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春嶋陽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聖女陽……春嶋陽在朦朧的意識下歪著勉強能動的頭,望向神殿的祈禱場。
向神獻上祈禱之處化作血泊。
手持劍的少女,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呆站在血泊當中。
沐浴在彩色玻璃光芒下渾身是血的少女顯得神聖、美麗。
就連少女所沐浴的鮮血,也可窺見一絲神秘。
──她居然會做這種事……
每次呼吸,受傷的內臟就會滲血。
吐出的鮮血讓陽嗆到。
陽已經沒有任何恢復的手段。
──和那時的眼神一樣。
和這個少女初次相遇時。
要是會變成這樣,早知道就不要來這個世界了……
這就是所謂的走馬燈嗎。
陽在朦朧的意識下,回想起與少女──普蕾西亞的相遇。
陽是居住在日本這個國家的普通初中三年級學生。
她沒有長得特別可愛或是頭腦聰明。
她只是每天去學校念書、在籃球部揮灑汗水、在回去的路上和朋友一起繞去便利商店閒聊,明白日常樂趣的幸福孩子。
偶爾也會和人吵架,但她和父母、兄長過著平穩的生活。
即使這一切相當普通,陽還是對這順利而幸福的人生感到滿足。
然而,這樣的生活在某天突然宣告結束。
因為,陽突然被召喚到這個世界來。
陽總感覺是有發生過什麼事。
但是,陽卻完全想不起自己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發生什麼。
回過神來,陽就待在曾在教科書上見到,像是教堂的地方。
「真正的聖女大人降臨了!」
哇─哇─,周圍那些身穿白衣的神官們出現騷動。
陽有種自己正在作夢的感覺。
不如說,她覺得自己就是在作夢。
「這是……異世界的聖女嗎?」
這裡明顯不是日本。
語言明明不同,自己卻能理解。
雖然有很多奇怪之處,但在陽注意到這些事之前,她的腦中早已全是艾爾達。
這恐怕是命運。
有著柔軟的棕色頭髮、綠色雙眼的俊美青年。
不安與驚訝全被拋向遠方,整個人被艾爾達所吸引。
艾爾達似乎也是如此。
短時間內,彼此都無法從對方身上移開視線。
這就是他們兩人的相遇。
陽似乎是作為「聖女」被人從地球召喚到不同的世界。自那天以後,她就只能在王宮裡生活。
所謂的聖女,就是自魔界的瘴氣中守護國家的人。
那只有擁有「聖力」這種特別力量的人才能做到。
陽是被選上的少女。
但是,剛開始時陽十分想念日本。
家人和朋友,以及學校的社團活動。
陽有很多想回日本的理由。
「媽媽……」
她不知呼喊多少次媽媽。
也不知在夢見多少次東京的生活後流下多少淚水。
但是,陽完全不知道回去的方法。
王宮和神殿的人也因為這種事前所未聞,一無所知。
這是真是假,陽也不曉得。
因為王宮的人不希望陽回去。
非常寂寞。陽一想到自己回不去日本,就因痛苦而流下眼淚。
然而,支持感到寂寞的陽的人正是艾爾達。
陽覺得寂寞時,就待在她的身邊,送給她很多她沒看過的豪華、高級的禮物。
這對生活在平凡家庭的陽來說,全是耗費一生都無法得到的東西。
負責服侍陽的女官和侍女、王宮的大家全都非常溫柔。
這全是因為陽擁有聖女力量的關係吧。即便如此,陽還是很高興。
獨自一人來到這個世界。但她並非獨自一人,還有其他支持她的人在。
就像是被人說了「你就是救世主」一樣。
陽擁有聖女的力量。
這是能為這個國家張開結界、治癒傷者,如魔法般的力量。
陽照著教導的那樣,唸出祈禱文向神祈禱。
那非常舒服。
全身暖洋洋的,就像是待在晴天時的小山丘一樣。
柔軟而溫柔的氣息充斥全身。
只要看見陽祈禱的模樣,任誰都會感到吃驚。
接受灑落在彩色玻璃上陽光的身姿,宛若聖女。
陽就在這時理解自己的職責。
自己是聖女,應當守護這個國家的人們。
有很多人對自己非常溫柔,所以她也要回報這份恩情。
作為聖女的力量。
然後,艾爾達的存在。
陽想回到日本的心情,絕對沒有消失。
但是,這些事成為關鍵,讓陽覺得稍微待在這個世界也行。
然而,陽就在這時和她相遇。
也就是普蕾西亞,這位美麗的少女。
那是在陽來到這個世界後三個月左右的時候。
陽往返於王宮和神殿間生活。
前往神殿時,她都會在嚴格管理下,與人一同前往。
那天,艾爾達正好和陽一起邊走邊聊。
進入神殿祈禱場的陽與美麗的存在相遇。
打開門,前往祈禱場時。一名美麗的少女正沐浴在祈禱場內的彩色玻璃所映照出的陽光下祈禱。
金色長髮如寶石散落般閃閃發亮。
這不是普通的金髮,而是如同積存太陽光般耀眼的不可思議髮色。
光從背影,就能明白對方擁有苗條而柔軟的身體。
「是誰……?」
陽不由得嘟噥。
然而,對方卻站起身,回頭望向這裡。
「……」
陽不禁對少女的異樣屏息。
不光髮色,連同瞳孔的顏色也與眾不同。
從遠方也能清楚明白的鮮艷的洋紅色。
雙眼如寶石般透澈,寄宿不可思議的光芒。
五官如人偶般端正。
肌膚之所以白皙,或許是因為過瘦所導致的不健康膚色。
少女纖細、毫無生氣,這又使她的神秘魅力提升。
她確實是美麗的存在。
但是,陽卻從那個少女身上察覺到強烈的違和感。
這樣的違和感,到底是什麼呢。
──她不是人類?
在探詢違和感的真相時,突然想起了某句話。
她不是人類,而是某種異質。
無法與我們相容……
陽呆然注視少女的時間或許只有一下下。
「普蕾西亞,為什麼你在這裡。」
艾爾達一臉苦澀地大喊。
少女名為普蕾西亞。
艾爾達像要保護陽,直接把她藏在自己的身後。
「今天是陽祈禱的日子。」
「……是這樣嗎。」
聲似銀鈴,是輕快且讓人感到舒服的聲音。
但是,果然沒有抱持感情。
「我馬上從這裡離開。」
就像機械……
「快點離開。」
艾爾達略帶焦躁的喊道。
普蕾西亞連看也不看陽一眼,無聲無息的離開祈禱場。
最終,陽在祈禱場與普蕾西亞相遇後,她便無法專心祈禱。
走到神殿庭院時,陽向艾爾達打聽起普蕾西亞的事。
在祈禱場的女孩子是誰。
艾爾達沒有任何猶豫,平靜地坦白一切。
「……她是當代聖女,是我的婚約者。」
「欸。」
陽的整顆心被凍結。
當代聖女。
艾爾達的婚約者。
那是陽本以為現在的自己早已得到的東西。
腦海一片空白。
──那我到底是為什麼而存在?我為什麼得待在這裡?我有需要待在這裡?我的職責又是什麼?
如此普通的少女陽之所以待在這裡的理由。
便是有艾爾達作為後盾,以及突然獲得的聖女之力。
但是,陽在這個瞬間卻覺得自己失去這一切。
「陽,我希望你能冷靜聽我說。普蕾西亞是不行的。」
艾爾達把手放在陽的肩膀上,試圖安撫受打擊的陽。
「她無法承擔聖女的職責。」
艾爾達向陽說明普蕾西亞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歷代聖女,幾乎都是從貴族千金中挑選。
對這個國家而言,擁有魔力的人本身就是令人厭惡的存在。然而,普蕾西亞在擁有聖力的同時,也具有龐大魔力。
她本身並沒有作為聖女背負國家的毅力,總讓艾爾達感到困擾。
「所以,我認為陽才是真正的聖女。」
「但是……」
「這是神的失誤。」
艾爾達朝陽說道。
「普蕾西亞作為聖女的能力、慈愛、學問,全都不足。要是她繼續作為聖女君臨,這個國家在不久後就會毀滅。」
「……殿下」
聽了這些,陽稍微感到安心。
那是偏向黑暗的優越感,又或者該說是安心感。
比陽更早被下達神諭,成為聖女的少女。
但是,少女既沒有得到艾爾達的寵愛,也沒有聖女的力量,更沒有作為聖女的足夠器量。
有的只是早陽一步成為聖女的事實。
「陽,請一定要相信我。」
陽呆愣在原地時,艾爾達突然當場跪下。
「殿下。」
他牽起陽的手,輕聲說。
「我愛你。」
「!」
「從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我就覺得這是命運。」
是怎麼回事呢。
美麗的碧綠色眼眸,讓陽深陷其中。
「請務必成為我的妃子。」
艾爾達真摯的話語,打動陽的心。
陽獨自一人被從日本召喚到這個世界。
但是,艾爾達支持著這樣的自己。
這個世界的人們也都支持著自己。
所以,陽想向這些人報恩。
「比起至今為止相遇的所有人,我最喜歡艾爾達殿下了。」
「陽……」
「就算你有婚約者,我也不是聖女。我的心情也不會改變。」
眼淚自陽的臉頰上流下。
或許,陽和艾爾達無法結合。
無法成為聖女,總有一天也會被從王宮趕出去。
這樣的話,陽就會失去住所。
陽的存在意義消失。
要是無法回到日本,陽就只剩下這裡。
陽不是笨蛋。
她非常清楚奧爾拉西聖王國的文明程度。
女性無法獨自生活。
她也能理解,只有淪為娼婦才能存活下去。
她是真的喜歡艾爾達。
但是,之所以接受艾爾達的告白也是一種算計。
我無法在這裡生存。
對於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日本人。
對初中三年級的陽來說。
對十五歲的陽來說。
她只能接受。
就算想尋找其他的道路,女性也無法獨自一人順利過下去。
陽接受艾爾達的吻。
這既是真正的愛,也是計算後的結果。
所以,她的雙眼被蒙蔽。
看清真實的雙眼。
相信的事。
相當不負責任的事。
之所以懷疑,就是為了努力去了解事實。
陽終究還是被「相信」這種甜言蜜語給迷惑,讓看清真實的雙眼被蒙蔽。
自陽接受艾爾達的告白後,陽更加積極地展開聖女的活動。
她希望能讓大家認為自己比普蕾西亞更為優秀。
為此,她努力學習、在社交上努力。
向神祈禱、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和艾爾達碰面。
仔細思考下,陽希望能獲得民眾支持,經常跑去街上玩。
她的日程比初中時更滿。
陽在某次因為感冒而臥病在床後,更加在意自己的身體狀況。
身體就是資本,陽這時才切身體會到。
某天。
陽再次和普蕾西亞相遇。
那是在她祈禱結束,到神殿庭院的時候。
有些疲憊的陽向衛兵表示自己想要獨處一下。一走到外頭,就看到普蕾西亞呆站在庭院裡抬頭仰望天空。
「…….你好。」
陽之所以向普蕾西亞搭話,不光是因為興趣,同時也有被她的身姿打動的原因。
普蕾西亞緩緩看向陽。
「……你好。」
說完,普蕾西亞又再次望向天空。
「你在看什麼?」
普蕾西亞以同樣毫無感情的聲音回答陽的提問。
「……鳥。在天空飛。」
「……」
「我也想像牠們一樣。」
這句話觸及陽的內心。
「……你是想從這裡出去?」
話中之所以帶刺,是因為陽忌妒普蕾西亞吧。
普蕾西亞垂下視線嘟噥道。
「……我,不想成為聖女。」
她在說什麼。
陽咬著嘴唇。
這可是大家希望,卻又沒能做到的事情。
那便是這個國家的和平。
聖女就是為了實現這個願望,為了國家、為了人們獻身的高貴存在。
居然否定這些……抱持這樣的心情肩負聖女的職責,陽完全無法想像。
「……為什麼要說這麼不負責任的話?」
回過神來,陽早已朝普蕾西亞開口。
她所追求的東西,普蕾西亞全都擁有。
美麗、聖女的地位。
艾爾達的婚約者這個身分。
就連聖女的神聖額飾。
對陽來說,要是沒有這些自己甚至活不下去。
普蕾西亞卻因為比自己還要更早得到成為聖女的神諭,掌握一切。
然而,她卻說了這些話。到底有多傲慢。
為什麼,為何。
為什麼你能說出這麼沒責任的話。
「……身體好痛。我知道,自己都要壞掉了。」
好痛?
會痛?什麼?
在陽對此抱持疑問時,普蕾西亞卻看著陽說。
「你最好回去。」
這句話刺進陽的胸口。
這句話太沒神經。
真是讓人不爽的女人……
「……我不知道回去的方法。」
她的雙眼第一次寄宿感情。
充滿憐憫。
同時,也蘊含某種同情。
──住手。
別用這個眼神看我。
你又懂什麼?
擁有我想要的所有東西的你。
明明什麼都不懂,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幫幫我啊。」
回過神來,陽如此大喊。
「讓我回日本啊!」
普蕾西亞凍結的表情染上恐懼。
「啊……」
陽和普蕾西亞,在此時都有同樣的想法。
我們十分相似。
她們兩人終究只是被囚禁的鳥。
要是無法依靠自己的力量,就無法離開鳥籠。
所以,普蕾西亞就算什麼都不說,陽也覺得慶幸。
這是陽壞心眼的地方。
陽或許是想和同樣年紀、擁有相同境遇的普蕾西亞分享悲傷與辛酸。
之後,陽不太記得自己和普蕾西亞說了什麼。
陽只記得在艾爾達來接自己時,狠狠罵了普蕾西亞一頓。
普蕾西亞的性格果然很差。
就跟艾爾達說的一樣。陽不禁想到。
──她與聖女並不相稱。
正如艾爾達和周邊的人說的一樣,普蕾西亞並不具備聖女的器量。
在她的祈禱下,魔物氾濫期中甚至會出現嚴重損失。
──這樣的話,就由我來成為聖女。
陽在這時下定決心。
過陣子的某天。
陽拿起水果刀割向自己的手臂。
水果刀發出喀拉的聲響,從祈禱場上掉下。
接著,陽竭盡全力大喊。
把流下鮮血的手臂展示給慌忙趕來的側侍們看。
「陽大人!?」
「普蕾西亞小姐她……認為我不適合擔任聖女。」
陽一流下眼淚,大家就信以為真。
可能是托陽為了成為聖女的努力,也可能是普蕾西亞的人望本身就不怎麼樣的緣故。
「不要哭了。」
飛奔而來的艾爾達,如此安慰。
「該結束了。」
之後,艾爾達便將那個斷罪之地準備好。
就在宣布廢棄婚約與奪去聖女地位的派對當天。
普蕾西亞被定罪、神聖頭飾變成是陽的東西。
拿到神聖頭飾後,陽這才因為自己終於有棲身之所而感到安心。
但是,陽卻沒預料到一件事。
那便是艾爾達處刑普蕾西亞這件事。
陽原本並不想殺害普蕾西亞,或是讓她遭到過分對待。陽只希望普蕾西亞能辭去聖女的身份。
在陽的溫柔下,她本來只打算將普蕾西亞趕出神殿。
──我,殺了人……
就算本人沒這個打算,事實也不會改變。因為大受打擊,陽在這之後就生病了。
陽在過陣子聽聞普蕾西亞還活著的消息後,真的鬆了一口氣。
陽對普蕾西亞抱持相當嚴重的罪惡感。
所以,她才會對普蕾西亞目前在哪感到不安,希望能盡早帶她回王宮進行保護。
於是普蕾西亞順利回來了……
然而,卻發生最糟糕的結果。
契機就是陽。
因為,陽把事情和普蕾西亞說了。
本該是人質的孤兒院院長,在很久以前就已經去世。
說出口的瞬間,普蕾西亞出現未曾有過的情感變化。
陽完全搞不懂發生什麼事。
普蕾西亞在監牢裡和陽交談後,以自身的力量把刑具破壞掉。
一邊發出嘎嘎嘎的呼喊,一邊將一切破壞殆盡。
宛若小暴風雨般。
監牢被破壞、建築被強風和某種魔法給弄壞。
普蕾西亞每次走動,周遭一切都會被破壞。
陽也因為普蕾西亞的魔法暴走的關係受到重傷。
普蕾西亞拖著陽,一邊傷害周圍的人一邊往祈禱場走去。
陽理解到,自己初次看見普蕾西亞時所感覺到的違和感,是不同的東西。
普蕾西亞不是人類。
然而,她也不是魔族。
而是更加……或許是生存於不同次元的生命體。
──啊,我會死吧……
血流不止。
也用不上聖力。
這就是瀕臨死亡的狀態吧。
周圍滿是傷者。
神殿的祈禱場。
所謂的地獄,就是形容這裡吧。
總覺得好睏。
陽緩緩閉上眼睛。
突然,陽有種可怕的既視感。
然後,終於注意到。
──對了,我在那時候碰上事故。
在來這個世界之前。
陽在回家途中被衝出的卡車撞上。
救護車內的救護員們像在喊什麼。
陽也回想起雙親哭著在醫院裡呼喊自己名字的事。
──當時,她強烈希望能繼續活下去。
於是,她來到這個世界。
陽想起來了。
陽早已失去性命。
一定是神明大人實現她的願望。
在這個世界上的生命就好比是獎勵時間。
「媽、媽……」
陽不記得自己最後和母親說了什麼。
她突然從日常生活中分離。
「爸、爸……」
為什麼沒有更孝順父母呢。
也沒辦法像以前一樣跟哥哥一起玩遊戲、出去玩了。
日本的回憶逐漸於眼前復甦。
沿海的國中。
迴盪著拍打籃球聲音的體育館。
回家路上,去便利店買炸雞和朋友一起吃。
「我,不想死……」
死過一次,還想再繼續活下去難道是種奢侈嗎。
意識漸漸遠離。
但是,熟悉的聲音傳入陽的耳中。
「陽……陽……」
「……殿下?」
艾爾達拖著自己的身體,想要趕到陽的身邊。
他的傷勢慘不忍睹。大量出血,顯然快死了。
即便如此,艾爾達還是想保護陽。
明明自己都快死了。
陽的眼眶泛著淚光。
陽的內心某處,或許沒有原諒艾爾達。
也可能不相信他,甚至把他當成是笨蛋。
但是,艾爾達卻願意保護她。
那怕是犧牲自己的性命。
艾爾達確實愛著陽。
──真正愚蠢的不是殿下,而是我。
陽碰觸艾爾達的指尖,握住他的手。
──但是,直到最後的最後都不是笨蛋真是太好了。知道自己被人愛著,就算不做這麼過分的事情,也不會被人趕出王宮真的太好了。
對不起。
對不起,普蕾西亞。
我實在太想要棲身之所,太想要生存的意義了。
閉上雙眼。
一股寒氣與睡意襲來。
這次真的結束了……就在她這樣想時。
祈禱場的門被打開,某人走向這裡的腳步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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