了。亚里亚──大家一起和睦相处是件好事。世界与世界的联系,是从人与人的联系开始的。这个世界和莱克忒亚也会因为我和主人的婚姻而顺利地结合在一起吧。」
明明有自己的咖喱面包和炸鸡块便当,继竹轮天妇罗后连我的炸竹荚鱼都拿了的露西菲莉亚说道──正在吃鱼肉松便当的尼莫「咳!」地呛住了,亚里亚噘起了嘴。
「露西菲莉亚。你和金次的那个……过家家的事,要适可而止。趁这个机会我告诉你,我已经被金次求婚了!」
咳咳!由于亚里亚指着露西菲莉亚说了那样的话,这次轮到我呛住了。
「咳咳咳!──诶,什么?我做过吗? !」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和亚里亚以眼珠子都要飞出去的表情互相看着,有一瞬露出震惊表情的尼莫目光锐利地瞪着亚里亚。
「亚里亚!你接受了那个求婚吗?」
「啊、啊、那个,还没有……」
「那就不成立了!我先告诉你,我也做过了!虽然金次还没有接受,但对于某一方做过这一点,在数学上是相等的,所以平局。」
尼莫,你真的会数学吗?我开始担心起这家伙教给我的功课是否正确了。
「……」
亚里亚和尼莫又瞪了我一眼,我把椅子往后拉了一点,以便随时都能逃走。
结果──露西菲莉亚说:「别争了。」用手制止了两人。
哦,能帮我仲裁吗?我这么想着
「有什么好争的?大家一起把主人的孩子生下来不就好了吗?要竞争的话,就看孩子的数量吧。唉,我当然是第一了。我肚子里已经有主人的孩子了。」
听她这么说,我狠狠地摔了一跤,把脸撞进了混合便当里。
「喂,别信啊,亚里亚,尼莫,别脸色铁青地看着我。喂,露西菲莉亚!我……我可不记得!」
我一边用手扫掉脸上的米饭,一边把筷子像要折断一样紧紧握住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说什么不记得,真是个过分的人啊。在亚里亚不在的时候,主人明明那么激烈地贪恋过我的身体……嗯……呼呼……」
「所以说不要无神的眼睛看向这边啊亚里亚,尼莫。贪恋身体,是指那件事吗?那个掺了你汁液的土豆泥──露西菲莉亚,刚才那句台词的后半部分可能是真的,但前半部分是另一个话题!不要使用奇怪的话术!」
「啊,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做了什么?土豆泥……这、这么变态的……」
「这么说,贪恋露西菲莉亚身体的事是真的吗? 竟然背着我偷别的女人,我绝不会姑息的!不过,要是你当着我的面贪恋别的女人,我也会很困扰就是了……」
亚里亚用好像看到了远超自己想象等级的变态的眼神看着我和露西菲莉亚,尼莫则开始训斥我。
「你们不要轻易上当!露西菲莉亚也不要假哭!」
「哦哦,小宝宝动了。」
露西菲莉亚把手放在肚子上,微微一笑,亚里亚和尼莫连人带椅倒在地上。
「怎么可能一两天就长这么大!」
「嘻嘻,骗人的啦。」
露西菲莉亚拉过椅子弯下腰,把左右食指贴在自己的左右脸颊上同时伸出舌头,给在桌子下面转动着眼睛的亚里亚和尼莫看。简直就是恶魔……!
「为什么要撒这种谎?这些家伙都快晕过去了?」
「因为,我一说想要孩子,主人就会害羞。我一直在烦恼该怎么办才好。我无法理解。人为什么会对生孩子的事情感到羞耻呢?」
虽然又被她重新问了一次,但到底为什么呢还是个谜……总之就是不好意思啊!
「我想确认的是,人类的雌性是否也会同样感到羞耻。刚才的是实验。果然,还是很害羞。难道人类会用与故意惹人生气相反的行为──害羞来求爱吗?嗯,不知道……哇!?你们做什么呢!这是大不敬!」
对着皱着眉头沉思的露西菲莉亚的左右竖卷,抓!抓!亚里亚和尼莫分别抓住它,把她拉到桌子下面。露西菲莉亚也用右手抓着亚里亚,左手抓着尼莫的双马尾一根一根向回拉……所有人都在「痛痛痛!」这样的。
……真是的……先别管了,吃便当吧……
(但是,这个……)
我原以为尼莫来了事态就会好转,但感觉是一进一退。我们从尼莫那里得到了有关露西菲莉亚的情报,也总算不让亚里亚和尼莫起冲突了,但现在又轮到露西菲莉亚开始触犯两人的神经。
这样下去的话,状况不会一进一退就完了,亚里亚和尼莫的压力会持续累积,和我的事不能按照期望进行的露西菲莉亚也会不满。那样的话,这种生活迟早会破产的。亚里亚和尼莫战斗,尼莫带走了露西菲莉亚,露西菲莉亚和我做出很严重的事,这些事无论发生哪一件都不奇怪。还有因为我已经习惯了,所以无所谓,但只吃没营养的半价便当和面包的饮食生活也许会损害──亚里亚、露西菲莉亚、尼莫──其中一位的健康。贞恩的封印也是,毕竟那个贞恩做的东西,能持续到什么时候还是个问题。
但这个生活本身就是与N的战斗之一,而且肯定是重大的转折点。因为N的重要人物尼莫的到来,其重要性更上一层楼。虽然是全新形态的战斗,但不能拖拖拉拉地后退这一点应该和普通的战斗一样。倒不如说应该投入更多的战斗力,向前方冲锋。
这个战线,最大的问题是──全体玩家都没有生活能力。我、亚里亚、露西菲莉亚、尼莫,所有人都没有。比喻成实战的话,就像是一群没有统率的乌合之众,胡乱地扔石头、燃烧瓶一样的状态。
这就需要拥有正确军事知识的军人介入。说穿了就是要叫来「生活军人」,让她来统率磨磨蹭蹭的战况。
说起生活能力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白雪,但她还在神殿里,不能马上过来。而且白雪作为亲「堡垒派」的星伽的一员,说不定会与尼莫和露西菲莉亚对立。也可能反过来和露西菲莉亚勾结,引发和我生下的孩子之类的一起大事故,不,两个人加起来所以是两起大事故。
现在能马上过来的,目前还没有处于【堡垒派】或【门派】立场的生活专家……
──这么说来,那家伙是唯一的人选。
我看了看桌子下面。
「喂,亚里亚,尼莫,露西菲莉亚。互相把头发放掉,会秃顶的。嗯……明天我会把人叫来这里。她是和N没有关系的中立人物,所以不用担心。她是我的朋友。」
这么一说,原本扭打成一团的三个人──都一脸惊讶地重新坐下。虽然个子较高的露西菲莉亚的后脑勺和角撞到了桌子。
「朋友?你的朋友不就只有武藤和不知火吗?这里可是女生宿舍哦。」
「咦?你有朋友吗?不是想象中的虚拟朋友吗?」
「能做主人的朋友,想必拥有很不错的忍耐力。」
「你们真是太失礼了。我觉得就算说出名字,尼莫和露西菲莉亚也不会明白,所以才说是朋友──其实就是丽莎啦。」
听我这么说,知道丽莎很有用的亚里亚在蓬乱的头发上点亮了小灯泡。
「好主意,正好那孩子喜欢打扫卫生和做饭。」
「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因为职业是女佣啊。这个家很大,多一个人也没关系吧。」
「嗯,知道了。加上尼莫用的,我再多放两张床。」
好,通过了。这场战斗,从这里开始反击。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带来柔和日常生活的丽莎就是我的王牌。如果用了这个绝招还不奏效,那我就真的束手无措了。这恐怕是史上最和平的背水一战。
第二天放学后,我打电话叫她──
丽莎很快就来了。骑着用篮子装着食品环保袋的女式自行车。
在女生宿舍的自行车停车场,就像偷车座的小偷一样鬼鬼祟祟躲着别人的视线的我一出现,丽莎就轻轻抓起制服的防弹长裙,朝我鞠了一躬。
「主人,能接到您的请求,丽莎感到很荣幸。」
柔和的长睫毛覆盖着翠玉色的眸子,温柔地微笑着的丽莎──光是这样,就有一种和平与治愈的气氛流淌出来。不愧是生活军人。不,这是生活将军的威严。
「这回也麻烦你了。这次的战斗和以前不同,生活本身就是一场战斗。这段生活的顺利与否,关系重大。」
「我知道了。我也从亚里亚大人那里听说了事情的经过,有人自称主人的新夫人的事我也接受了。」
「这一点不要接受啊。是说露西菲莉亚吧……」
「主人是亚里亚大人的搭档,是露西菲莉亚大人的丈夫,是尼莫大人的成对存在──」
……像这样一一列举,压力又冲着我的胃来了哦?
「但是,搭档工作结束后就会分开,妻子感情结束后就会离婚,成对存在平衡结束就会散去。另一方面,生活是没有尽头的。只有女仆,会一直陪伴在身边。」
说着女仆最强论的丽莎,不管我有什么样的女人都从容地笑着……不过女仆也有可能会被解雇。嗯,是有自信不会变成那样吧。实际上我们的关系就一直这么持续着。
「……虽然这么说有点傻,露西菲莉亚不是我的夫人。可是,我不会禁止你把她当夫人一样对待来讨她欢心。因为要是惹得露西菲莉亚不高兴,地球可能会在短时间内被高效率地破坏。还有虽然这两者可能很难兼顾,但你要在家里保持中立。平等地对待亚里亚、露西菲莉亚和尼莫。」
「我明白了。」
「实际上,那三个人对我来说很难,不是你的话不行啊。」
听到我这么说,丽莎「哇啊」地将竖起的双手凑到嘴边。仿佛在掩饰自己的不体面的行为似的,露出极度惊讶和喜悦的表情。然后,女仆发箍周围变得像扑哧扑哧地飘着花一样,脸上洋溢着幸福。
丽莎用双手捂住发红脸颊,稍稍踮起脚尖,把嘴凑到我耳边。
「主人竟然把丽莎视为心中最重要的人,还把它说了出来。丽莎真是个幸福的人……从今以后,我会尽全力,侍奉您的……」
之类的,用像枫糖浆一样甜甜的气息低语着……什么呀,这瞒着太太,受老爷宠爱的女仆式的反应……?
啊。刚才的。我本来是想说『要摆平那三个人对我来说太难了,看来只有丽莎能做到』──但话还没说完就被丽莎理解成『亚里亚、露西菲莉亚和尼莫都是让我很为难的女人,所以我最喜欢丽莎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完蛋了!
话虽如此,对丽莎的这份喜悦……如果我否定地说「不是这样的你傻吗」,她可能会哭着回去。没有将军在,暴动就会持续下去,最后地球就危险了。没办法,订正的话之后再说吧。生活就是战争。战争中多少有些牺牲是难免的。
因为装满食物的环保袋看起来很重,所以我说由我来拿──丽莎则是「不,怎么敢让主人动手搬运,这是女佣的工作」,然后换成了双手,在裙子前面提着。因此,丽莎的左右上臂从两边紧紧地抱住了自己柔软的胸部。在乘电梯的时候,我一直被一种幻觉折磨着,在幻觉中丽莎水手服衬衫砰的一声破裂,绣花的白色内衣也嘎吱嘎吱地裂开,丰满的肉体开始露出。我是不是太有想象力了?

进入亚里亚房间的入口,把环保袋放在置物架上的丽莎……对被亚里亚带来的露西菲莉亚和尼莫,以优雅的跪礼进行迎接。
「初次见面。我是丽莎·艾薇·杜·安克。来自荷兰的女佣。您好,尼莫大人。能与主人成对的、拥有独一无二力量的您相见,真是荣幸之至。」
对用流利的法语打招呼的丽莎──被奉承了的尼莫,笑呵呵地打量着她。「好吧,既然是金次介绍的,我允许你住进来。」明明不是房主,却用日语这样回答道。
然而……对巴斯克维尔和福尔摩斯家都成功讨好了的无敌的丽莎。
「然后这位是露西菲莉亚大人吧,听说您是主人的……」
「真是个嬉皮笑脸的家伙啊……」
第一次跌倒了。
穿着水手服挺着胸呈仁王立的露西菲莉亚打断了她的问候。
「把我的主人叫成主人吗?那样的话就重复了吧。这种称呼要在得到我的允许之后才行。我是来侵略这个世界的神,非常伟大的哦。」
对紧紧抱着我胳膊的露西菲莉亚,丽莎……
「非常抱歉。」
丽莎不为所动,低头行礼。然后恢复了姿势,看到露西菲莉亚夹住我的手臂的胸部时,虽然在微粒子等级上出现了一丝焦躁的气息──但巧妙地操纵着脸上的肌肉,装作没有察觉到露出温和的笑容。
「侵略世界,何等志向远大的人啊。丽莎从心底里感到敬佩。啊。能够侍奉伟大的神露西菲莉亚,将成为我一生的骄傲。」
丽莎稍微夹杂着崇拜露西菲莉亚的动作,像唱独角戏似的说……
「……是吧,是这样没错吧。嗯嗯,好我允许了,你可以叫主人为主人。」
自从来到这里,就完全没有受到过神的待遇的露西菲莉亚得意洋洋的笑着。看着丽莎老实说有点拙劣的表演,她似乎很满足,心情变得很好。
真、真厉害。丽莎的这种修正能力。别说是别的国家了,就连来自别的世界的人,她也会把辞藻提高到对方不会觉得过分殷勤的地步,瞬间讨好对方。这个……如果丽莎去当外交官,和任何国家的敌对关系不就都能圆满解决了吗?不过她本人对女仆的工作很自豪,所以应该当不了。
不管怎样,由于丽莎顺利入城……不仅是粉、黑、水色、金色的发色,贫、爆、普、巨的胸部组合也变得多姿多彩了。这一点一定要注意。
丽莎给亚里亚等人泡了红茶把她们集中到桌子旁,然后立刻用放在厨房的蛋糕架把五颜六色的点心运了过来。下午茶似乎是每个地方的女生都喜欢的东西,亚里亚、露西菲莉亚、尼莫奇迹般安安静静地进入下了午茶时间。我在这里住了好几天却不知道亚里亚有唱片机,丽莎只在室内转了一圈就敏锐地发现了那个,正在用它播放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
用音乐让武侦和恐怖分子冷静下来后──丽莎开始无声无息地、麻利地用掸子和化学抹布打扫各个房间。把明明有3个女人在却乱糟糟的家在几小时内弄得光亮如新──接着开始做菜了。因为实在是太勤劳了,所以担心她会不会累倒的我。
「啊,我……为了以防半价便当卖完了,从自己房间带了不少泡面来这里。还在保质期,晚饭吃这个就行了。」
丽莎在厨房哼着歌确认蔬菜的新鲜度,我把5份酱油味的巧乐美拉(一种泡面的牌子)递给她……
「嗯,谢谢。那我就用这个做料理吧。」
丽莎用仿佛在说做家事开心的不得了的灿烂笑容回应我。
把拿来的洋葱咚咚咚咚──以专业厨师的手势切着。接着放进只用好东西的亚里亚的锅里,用牛油和色拉油加热。哎,巧乐美拉只要煮一下不就行了吗……?丽莎不顾我的想法,把牛五花肉放进锅里,快速翻炒,用砂糖、酱油、料酒调味后,舀到小碟子中尝了尝,说了声「好」。接着用另一口大锅开始煮方便面,将洋葱和牛肉倒进碗里,把锅里剩下的肉汁和巧乐美拉附带的酱油汤包混合后加入高汤,煮开。用娴熟而轻快,仿佛钢琴家一样的手法。
丽莎把煮好的面以富士山形装在4个盘子里,然后加入刚才的牛肉和洋葱,再用切成小块的西红柿和切碎的茼蒿点缀。最后还在拌面富士山的山顶,放上了蛋黄。
(……唔……!)
好,好像很好吃……!从粗糙的方便面中,诞生出了光鲜亮丽、营养均衡的料理。难以置信。
「好了,主人,各位,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丽莎把面和不知何时泡好的普洱茶一起摆上餐桌──时间正好是7点。
已经被气味吸引而聚集的亚里亚·露西菲莉亚·尼莫们,也露出十分期待的表情。「看起来很好吃啊!」「好像能滋补精力」「味道好香」大家热烈的说道,虽然其中也有一些恐怖的台词。
[今日的菜色是加入了牛肉和时令蔬菜的无汤面条。春菊(茼蒿)虽然写成春天但却是冬天的植物,现在正值当季,请尝尝看。在吃的过程中撒上一层胡椒,可以品尝到更香的味道。]
和赞不绝口的亚里亚们一起,我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真好吃……很好吃啊……!这竟然是方便面……!)
很高的完成度。最重要的是,这种将寿喜烧和拉面取其精华的风味。被这种味道刺激的舌头,在茼蒿的苦味和西红柿的酸味的联合音调下舞动着。僅用那一点点食材和调味料,取得了这种奇迹般的平衡。简直是出神入化。
「真不愧是丽莎啊。能把简单做到完美,只有一流大师的才能做到。」
「这菜真好吃!是哪个国家的料理?」
「蔬菜不足的问题也解决了。原来如此,女仆真不错。」
亚里亚、露西菲莉亚、尼莫也纷纷给出了一百分满分的评价。
「调味是日式的,但面条起源于中国。我还参考了泰国菜的搭配方法。」
丽莎站在桌边适当地倒茶,回答露西菲莉亚的问题……
「作为原材料的酱油拉面,是日本产的酱油与中华料理融合而成的。你喜欢的咖喱面包也是如此,多种文化的交融容易产生新的好东西。特别是日本这种岛国,和魂汉才、和洋合璧──自古以来就有欣赏和接受海外事物的土壤。日语是世界上吸收外来语最多且目前还在不断变化的语言,中世纪传入的佛教与日本本土信仰相结合,产生了独特的宗教观。美国漫画的样式和日本绘画的灵感相融合,产生了漫画的表现形式──」
「吃了好吃的东西就有精神了!主人,下次什么时候一决胜负呢?终于变成同分了。」
「不要忽略我的话,好不容易有机会能炫耀在应试教育中学到的知识……等等,现在我的成绩是3胜2负吧?不要趁机谎报数字。」
「嘻嘻」
我一边和露西菲莉亚闲聊,一边从打不开盖子的尼莫手中拿起胡椒瓶打开。
「嗯,确实黑胡椒也很合适。筷子停不下来啊,这个。」
「是吗?给我也来点胡椒。」
「嗯,我觉得加在一部分上就好了。」
「是啊,试着只改变一半的味道。」
多亏了丽莎的料理,尼莫和亚里亚也比以前更亲密地交谈着……太好了。继我的房间和贝克街之后,在这里起用丽莎也大获成功。同居生活很快就开始出现好转的征兆了。
在丽莎将军的带领下,我们这些乌合之众的阵形逐渐整齐起来。如果我、亚里亚、露西菲莉亚、尼莫能加强羁绊的话──总有一天会对N产生有意义的影响吧。至于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现形式,我还完全无法预料。
晚上,亚里亚她们在北客厅看卫星广播BBC的新闻,而我在学习……正好肚子饿的时候,
「各位,我带夜宵来了。」
丽莎给我们做了三明治。真机灵啊。大大的银色托盘里有火腿、鸡蛋、金枪鱼、芝士,甚至还有面向女生的水果三明治。那就休息一下,大家一起吃吧。
──我们聚在桌边,配着咖啡或红茶享用各自的三明治。
「话说回来,你这家伙在这个家里还在学习啊,是件好事哦。」
在东京站和电车里很像女孩子的尼莫,用有点男孩子气的口吻跟我说话。有亚里亚她们在的话就会变成那样吗。
「啊……你也知道,我高中就退学了。因为不能去学校,所以才不得不自学。」
「这么说来,听说主人通过了高认考试。恭喜你。了不起,了不起」
丽莎用白皙的手抚摸着我的头……
「咦?你从哪儿听说的?」
「望月大人告诉我的。」
啊,我已经向恩人望月萌报告过了。而且在武侦高中,萌和丽莎都是救护科的。身为和我有缘的同伴,在那里联系着啊。
「高认测试很努力啊。啊,好棒,好棒哦。在正式考试之前,再教教你数学吧。一对一的」
尼莫也踮起脚尖伸出手……有点不好意思地用手摸了摸我的头。
「那我也来!国语以外的我都能教。」
于是,不愿输给尼莫的亚里亚也主动提出做家庭教师。在伊幽周游北冰洋的时候我经历过,这家伙采取用枪威胁这种超斯巴达式的方式监督我学习。因为害怕,集中力不是一般的强,确实能记住很多东西。
之后,戴上眼镜的眼镜尼莫和单手握枪的原初亚里亚一左一右跟着我……教我数学和理科。
教我这个笨蛋要消耗相当多的劳力,所以两个人间的合作是必要的。拜此所赐,最后尼莫和亚里亚变成在我回答正确后大喊着「太棒了!」的击掌这种程度的融洽关系了。
今天的学习告一段落后,时间已经是21点了。本来按计划还要再做2个小时左右,因为有人教所以更早结束了。
如果继续学下去超额完成了计划,以后的学习积极性就会下降。这里该睡了吧。不过现在就睡有点早啊……
我想用手机上网看看,走进南客厅,丽莎用针线缝着尼莫的军帽……露出双马尾的洞口的边缘裂开的地方。
「丽莎,你有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吗?我有点无聊。」
我试着难为她。
「是的,我带了玩具和桌游。」
这样回答道。到底要万能到什么地步啊这个女仆?
刚才在2号女生宿舍的房间和这里来回跑了好几趟的丽莎,拿出了趁机带来的箱子──里面有扑克牌、大富翁、卡卡頌、骰子等。很好地理解了这次的任务,选择了能多人一起炒热气氛的游戏。
「哦,这是指饭匙吗?你有非常罕见的东西啊。」
「是的,这是望月萌大人接受委托去冲绳出差的时候,给我买的礼物。」
「指饭匙」是将像磁带一样的棕榈科植物的叶子编织成多重螺旋状的管子而制成的玩具,正如其名字一样,是蛇的形状(指饭匙倩毒蛇)。对着那蛇的嘴──筒尖伸入手指,再拉着尾巴,螺旋就会收缩,内径变窄,手指就拔不出来了。虽然会越拉越紧,但反过来按着尾巴的话内径就会扩大,很容易就能把手指拿出来。
指饭匙有两个,我向丽莎借了那个……去找在北客厅看电视的亚里亚、露西菲莉亚和尼莫,
「喂,你们认识这条蛇吗?」
这么说了后,亚里亚和露西菲莉亚露出「?」的表情,尼莫则「我认识哦,在越南看过。手指一伸进去──」准备说出结构。于是,我在坐在地板上的尼莫后方像双人羽织一样坐下,用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呜呜呜呜。」
「把手指伸进这条蛇的嘴里,好的孩子很快就能拔出来,坏孩子的手指一辈子都拔不出来。亚里亚,露西菲莉亚,来试试看。」
我捂着脸红心跳的尼莫,伸出两个指饭匙──
「你是傻瓜吗?又不是罗马的『真实之口』。」
「主人真是个笨蛋,这不过是个草编筒罢了。」
亚里亚和露西菲莉亚一齐把食指伸进蛇嘴里,握住尾巴。
「好,我要拔。好……我要拔。诶……咦?」
「……拔、拔不出来…………!」
噗噗噗噗。两个人把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瞪得更大慌张了起来。
「看来你们平时的行为很恶劣啊,今后就和蛇一起活下去吧。」
在咧嘴笑着的我和一直看着她们二人的尼莫面前──露西菲莉亚「哇!」地打了我一下,用力拽着手指。
亚里亚用还在咬着手指的指饭匙狠狠地敲着我。
「你要怎么赔我啊!这样的话不是一辈子都扣不了扳机了吗!」
泪眼朦胧地说道,不过,你的食指在人生中的用途仅此而已吗……?
露西菲莉亚以留下残影的速度像霹雳舞一样翻滚着,因为她裙子很短,被亚里亚敲得又很痛,我把手从尼莫嘴里松开。
「露西菲莉亚。亚里亚。那是拉不下来的东西。要按着尾巴。」
被尼莫教了的两个人,就像暂停的画面一样停了下来……
然后,咻咻、咻咻。从各自的手指上取下了指饭匙。虽然取下来了,但可能还没理解结构吧,一脸茫然的表情。
「很有趣吧。这是冲绳的玩具,它给你们的教训就是,强行去做一事情是行不通的,拉不动就要试着去推。」
对着一脸了不起的样子说教的我,亚里亚和露西菲莉亚笑了……
……咦……笑了,不过……额头上是不是出现青筋了??
「真的很有趣啊,那下一个轮到金次了。」
「要确认一下是好孩子还是坏孩子啊。」
2人让指饭匙衔住我左右的食指,用力!拉了起来!用像拔河一样的气势!
「好痛好痛!快住手!别这么用力拉!」
「真的拔不出来啊!」
「看来主人是个坏孩子呢!」
「住手住手!我的手指,我的手指!指饭匙拔不出来,但我的手指要掉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在尼莫扬长而逃的时候,亚里亚和露西菲莉亚怒气冲冲地把我的左右手指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挥舞着。比跳绳时的双跳还要快。哇啊!手指内部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一分钟后,我终于被释放,倒在地毯上,尼莫爬了回来。
「没、没事吧,金次。左右食指以不可思议的Z字形弯曲了哦……」
她一边取下指饭匙,一边露出惊讶的表情。半死不活的我用远山家的整骨术治好了每根食指3处,共计6处的脱臼。
「好了,好了,各位。先把指饭匙放在一边,玩点别的游戏吧!」
听到骚动的丽莎拿着游戏箱跑了过来,从这次准备给双手中指装上指饭匙的亚里亚和露西菲莉亚手中救下了我。
指饭匙被永久封印,之后尼莫从丽莎的游戏箱中选择的是「狼人杀」。那是玩家各自扮演村民或狼人,互相猜谁是狼人的推理游戏。尼莫好像很喜欢,我在侦探课上被要求做过,所以知道规则。但亚里亚和露西菲莉亚不清楚,尼莫向她们解释了一下。
在这段时间里,我和丽莎把大家围坐的矮茶几搬到了客厅……
「真正的狼人丽莎玩狼人杀,太超现实了。啊,对了。丽莎,你要是当狼人被抓到的话,就表演一出现实中的狼人变身怎么样?嗷嗷嗷的那种。」
「嗯。呜呼呼。很抱歉,大型的变身如果不陷入危机的话是做不到的,而且变身程度也会根据月龄发生改变。虽然我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把耳朵和尾巴伸出来,但今晚过不久才到半月,所以我想那应该也只能伸出一半吧……」
我向丽莎请教着这种丽莎小知识。啊……那个狗狗耳朵的样子,是随着月龄的变化而变化的吗?
「通过尼莫的解释我明白游戏的规则了,不过,这游戏有种半途而废的残酷,反而让人觉得孩子气。」
「那把亚里亚排除在外我们来玩吧。」
对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讨厌这种令人恐怖的卡片包装而对其进行批判的亚里亚,露西菲莉亚对着矮桌──一边波涌波涌地把胸部放在上面一边坐下说道。
「……算了,我就陪你们玩一下吧。毕竟我是大人。」
盘腿而坐的亚里亚为了对抗也用尽全力把胸脯往上放,但因为没有能卡住的东西,身体就那样向下坠,下巴狠狠地撞在桌子上。然后一脸烦躁地用手托着腮。亚里亚的贫乳表演,越来越有气势了。
丽莎一坐到茶几旁,就波涌一声。胸部从容地放着。那个不做不行吗?一脸正经端坐着的尼莫也是…勉强成功地把胸部放在了桌子上。虽然身高和亚里亚不分上下,但尼莫姑且还是有胸的……我在鱼鹰上摸过,所以我知道……
还有,出现这种现象是因为亚里亚家的矮桌板的高度不够,所以有胸的诸位自然而然地就变成这样了。因此,我对这毒害眼睛的光景连吐槽都做不到,只能小心翼翼地注意着血流玩起了狼人杀。这样一来,不光是丽莎,我也变得像狼人一样了啊。
就这样……玩来玩去狼人杀还是挺有趣的,也能从中看出各自的个性。
不擅长恐怖气氛的亚里亚,对村子里潜伏着狼人的游戏设定感到害怕,当自己是村民的时候就会把身份显露在脸上。正经的尼莫在这种游戏中也会认真地以胜利为目标,丝毫不允许任何违反规则的行为。执着于胜负的露西菲莉亚只要赢了就会欣喜若狂。
丽莎主也主持得很好,游戏气氛非常热烈……
亚里亚、露西菲莉亚、尼莫,还有我──大家变得比以前更亲密了。
曾经战斗过的彼此,不知不觉间,变得像老朋友一样平易近人。
但是,我突然想到,
(这种状况……4个女人,1个男人……)
如果第三次接触成功门被打开的话──会陆续出现的莱克忒亚人,全员都是女人。根据其规模,各个地区、各个国家、各个世界的人口都会倾向于女性。极端的情况,就像现在这个室内一样。那样的话,和我一样夹在几个女人中间为难着的男人也会出现吧。不过,应该也有一些豪气的男人反而会非常欢迎这种情况……
──那么到时候,这个世界上原本就存在的女人们会怎么想呢?
在这方面,不,从这方面扩展思考的话……我觉得第三接触中潜藏着很大的问题。不仅仅是男女人口平衡,还有很多其它的隐患。就像潜藏在村子里的狼人一样,一眼看不出来──不知什么时候会露出獠牙。
在丽莎的帮助下,我们的生活有了很大的改善。
除了室内和衣服保持干净舒适之外,饮食内容也有所改善。一日三餐都美味可口的话,压力就会缓解,不和就不会发生,营养均衡的话,心理状态也会变好。亚里亚以前爱生气也是因为饮食习惯的关系吧,现在不仅是脸,感觉性格也变得可爱了。
丽莎和亚里亚早上去了学校……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后,尼莫也觉得至少在附近不会迷路了,一个人去了便利店买东西。
因此,只有我和露西菲莉亚留在了家里。好久没有两个人独处了……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在客厅里学习,这时我感觉到了视线──回头一看──
露西菲莉亚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我。一言不发,目光呆滞。好像有点泛红,一只手轻轻靠在胸前。
然后,和我四目相对的露西菲莉亚露出了哇哇的表情……接着像是要否定自己思考的一样,连同角一起摇晃着头。
「……怎么了?」
比尼莫读汉字还不会读女人想法的我,向难以理解的露西菲莉亚询问道。
「主人,一决胜负。在前几天的狼人游戏中,我比主人赢的多,所以那算胜了一场。也就是说,现在是3胜3负。我已经不会再增加对决的总数了。所以这次就是真正的最终战。不用击技,也不用投技,手与手互相推搡,后退或倒下的一方就输了。」
露西菲莉亚一脸认真地朝这边走来。然后像要把指甲竖起来一样,将左右两边的手向前伸出,两只手靠在一起,对我发起互相推挤的角力挑战。
「……那就来吧,不过这跟格斗战差不多吧。还没打就已经看出胜负了。」
嘛,反正输了就会说『还是收回前言,9局决胜负』这种话的吧。不过,我最近老是窝在家里学习,所以也想做些轻松的运动。如果是这种对决的话,好像也不会破坏家里的东西,就陪你玩玩吧。
我站了起来──
右手、左手,两手的手指和手指交缠,回应着露西菲莉亚的角力。
「好,随时放马过来。」
「来了,主人!」
──我和露西菲莉亚之间有身高差、体重差、肌肉力量差。那是分别排除了爆发模式·魔力的各种加成的2人之间,普通的男女差距。
而且,露西菲莉亚明明是主动来挑战的,却不懂角力的基础。只是咬紧牙关,「唔~~~!」的用双臂用力推着我而已。
四臂相交的情况下,要注意自己和对方的腕关节的方向,揣摩力量的流向,把自己的姿势引导至容易发力,把对方的姿势引导到难以发力的状态。所谓角力,就是不断增加传递给对手的腕力、背肌力、脚力,同时夺取对方的力,像是肌肉之间的博弈一样的东西。就像这样!
「……哈……喝……!」
露西菲莉亚像要被我覆盖了似的逐渐变成下蹲的状态,保持着像桥一样的姿势。虽然在关键时刻巧妙地使用了远山家也有的假动作技巧,但我还是很容易就看穿了──结果,
「一一啊啊!」
露西菲莉亚被我推开,撑着背倒下了。
在洁白的,毛绒绒的地毯上。
「果然……主人比我强多了。」
「力量差距没有你说的那么大。如果我是10,你就是8。不过,在这种对决中揣摩对方的意识和呼吸才是掌握胜负的关键。这是只有经历过命悬一线的战斗才能掌握的技巧。而对我来说这种经验多得可悲。仅此而已」
重新站起来的我,一边整理手表,一边低头看着露西菲莉亚。
虽然赢了,但却没有认真较量的气氛。露西菲莉亚知道就算拼尽全力也会输,但她还是拼尽全力来挑战,结果输了。就是这样的感觉。在力量的较量中女人处于劣势这种认知她之前也说过,她似乎是想要实际体会到那种力量差距……
「你刚才起就一直看着我,在想什么呢?虽然我说过要你学会读对方的意识,但被你这样看着,却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总感觉心里很不舒服啊。」
我这么一问,仰面躺着的露西菲莉亚闭上了青黑色的眼睛──
「……我想起来了,在纳维加托利亚与主人的第一次战斗……」
「……不是讨厌的回忆吗?当着大家的面,向男人屈服。」
「一段令人讨厌的回忆……本应该是的。现在回想起来,只感觉心跳加速,脸和胸口都热乎乎的……」
露西菲莉亚幸福地睁开眼睛仰望着我,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胸部。就像在给予了自己珍贵回忆的人面前回味一样。
「在那之后,我也和主人战斗过,而且又输了。两次、三次……我明白了,我比主人弱小。」
「既然知道了,就不用再一决胜负了吧?连和战斗无关的对决都要拿出来……」
「嗯,我认输了。不,其实在最初的战斗中我就已经输了……」
说着,露西菲莉亚挺起上身,在我的身下呈女子坐的姿势。依然幸福地把手放在胸前。
「那么,为什么……你看起来那么高兴?」
「我在那纳维加托利亚生平第一次输掉了对决,感到了想死的屈辱。但是,我要向主人坦白……与此同时,我也感到了喜悦。」
……喜悦?
「我是露西菲莉亚。比世上的任何事物都强大,必须将这份强大持续下去的种族。母亲也好,奶奶也好,祖先也好,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所以我告诉自己要坚强,挺起肩膀,趾高气扬,站在所有种族之上。明明被那么多人包围着,却一直、一直、孤独地……」
「……」
「但在那纳维加托利亚结束了。我被主人从最强物种的宝座上拉下来,在大家面前受到了再也回不去的羞辱。就在这时,我感到肩上那块看不见的重石好像被摘下来了。心情轻了起来,松了一口气。」
露西菲莉亚……太勉强自己了。肯定是从懂事以来,就一直。
因为生在一个强大而美丽的种族里,所以一直被宿命所束缚着,要在大家面前保持着名誉,保持着高贵、值得敬畏的神的态度。一直是孤独一人。
然而,那将她紧紧束缚着的锁链被斩断了。在那时,由我这双手。
「在这里醒来的那天,我已经做好了被杀的觉悟。但是反正要被杀,我更想死在解放了我的主人的手里。那个愿望没能实现,差点被亚里亚杀死的时候……主人从亚里亚手下保护了我。那时,我又……产生了新的心情。『被保护了,很高兴』……。」
也许是对这样的告白感到不好意思,露西菲莉亚用手遮住了涨红的脸。
「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要谁来保护自己。因为被庇护是软弱的证明。但是那个时候能被保护,我非常吃惊,非常高兴……而且主人还给了我食物……所以,我已经、已经……」
在亚里亚的枪口下保护她的时候,露西菲莉亚露出惊讶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啊。
总是要展示自己强大的露西菲莉亚族,不让任何人保护自己。反而作为保护大家的存在,经常成为众矢之的。我攻入纳维加托利亚时,露西菲莉亚的态度正是如此。
被这样规定的女人,第一次被人保护……
体验到了迄今为止人生中从未感受过的感情。所以那时才会惊讶吧。
「在那之后,我又输给了主人,输了,同时也得到了主人的照顾……被比自己更强大的主人保护着的感觉,化成了日益膨胀的喜悦。膨胀到无法挽回,膨胀到……而现在,我明白了这种心情并不只是单纯的喜悦。这一定是,这感情的名字是……」
露西菲莉亚用湿润的眼睛仰望我,轻轻触碰我的膝盖……
「……幸福……是身为女人的幸福。」
然后她摇晃着长发,靠在我腿上──
我单膝跪地,和露西菲莉亚保持视线的高度一致。
「因为来自全是女人的世界,所以你可能不知道,男人保护女人是理所当然的行为。以前我也说过,男人不会伤害女人,如果她饿了,男人会照顾她吃饭。只能给她吃便当和面包,甚至会觉得很对不起她。」
总感觉我必须在告诉她占世界一半人口的『男人』的特质才行──我认真地说道。
「……保护……果然我是被主人保护着的啊!」
露西菲莉亚扑到我怀里,用力地摇着像是因为反作用力而晃动的尾巴。
「主人,我们再来较量吧。果然还是收回前言,9次定胜负。」
「为什么啊!和刚才的话没有联系吧!」
「然后,像玩弄我一样把我推倒,像刚才一样,傲然俯视我。」
「所以说你为什么非要输呢……刚才的那个也是……!」
「我想被欺负啊,被身为男人的主人,我想感受身为女人的喜悦。」
紧紧地搂住我的膝盖的露西菲莉亚──她从那里抬眼看向我。「我希望你欺负我」,她的眼神里浮现出一颗红心。这……这就是身为女人的乐趣吗?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主人,主人」,露西菲莉亚一边叫着我,一边四肢趴在地上,在单膝站立的我面前高兴地180度转换方向。然后向我伸出翘起的尾巴和超短裙包裹着的臀部。
「首先,请惩罚刚才输了的我。抓住我的尾巴,紧紧地抓住!让我变得乱七八糟。把我的头从后面压在地板上,让我悲惨趴在地上。对变成那样的我的屁股,啪啪地拍打。热烈地像要烫伤一样狠狠地拍打,在抓着我的尾巴的状态下──呜呜呜」
首先,抓住,抓住!就像在央求我一样──
露西菲莉亚的短尾巴蜿蜒起伏着,有时还会立起来给我看见。
「主人。求求你……啊,你知道我以这个姿态面对主人的意义吗?啊,高贵的露西菲莉亚族,把『伏下』和『翘尾』合在一起摆出这个姿势,是多么屈辱的事啊。啊,主人。我已经无法忍受了。对我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把我搞得乱七八糟……!」
明明没被我按住的,露西菲莉亚却自顾自地把头贴在地板上。形状优美的臀部反过来向上翘起。
「刚才,我也考虑过要成为主人的玩具。高,高贵的我,如果被那样做了……只是想想,如果被那么做的话就……太好了!」
是自己擅自变得越来越兴奋吗,露西菲莉亚的发言越来越暧昧。
「最近,只要主人在我身边,只要两个人独处,我就总想着那些事。被主人粗暴地按住,压在下面,就这样,孩,孩子,不断地在这个世界上繁殖露西菲莉亚,一起侵略这个世界吧,主人……!」
露西菲莉亚的欲求──我完全不明白。从道理上我知道这是对她来说最难为情的事情,但她却主动要求这么做,我无法理解。之后从那里像流水一样地和孩子,侵略的事连接到一起则更加无法理解!
「啊、被按住啦、被当成玩具啦……普通来讲是不会想经历这种过分的遭遇的吧?」
我说了些拒绝的话,露西菲莉亚保持尾巴朝向我的状态──面红耳赤地转过头来。用激动而愤怒的声音说:
「我、我好像不是普通人。我想让你这么做。但是,这是主人造成的!」
「咦?为什么我……」
「因为你让我出丑,把我干掉后,又对我那么温柔!」
真是的,已经完全搞不懂了……!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高贵的露西菲莉亚──高贵的女人被那样对待,肯定会变成这样的啊!啊,是啊,我知道自己说的话很恶心,也很麻烦。可是,主人既然把新娘弄得这么变态,也多少有些责任回应她的要求啊!」

波涌波涌地晃着胸脯,激动地转向这边的露西菲莉亚,嗷嗷!用角和犬齿威吓我,然后又抬起湿润的眼睛看着我。紧紧地抱住我的膝盖……
「我……我彻底变弱了。并不是说力量下降了。而是心中拥有了不想失去的东西。在纳维加托利亚,我说过。露西菲莉亚不需要爱,不需要与任何人建立羁绊……。这种想法在与主人相遇、生活的日子里──像玻璃一样地破碎了。主人。我将会像亚里亚一样战斗,像丽莎一样工作,像尼莫一样聪明。请你和我在一起。我喜欢和主人在一起。我不想失去和主人一起度过的幸福的每一天。既然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也许我已经不是露西菲莉亚了……只是个普通的女人……」
「哇哇哇,不要一边让我安静地听你说话一边解我的领带和腰带!」
因为她说的很认真所以我专注地听着,结果连扣子都被她趁机解开了,我抓住那只涂着深红色指甲油的手阻止她──
──叮咚!这时,对讲机响了。
天助我也。去便利店的尼莫好像回来了。
「喂,尼莫回来了哦。」
「啧!」
听到尼莫的露西菲莉亚冷静了下来,咂了咂嘴。「真是个不凑巧的家伙!我现在正想一个人独占主人呢……」一边像这样发着牢骚一边放开了我。
我把衬衫敞开了一半的事放在脑后,拉起因为皮带被夺走而快要掉下来的裤子,小跑着逃到门口──
咔嚓一声,打开玄关的门。
「……啊……」
不是尼莫。
「──呃,远山……学长?」
对方也吓了一跳,辫子扑哧地飞舞,是,是巡警啊……!
我认识她,这个女警──也是女高中生。武侦高中的架桥生,既是武侦也是警察……强袭科1年的乾樱。圆圆的女警帽和娇小的身体上穿的警服就像cosplay一样可爱,但是和恐怖分子同居的现在,她是我最不想见到的家伙。
因为在女生宿舍的亚里亚房间里看到衣衫散乱的我而狠狠皱起眉头的乾,对随后跑出来「啊,是警察吗」然后躲在走廊拐角处的露西菲莉亚露出讶异的表情。露西菲莉亚也是,既然知道是警察的话就不要做出这种可疑的举动。
「你以前……也来过我的房间吧?你在监视我吗?」
「我可不会被委以如此高级的任务。」
「那你来干什么的?」
「呃,我带来了巡逻联络卡,因为我在这一片担任警察。」
嗯。常年人手不足的警视厅,不可能派人来这间绝对没有人会认真填写的女生宿舍分发联络卡。也就是说,乾是因为有什么怀疑才来这里的。不过,从见到我吃了一惊的事看来,她还没开始详细调查,总之先把她赶回去,之后再采取些什么措施防止她进行正式的搜查。
「我、我知道了。写完我就拿去派出所。回去吧。」
我接过画着pipo君(东京警视厅吉祥物)的信封,正准备关上门──乾将肩膀巧妙地挤进来挡住了。可恶,警察的手下。已经习惯了门前的攻防了吗。
「为什么远山学长会在这里?女生宿舍是禁止男生入内的吧?」
「在的话违法吗?我得到了亚里亚的许可,所以不是非法侵入。回去吧。」
顺便说一下,乾虽然看起来是美少女,但不知为何是我难以对其进入爆发模式的通称爆发无能的女子中的一人。因此可以比较冷静地,不至于形迹可疑的应对。所以,肯定能赶走她的……!
「在这里倒不违法。其实是附近的人报警说,亚里亚前辈不在的时候,这栋房子里有动静。」
「知道了声音是我造成的就回去吧。如果你向宿舍监或教务科打小报告的话我就去投诉你。」
「我可以问两三个问题吗?」
「警官职务执行法第2条第3项。是否回答职务性质问是随意的。我不回答。给我回去。」
我拿出武侦高中学的警职法,守法意识很强的乾一副『这家伙真麻烦,先回去一趟,等亚里亚前辈在的时候再来吧』的表情……我正要把门上的肩锁打开时。
「啊,日本的警察!」
这时,正好回到公用走廊的尼莫,很有一副犯罪者的感觉──实际上就是国际恐怖分子──因为她态度很僵硬,乾把门再次锁上。
「看起来有复数呢,对日本警察抱有敌意的人。其中两人穿着武侦高中的女生制服,但在学校一次都没见过。」
照这种说法,我也加入了吗,对「日本警察抱有敌意的人』里。
──很可疑啊?露出这种表情的乾。嗅嗅嗅。形状优美的鼻子开始发出声音。就像警犬一样。
(这、这是……这家伙的特殊能力,是真的吗……!?)
亚里亚曾经告诉过我,乾能「闻到罪恶的气味」,原来如此,确实是能成为警视厅特招生的能力。以什么标准来判断善恶姑且不论,露西菲莉亚和尼莫都是不折不扣的国际犯罪分子,与她们有牵连的我也可能会散发出罪恶的气味。这里大概弥漫着用善的丽莎的余香也无法中和的高级恶的气味。
不出所料,乾一脸「唔啊」的表情……然后,啊啊啊,用警察无线电向某个地方报警了!把附近的巡逻车叫来了吗?不,根据规则,架桥生会优先请求武侦高中支援,而不是警察署……
正如我所想,乾并没有使用警察间的暗语,而是一副和武侦高中老师说话的样子。
然后和某人对话了1 ~ 2分钟,
「……啊?真的吗?不,我并不是在怀疑教官……」
说完,她一脸为难地收起了对讲机型的可携式无线电。在那时隐约看到的频率,确实是通信科的。
「她说『远山在那里吗?我现在给他打电话』。」
乾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响了……就像她说的那样,是兰豹的来电。我走了出去。
「啊……承蒙关照。我是远山。」
「你又和奇怪的女人混在一起了啊,乾说其中一个好像长了角。」
「请不要以外貌来判断别人啊。现在已经不是允许那样的时代了?角……虽然长了,但是她并没有引起问题。然而却被这个poli子(police前半部分)纠缠着,很困扰啊。老师能不能帮我说一声,让乾回去。」
「嗯。乾就像鳖一样咬住了就不会松口。用警察无线电做的通报会留下记录,如果把这件事当做没发生过,我们之后也会被警察纠缠,很麻烦的。」
乾这家伙!因为武侦高中有老师对我相当器重,所以判断出这件事可能会被冲走──才使用了警方无线电。
「乾认为你和某个犯罪团伙在一起盯上你了。嘛反正是擅长对付女人的你,多半是想通过色诱让团队成员迷上你成为你的手下,在这基础上再逮捕她们对吧?啊,就算我猜对了也不能说『是』哦?」
确实,不能说是。这么说的话,就会变成兰豹明知道却放任不管的情况,会给她添麻烦的。虽然罗密欧之类的部分猜错了。
「但是乾因为那里是正义的女英雄神崎亚里亚的家,所以好像拿不出确切的证据。于是,她准备向警视厅提出搜查请求。」
「等、等一下,这是说……」
「远山,警察会来。逃不掉的。以乾的权限可以提出申请。只是,我们这边能插手修改调查的形式。我刚才也跟乾说了,你在上目黑中学不是很会照顾孩子吗?大津校长给我打电话道过谢。」
「……和恩蒂米菈一起当讲师的事吗?为什么现在说这个……?」
「明天正好要和湾岸警署一起──在武侦高中附属小学开设交通安全课堂。本来计划让几个强袭科的学生担任讲师的,但因为昨天稍微给他们上了点课弄得全员住院了。你就和那个可疑的女人一起当代打吧。中少爷都照顾好了,小少爷也不在话下吧。警署的人也会来视察,所以我和他们说顺便把这件事当成搜查吧。海湾警署很忙的,花一件事的工夫就能做两件事这种话他们会听的吧。」
交、交通安全课堂……由从自行车到客机,坐过交通工具没一个能平安无事而出名的,我来……?
不过,这是值得庆幸的事。如果警察进来搜家,露西菲莉亚和尼莫就必须逃亡了。那样的话,总算进展顺利的生活就会被破坏。兰豹的作战方案,可以成为有效地避免这种情况的策略。
「我、我知道了。我会做的,交通安全课堂。」
「嗯,努力克服过去。等你现在碰到的案子解决了,请你喝一杯吧。」
兰豹说着挂断了电话,乾樱也说:
「──就是这样。那么明天见。」
说完就走了。直到最后……还对露西菲莉亚和尼莫露出怀疑的眼神。
傍晚,我把回来的亚里亚和丽莎带到阁楼上告诉了她们事情的大致情况──
「……是吗。因为樱为人很正经,差点就危险了。虽然没给小学生讲过课,但我目前在武侦高当准教官。」
「丽莎也在附小开设过受伤的处理和呼叫救护车的方法的安全讲座,虽然不是交通安全课堂……」
在这件事上,似乎各自都有着半吊子的经验。
「你们知道我的体质,所以我才会告诉你们,我在小学女生面前也会紧张。小孩子会敏感地感受到这种紧张,察觉到异常,有时候仅仅是同乘一部电梯,就会惹哭小女孩。被警察盯上的露西菲莉亚和尼莫也不清楚日本的交通规则。你们的支援是必要的。」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主人。」
「我也了解了,你跟露西菲莉亚和尼莫说明过了吗?」
「大致上还没有。我觉得等大家都到齐了再开作战会议比较好。」
于是我们下到起居室……对注意到这边的露西菲莉亚和尼莫
「──就是刚才那件事。警察怀疑我们了。为了洗脱嫌疑,露西菲莉亚和尼莫都必须宣称『自己是安全市民』。这个机会就是明天的交通安全课堂。我们要一起给小学生上课。」
首先说明这一点。在不容分说的气氛下,我强硬地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露西菲莉亚会一脸心动的表情眼睛又微微地变成了心形,但是──
「嗯,知道了。我也参加。法国的小学里也有类似的活动,虽然我是被教的那一方……」
尼莫姑且懂得最低限度的察言观色。可是,
「主人要做的话那我也要做,不过,交通安?全课堂?是怎么样的事情呢?」
这边好像不太行。所以我,
「你出去的时候也看了吧,东京这座城市车很多。因此经常发生交通事故,所以要教给孩子们交通规则,这就是交通安全课堂。为此从现在开始,你们俩要学习日本的交通规则,临时抱佛脚。」
这么一说,露西菲莉亚露出「呃」的表情。
「教孩子们是好事,但我不学习,我讨厌学习。」
「你自己不懂的话就没办法教别人了吧。如果你肯做,我就给你吃10个咖喱面包。你在公园里很会带小孩,应该能做得很好。」
这么说道,比起吃的东西,更喜欢被我夸奖的露西菲莉亚,
「那,那就学习吧。呼呼呼,主人夸奖我很会带孩子,这就和夸奖我很会养育孩子一样。哇,要生几十个──。」
像这样,看到她这种不正经的态度──我带着严厉的表情制止了她。
「露西菲莉亚,要认真做。日本警察对外国人很严格,甚至到了歧视的等级。虽然最近逐渐被S&W的手枪所取代,但他们的新南布M60手枪曾经是世界上精度最高的手枪。射击训练也做得万无一失。一旦被盯上,最后一定会被击中的。」
因为是被警察拿着枪追了好几次的我说的,所以有真实的压迫感──
露西菲莉亚,咕咚咕咚,用力点起头来。
「尼莫和露西菲莉亚也是,明天千万不要做出可疑的言行。警察们的注意力和直觉都不一般,乾也是这样,他们一眼就能看穿可疑人物。」
「是啊。金次在执行巡逻任务时,每隔50米就会被问话。」
「喂,亚里亚。没有那种事。别说这么失礼地谎话。那时候是平均每隔80米。」
「总而言在,你要十分小心些家伙。露西菲莉亚,明白了吗?」
我这种害怕警察的无业游民,不停地叮嘱道……
「为什么要这么警戒我?是在看不起我吗?」
露西菲莉亚稍微噘起了嘴。
「不是的,你的人身安全很重要。我不能让你受伤啊。」
「重要──那是什么意思?嗯?主人将我……作为,新,新新新娘,认可我,珍惜我吗?是喜、喜欢吗?……喂、喂干什么亚里亚。放开我,我会学习的。我要主人教我。两个人,两个人之间的单独教学──!」
露西菲莉亚像猫一样被亚里亚拎着后颈带走了……尼莫则由是丽莎负责教她的。我有我的事,得好好复习才行啊。
给孩子们上课和讲座──来到这步再次感受到了与类族命运有关的流向,不过,露西菲莉亚……
(你之前拜托我的一件事,我好像能实现了)
露西菲莉亚想见见可能是自己远亲的奏。
然后,兰豹送来的参加交通安全课堂的附属小学学生名单上──也有奏的名字。所以明天,两个遥远的亲戚……将再次重逢。以完全出人意料的形式,大概吧。
我给奏发短信「明天的交通安全讲座露西菲莉亚会去,她已经没有什么危险性了。她很想见你,活动结束后和她一面吧。」很就收到了回信,「我期待着!」开头,字里行间充满了兴奋。
第五弹 侵略的花嫁
第二天上午──我们去了武侦附小的体育馆,进行幕后的协商。我、亚里亚、露西菲莉亚穿的都是武侦高中的制服,尼莫也重新穿上了奏的制服。另外来的人还有乾樱,以及──来自东京湾岸警察署的美女巡查部长和警部补。
交通科的巡查部长做了自我介绍,但警部补没有表明所属单位,只是点了点头。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就是搜查官。这种锐利的眼神,还有不习惯穿制服的感觉……不是辖区的,应该是警视厅公安部外事科专门负责盯防国家敌人的警察吧。好可怕……
「这次的交通安全课堂由第一、第二两部分组成,要表演两次短剧。因为是突然出演,亚里亚前辈们可能会忘记台词。那种时候,就请甩给我吧。我会在这个pipo喵的玩偶服里。」
今天也以武侦高中的水手服姿态出现的乾──指着好像很受孩子们欢迎的、额头上有警徽的猫耳女英雄的玩偶服说。
「那么,开始分配第一部短剧的角色。担任主持人的『警察角色』1 ~ 2名,为了不让孩子们紧张,惯例上是由女性来扮演。」
乾拿出的女警制服──是标准尺寸的。如果让亚里亚或尼莫来穿会松松垮垮的吧。乾似乎也马上明白了这一点。
「嗯……那么,丽莎小姐和露西小姐,请先穿上这身制服吧。我在那边用屏风准备了更衣间。」
没有说出理由,指名了丽莎和露西菲莉亚。顺带一提,露西是亚里亚想出来的露西菲莉亚的假名。
「啊,远山前辈,请背对着屏风哦?以前你好像偷窥过女生的身体检查。」
乾这家伙!竟然说出了会让搜查官印象变坏的前科……那是指去年小夜鸣要从女生身上采血的时候,和武藤一起进入储物柜的事吧?已经丧失时效了吧!
我一边咬牙切齿一边战战兢兢地刺探着,两个女警一齐用看脏东西的眼神看着我──结果不知怎么的,爆发性的血流……?
说、说起来,在「最喜欢女警」这种奇特的武侦高中男生地下网站上,写着「无法抗拒那直冲过来的怀疑的目光」。因为等级太高了,当时的我根本无法理解,这么说我在作为男人的方面也成长了吗?
「穿,穿好了。」
「这衣服挺帅的,我很喜欢。不过,不戴帽子可以吗?」
丽莎和露西菲莉亚从屏风里走出来,为日本女性而制作的女警制服──俩人的胸口都紧绷着,好像对孩子们的教育很不好啊。平胸的搜查官姐姐看到这一幕,焦躁……变成这种表情了。
「那个……露西小姐,扮演警察需要戴制帽。你能把那个『角』一样的发饰摘下来戴上吗?」
「这是母亲的遗物,我不想摘。」
乾深入这一点吓了我一跳,好在露西菲莉亚照着昨天教的台词搪塞了过去。
「那么,警察的角色只要丽莎小姐一个人就行了。接下来需要两个『小学生』的角色……我觉得像孩子一样可爱的人比较适合……」
乾很明显的一边把视线从亚里亚身上移开,一边向我示意着。如果在这里不小心起争执的话,会让已经变坏了的我们的印象变得更差。
「亚里亚和莫奈,来吧。」
我迅速开始点名。莫奈是我昨天想出来的尼莫的假名。
「……没办法啊。」
「莫奈?啊,是我啊。明白了。」
亚里亚和尼莫分别从乾手中接过小学生的衣服,消失在屏风的另一边。
「然后需要的是【汽车君】里面的人。要进到这个纸板车里,比起一个人两个人进去更方便操作,所以就拜托远山前辈和露西小姐了。前面的人请从内侧移动车灯的眼睛和保险杠的嘴,表演出喜怒哀乐。」
「那我来做吧,露西去后面。」
「和主人在一起啊!嗯,好啊好啊,太高兴了。」
我和露西菲莉亚进入轻型车大小的白色的「汽车君」里,左右手握住架设在里面的前后两根类似双杠的支柱。用「一-二」走路,像参加学艺会的马一样的姿势,完成了前进和后进。车窗是有缝隙的魔术镜,视野良好。正好脚也被轮胎遮住了。后面的露西菲莉亚也把角和高跟鞋,以及因为很喜欢所以穿着但与角色完全无关的女警服全部藏了起来。
「没问题吧,远山先生?」
「啊,车内的座舱里有警示灯和旭日章的徽章,这是什么?」
「这个今天不用,请不要碰。这是在外面用黑色的塑料板罩上变身为『警车君』时用的东西。」
原来如此,所以汽车君才会是白色的啊。
「哦,亚里亚,尼……莫奈,巧妙的装扮成小孩子了,好可爱啊,噗噗。」
汽车君后部的露西菲莉亚混杂着笑声说道,我一看……亚里亚和尼莫分别背着红色双肩包,换上小女孩的衣服。也有发型是双马尾的原因吧,2人扮演的小学生角色都可悲的毫无违和感。
「──哼。我只是为了工作才乔装的。」
「我也是对任务也绝不妥协,所以才认真地装扮成小学生。」
被嘲笑的亚里亚和尼莫瞪着汽车君,一副要开枪的架势,我操纵车灯的眼睛,做出「悲伤」的表情。
我瞥了一眼搜查官姐姐,她看着我们笑眯眯的……但那笑容是只有形式的警察式微笑。视线完全是在看嫌疑犯。太可怕了。

之后,我们在幕后进行着排练──不知不觉间,透过帷幕的缝隙可以看到体育馆的地板上已经聚集了很多附属小学的学生。大家都用体育坐的姿势,眼睛闪闪发光地等待着开幕。不过,穿裙子的女生也用体育坐是不行的吧。最近我们国家似乎正在迅速国际化──每个班级里都大概有一名棕色皮肤或者金发碧眼的外国学生。啊,奏也在。
然后,铃声响了……有缝过掩盖弹痕的帷幕拉开了。
「时间到了,要开始了,请大家按照剧本来。」
穿着pipo喵玩偶服的乾和丽莎一起走上了舞台。孩子们只要看到玩偶登场就会热烈地鼓掌。
──首先是女警打扮的丽莎。
「嗨──,大家──,你们好啊。」
和孩子们打起招呼,「你好──」零零散散的声音回应着。
「哎哟哎哟?声音好小啊~ ~ ~再来一次,精神点,你们好!」
「你好! ! !」
吵死了。真是个小学生啊。
接着,乾和丽莎开始了「今天由我来教好孩子们交通规则喵」、「为了大家,海湾警署把真正的pipo喵请来了哦」等等开场白。然后,在舞台右方的交通科女警给出信号的时机。
「哇啊!我们去马路上玩吧!」
「汽车什么的一点都不可怕!」
小学女生亚里亚和尼莫,伴随着傻瓜一样的台词从右边登场。
「啊,好危险的喵!」
「孩子们跑到马路上了。」
乾和丽莎做出惊讶的动作,这时轮到汽车君出场了。
「──露西菲莉亚,走吧!」
「好的主人!」
从左边出现的有我和露西菲莉亚在里面的汽车君,小跑着逼近了亚里亚和尼莫。
负责音响的交通科女警从体育馆的扩音器里发出了刹车声。为了给孩子们植入恐惧心理,用了相当大的声音。
──吱吱──!
然后,刹住……这时突然。
「喂,露西菲莉亚,停下停下停下!」
「嘻嘻。」
身后的露西菲莉亚没有停下脚步。因为她还拿着支柱,所以我也停不下来。
因此,咚!撞……撞飞了。亚里亚和尼莫。
2人的双脚向正上方抬起,后脑勺向下倒在舞台上,彻底地。
「……啊……」
从汽车君的空隙看着孩子们,大家都脸色铁青。有的孩子已经哭出来了。奏,只是在苦笑。
「你、你在干什么啊露西菲莉亚!这不是搞砸了吗!」
「嘻嘻,我在告诉孩子们,在马路上玩会被撞飞。」
我小声说道,露西菲莉亚坏笑着回答我。虽然也不是不明白意图,但是太让人震惊了吧!你看,搜查官姐姐也皱着眉头看着这边!
丽莎女警和pipo喵乾都对此有些僵硬……
「就、就、就这样被撞倒了……嗯……这是……」
「坏──坏蛋汽车喵!违反了安全驾驶义务!扣2分!」
可能是想和现在的光景取得整合性吧,但即兴表演真差劲啊乾!你明明说过遇到困难的时候就甩给自己的。但是,pipo喵说出的台词是无法挽回的。干脆把汽车君的眼皮弄成V字形,嘴也弄成V字形,摆出一张恶人的脸吧。然后,慢慢地,像在笑似的,让嘴巴上下动了动。
……那么,接下来怎么办呢……?
带着这种疑问的汽车君把目光转向丽莎和乾,但她们好像也没了主意。
然后,在倒成大字形转动着眼睛的尼莫旁边……忽地……亚里亚站了起来……啊,额头上出现了「D」字形的青筋!
「──快逃啊,露西菲莉亚!」
我统计过所以知道,如果亚里亚变成那样,施暴的概率在95%以上,我慌忙将汽车君转向──
「呜、呜?」
露西菲莉亚摔了一跤,被「角」挂到的警示灯掉到了地上。然后,滴嘟滴嘟……!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响起。
我捡起警示灯,想让声音停止,但由于和覆面警车(机动搜查队用的,为了隐蔽故意没做任何标识的警车)使用的零件构造完全不同,所以完全停不下来。啊,声音反而更大了。
「喂,乾,把这个停下来……!」
我从汽车君车窗的缝隙递出警示灯,慌慌张张地朝pipo喵乾的方向走去。结果摔倒的露西菲莉亚就保持着那样的状态从车底下露了出来──孩子们,
「警示灯!那是覆面警车!」「警车把孩子撞倒了? !」「什么意思? !」「那是邪恶的警车!」「里面出来了一个像恶魔的女警!」
等等,因大混乱而骚动着。被愤怒冲昏头的亚里亚,咚,咚,像哥斯拉一样朝这边走了过来。啊,真是的这该怎么办啊……!
「那是,那是──没错喵,是邪恶的警车喵!机动警察队的车把孩子撞了喵!如果被警务部的监察官发现的话会被惩戒免职的喵!」
慌张中还继续进行着差劲的即兴表演的乾──,已经不能依靠她了。
总之,反正亚里亚要暴走的话,就不能在舞台上,而是要去外面。不然对孩子的教育有害的,凄惨的光景将会上演!
无论如何,必须让故事成立并结束……!我焦急地想着。
「嘿嘿嘿……既然被发现了那我就只能逃到天涯海角去了。没错,我就是背叛了警察的邪恶覆面警车。条子的意图我已经知道了!嘿嘿!」
汽车君保持着凶恶的眼神,把露西菲莉亚不在的车身后半部分拖在地板上,冲刺着向台下跑去。只能这么做了!
「哇哇,主人,等一下!」
「──等等,喂!」
露西菲莉亚和亚里亚追了过来。「喵!」乾也挥舞着布偶装的双手追了上来,在孩子们「干掉他!」「干掉他!」「pipo喵加油!」的欢呼声中。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尼莫,也用女孩子的跑步姿势跑了过来。
我逃入幕后,咚啪!汽车君被亚里亚像翻矮桌一样翻了过来,亚里亚将我拖出来──骑在身上,咣咣咣咣咣!锤击如雨点般落下。没给孩子们看到真是太好了!
「怎么回事啊,笨蛋金次!跟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好痛,好痛,不是的,这是露西菲,露西,擅自……!」
「啊哈哈!真有趣啊主人!孩子们这么热情,真是美景啊!」
「我、我昏倒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仍然一身女警打扮的露西菲莉亚捧腹大笑,尼莫则像小女孩一样蹲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我和亚里亚。
另一方面,一个人留在舞台上的丽莎……用肢体动作向乾下达指示,让汽车君的车身缓缓地回到了舞台上。然后,
「好的。道路上也有不注意安全确认的坏蛋汽车在跑。所以大家也明白了,如果突然出现在马路上,或者在马路上玩耍的话,是很危险的。但是,没想到那辆坏蛋车竟然混入了正义的警车中──姐姐也很吓了一跳啊。但是请放心。坏蛋车已经被pipo喵抓住了!」
虽然是一个相当勉强的总结,但总算平息了场面。可是,孩子们仍然一脸迷惑的表情……
「那大家一起唱歌吧! 3,2,1,嗨!」
乾一边拿着麦克风,一边像唱歌大姐姐一样领头,「pipo~pipo~pipo喵,是警察官哟~」和孩子们一起合唱了起来。
孩子们那边,总算想办法搞定了……我在内心勉强着自己这样想。
「……」
可能是因为把覆面警车当成反派,让警察有种被diss的感觉吧,搜查官的眼神好像随时都会逮捕我们……!要想办法,不在第二部挽回的话……!
趁着交通课的女警用白板教孩子们交通标识的时间,乾怒气冲冲地对我们最后出场的第二部进行了说明。
「已经不允许失败了,诸位!听好了,在第二部的时间段里,孩子们的集中力也下降了。在那时我们要表演模仿【动物之村】这个人气游戏内容的短剧。还有因为只谈交通话题会让人厌烦,所以最后还要加入『不要跟可疑的人走』这一主题。可疑人物的角色就请远山学长来演。」
为什么只有我的角色马上就被指定了啊?
这句抱怨差点脱口而出,但刚才表现得那么失态,所以我没敢违抗。
没办法,只好穿上扮演可疑人物的蜥蜴玩偶服……
其他人是村民──村动物?的角色,各自穿上了动物的玩偶服。
亚里亚是担任钓鱼者的企鹅,露西菲莉亚和尼莫是担任农民的猫和老鼠,乾是担任警察的兔子,丽莎是担任村公所职员的狗。
女生们除了脸以外的身体全都被圆滚滚的人偶服遮住,这对我个人来说是件幸事,但没多少时间商量──第二部就这样直接正式开始了。
然后,帷幕拉开的那一刻,舞台上的露西菲莉亚·尼莫·亚里亚说道
「我要去收集水果的,喵喵──」
「我要去种花,咕咕。」
「呸、呸……呸……我要去钓好吃的鱼,呸呸。」
像这样,开始表演动物之村。我个人比较在意的首先是尼莫模仿的老鼠叫声拟音是法国式的。另外,企鹅会呸呸叫吗?亚里亚也在迷惘着吧。还有虽然现在才说,但如果猫和老鼠一起生活的话,村里的人口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减少一个……?
「汪汪,我在村公所工作。」
当穿着小狗玩偶服的丽莎出现时,孩子们大喊「狗先生!」气氛高涨了起来。嗯,虽然我不认识,但好像是人气角色,很受欢迎哦。
「好了好了,这个村子的路修好了piu,不过既然路修好了piu,就得学习交通规则了啊piu。」
穿着兔子玩偶服的乾走到舞台上,亚里亚她们则是「交通规则?」像个傻瓜似的歪着头……接着,关于信号灯和路标的课程开始了。
经过一阵子之后……虽然这次讲课很顺利,但确实,感觉孩子们的集中力下降了。
于是这里就轮到我登场,来掀起最后的高潮吧。好,上了。不过,蜥蜴是怎么叫的呢?嘛既然是可疑人物,就用可疑的笑声好了。
「咯嘿咯嘿。这个村子里有很多可爱的女孩子呢。把她们抢走吧。选哪个呢?来来来,我会给你糖的,跟我来吧──咯嘿嘿嘿。」
一边说着,我这个蜥蜴登场了……
……唰……唰、唰……
孩子们,特别是女生们都在拼命后撤。剧本中在这里本应该说着「哇,是糖啊!」靠近的猫、老鼠、企鹅们也纷纷后退。
(这……这是……糟了,演过头了吗!)
在戏剧中──人们常说演员不能太过投入角色。如果太过符合角色,观众就会觉得这个人物是真实存在的。特别在如果那是反派角色的情况下,观众就会真的变得害怕起来,无法享受乐趣。
由于我这个天生眼神不好,总是害怕女生导致举止可疑,骨子里阴郁的性格变成了气场散发出来的远山金次──过于真实的可疑者角色出现。在判断力不成熟的孩子们的脑海中「真正的可疑人物在那里!」,好像引起了这种错觉。
而且,产生错觉的不只有孩子们──
「逮……逮捕你!」
明明不是警察却穿着布偶装扑过来的亚里亚也。
「等等、逮捕是乾的任务吧……!」
被亚里亚推倒的我的身体,反射性地再现了在强袭科学到的招数──巴投的动作。这与人偶服之间产生的反弹力和亚里亚轻盈的体重相结合,成为了会心的一击。企鹅明明是不会飞的鸟,但在高空中飞舞的亚里亚却──
「──呸呸!」
直到头落到舞台上的瞬间都在认真扮演着企鹅,真是了不起啊,不过,这不是又要以我为反派开始大混乱了吗……?
我这么想着,一骨碌坐了起来,却意外地发现,
「怎……怎么回事? !」「蜥蜴还什么都没做呢!」「是企鹅先袭击的!」「这个村子是邪恶的村子」「蜥蜴加油!」「干掉他!」
看来在格外热爱善恶二元论的孩子们眼中,蜥蜴是正义的。
这、这纯粹的声音可不能被推翻啊。还得考虑即兴表演。嗯……
「是、是啊。这个村子种植着违禁药物的来源植物。我是为了从村子里的女孩那里收集情报,然后一口气揭发她们而来的──蜥蜴战队。」
假装成英雄战队的样子,孩子们一定会很喜欢吧……
「这不是战队吧? !」「不是只有一个人嘛!」「其他的成员怎么了?」
男生们发出了嘘声。可恶,设定太粗糙了吗。
「一……一开始有5个人,其他4个人都被村子里的人杀了!今天我是来复仇的,首先把企鹅打倒!就是这么回事」
「──既然如此,我就把你吃掉喵喵!」
我勉强做出来的这个设定,猫露西菲莉亚好像很中意──她举起双手来扑过来,我用背摔的方式把她扔到了幕后。
「加油!」「干掉她!」「把她们杀光!」「打倒邪恶的村庄!」
刚才还像死鱼一样对交通规则的话题置若罔闻的孩子们,现在兴奋地开始呐喊助威。不愧是武侦的幼苗们,最喜欢暴力情节了。
孩子们──把卷成一团的小册子和塑料瓶盖扔向坏村子的动物们,为蜥蜴加油。我从未有过被这么多人支持的经历,所以也变得很开心。
「咕咕咕咕!」
老鼠尼莫用高触拳袭击我,这里就用公主抱温柔地把她丢出去吧。
兔子乾也自暴自弃地说:
「大……大麻的秘密制造被发现了的话就没办法了啊!狗也会战斗的!」
「诶,诶——?」
和一脸为难的小狗丽莎一起向蜥蜴扑来。用下腿和摔身,让她们分别滚到舞台的左右两边──
「讨取了!」
像歌舞伎一样地伸出手,我这个蜥蜴摆出了终结姿势……带着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交通科的女警放下了帷幕。
「──可是孩子们。暴力是最后的手段。无谓的争斗不会得到任何东西。不管是动物还是人类,大家都要和睦相处。虽然杀了这么多还说这种话有点那个,但这是和我的约定哦。」
蜥蜴丢下这句话,消失在了帷幕后面……武侦高中附属小学的孩子们,在大声喝彩中结束了观看。
乾摇摇晃晃地在幕后捡起麦克风。
「……其,其实,那只蜥蜴,是我pipo喵派出的潜入搜查官喵!如果大家做了坏事,那只蜥蜴就会来的喵!」
如果只说声音的话,确实和刚才演的pipo喵一样的乾,加了这么一句。
「如果看到危险药物,请拨打110哦。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丽莎也设法用喇叭对孩子们进行教育指导……
由于对孩子们的笑容依依不舍,我试着从帷幕的缝隙里望向体育馆。可能是因为内容太过难懂,周围的孩子都在对日语还不熟练的外国学生进行说明。
蜥蜴的训示太画蛇添足了。用不着我教──孩子们本来就有一颗和谁都能和睦相处的纯真之心。大家就这样长大吧。
之后,举行了用女警带来的宝丽来相机拍照留念的活动。本来应该只有pipo喵乾和孩子们一起拍的,但是男生们「蜥蜴好!」「想和蜥蜴合影!」吵闹着,我也暂时重新穿上了人偶服。
在体育馆的一角,亚里亚把氦气注入的五颜六色的气球中,女警打扮的丽莎和露西菲莉亚带着温柔地笑容向孩子们分发着。拿着气球的话个子矮的孩子在过人行横道的时候也容易被车注意到。尼莫也在发着气球,自己明明是小学生的尺寸,却装出一副大姐姐的样子,很有意思呢。
就这样,孩子们走出了体育馆……我们总算结束了交通安全课堂的工作。虽然还无从得知在警方那里的嫌疑是否就此得到了澄清。
公安女警没有来跟站在体育馆角落的身穿制服的我们搭话。她正在用手机和谁通话,我试着读了一下唇语,对方好像是兰豹。
接着她与乾和交通科的女警交谈着,嗯嗯地点了点头。然后,三个人一起朝这边来了。尼莫把带来的包括露西菲莉亚那份在内的法国和以色列护照──大概是伪造的──悄悄准备好。
「今天真是太感谢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孩子们这么开心地听我讲完故事。平时不是睡觉就是看手机。」
首先向我们打招呼的是交通科的女警。
不过一直不切入正题弄得我实在有点不耐烦了,所以……
「……是公安部门的人吧?」
我一边在脑中模拟问答的过程,一边向另一名女警打招呼。
「是的。」
「我想你是来判断这两个人是不是坏人的……」
我把露西菲莉亚和尼莫叫了过来,想包庇她们──女警笑着摇了摇头。
「我是确实是来判断,但我没有判断的眼光。有眼光的是孩子们。没有比孩子更能看穿善恶的了。然后,孩子们的眼睛说。露西和莫奈并不是坏人。而且,坏人不会对不认识的孩子们那么温柔。兰豹老师也说过……我想如果神崎·H·亚里亚跟着的话,暂时应该没问题。」
不知是因为她比想象中通融,还是因为警视厅的资源不足,她说了很多宽容的话。太好了,尼莫没有使用伪造公文这件事就了结了。
「不过,有些人还是缺乏常识……请神崎女士好好地陪着她们。如果你接受了这个条件,我们就不再继续调查了。」
「我知道了。」
亚里亚点了点头,公安女警转向我。
「还有一个条件,就是远山武侦。」
「是、是。什么事呢……」
我吞了一口唾沫,她打开警察证,把笔递给我……
「能帮我签个名吗?你在警视厅公安部可是相当有名啊。各国的公安都『告诉我这个男人的情况,我想招揽他』,这样向我打听你的事」
带着我不想听到的情报,突然露出了微笑。
两名警察和乾一起坐着警车离去……
我们终于可以在体育馆里喘口气了。
「总算挺过来了,太好了……」
「嗯,尤其是前半段,多亏了丽莎的帮助得救了。谢谢你。」
丽莎和尼莫,手拿瓶装红茶,这样交谈着……
「真的,金次还是老样子。虽然事情会变得乱七八糟,但结果总会有办法的。也许这就是你的人生吧。」
「……我只想要结果。」
「那我们回去吧。」
「啊、啊……呃……呃? !」
被正要回去的亚里亚牵着手,而紧张的我──
更加紧张的事态。现在,发生了。怎、怎么回事?
亚里亚的裙子……飘地,向上翻着,主要是背面,明明没有用手往上提。
「……? !」
接着,连尼莫的裙子、丽莎的裙子都向上飘起,轻轻浮动着。明明一根手指都没碰,却翻了起来。我,我的超能力──念力觉醒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还有更有益的使用方法吧,念力的话!为什么要用来掀裙子啊我!
「──哇!这是怎么回事? !」「哇……」「……啊!」
亚里亚、丽莎、尼莫都红着脸拽着裙子的前面。但是,3人裙子的背面仍然一直向上伸展着。
「哈哈哈哈,简直就像鸡的尾羽。」
只有笑着的露西菲莉亚的裙子还在原来的位置──
我明白了,我果然没有超能力。亚里亚她们的裙子后侧,用夹子夹着气球。浮力把裙子拉了起来。这是露西菲莉亚的恶作剧。真的……明明拥有侵略世界的力量,做事的水平却只有小学生的等级。
没注意到背后发生了什么事的三人,一边哇哇地叫着,一边到处跑来跑去。斜视着这三人的露西菲莉亚
「主人,我们逃到上面去吧!我想只和家人说说话。」
看来似乎想用这个让人回避的露西菲莉亚,拉起了我的手。
她伸出另一只修长的手,指着蓝天下的体育馆的屋顶。
这样下去无辜的我又要被亚里亚蛮不讲理地痛扁了,和露西菲莉亚一起逃走吧。我用检查屋顶用的铝梯爬上了体育馆。
今天是晴天,屋顶上微风怡人,感觉十分舒适。因为有一定的高度,所以可以清楚地看到闪闪发光的东京湾。
「啊,气球!是金次干的吧!我要给他开洞!」「主人真是个糟糕的人啊。」「那个蠢货在哪里?看我用激光!」
下面传来寻找我的骚动,但那声音朝着错误的方向远去了。
就这样,一件事就此了结……
「露西菲莉亚──你对孩子们很温柔啊,比如发气球的时候。」
「我很喜欢孩子,主人的蜥蜴不也很被他们怀念吗?」
「嗯……是啊,男生都会喜欢战斗角色。平时会被讨厌的。」
我会躲着小女孩,在有文化差异的外国孩子面前也会摆架子。
但是露西菲莉亚对每个孩子都很温柔。也许是因为天生就是王族,态度上完全没有区别。这一点很了不起啊。
──虽然外表像恶魔,但露西菲莉亚的内心却有着圣人般的慈爱。
在纳维加托利亚阻挡我的时候,她的态度也带着保护舰上部下不受入侵者侵扰的真挚。即使这是出于王者的自尊心,但想要独自一人锄强扶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那个儿童公园看到的,深受孩子们喜爱的露西菲莉亚。还有刚才分发气球时露西菲莉亚的笑容──
企图无限制地增加自己的子孙,有些丢人的性癖的事姑且不论……对曾经怀疑她本性的自己,感到有些羞愧。
露西菲莉亚对部下和孩子──比自己弱小的人,总怀有怜悯之心。越是感受到这一点,越会觉得她是一个神圣的人。就连这个迟钝的我,接触久了也能理解到这一点。
──好像和露西菲莉亚约好了在这个体育馆的屋顶上碰头……奏,嘿咻,嘿咻地爬上梯子。
「露西菲莉亚小姐。」
「奏。」
和露西菲莉亚走到一起,手拉着手。
一开始我只觉得到她们的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很相似,但现在我注意到了不仅仅是外表,她们内心也有共同点。那就是纯粹、无邪、藏在内心深处的美丽。所以现在两人看起来就像姐妹一样。即使身高和脸型相差甚远。
然后我们三个人坐在屋顶上。
「交通安全课堂很有趣,看到你那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
「沉到海里的时候,让你担心了。现在的我精神饱满到能在这个世界跑上一整圈。」
看着开心地交谈着的奏和露西菲莉亚……我也觉得很幸福。
就这样,暂时继续着只有家人的聊天──
「主人,谢谢你。主人又教给了我一件重要的事。」
不知何时,抱着奏肩膀的露西菲莉亚说道。
「重要的事?」
「我在纳维加托利亚也说过『露西菲莉亚不需要家人』,但现在主人让我见到这么可爱的亲人──我知道了那是错误的。」
和幸福的奏贴着脸颊,幸福的露西菲莉亚……
既然她理解了这一点,就一定得告诉她。从现在开始,由我。
虽然要给这幸福的时光泼冷水让我有些不忍心──露西菲莉亚的血亲,莫里亚蒂教授。如果是曾孙女露西菲莉亚的话说不定能说服他,N的首领。
于是,我再次看向露西菲莉亚……那时我注意到了。
在她的对面,在遥远的前方,这个屋顶的角落,
(…………?)
有人。
背着双肩书包的小学女生。
可能是因为梳着娃娃头的缘故,少女给人的印象就像日本人偶。
从远处也能清楚地看到她在盯着露西菲莉亚,是个目光炯炯有神的孩子。
──那个少女一言不发地看着这边。
即使被我发现,即使和回头看我的露西菲莉亚四目相对,少女也纹丝不动。只是一直在注视着露西菲莉亚。
无论是态度上,还是时机上……好像不是和刚才的孩子们一样,来要照片和气球的。
「丁同学?」
奏注意到了她,惊呼着她的名字。
「……同学吗?」
「是的,她是暑假结束后转到五年级A班的,南丁……」
奏用只有我能听到到声音窃窃私语。
「那不过是我名字的一部分,是我在这个国家的通用名。」
远处传来嘹亮的声音。并没有大声说话,而是让声音随风而动。也就是,风……她能看到空气的流动。不是一般人。
──怎么回事?那家伙。而且,为什么要盯着露西菲莉亚看?像是瞄准了似的。
我有点警觉地站了起来──
露西菲莉亚也猛地站了起来。把那双大眼睛睁得更大。
「你是……」
「……」
与露西菲莉亚对视的丁……哆哆……哆……朝这边走了过来。
然后,在我们身旁停下脚步。
「──露西菲莉亚大人。」
叫了那个名字。
露西菲莉亚的名字……她知道吗。今天露西菲莉亚明明用的是露西这个假名。对话被偷听了吗?不,即便如此,加了大人这点还是很可疑。
就在这么想着的我的眼前,从丁黑发的耳边……一阵骚动──有东西出来了。
那是小小的、白色的翅膀。
……莱克忒亚人……!
「啊,真令人怀念。竟然能在这个世界拜谒露西菲莉亚大人。可是,北国的皇女殿下,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这可不行哦。把剩下不多的生命时间浪费在今天这样的娱乐活动上。露西菲莉亚大人应该肩负着更重大的使命。」
轻轻地,像香一样的丁的气味乘着凉风飘了过来。
虽然发言内容有很多不明之处,但丁并不是N的人。如果是N的话,就不会问「为什么会在这里」,把从海上掠走露西菲莉亚的我当成不存在一样,这种态度很奇怪。
意识到丁不是人,奏稍微后退了一点……丁,
「……远山奏大人。我之所以进这所学校,是因为我知道您是露西菲莉亚大人的远亲。只是,我不清楚您是否知道自己的血统……我在考虑是否应该接近您。正好今天露西菲莉亚大人本人也在这里。啊,露西菲莉亚大人。伟大的侵掠者大人。我一直在等待着您。一直,一直……」
──莱克忒亚人……
这个世界也有。从不同的时代,通过不同的途径来到这里。
武侦高中附小也有其中一人。只是我们没有注意到而已。
「……是塞拉诺西亚吗?」
被露西菲莉亚叫出这个名字的丁,感动地……从那缺乏表情的眼睛里流出了一滴泪水。
大概是在为见到了露西菲莉亚,以及她知道自己存在而感动吧。
「呜呼。此世此国,远渡而来,几经风霜。我一直梦想着有一天能被叫出这个旧名。我是南·丁·鸖·塞拉诺西亚。南的公主的后裔。」
然后,在露西菲莉亚面前──丁跪坐着,三指着地,低下头──再次仰望露西菲莉亚。
她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凶恶笑容。
「遵循古老的婚约,从今日起,我是露西菲莉亚大人的新娘。露西菲莉亚大人是我的新娘。来吧,赶快开始吧。让我们一同对这个穷凶极恶的世界,不带一丝慈悲的──侵略吧!」
后记
大家好,我是把在居家生活中增加的体重减轻了十二公斤,结果反而比以前更瘦了的赤松。
ⅩⅩⅩⅤ卷中,有丽莎烹饪袋装方便面的场景……说来惭愧,我在至今为止的人生中几乎没有吃过袋装面的经验。在尽量不外出,把自己关在家里的日子里,我第一次吃了各种各样的种类,「原来这么好吃!」注意到了这一点。这就是金次所说的『味觉的计量表被破坏了』吧!
首先是『巧乐美拉酱油味』,吃的瞬间就有一种令人热泪盈眶的怀念感。
这个味道就是我在少年时代津津有味地吃过的,地方和名字都不记得的街边中华酱油拉面的味道。就像小时候憧憬的英雄以曾经的姿态回来,给我看了最喜欢的必杀技一样。其中的功臣就是粉末汤包外附加的秘制香料。在鼻腔的深处复苏、再也回不去的儿时记忆——虽然理由很个人,但赤松的推荐面就是这个。如果比喻成格斗家的话,它就是能准确击中要害的绝代拳击冠军。
那么下次,下次一定,在这场世纪灾难结束的世界再会吧。
2021年6月吉日 赤松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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