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話 不眠之夜

作者：三越利範

翻译/校对/润色：XS

原作：https://novel18.syosetu.com/n6236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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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在自己的房间里复习、准备考试。

即便是我那么不擅长的学习，只要有了『考试』这个明确的目标，自己也会出乎意外地埋头努力，现在已然养成了每晚伏案学习的习惯。多亏如此成绩也节节攀升，上次参加的模拟考试自我感觉也是相当不错。

我绝对不是喜欢上了学习。然而，我存在着必须奋斗的理由，如果要说自己为之努力的那个理由的话，那当然就是小羽了。

小羽的病情确实正逐步转好。由于那是在之前所接受的定期检查中发现的，而康复的情况也令医生都感到惊讶，因此肯定没错。但是，抑郁症是一种很难根治的疾病。事实上，时至今日小羽也还未能够复学，除了去医院复查之外，她还是老样子，连家门外都无法出去。

我不知道这种状况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小羽自己也并不清楚吧。说不定，待妹妹长大成人之后，还依旧承受着心理疾病的折磨。而到那个时候，又有谁能够支撑着她呢。

父母迟早会退休，而且谁也无法保证他们永远健康。到那个时候，我就必须要支持小羽她。不，这说法听起来像是需要强制履行的义务那般吗。

（应该说）我想要支持小羽她，我由衷祈盼着自己能够一直陪伴在妹妹的身边。

万一发生什么事，我打算养活小羽她一辈子。我觉得这是自己抱了妹妹的责任。当然我并没有对本人提及过，更没有要说的打算。小羽十分的心地善良，如果当面如实相告的话，她内心肯定会怀有罪恶感的吧。她的病情本来就相当严重，因此没必要再让她背负更多的心理负担。

我只要能成为小羽心安的倚靠，就已经相当的幸福不已了。

要支撑小羽的话，最重要的还是需要金钱；而要赚钱，就必须得到一份稳定的工作。为此，学习是不可避免的。

将来的梦想什么的，对于一届中学生的我来说还不太能够明白。但是，不管走哪条道路也好，努力学习肯定是没有坏处的，而将来的选择也是越多越好。

学生就要像个学生一样勤奋学习，我相信这将会成为自己支持小羽的道路，因此才选择了一心一意地伏案埋首、刻苦学习。

「呼——，今晚就到此为止吧」

我合上参考书，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僵硬的身体发出清脆的关节声响，渐渐轻松了下来。可能是长时间集中精神的缘故，身体一因成就感和疲劳感而放松下来，睡意就马上来袭。

「………差不多该睡了吧」

我换上睡衣，关掉电灯，正当我钻进被窝的时候，房门却被“咚咚”地轻轻敲响了起来。

「…………欧尼酱」

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些许，而穿着睡衣的小羽突然从中探出小脑袋来。

「…………小羽？」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了身来。

「欧尼酱你睡着了么？」

「我正打算要睡………怎么了？进来吧」

「…………嗯」

小羽战战兢兢地走进房间，她把枕头抱在自己的胸前。月光从窗户倾洒进来，沐浴在皎洁月色之下的妹妹，散发出一种奇特美妙的梦幻气息。

「那个，呐。欧尼酱，那个、呐？」

小羽微弓着背，低着脑袋，一副支支吾吾的模样；过了一会儿，她毅然决然地抬起头，用像是挤出般的声音询问道。

「欧尼酱，今晚可以一起睡么？」

「诶？」

我不禁有些惊慌失措，自己还以为肯定是指『那方面』的意思。但是，从她的气氛当中我意识到并非是那样。小羽她的目光忐忑不安地摇曳不定。

作为兄长，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来自妹妹的请求。

「啊，嗯，可以哦」

「………可以么？」

「没关系的，过来这边吧」

我向她招了招手，小羽则翼翼小心地走了过来，把自己的枕头轻轻地放到了我枕头的旁边。

（译者注：『翼翼小心』形容客气、恭敬小心，丝毫不敢疏忽懈怠。供参考）

「那么………就打搅了」

「嗯」

然后我们并排躺在床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沉默（在彼此间）降下。

洗发水的芳香飘香四溢，还有小羽的………女孩子的甜美香气扑鼻而来。我内心一不留神就会有怪怪的感觉，刚才涌上的睡意全都烟消云散。

我悄悄瞟了小羽一眼，彼此四目相对，小羽她也这样瞄看着我。

「嘿嘿嘿～」

小羽她嘿嘿地奇怪一笑。

「总感觉挺怀念的呢，像这样一起睡什么的」

「啊，是啊」

虽现在彼此都有了各自单独的房间，但直到小学的中年级为止，我们都是共用着一个儿童房间的；而爱撒娇的小羽她则经常钻进我的床上。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当中，彼此相互凝视着，就这样任由时间流逝。

老实说，我不擅长与人打交道；和小羽她不一样，我并不善于顾虑关心他人。因此，我决定率直地向她询问道。

「………睡不着吗？」

「…………嗯」

小羽她低垂下双眸。

「药的话倒是已经好好吃了」

小羽每天晚饭后和睡前都需要各服三片、共计六片，据说这都是调整脑波紊乱，舒缓不安的药物；再加之患上抑郁症后，妹妹经常失眠，于是医生就给她开了安眠药。

「啊哈哈」

小羽她一边发出干笑声，一边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小脸颊。

「可能是换季的缘故吧，自己感觉最近经常失眠」

不过，视乎身体的状况差异，药物也有不见效的时候吧。

「睡不着的话就会感到不安吧」

「………嗯」

假设在重要考试的前一天怎么也睡不着的话，我也会变得相当的不安和烦躁。而患有抑郁症的小羽她恐怕就更为难受吧。

以前我曾询问过小羽：『抑郁』具体来说是怎样的一种状态？虽我也觉得自己多少有点神经大条，但我这也是以自己的方式担心着小羽她；而且更重要的是作为家人，我认为有必要清楚了解妹妹的病情。

于是小羽她经过一番苦思冥想之后，终于向我吐露了心声。

「…………（内心的）不安呐，感觉越来越膨胀」

「不安？」

「嗯，最开始只是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譬如考试中会不会考到低分之类的；还有社团活动中有没有弄出重大失误之类的，等等。据说她也有许多跟同龄女生一样，为了人际关系而感到苦恼的事情。青春期的烦恼是无穷无尽的，最终不安就如同尘埃一般越积越多——

「自己的脑子里一直充满着不安，只能想着这些东西，其他的事情一概无法思考。如果硬是要去思考的话，就会脑袋一昏、大脑宕机了」

这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除了当事人之外任何人都无法感同身受吧。但是，我认为也不应该放弃尝试去理解的努力。

「嗯………如果以智能手机来作比喻的话，就好像是CPU的使用率一直都处于100%这样的感觉吗」

我虽脑子不太灵光，但自己还是这么分析了一下小羽的状况。

而小羽她则扑哧一笑。

「嘛，大概就是那种感觉。就好像打开了很多名叫『不安』的应用程序，我想就是那样的状态」

如果是智能手机或电脑的话，会由于超出负载而无法良好的运行。那样，确实会感到很是烦躁啊。

小羽是个凡事都很聪明能干的孩子，所以才没被注意到，她一次能够处理的任务量和其他孩子相比并没有什么不同…………不，倒不如说应该很少才对。

小羽从以前开始就努力做着许多事情，学习和运动都比普通人要做得好，周围的人也对这样的她充满期待。不知不觉间，这已然成为了她的沉重负担。话虽如此，任何事都不被他人所期待似乎也很是痛苦——

「——呐，欧尼酱，人家有好好帮到欧尼酱的忙么？」

小羽她惴惴不安地凝视着我的脸。在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上，妹妹那端正严肃得可怕的脸庞展现眼前。我下意识地想要移开目光，但又觉得这是伤害小羽的行为，于是我目不斜视地回视着小羽她的双眸。

「很是帮了大忙」

「真的吗？没骗人家吧？」

「是说真的。那啥，你不是为我做了许多色色的事情吗？」

和小羽性爱是备考当中的极好喘息机会。正因为每天都有小羽她帮我撸出来，我才能够心无旁骛地坐在书桌前埋首努力学习。

「诶、诶嘿嘿～～是么，也是呢」

小羽她奇怪地嘿嘿一笑，看起来一副很是开心的模样。

「啊，抱歉。不光是色色的事情。你看，还有像是家务什么的，你不是也帮忙做了很多吗？」

我太过心急口快，赶忙就这么纠正道。

……刚才的说法，很可能会被理解为把小羽她当作是发泄性欲的道具。在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看来，会不会感到很受伤呢？

然而，我的担心似乎是杞人忧天。

「人家很高兴哦。色、色色的事情虽说也相当的难为情，但只要是能够帮上哥哥的忙，人家什么都愿意做的」

小羽一下子满脸通红，扭扭捏捏地这么说道。她的这番话语，对于正处于青春期的男生而言，是相当容易引人浮想联翩的。

「我就算不能和小羽做爱了，也不会讨厌小羽的。这点还请你不要误会哦」

「呼呼～。嗯，人家知道」

也许是因为我太过拼命地解释吧，小羽她扑哧扑哧地窃笑着。

「哥哥很温柔呢，不，应该说大家都是吧，爸爸妈妈也很温柔。即使是这样没出息的人家，也不会刻薄以待，会充分尊重人家」

但是，这么开口叙述时，小羽她就握着我的手继续说道。

「但是，不行、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一味地依赖他人温柔的话，人家会变得更加没用的。必须努力，若不拼命努力是不行的」

「………小羽？」

我被吓了一跳，小羽的小手很是冰冷、还微微颤抖着。从她吐露的话语当中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一股焦躁感，可见此时的她已然相当的心慌意乱了。

「喂，小羽，你先冷静点」

我拍了拍小羽的背，她大幅地上下起伏着胸口，调整了一下呼吸，用泪盈于睫的眼眸注视着我。

「欧尼酱，你最近学习相当的努力吧？」

「诶？」

面对突然改变的话题，我不由得头脑一片混乱。

「啊、啊，毕竟也临近考试了嘛，那就得要好好学习了吧？」

「那是因为人家的错么？」

小羽她如此插嘴说道。

「正因为人家没用，所以欧尼酱才需要这么努力的吧，不对么？」

「那个………不对」

说实话，小羽的提问相当的一针见血。然而，我无论如何都想否定小羽的这番话。我从不认为小羽是个没用的孩子，也更不希望她本人有这样的想法。

「我是遵循自己的意愿而去努力学习的，并不是因为小羽的错」

我拼命地向她如此诉说着，但小羽是个聪明的孩子，她似乎注意到了我话语当中所透露出的东西。

因为彼此是长久以来一同长大的兄妹，所以有些东西即便不通过话语也能传达至对方；所谓的血缘关系就是这么麻烦的东西吧。

小羽她皱巴巴地扭曲着小脸蛋，用几乎要听不见的话音说道。

「人家果然还是消失比较好吧」

「小羽！」

我忍不住一把紧紧地抱住了小羽的身子。

「别说这种话。我、我！没有小羽的话是不行的！」

我终于察觉到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缠绕在小羽身上气息的真面目。她一直都在思忖着，稍有不慎可能就会采取极端的行为。现在才觉察到什么的，我还真是个笨蛋啊。

「小羽，小羽！待在我的身边，不要擅自消失啊！」

「欧、欧尼酱，好痛哟………」

小羽痛苦地拍了拍我的后背，但她的表情却相当平静。

「呼呼～，欧尼酱。…………唔嗯」

小羽她轻轻地吻了我一下。

「唔嗯。小、小羽………？」

我不禁被吓了一跳。不过也因此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嘴唇上感受到的那种湿润柔软的触感，令我的大脑瞬间头昏脑涨。

「唔嗯、唔嗯………欧尼酱，喜欢、喜欢、喜欢…………」

小羽她一边一遍又一遍地亲啄着我的嘴唇，一边宛如嘤嘤呓语般不断复述着『喜欢』的话语。而我则只是承受着这如同倾盆而下般的吻雨。

（译者注：『嘤嘤呓语』“嘤嘤”指形容轻细的声音，低语声；“呓语”指梦话，或比喻荒谬糊涂的话语）

「唔嗯、嗯…………呼呼～」

小羽她舔了舔樱唇，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人家只要是和欧尼酱在一起的话，即便是去死也无所谓了」

「…………哪怕是开玩笑也别乱说这样的话」

「诶嘿嘿～，对不起」

小羽她露出一副淘气孩子般的表情，把小脑袋钻到我的胸膛就这么“咕噜咕噜”地蹭来蹭去。

「嗯～总感觉心情舒畅了许多，亲亲还真是厉害呢」

「你要是冷静下来了就好」

相反，我的心脏却在怦怦直跳，小羽应该也察觉到了却没有指摘出来；而是把她的小脸蛋埋在我的胸前，不停嗅着我身上的气味。

「嗅嗅，嗅嗅………」

「喂，这样感觉痒痒的。你为什么要这么闻啊？」

「嗯，人家可能有异味癖呢」

「诶？」

「………啊！」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吧，小羽她像是被火点燃了一般满脸通红。

「不、不对………只对欧尼酱的气味！仅限于欧尼酱的气味而已！」

「哦，哦」

说实话，我感觉你这话也没起到啥补救作用就是了。

…………可是，是吗？这么一想的话，前面很多事情就都能理解了。譬如一边闻着我的内裤一边自慰，之前还闻过我精子的气味啊。

「………我说，小时候你经常钻进我的被窝里面，难道说那个也是为了」

「唔呜」

小羽她面红耳赤，整个人扭扭捏捏着身子。

「………是的。人家想要闻一下欧尼酱的气味…………」

说完后，小羽整个人都顿感阴郁了下来。

「对、对不起呐。会感到很恶心吧？被吓到了吧？要是欧尼酱讨厌这样的话人家就再也不这么做了………」

我一边挠了挠头，一边（害羞地）背过脸去。

「………我也并不讨厌这样。你想闻的话，就闻到你满意为止呗」

「真的？诶嘿嘿～诶嘿～～」

小羽她露出一副轻浮散漫的笑容，再次开始嗅起了我的气味。

「嗯、呼～……人家果然还是喜欢欧尼酱的气味呢，闻起来感觉非常的舒服安心」

「………是、是吗？」

虽说我很高兴，但说实话也很是心情复杂。这让我真切地感受到，我们彼此作为兄妹，已然完全越过了那不可逾越的界线。

小羽在充分享受了我的气味之后，就这样躺在床上闭上了双眸。

「嗯，可能是药效起作用了，人家感到困了」

「………是吗」

或许把心中的烦闷给说了出来，令自己心情舒畅了也是很大的原因之一。

「呐，欧尼酱」

小羽她闭着眼眸，嘴角微微放松舒展。

「………喜欢。欧尼酱，人家最喜欢你了」

我默默地抚弄着妹妹那飘逸柔顺的秀发。渐渐地，小羽的呼吸变得规律了起来，不知不觉间她就安稳地入睡了。

而另一方面，我却感到莫名的呼吸困难，轻轻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小羽………我也喜欢你」

我凝目望着妹妹的睡脸，如此小声嘀咕道。

我早已察觉到了小羽的心意。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已不再把我视作兄长，而是当作异性喜欢上了我。她的那份心意令我很是高兴，让我感到心头一紧的程度。

然而，彼此的这种感情肯定是不会被允许的。因为当下我们还只是肉体上的关系，所以勉强还算是止住了（踏错的）脚步。最后的『一线』还并未逾越………我是这么认为的。

（译者注：原文“けれど、その感情は、きっと許されないものだ。俺たちはまだ、カラダだけの関係だからかろうじて踏みとどまっていられている。まだ最後の一線は越えていない……と思う”。意思是那个意思，仅供参考）

兄妹俩作为男人和女人互相喜欢，这是世间所不允许的。就连父母他们也会强烈反对的吧。被一直与自己同在的人们所厌恶………我对此感到无比的惧怕。虽彼此已经性爱过好几次了，但即使事到如今我还是会觉得近亲乱伦是不对的。

我无法回应小羽的心意，更不能予以回应。明明脑子里是这么清楚理解的，那又该作何解释自己心中的这份苦闷呢？

也许只能承认了。

我………我喜欢小羽。我也意识到小羽她是一名异性。而自己每次抱了小羽之后都会变得愈发地喜欢。我内心渴求妹妹的欲望几近要发疯似的。

「这份心意对谁都无法说出口的吧」

既不能告诉父母，也不能向朋友倾诉，更不能传达至小羽本人。这样肯定会崩坏的。不能一直这样下去。虽我是很喜欢小羽，但同时我也不想放弃和小羽她的兄妹关系。

「啊………好痛苦难受啊，这个」

恋爱。第一次的恋爱竟然是自己的亲妹妹什么的，真让人不禁发笑。不过，也总觉得有些许情有可原的方面。小羽她相比起我至今为止所遇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孩子，都要来得可爱、都要富有魅力。在彼此身体结合、融为一体之前，我就一直仅思念着小羽她一人了。

「………对不起，小羽」

怀着撕心裂肺般的罪恶感，无法入眠的夜色也变得越来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