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絕對正義
第五章 絕對正義
──在這裡臨時換個話題。
各位……你們曾遭遇過真正的邪惡嗎？
你們遭遇過毫無誇大、純度百分之一百的惡嗎？
你們看過濁黑到堪比深淵底部中的底部，一團混沌的終極邪惡嗎？
──我看過。
我看過深不見底、令人絕望的絕對性邪惡。
只要閉上眼睛，那天的事情就會像昨天才剛發生過般歷歷在目。
那個自遙遠的彼方從天而降。
我的世界、常識就此宣告終結。
那東西的外貌，確實長得跟人類一樣。乍看下是個清純可愛的少女。
然而──她的姿態經常千變萬化，形狀詭異的觸臂、形狀詭異的鉤爪、沒有五官只有一團漩渦的頭部……那東西不讓對峙者掌握到牠的真實姿態。
這樣的邪惡──輕而易舉地破壞了我所居住的世界。
真正的恐懼和絕望，將我的世界蹂躪到體無完膚。
我的雙親被殺了，妹妹被殺了，朋友被殺了，鄰居被殺了，我的國人同胞通通都被殺光了，全世界的人都難逃一死。
我會變成全世界最後一個倖存者……純粹是運氣。
只是因為運氣很好而已。
如今回顧當時的情況，說不定我的固有魔術早在那個時候，就已經顯現一小部分的力量了。
即便有固有魔術幫忙，我能在原本有十幾億人口存在的世界殘存到最後依舊是奇蹟，只能說我的運氣真的太好了。
可是即便我運氣再好，最後那一刻，那個還是找上了我。
那個邪惡──《無垢黑暗》出現在我面前，試圖讓我被死亡和絕望吞噬。
可是──那個時候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絕對的『正義』。
在我面前從天上翩翩而降的那名人物，看到這個世界的慘況感到於心不忍，義憤填膺地和真正的邪惡展開了大戰。
那場戰鬥十分壯烈。我就像看到了開天闢地的場面。
那光景有如繪本、戲劇、小說或神話所描述的情節。
那個人嚴正地挺身對抗毫無誇大的強大恐懼和絕望。
他的身影讓我忘卻了失去家人的悲傷。
讓我忘卻了失去鄰居的悲傷。
讓我忘卻了失去朋友的悲傷。
還讓我忘卻了失去國家、失去了世界的悲傷。
甚至讓我忘卻了失去自我的悲傷。
那場神話般的大戰就是如此美麗──緊緊抓住了我的心。
即便面對噁心得令人想吐，如深海底部般黑暗混沌的絕望，那個人依然沒有退縮，堅持奮戰到最後──那道背影美得教我情不自禁地流淚。
你到底是什麼人？
那個人在戰鬥的途中，回答了我的問題。
──我是『正義魔法使』。
沒錯，沒有別的，就是正義。
對抗暴舉，是人類的光榮、也是希望。
既然這世界有毫無誇大、純度百分之一百的邪惡存在。
那麼在極端的位置，自然也會有絕對的正義存在，我在那一刻瞭解了這個事實。
…………
……
……直接說結論吧。
很遺憾的，那個『正義魔法使』──輸了。
真正的邪惡有如已經玩膩了一般，將這個世界破壞殆盡，使其灰飛煙滅。
儘管『正義魔法使』拚命想要阻止這種情況──最終仍宣告失敗。
我被捲入崩壞、破碎的世界裡……就這樣被沖往陌生的地方。
『正義魔法使』不知道在喊叫什麼，向我伸長了手──無奈還是沒能拉住我。
我往下墜落。往下墜落。往次元的狹縫墜落。
即便如此，他挺身對抗令人絕望的巨大邪惡，這個行為的神聖與美麗，已經深深地刻印在我的靈魂上。
比起自己的一切都被瓦解的不安。
比起從此一無所有的悲傷。
比起世界被破壞的絕望。
比起對強大無比的邪惡產生的恐懼。
能將我的靈魂和存在牢牢固定住的，並非那些情感，而是那份神聖和美麗。
所以我自然而然地產生了某個想法。
總有一天我要追上那道背影。
總有一天我要超越那道背影，打倒那個邪惡。
總有一天，我要實現連那個『正義魔法使』都沒能達成的『正義』。
儘管這種念頭荒唐且孩子氣，但當時的我自然而然地相信，那從一開始就是我的命運，也是我必須去實現的目標。
就算我會變得不再是我，我一定要實現目標才行。
我會成為十幾億人口中的唯一倖存者，原來是因為這樣。
我是因為要變成那樣，因為要那樣活下去，才會在這個毀滅的世界成為唯一一個被選上的倖存者──
我必須證明正義。
證明絕對的正義。
我那無比漫長的靈魂旅程，就此揭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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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的正義是存在的喔，葛倫。」
賈提斯向葛倫如此說道。
「為了絕對的正義，即便犧牲所有一切當作燃料……不對，應該說所有一切都應該當作燃料才對……最頂點的正義確實存在。
不對，它應該存在……它必須存在。
因為這個世界確實存在唯有如此才能消滅的『不可赦免之事』。」
面對不敢大意擺出架式的葛倫等人，賈提斯似乎心情有些亢奮，口若懸河地大放厥詞。
「而且我有那個資格。我有執行那個絕對正義的資格。我此時此刻還活著……就是最好的證據。」
「夢話留著睡覺的時候再說吧，混帳。」
葛倫冷冷地對賈提斯的說詞嗤之以鼻。
「絕對的正義？以常識而言，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東西。」
「你會那麼想，是因為你還跳脫不出常識的框架。
即便你知道這個世界上存在那種會粉碎常識的無盡邪惡……你還是認不清楚。
事實上是，既然有那種絕對的邪惡存在，絕對的正義也必須存在。否則無法取得協調。
這個世界的森羅萬象，經常是兩個極端組成的。
例如光明與黑暗。陰與陽。創造與破壞。男與女。生與死。天國與地獄。
這是教科書等級的基本魔術理論，也是世界的最根本法則。」
「…………」
「……話雖如此，我也半斤八兩……一開始我也完全不瞭解。
和你一起當軍人的時候……我以絕對的正義為目標，像瘋狗一樣撕咬著邪惡。
而且我當時把你當作競爭對手。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那時候的自己年輕氣盛，真的非常丟臉。」
「…………」
「可是我在『封印之地』認清了一切。
你在《大導師》展現的神秘體驗中……應該也有體驗到吧。」
「……你……」
「成為智者的第一步，就是從認識自己有多麼無知、多麼愚蠢開始。我在『封印之地』的體驗，就是我踏出成為智者的第一步。
後來，我看清了過去我所看過的邪惡和正義的真貌……看清了這個世界的真實模樣。認清之後，就必須向前邁進。
必須從小地方開始，一步一步……慢慢持續累積。因為所有偉大的成就，都是從小小的一步開始經年累月慢慢累積的。
首先我得把潛藏在身邊的邪惡一個個擺平……藉此提升自身的正義和階級。
正義只能靠打倒邪惡的方式加以鍛鍊。
除非我消滅這個邪惡國度，斬除王家的血脈，毀滅天之智慧研究會……讓自己的實力超越《大導師》那個小人物，否則無法達成理想。
最後──我也如願大獲全勝了。」
語畢，賈提斯露出彷彿要和宿敵一決死鬥，又彷彿在景仰崇拜的偶像般的複雜眼神定睛注視葛倫。
「接下來只剩你了，葛倫。一如我以前說過的……唯有戰勝你，唯有超越你，我才有辦法真正開始執行我的正義。
我最後要處理的障礙……真的就只剩你了，葛倫……」
「所以說，我真的聽不懂你在鬼扯什麼……！」
葛倫失去耐性地怒嗆賈提斯。
「我知道你有你想追求的目標！
可是我完全無法理解你的目標，既無法產生共鳴，也不想產生共鳴！
啊啊，你跟我就是兩條完全沒有交集的平行線，是不共戴天的宿敵，只能殺個你死我活了！問題是……為什麼是我！？
我不明白為什麼你偏偏要挑我，當作你正義的試金石！？」
「這問題……坦白說我也不知道答案。」
賈提斯厚臉皮地如此回答後，聳了聳肩。
「我的正義明明存在這世上最高的頂峰……可是為什麼我會一直在意你這顆路旁的小石頭呢？
也因為這樣，從軍的時候，我經常向你找碴對吧？哈哈哈，好懷念喔。
唉，我們就是不對盤。互看對方不順眼。兩人的主義和主張南轅北轍。無法認同對方……當時我對你的感覺或許只停留在這個層次吧。
可是，經歷過那個神秘的體驗後，我正確地看清了這個世界的面貌……我終於理解那個理由了。在時間最盡頭的大圖書館鑽研了五億年後……那種說不上來的感覺，發展成絕對的確信。
沒錯──果然是你！你就是我應該去愛，同時也是我絕對必須打倒、必須設法超越的永遠的勁敵與障礙……我對此深信不疑！」
「所 以 說！同樣的事情別讓我重複那麼多次！你還是沒告訴我為什──」
「就算我和你說明，你也不會懂的……現在的你無法理解。」
賈提斯撇嘴奸笑。露出故弄玄虛的表情。
「不過，或許再過不久，你就會理解一切了。也有可能直到最後你還是無法理解……運命的走向掌握在你我的手中，就是這個意思。」
「……唉～～～～……」
葛倫大大地嘆了一口氣。除了嘆氣，他也不知道還能怎麼做。
結果──到了最後關頭，葛倫還是對賈提斯一無所知。
儘管兩人水火不容，葛倫還是努力想找出可以理解的部分，只可惜再怎麼努力也是白費工夫。
明明自己跟這個男人已經認識很長一段時間了。
在經過一番離奇曲折之後，兩人的因緣從單純的孽緣，發展成以世界做為賭注的命運對決。
既然如此，葛倫原本打算在最後之戰開打前，彼此說些感性的話，並且盡可能理解即將要相互廝殺的對手想法，才試著跟賈提斯對話。
可惜這樣的想法，似乎錯得離譜。
「……老師。不用再枉費脣舌了。」
站在葛倫身旁的西絲蒂娜提出警告。
「我們簡單地思考這個問題吧。賈提斯是危害世界的敵人。同時……他也是殺害老師過去最重要的人……殺害賽拉小姐的凶手。」
「……『你若有所求，就燃燒他人的希望達成吧』……老師，我們是魔術師。既然是魔術師，只能照魔術師的規矩戰鬥……直到最後一刻。」
魯米亞也做好覺悟似地點頭。
「嗯。我要……戰鬥。賈提斯是敵人。葛倫的敵人，大家的敵人。我要為了保護大家而戰。戰鬥的理由……這樣就夠了。」
手握大劍的梨潔兒也放低身體重心擺出架式。
「這樣就對了。」
看到三名少女的反應，賈提斯面露滿足的微笑。
「葛倫。現在簇擁在你身邊的這些少女……她們也是你在經過漫長旅途、糾葛與戰鬥之後獲得的力量，是你身為魔術師的武器。
不用害怕，不用顧慮，不用客氣，盡情發揮她們的力量吧。唯有打倒全力以赴的你們，我的勝利才有價值。」
「少囉嗦！不要把她們當作武器看待！」
「是我失言失禮了。總之，我們已經沒什麼話好說的了。接下來，彼此該做的只有不留遺憾地貫徹自身的正義，直到最後一刻……」
最後的對話結束的同時。
「……我們上！西絲蒂娜！魯米亞！梨潔兒！」
葛倫等人展開了行動。
「──《王者之法》！啟動！」
耀眼的光芒從魯米亞高舉的手迸射而出──包覆住葛倫等人。
葛倫和西絲蒂娜受到那股強大的魔力增強的加持，同時詠唱咒文。
「《我往時間的盡頭離開•──》」
「《跟隨我吧•颶風之民啊•──》」
「《慟哭與喧噪的摩天樓•時間的大河流往第九的黑炎地獄•噬魂的黑馬宣告自身的死亡•我乃自詡六天三界的革命者──》」
「《我乃統馭風的女王──！》」
「時天神秘【OVER CHRONO ACCEL】！」
「風天神秘【CLOAK OF WIND】……！」
輝煌地綻放著綠色光輝的風，從西絲蒂娜高舉的雙手爆炸性地擴散。
那陣風擴散的聲勢猛烈得彷彿要直達世界盡頭。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接著，以葛倫舉高的左手為中心──世界出現了變化。
如巨大時鐘般的魔術法陣，變成固有的限定結界，逐漸支配、取代這個世界的法則──
──確定了。
按理而言，在這個階段，勝利已經如囊中物。
在葛倫的【OVER CHRONO ACCEL】發動效果的當下，勝負就已經決定了。
葛倫可以隨心所欲地支配在這個地方流動的時間，面對這樣的葛倫，賈提斯完全無能為力。他沒有採取任何行動的時間。
然而──對手畢竟是賈提斯。
「果然厲害，葛倫……令人嘆為觀止的神秘。那些少女同樣很令人欽佩。我真的很高興……必須超越的宿敵是你們！」
賈提斯仍舊很有把握的模樣，甚至充滿了歡喜，彷彿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
「現在，換我展現花了五億年時間的鑽研成果吧！」
賈提斯擺出架式詠唱咒文。
「《吾乃憑藉自身正義突破命運之人•吾乃抱著屹立不搖的堅定意志與決心•制伏所有道理•制伏所有力量之人》──」
轟！剎那，賈提斯的身體噴發出了壯絕的魔力。
一尊巨大的女神逐漸在他的背後顯現。
右手握著一把又長又大、散發出不祥氣息的黑色偃月刀，令人不寒而慄的女神。
「人工精靈……！？不，看起來不太一樣，可是……可惡，怎麼會！？」
葛倫操作著【OVER CHRONO ACCEL】，同時大吼。
「在這個地方流動的時間，已經受我支配了啊！？按理說，你永遠沒有時間採取任何行動才對吧……！？」
感覺就像無視了葛倫的時間支配法則。
看到賈提斯秀了一手不受拘束、完全令人猜不透原理的魔術操作，葛倫不禁冷汗直流。這時……
「──正義【ABSOLUTE JUSTICE】。」
賈提斯的術式完成了。
伴隨震撼了這個時空間的劇烈衝擊，一個既神聖又充滿不祥氣息的偶像女神，完整顯現在葛倫等人面前。
「這、這是什麼啊……？」
葛倫等人揚起脖子，仰望著如巨人般矗立在葛倫等人身後的異形女神。
「為了公平起見，我向你們說明吧！
我所抵達的『天』，並沒有你們的『天』那麼高尚神秘。
我的『天』……只不過是為了讓我可以耿直地貫徹自身的正義與意志的神秘。
只要我相信我本身就是代表正義，就不受任何法則影響，甚至可以粉碎所有法則，不管是什麼反則我都能扭曲、破壞！
而且我還能創造方便我貫徹自身正義的法則！不過如此罷了！」
賈提斯的神秘和魔術的概念便是如此荒謬，葛倫聽了不禁咋舌。
假如賈提斯說的是真的，也就代表……
「這算什麼不過如此罷了……說穿了，不就是你能單方面強制『究極的自我法則』發揮作用的意思嗎……！？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情……！？」
無論是時天神秘或空天神秘，基本上都是依據這個世界的道理與法則發揮力量。
不管是力量再強大的神秘，當中都有法則存在。
即便神秘是魔術的奧義，基本的原理還是脫離不了科學。
儘管是強大如神的力量，還是必須遵守法則。
然而──賈提斯的【ABSOLUTE JUSTICE】卻無視、破壞了那個根本的法則。
那是一股他可以自行創造法則，在特定範圍內甚至能凌駕神的力量。
簡單地說，賈提斯可以支配與創造世界的法則。
比方說，只要賈提斯在這個魔術的影響範圍內，他就是不滅的不死之身。
因為他可以設定『賈提斯如果死亡便違反法則』的法則。
不僅如此，在賈提斯的正義之名下，凡是會傷害到他的所有攻擊和能力，可能都會遭到無視；相反的，凡是賈提斯的攻擊和能力，在正義之名下恐怕都會成為必中必殺必滅的武器。
因為這就是他所設計出的法則。
「哈哈哈，當然還是有弱點存在啦。
這不是什麼無敵的魔術。畢竟不管是什麼樣的魔術，都不可能是萬能的。」
賈提斯遺憾地聳肩說道：
「這魔術能發揮效果的地方僅限『我自己和這魔術的射程範圍內』。以及『我百分之百相信我代表正義的行動』。」
「開什麼爛玩笑，你這囉哩囉嗦的長舌傢伙！」
葛倫怒嗆。
第一個弱點也就罷了，第二個弱點簡直要命。
只要發動這個魔術的不是別人，而是賈提斯，那根本是無敵的意思。
只要賈提斯是賈提斯，那項弱點就不是弱點。
假如使用這個魔術的是其他人，能發揮的力量恐怕遠遠比不上葛倫和西絲蒂娜的『天』。因為沒有人能打從心底百分之百相信自己。
然而，賈提斯能不當一回事地度過好幾億年的漫長時光，他擁有無敵的精神面，所以由他來使用這個魔術的話──情況就另當別論了。
魔術是反映出施術者內心面貌的鏡子。賈提斯的神秘正是具體印證了這句格言。
這是專為賈提斯量身打造的究極、最強的『天』。
「你要怎麼做呢？葛倫！你該如何對抗我的正義！？」
「老、老師……！這該……？」
「……我、我們能贏嗎……？」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忐忑不安地把視線投向葛倫。
她們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光是聽完那段說明，眼前這名對手就會讓人深陷絕望。
然而──……
「……我們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葛倫抱著悲壯的覺悟，拔出手槍，提升魔力。
「只能跟平常一樣，隨機應變，設法在戰鬥的過程中尋找活路了！……而且我也不是完全沒有手段能對付他，雖然我原本並不想把這件事說出來……」
「！」
葛倫如是說後，立刻吸引了西絲蒂娜她們的視線。
「那傢伙……瑟莉卡她留了一招壓箱寶的殺手鐧給我。雖然……我猜她留下這招，原本是想要讓我拿來對付魔王的，不過我就心懷感激地拿來用在這個時候了。」
「阿爾佛聶亞教授的魔術……？」
「如果是教授的魔術，也許可以對那個人產生效果吧……」
沒想到還有一線希望的曙光和活路，西絲蒂娜她們士氣大振，葛倫神情嚴肅地點點頭說：
「可是機會只有一次。而且若想確實成功的話……妳們必須承受很大的負擔……妳們願意相信我嗎？」
「好的！」
「當然！」
「嗯！」
西絲蒂娜她們大力地點頭後，以葛倫為中心擺出陣形。
在見識到敵我雙方那天差地遠的實力差距後，葛倫等人的鬥志依舊沒有被澆熄，見狀，賈提斯張開雙臂，打從心底感到歡喜般說道：
「沒錯！這樣就對了！你！你們！就是要這樣才行啊！」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葛倫當作沒聽見，乘著光之風向賈提斯發動突擊。
「吃我的子彈吧──！」
葛倫拔出魔槍【女王殺手】，同時直接朝他開槍射擊。
射出的子彈彈頭充滿了超新星般的強烈魔力，照著葛倫所想像的軌跡，如流星似地殺向賈提斯。
子彈噴射出猛烈的爆光，反覆痛擊賈提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賈提斯的大笑聲，在彷彿世界盡頭也聽得見的炸裂聲響，與忽明忽暗地劇烈閃爍的視野中不停迴盪。
「唔──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西絲蒂娜向賈提斯射出無數個連次元都能切開的閃耀風之刃。
「老師……！」
魯米亞舉起黃金鑰匙，扭轉西絲蒂娜周圍的空間。
「咿咿咿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緊接著，梨潔兒猛力揮出手中的大劍，射出銀色的劍閃──【羈絆的黎明】。
葛倫他們所施展的攻擊，招招直接命中。
這波怒濤般的攻勢足以把賈提斯殺掉一百次以上也綽綽有餘。
然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賈提斯的大笑聲卻沒有停止。
他只是一直笑、一直笑個不停。
在他的正義之名下，所有的傷害都被『無視』了。
葛倫等人和賈提斯在墨爾卡斯天空城最高層爆發的最終之戰，就這樣揭開了序幕。
────
那裡是──有如惡夢一般的戰場。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不定形的怪物，一群群的怪物，由怪物形成的奔流。
那些怪物像是要吃光、吞噬掉牠們所接觸到的所有東西，如怒濤的海嘯蜂擁而來。
『帝國神鳳騎空兵第三隊，戰域20－14！自三點鐘方向開始縱列爆擊掃射！』
騎乘著神鳳在天空來回飛舞盤旋的航空魔導兵小隊，收到了伊芙下達的指令。
『瞭解！伊格尼斯1，攻擊開始！』
『伊格尼斯2，攻擊開始！』
『伊格尼斯3，攻擊開始！』
航空魔導兵小隊應伊芙的命令自高空俯衝，接著展開低空飛行，接連向在地面蠢動的不定形怪物──『根毛』施放爆炎咒文。
這波大範圍火力制壓攻擊，導致戰域的一角噴出了火柱。
『就是現在！帝國儀式魔導第四分隊，戰術儀式魔術代號γ！啟動開始！』
伊芙發號施令後，在後方待機的儀式魔導兵們站在人為構築而成的巨大魔術法陣之中一同詠唱咒文，啟動事先準備好的儀式──
──下個瞬間，鮮紅的超高熱火焰瞬間淹沒了地平線，隨著震耳欲聾的炸裂聲響，將整片天空和大地染成了火紅色。
黑魔儀【赤紅的煉獄】──世界最強的軍事魔導大國阿爾扎諾帝國，所引以為傲的戰術A級軍用魔術。
按理而言，這是輕鬆就能將一座城鎮夷為平地的超強力大範圍火力制壓魔術──可是對那一大群像海一樣萬頭攢動的怪物來說，那樣的火力只不過形同星星之火。
除了帝國神鳳騎空兵以外，還有雷薩利亞王國神聖天馬騎士隊的落雷攻擊。
加爾茨國軍魔導飛空艇隊的地毯式轟炸。
哈拉薩國軍召喚的火焰巨人。
日輪國軍所開啟的黃泉路之門。
各國火力全開，掃蕩、焚燒、吞噬大舉逼近的『根毛』。
強烈的衝擊撼動了天空和大地。
可是，即便各國聯手展開戰略級、戰術級攻擊的瘋狂掃射，依舊無法嚇阻『根毛』。『根毛』逼近。逼近。持續逼近。
沒多久，遠距離攻擊戰結束，所有戰域都即將進入士兵必須和怪物直接硬碰硬、短兵相接的作戰距離。
即便是身經百戰的帝國軍，見到模樣駭人的大量異形逼近到眼前，也不禁感到焦慮不安，然而──
『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陣帶有野獸氣息、彷彿能引起天搖地動的咆哮震撼了戰場。
只見一名少女站在帝國軍最前面。
她是龍少女路•席爾凡。
路•席爾凡呼出絕對零度的吐息，掃蕩大範圍的戰場。
她所呼出的吐息在一瞬之間，便吹拂到地平線盡頭。
那是超越了人知的威猛凍氣。
空氣凍結成迴旋的鑽石粉塵。白化的戰場。冰礫在空中亂舞。
那已經不是一個人的攻擊，而是天變地異級的自然災害。
等到那片白茫茫的霧氣散去之後……只見視野範圍內的怪物，全部都結凍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路•席爾凡縱身一躍，揮動纖細的手臂，攻擊結凍的怪物。
超強大的衝擊一口氣擴散到地平線另一端──不只讓大地裂成兩半，也讓附著在上面的結凍怪物灰飛煙滅。
可是怪物是無限的。
踏過粉碎的同胞，第二波的怪物緊接著來襲。
然而──
「帝國的各位！放心吧！這裡有我助陣！」
乍看下只是個楚楚可憐少女的路•席爾凡，回頭向身後的帝國軍投以堅定的笑容。沒有比這個笑容效果更強的強心劑了。
「原來如此，那就是遠古之龍的力量嗎……單槍匹馬就能發揮足以跟戰術級儀式魔術匹敵的戰力。前輩他把很強悍的角色變成自己的魔術隨從了呢。」
「而且，像那種除了扯後腿一點用處也沒有的空戰，到底有什麼意義？」
當克里斯多福和巴奈德一邊關注路•席爾凡的戰鬥，一邊討論的時候。
即便是路•席爾凡也無法完全阻擋『根毛』持續逼近。
與此同時，『根毛』已經逼近到各國必須和牠們短兵相接進行白刃戰的距離。
一場激戰終於正式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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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可惡！就算打倒了，還是源源不絕地冒出來啊！」
巴奈德從全身往四面八方射出鋼絲。
無數的鋼絲隨著低沉聲響撕裂空氣往四面八方飛去，把位在飛行軌道上的十幾隻『根毛』碎屍萬段。
上面附魔了火焰的鋼絲，接著將被碎屍萬段的『根毛』燒成灰燼。
好不容易殺出了一片空間，然而──
「「「「843qいおjがmw、dsvmふぉkまgけんろgかm～～～～！」」」」
馬上又有另一批大量的『根毛』將那個空間填滿。
「啊啊啊啊啊，真是夠了！」
「巴奈德先生，請退下！我稍微把戰線往後推！」
這時，在四周布置好攻擊結界的克里斯多福，大聲向巴奈德警示。
他把手撐在地面上，用大喊的方式唱咒。
「──《高速結界展開•紅玉法陣•五重奏》！」
轟！
瞬間在前方大範圍展開的火焰結界，迸射出有如要延燒整片地面的火焰。在法陣的效果範圍內的『根毛』通通被燒得一乾二淨。
然而，即便如此──
「「「「jぎれjgqいおjがmw、dsvmふいえtじょgmろgかm～～～～！」」」」
『根毛』無窮無盡地持續湧現。
「唉，不意外……畢竟這群怪物已經滿到地平線的盡頭都是了。」
儘管打頭陣的路•席爾凡在帝國軍前方大顯神威，可是憑她一個人不可能阻擋得住所有敵人。
帝國軍只能自己拚盡全力，處理穿過戰線的大量『根毛』。
話雖如此，光是有路•席爾凡助陣，帝國軍的戰況已經算相對比較不錯的了。
其他戰域的戰況比這裡更加慘烈……以血洗血，驚心動魄的殺戮戰正遍地開花。
「巴奈德先生和克里斯多福前輩！請暫時退開！」
艾爾莎衝上前使出神速的拔刀術。
短短一呼吸的時間內，她揮出數十閃的斬擊擊退『根毛』。
「「「「《紅蓮的獅子•懷著滿腔怒火•使勁嘶吼吧》──！」」」」
跟在她後面的帝國魔導兵小隊，隨後詠唱炎熱系攻擊咒文，透過爆炎與爆壓編織出針對單一區域的密集火力，全力逼退蜂擁而至的『根毛』。
儘管還是有為數不少的『根毛』穿過密集的火力，可是──
咚啪！
還有以《鬼腕》為武器的庫朗和他的部下裴爾負責一一收拾漏網之魚。
「不要停！開火、開火，拚命開火！就算有漏網之魚，我和裴爾也會接手處理的──！」
「唉唉，從以前到現在，擔任前輩保鑣的工作都是苦差事哪……」
儘管滿腹苦水，裴爾還是一邊以攻擊咒文和輔助咒文精準地支援殺紅了眼的庫朗，一邊嘆氣。
「算了，咱們也不用勉強自己拚命。」
巴奈德運用鋼絲和火繩槍攻擊敵人的同時，加入庫朗和裴爾的戰鬥行列。
「……是啊，沒錯，我們充其量只不過是負責『擋頭陣』的罷了。」
「真正的主攻手是……」
就在克里斯多福和艾爾莎打算進一步往前推進的時候。
嚓！
一道極粗的藍色雷電閃光，從後面遠方的高台頂點上射出，不僅把位在閃光射線上的『根毛』全數燒成炭灰，還把遙遠彼方的『主根』射穿了一個大洞。
同一時刻──……
「你是笨蛋嗎！？」
戰域的一角，帝國軍後方的高台上，一名少女在大聲嚷嚷。
是露娜。她斥責的對象是在她眼前搖搖晃晃連站都站不穩、最後單膝跪地的阿爾貝特。
「我不是告訴你，火力要稍微降低一點嗎！？照你那種射擊速度，真的是在拿命開玩笑！」
阿爾貝特靠魔杖《蒼之雷閃》支撐著身體，低著頭氣喘如牛。
他解開了包住右眼的繃帶，【選理眼】正全力運轉中。
「……沒辦法。我方無法越雷池一步，有能力從這個位置對『主根』造成有效傷害的人，只剩我了。」
阿爾貝特調整呼吸後，掙扎著想要重新站起來。
「依我目前的狀態，想用『右眼』完全理解那個『主根』非常困難。畢竟距離太過遙遠。就算靠雷閃挖再多洞，『主根』也會很快就再生。
不過，只要持續削弱『主根』，不只這個地方，全世界的『根』的活動力都會跟著衰減，這一點已經獲得證實了。」
「你說的我都知道……可是……！」
見阿爾貝特咳出血來，露娜不禁咬牙切齒。
「少了伊芙坐鎮指揮，帝國會立刻潰不成軍。所以伊芙絕對不能倒下。我只是一介士兵，倒了也不會有任何問題。既然如此，這就是我的工作。讓開。」
阿爾貝特瀟灑地如此說道後，站了起來。這個時候。
固守在阿爾貝特四周的帝國軍將兵一陣驚慌失措。
「來、來了～～！一大群怪物來了──────！」
『主根』果然也有一定程度的思想或溝通方式存在。
仔細一瞧，大量『根毛』明顯正在接近阿爾貝特所身處的高台。
路•席爾凡已經分身乏術了。
帝國軍將兵開始組隊，準備迎戰和己方有著壓倒性物量差距的敵人。
「嘖──」
阿爾貝特也打算加入戰線，然而──
「夠了！你好好休息吧！就算你很喜歡逞強，好歹不要做雞婆的事情！」
撂下這句話後。
露娜張開了先前和帕威爾交戰導致數量折損到只剩一半、令人不忍卒睹的翅膀。
「這裡由我幫忙擋著！你就專心搞定只有你能做的工作吧！除非你不要命了！」
「……又欠妳一個人情了啊。」
「所以說，我這麼做只是在還你人情！你這個人真的動不動就愛惹人生氣耶！」
語帶不屑地回嘴後。
露娜拍擊翅膀飛上天空。
接著──
──Ya, ...ALaLaLa, Lala...Ah, YaLaLa, Laha...♪
她唱起了天使語言魔法【讚美歌】。
呼應那道歌聲，露娜的全身因為法力而漸漸散發出光芒──
四周的帝國軍將校陶醉地注視著露娜神聖的天使姿態，「喔喔喔喔喔……」地讚嘆著。
（哼。今天……我是不會停止唱這首歌的……！）
下個瞬間，露娜開始滑翔。
她緊急俯衝之後，將充滿壓倒性力量的法力劍高舉過頭，鎖定眼下那票威脅到阿爾貝特的大量『根毛』猛力揮擊。
白色法力的爆光噴發之後，地面上緊接著出現了巨大的隕石坑。
────
當米拉諾因為激戰而天搖地動時，在距離遙遠的菲傑德。
「……老師……」
「西絲蒂娜……魯米亞……梨潔兒……」
在被破壞得面目全非的魔術學院中庭。
卡修、基伯爾、溫蒂、泰瑞莎、琳恩……魔術學院的學生們祈禱般仰望著上空。
天空城依舊壓迫感十足地存在於天空上。
即便是低階級的他們，也很清楚可以看得出來上空的時間和空間都已經扭曲了。
而且那扭曲的空間和天空城，像是在呼應某種衝擊，斷斷續續地晃動，蒙上一層雜訊，還會忽明忽暗地劇烈閃爍，讓天空傳出陣陣聲響。
集合在魔術學院中庭的人，都能直覺理解這些現象代表的意涵。
他們透過靈魂感受得到。
葛倫。
西絲蒂娜。
魯米亞。
梨潔兒。
他們正在戰鬥。
他們賭上了這個世界的命運……正展開激烈的戰鬥。
「老師……！」
「……老師……！」
他們留在地表守候。
他們掛念著前往遙遠天空征戰的恩師和友人的安危，凝視著天空，不斷在心中祈禱──
────
「嗚喔喔喔喔喔喔！《Iya, Cthugha》──！」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葛倫的喊叫聲和賈提斯的大笑聲，迴盪在世界盡頭。
右手握持魔槍《佩列多雷塔》的葛倫操作時間流動，神速開槍射擊。
如彗星般的子彈從槍口噴射而出，朝著賈提斯飛去。
葛倫利用透過瑟莉卡的《世界石》取得的知識，為子彈加上了外宇宙邪神《炎王庫多加》的力量，那顆子彈所具備的超高熱量足以和星球的誕生匹敵。
彷彿紅蓮獅子的怪獸幻影重疊在子彈上並冒出火焰，拉著一條長長的紅炎尾巴襲向賈提斯。
然而，既便那顆子彈的威力足以將小型的隕石破壞得灰飛煙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賈提斯依舊不顧一切地朝著那顆子彈突進。
他和他背後的扭曲的正義女神同時一口氣衝向葛倫。
──直擊。
如超新星般的爆光炸裂，四周的次元呈現不穩定的狀態。
然而，賈提斯卻正面突破了那股非比尋常的破壞力。
「嘖──！《Iya, Indra》！」
見狀，葛倫扣下了左手的魔槍《女王殺手》的扳機。
迸射出猛烈閃電的子彈，透過超電磁加速擊發。
以外宇宙邪神《金色雷帝》的閃電交織而成的巨人手掌幻影，光芒四射地重疊在那顆子彈上，以超越光速的死地的速度逼近，彷彿要一手捏碎賈提斯。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斬！
賈提斯以右手的黑劍，輕鬆地縱向切開雷帝的手，繼續朝著葛倫突進──
「……可惡！《汝•帶來毀滅的風之翼》──【路•奇爾】！」
見子彈絲毫無法構成威脅。
葛倫接著立刻行使《時之天使》萊•堤莉嘉的權能。
他發動契約主的權限，召喚她的眷屬。
剎那，整個世界隨著撞鐘般的重低音轉，變成單色調。
「去吧──────────！」
時間的流動停止了。只見從葛倫的背後現身的萊•堤莉嘉的眷屬──機械機關的片翼天使，開始拍擊形狀歪七扭八的翅膀。
翅膀颳起一陣毀滅之風，猛烈地吹向賈提斯。
而且那陣風不是那麼單純而已。
那陣毀滅之風鎖定的攻擊目標，並非現在的賈提斯，而是近過去的賈提斯。
換句話說，藉由消滅過去的賈提斯，創造現在的賈提斯已經被消滅的事實──這招就是這種高超的時間支配與因果操作攻擊，而且是無法迴避的必滅攻擊。
站在現在的角度，過去的事情是已經確定的。一秒前自己曾存在於那個地方的事實，不可能改變得了。所以鎖定一秒前的過去的攻擊，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閃避。
然而──……
「這是會讓人雞皮疙瘩掉滿地的神秘呢，葛倫。」
「～～～～！？」
在自身的正義之名下，能無視所有法則的賈提斯，輕鬆地穿過了那陣毀滅之風後，在可以感受到對方的鼻息的超近距離和葛倫面對面。
葛論不假思索以神速脫離現場，和賈提斯保持距離。
賈提斯沒有繼續死纏爛打，而是張開雙臂說道：
「哈哈哈哈……沒關係的，葛倫。
就算那個力量只是別人借給你的，那也無所謂。
不管力量的來源是什麼，都不會改變評價本質時的基準。
重要的時，在你使用那股力量的當下，你在思考什麼、你想要成就什麼。
這樣還不夠……再讓我多多見識見識你的『正義』吧……你的程度應該不只這樣吧？」
接著賈提斯詠唱了咒文。
「《我乃志在弒神之者•我乃志在知曉始原之祖和終焉之人》──」
現場充斥著一般魔力無法比擬的強勁魔力。
這時，依附在賈提斯背後的女神舉起右手──只見她右手的黑劍先是發光，接著輸出了一把擁有無限大刀身的光之刃。
「什麼──！？」
「葛────倫──────────！」
賈提斯把左手指向葛倫之後。
在他背後的女神開始瘋狂揮舞那把擁有無限大刀深的光之刃。
「嗚嗚嗚嗚嗚嗚──！？」
葛倫驅動時天神秘扭轉時間的流動，閃開光之刃的攻擊。
往左邊跳，往右邊旋轉，緊急上升之後接著往下俯衝。
閃躲，不停閃躲──
四周的繁星被行雲流水的快刀斬成兩半，變得支離破碎。
攻勢之猛讓葛倫不禁心驚膽戰，只能集中注意力拚命閃躲。
然而──
（不可能永遠閃躲下去……！）
即便葛倫把自己時間的流動速度提升到極限，賈提斯的速度還是比他快。
而且，即便對賈提斯施加直接性的時間減益狀態，也發揮不了效果。
在這種狀況下面對賈提斯的攻擊，不可能永遠毫髮無傷──
──要被幹掉了。
當葛倫來不及閃躲從正面砍來的光之刃，渾身僵硬的時候……
「老師────────！」
轟！
一陣光之風從側面猛烈吹向僵硬不動的葛倫。
西絲蒂娜出手了。
那個瞬間，光之刃毫不留情地穿過葛倫的身體──卻沒有對葛倫造成任何傷害，只是直接穿過去。
看到這一幕，賈提斯拍手喝采。
「原來如此。妳利用伊塔卡的風吹向葛倫，使他存在的次元位相稍微往旁邊偏移了對吧。那個瞬間他並不存在於這個地方，自然不會被砍到。咯咯咯……算妳反應快。」
賈提斯面露陰險的笑容，抬頭看著在高空伸出左手的西絲蒂娜。
「妳真的判若兩人呢……比以前進步太多了。」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西絲蒂娜雙手高舉到頭上，將一邊發光一邊以漩渦狀軌跡轉動的風凝聚在併起來的掌心，用力往下拋。
一枚猛烈的風之砲彈砸向了賈提斯。
超越了神速的魔速之風使熱能急速霧散、消失，一轉眼便降溫到絕對零度。
而且，西絲蒂娜的風不是只針對賈提斯現在所存在的這個位相次元攻擊，甚至席捲了所有和這個世界相鄰的多重世界和平行世界。
量子同位相•多重次元同時攻擊。
無處可逃。不留任何餘地。
即便賈提斯逃出這個次元的世界，必殺必滅的凍氣之風也早已經在他能逃往的其他地點守株待兔了──
然而──
「很遺憾。我就是正義。」
賈提斯背後的女神揮出手中的劍。
只見風被劈成兩半，直接煙消雲散。
賈提斯沒有受到半點傷害。
「……嗚！？」
「西絲蒂娜，退下！咿咿咿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梨潔兒立刻接手，從西絲蒂娜的背後竄出來向賈提斯展開突擊。
她如彗星般從上空襲向賈提斯。
「【羈絆的黎明】──！」
梨潔兒高舉閃耀著銀色光輝的大劍，往賈提斯砍去。
如曙光般的光輝，令視野化成一片白熱。
喀鏗────────────────！
依附在賈提斯身後的女神，舉劍擋住了梨潔兒以渾身之力揮出的一擊。
大劍與大劍互咬，梨潔兒和賈提斯眼神凶惡地瞪著對方。
「……！？」
「噢？以超越了道理的『意念』完成的概念攻擊嗎？沒想到妳竟然能抵達這個境界，真令人感慨哪。」
喀嘰喀嘰喀嘰喀嘰……
賈提斯仰望在他頭上和女神拚劍的梨潔兒，面露微笑。
「妳的『天』跟我的『天』以特性來說，在某些地方還滿接近的。
在妳們三個女孩裡，對我來說最難應付的人搞不好就是妳呢。
只不過──……」
賈提斯雙手一揮。
女神呼應那個動作，一如賈提斯的分身般揮舞大劍。
女神的身手可以說堪比劍神或鬥神吧。
只見女神使出神域級的超絕劍技攻打梨潔兒──
「就憑那種程度的劍技，我是不會乖乖讓妳砍中的──────！」
「～～～～～～！」
或許也只有擁有神一般直覺的梨潔兒，能做到那個反應了。
梨潔兒當機立斷，配合朝自己砍來的女神之劍，將【羈絆的黎明】用在防禦上──……
衝擊聲。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梨潔兒就像流星般被那股威力震飛了。
「……展開追擊。」
賈提斯打算追殺梨潔兒。這時──
「別想！」
魯米亞擋住他的去路，揮舞鑰匙。
嗶鏘鏘鏘鏘鏘鏘鏘！
現場響起如鈴聲般清脆聲響的同時，空間完全被凍結了。
魯米亞以黃金鑰匙的權能，凍結封印了賈提斯所存在的空間。
然而──……
「正義。」
磅！
賈提斯只不過往前跨出一步而已，凍結的空間一下子就粉碎了。
「嗚……！？」
魯米亞沒有灰心，再次揮動鑰匙。
這回她在空間開創了虛無的奈洛。
她試圖透過這個黑洞，把賈提斯放逐到這個次元樹的外側。
可是──……
「──正義。」
啪鏘！
賈提斯只不過再往前踏出一步，那個虛無的奈洛就被他踩扁。
「還沒……還沒結束……！」
魯米亞再次揮動鑰匙。
空間開始扭曲。涵蓋了賈提斯的空間朝著賈提斯逐漸縮小。
一個局地性的小規模黑洞誕生了。
那個黑洞逐漸將賈提斯壓縮成0次元的一個小小的點──
「正義！」
賈提斯只不過揮了一下右手，壓縮空間便被彈飛到外側。
「怎麼……可能……！」
魯米亞不服輸地再次發動權能。
啾！
賈提斯的時間──突然開始捲動。
以賈提斯為中心，時間的流動變成肉眼可見，只見高速轉動的螺旋繞著賈提斯旋轉。
這個世界不存在永恆不朽的物體。
只不過才短短一剎那，纏繞住賈提斯的時間便經過了好幾千億年，然而──
「正義──────────────！」
磅──────！
女神只不過揮劍砍了一下，時間的流動螺旋便整個被劈開，煙消雲散。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魯米亞同樣被那股強大的衝擊震飛。
「正義！正義！正義！憑那種手段，是阻止不了我的正義的！來，接下來呢！？你們還有什麼招式！？讓我開開眼界吧，葛倫───！」
當著屢戰屢敗、一籌莫展的葛倫等人面前。
賈提斯威風凜凜地張開雙臂。
無限的擬似靈素粒子從他的雙手擴散出去。
擬似靈素粒子以光速往四面八方擴散──
下個瞬間，數以千計的天使出現在賈提斯背後的空間。
那是個令人震撼的壯觀畫面。
因為性質的緣故，空想具現化的人工精靈召喚術和賈提斯的【ABSOLUTE JUSTICE】搭配起來堪稱如魚似水。
也因此──賈提斯現在所召喚出來的那些天使，個個具備能單殺遠古之龍的傳說級力量。不，那股力量說是創世級也不為過了。
實力如此可怕的怪物一如要淹沒整片天空般，成群結隊地拍擊翅膀在天上飛行，那畫面看起來就像在末日之戰，與絕對的邪惡展開對峙的天使軍團。
「什麼……！？」
「怎麼可能！」
「……！」
看到數量驚人的天使，不只西絲蒂娜和魯米亞，連梨潔兒都感到心驚膽戰。
賈提斯歌頌般地向她們三人宣言：
「『第四天使在落日黃昏吹響了喇叭』！
『天！地！空！海！，世界的大半土地插滿了無以計數的劍與長槍，彷彿是針山一樣。那正是人類所犯下的罪惡的證據』！
去吧！我的天使們！展現正義！」
啪！
賈提斯高舉起手，位在他身後的天使軍團不約而同地向葛倫等人發動突擊──
天使們個個手持劍或長槍。數量密集得就像高牆一樣。
西絲蒂娜、魯米亞和梨潔兒三人繃緊神經，分別準備用風和鑰匙和大劍迎戰。可是。
『我們明顯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三名少女的心中同時萌生了這股直覺，背部起雞皮疙瘩，感到不寒而慄。
「你不要──……」
這時，葛倫挺身而出，對抗賈提斯的天使軍團。
他在左手的掌心前面展開魔術法陣，讓集中起來的濃密魔力凝聚於此。
咒文詠唱的部分早已完成。
「──太過得意忘形了──！」
葛倫高舉左手，把極光的衝擊波射向天空──
下個瞬間，無數光波從前後左右上下斜角等各個角度和方向光速飛來。
「睜大眼睛看仔細吧，銀河的開闢和終焉！
黑魔改貳【毀滅彗星射線】──！」
破天荒的虛數能量，如亂舞的流星群般殺到。
那股能量不只如傾盆大雨般灑向天使軍團，賈提斯也受到牽連。
被淒絕的光波吞噬的天使們陸續遭到消滅。
然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賈提斯放聲大笑，用自己右手的劍和女神右手的劍，持續彈開來襲的光波──
「沒錯，就是這樣！繼續！繼續向我展現你的正義的魅力！還不夠還不夠還不夠還不夠，你的正義應該不只這點程度而已吧！？」
「少囉嗦！」
葛倫的怒吼和賈提斯的喜悅之聲形成了合奏。
視野忽明忽暗地閃爍。
破壞的能量炸裂。
以無限的宇宙為舞台，星辰與星辰之間一如超新星般，持續發出刺眼的光芒閃爍著──
────
──戰鬥。
戰鬥。
不斷戰鬥。
葛倫等人卯足全力和賈提斯戰鬥。
超絕的神秘和秘術毫無保留地全數出籠。
每當葛倫的魔術和賈提斯的魔術正面衝突時，衝擊就會化成光，一路飛向宇宙的彼方。
時間流動失控，空間扭曲變形，次元破裂，根本的道理一次又一次地遭到強行改寫、篡改、覆寫之後，變得亂七八糟。
──雙方到底交戰了多久呢？
在靈能的至高領域展開的異次元戰鬥空間，就連時間的流動都含混不固定。
外界和內界的時間的流動也不一樣。
雙方祭出了所有的神秘和秘術死戰到底──這是一場超越了人類智慧的頂尖對決。
葛倫等人在那樣的戰鬥的盡頭，沒來由地理解到一個事實。
現在和他們對戰的這個男人。
名叫賈提斯•羅凡的這個男人。
在這個世界、在這個次元樹之中──他是最接近神的男人。
自身的絕對、確實的『正義』。那是他唯一信奉的信念，也是他唯一貫徹到底、最堅定的執著──靠著如此強烈的信仰，讓自己得以無限接近神域的男人。
然而。
即便如此。
「怎麼能──就這樣認輸──────！」
這場劇烈磨耗著理性和靈魂的激戰沒完沒了地打到一半時，西絲蒂娜突然放聲大吼。
她身上的白色斗篷光輝顯得更為耀眼，有文字在外套的表面上流動，風的性質出現了變化。
風的範圍更遠，風勢變得更強勁、更為犀利──從某個魔將星身上繼承、學習到風之神髓的西絲蒂娜，此時此刻一如突然開竅般，加緊速度掌握住更深入的境界和奧秘。
「──《Iya, Ithaqua》！」
西絲蒂娜騎上了某個肉眼無法看見的『偉大神祇』。
她在賈提斯的四周光速移動，甚至移動到這個位相次元的內側。經由這種次元間的移動所造成的強烈次元衝擊波，一一斬殺掉賈提斯無限召喚出來的天使。
昇華的人不是只有西絲蒂娜而已。
「喝啊──！」
在死鬥的過程中，魯米亞揮動的鑰匙不知不覺變成了兩把。
握在她右手上的是銀色鑰匙。左手是黃金鑰匙。
在兩把鑰匙的加持下，魯米亞的時空間操作權能的力量，呈現爆炸性的成長。
那才是《天空的雙生子》的真實姿態。真實權能。
她們兩個原本就是同一個神祉。是因為混入了人類的血統，權能才被強制一分為二。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急速理解自身真正本質的魯米亞，把鑰匙當二刀流揮舞。
時之權能和空之權能。以前的魯米亞只能選擇性地使用其中一項能力──現在的她已經可以自由自在地同時使用兩種能力了。
她大量地散播即便是光和時間都能吸入的極微小黑洞子彈來殲滅天使。
梨潔兒也不例外──……
「……！」
戰況愈來愈激烈的同時，大劍不知不覺間從梨潔兒的手中消失了。她不再揮舞大劍。
她變成赤手空拳。
可是，梨潔兒卻不用做任何動作，也不用受到任何時間差影響，就可以瘋狂施放無限射程的【羈絆的黎明】。
她對劍的領略已經提升到另一個新的境界，反而不需要實際的劍了。
也因此，梨潔兒的劍天【羈絆的黎明】超越了劍速的理論最速限界值。
現在的梨潔兒一方面保有人類的存在型態，卻也成了劍的概念。
在她決定要斬下出現在她視野裡的東西的當下，便能超越所有距離砍下去，現在的她已經是晉升到這個神域的劍士。
或者該稱她為──劍神。
「咿咿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梨潔兒來去自如地在星空馳騁，同時無限地施放【羈絆的黎明•神域】，透過壓倒性密集火力的斬擊攻勢壓制賈提斯，壓制再壓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即便是賈提斯面對這波攻勢似乎也感到棘手，他在介入時間的流動的同時，用右手的黑劍彈開梨潔兒的斬擊，彈開、彈開再彈開──……
震撼性的撞擊聲不絕於耳，火花四射。
──沒錯，賈提斯是『火』。
他那遠遠超越人知的尖端神秘，儼然是最高至高的錘鍊之『火』。
和賈提斯的招式與神秘頻繁交手後，西絲蒂娜她們的『天』得以透過驚人的速度獲得砥礪。受到錘鍊。
其實她們早就下意識地認為自身的成長已經到了極限，可是在見識到更高端的領域，常識也被打破之後，她們成功突破了那個極限。
當然，這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事情。
這是因為她們是西絲蒂娜、魯米亞和梨潔兒，這是因為她們具備了才能和資質，才有辦法突破極限再次成長。這是只有她們才能到達的高度和巔峰。
即便如此，賈提斯仍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他的層次依舊比她們高多了。
可是，一如對這樣的賈提斯緊咬不放般──西絲蒂娜、魯米亞和梨潔兒不斷奮戰。
一邊提升自我、磨練自我，一邊不斷奮戰──
──可是……
當其他人都在向上提升的時候，唯獨葛倫的層次始終原地踏步。
一開始的時候，他受惠於瑟莉卡留傳給他的神秘，在這場最終決戰的成員裡面確實是主力沒錯，但……
漸漸地。
……漸漸地。
他和西絲蒂娜等人的『差距』漸漸被拉開了。
他開始跟不上這場戰鬥的節奏。
如果換更直接了當的說法……那就是漸漸變成拖油瓶。
（可惡……！雖然……我早就知道會這樣了……！）
面對這樣的事實，葛倫也只能咬牙切齒。
畢竟葛倫的神秘是瑟莉卡借給他的。
追根究柢，葛倫原本只是三流的魔術師。
現在只不過是他跟天賦異稟的西絲蒂娜她們的實力差距，拉開到想掩飾也掩飾不了的地步。不過如此罷了。
……即便如此。
（我……我……！）
葛倫持續奮戰。
為了和賈提斯徹底做個了斷，他不氣餒地繼續奮戰。
（我……要繼承瑟莉卡的遺志……保護這個世界……！
我要保護那些人……保護學院的人們……！
就只是這樣……就只是這樣而已……！
什麼正義或理想，一點意義也沒有！夢想我也不屑一顧！只要能好好保護身邊的重要人事物，對我來說──那就已經足夠了！）
然而，和充滿手臂的力量，以及懷抱在內心的焦慮相反。
葛倫的實力。
不斷被西絲蒂娜她們拉開差距，拋在腦後。
而且，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正義、理想或夢想，那些都不重要。只要能保護好應該要保護的就夠了。』
葛倫愈是強烈地如此心想和祈禱……
他便愈是覺得，在他心中的某個角落……
有個懷念的白髮之人，貌似有些哀傷地垂低了眼簾。
對方像是欲言又止地抿住了嘴唇。
可是偶爾會抬起頭，定定地注視著葛倫。
不知為何……葛倫有這種感覺。
「和那個沒有關係……！」
一如要逃避面對心中某人的視線般，葛倫定定地注視賈提斯。
多虧有往上昇華了一個層次的西絲蒂娜和魯米亞幫忙，持續緘默賈提斯所召喚出來的天使。也多虧梨潔兒幫忙牽制賈提斯。
現在葛倫有機會出其不意偷襲。
（哼……我最擅長的原本就不是正面對決。而是偷襲、暗殺還有出奇招……從以前到現在都是一樣的模式……！）
賈提斯應該沒有說謊。他的【ABSOLUTE JUSTICE】是無敵的。
所以葛倫早就知道他先前所發動的所有攻勢，對賈提斯不會起效。
儘管葛倫抱著瞎貓也會碰到死耗子的心態對賈提斯展開攻擊，不過打從一開始他就做好了全部落空的心理準備。
追根究柢，在賈提斯的【ABSOLUTE JUSTICE】的地盤上跟他對打，本身就是一種愚蠢的下策。
想要擊敗賈提斯，必須先讓他的地盤垮台，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而且──其實葛倫手中握有那個方法。
（先前我明知對你不管用還是不斷發動攻擊，其實那只是假動作！為了讓我藏起來的真正殺手鐧能確實幹掉你……！）
完全不把葛倫等人所施展的超絕攻擊當作威脅，輕輕鬆鬆就化解攻勢的賈提斯，想必對自己的【ABSOLUTE JUSTICE】抱有相當大的自信和信賴吧。
不，他必須有那個自信才行。
因為這個魔術本身就是賈提斯的生命態度、存在形式還有存在理由所投射而成的。
而且在葛倫等人不斷重複發動傷不到他一根汗毛的超絕攻擊之後，想必他的自信應該變得更加穩固了。
可是，只要是魔術，就沒有絕對──
「賈提斯──────────！」
戰鬥途中，見西絲蒂娜等人的力量提升，感覺情勢出現變化的葛倫，在找到可趁之機後，終於向賈提斯發動突擊。
（……就是現在……！在這個時候分出勝負……！現在不需要去思考無謂的事情……只要思考如何結束就行了……！）
那一瞬間，葛倫將所有的雜念屏除到意識之外，放手一搏。
「老、老師！？」
「魯米亞！梨潔兒！快援護老師！」
「……嗯！」
或許是瞬間看懂了葛倫的意圖，魯米亞、西絲蒂娜、梨潔兒也配合葛倫的突擊，一起並肩向前衝。
三名少女飛上天空保護葛倫，面對從四面八方攻擊葛倫的天使，魯米亞暫停時間將天使次元放逐，西絲蒂娜發動絕對零度的暴風將其吹散，梨潔兒則將天使一刀兩斷，三人聯手掃蕩。
炸裂的爆光。次元的衝擊。時間的扭曲。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葛倫在那驚心動魄的場面中馳騁。一路穿梭。
沿著西絲蒂娜她們合力開闢出來的狹窄血路挺進──葛倫鎖定賈提斯一直線衝刺。
看到那樣的葛倫，賈提斯一臉歡喜地大叫。
「要來了嗎！？終於要來了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很好、很好，葛倫！讓我見識你的『正義』的魅力吧！
這才是我期盼多年的一大決戰！賭上了我的一切的大勝負時刻！
我的『正義』和你的『正義』！
究竟何者才是真正高出一截的『正義』呢──一決勝負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囉哩囉嗦吵死了──────！」
兩者的距離正光速縮短。
葛倫把手伸進藏有那個『殺手鐧』的懷裡，拚命拉近和賈提斯的距離。
相較之下，賈提斯只是面露歡喜的表情張開雙臂，一動也不動。
不，他沒有必要採取行動。
賈提斯對自身的正義、對【ABSOLUTE JUSTICE】深信不疑。
所以他相信自己必然獲勝。
既然如此，如果他現在對明顯來跟自己決勝負的葛倫採取其他的應變措施，意思就等於在說自己不信任【ABSOLUTE JUSTICE】。
換句話說，在這個狀況下，賈提斯除了正面接受葛倫的攻擊，不可能做出其他選擇。
（太過驕傲自大將成為你的敗因……！）
葛倫看破了賈提斯會採取的行動和心理，終於揭曉那個『殺手鐧』。
葛倫從懷裡拿出來的是……一把斷掉的真銀劍。
那把劍的握把纏上了血跡斑斑的不祥符咒，刀身上面則刻印有否定法則的一串盧恩符文。那是某個劍之英雄使用過的劍。
這把劍就是瑟莉卡為了活在未來的葛倫，所留下的最終奧義。
瑟莉卡賭上了第七階級的尊嚴，將自己的魔術特性《萬理的破壞•再生》做最大限的活用之後所創造出來的瑟莉卡究極之術。她的最後的固有魔術。
現在的葛倫繼承了《世界石》，具備使用這把劍的權能。
這把劍的名字就是──
「【萬理破壞的世界劍】──！」
此乃瑟莉卡秘傳的神域的解咒術式──不，應該說是破壞天理、法則、律法的術式才對。
這把劍能否定和破壞所有存在於這個世界的魔術和魔法，甚至是異能和神秘，只要碰觸到目標就能使其消滅、無效化。
碰到瑟莉卡的這把究極之劍，就連葛倫的【愚者世界】也顯得蒼白無力。
「……！？」
一看到葛倫手中的那把劍，賈提斯猛地睜大了眼睛。
（哼！終於發現自己做了什麼蠢事了嗎！？可惜太遲了！）
葛倫毫不猶豫地衝殺到渾身僵硬的賈提斯面前。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然後拿著那把劍刺進了賈提斯的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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