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心的神明与无能的我_接受叛逆（2）

不能自己选择未来

“蒲公英啊蒲公英，你知道吗？爱丽丝小姐快要相亲了。”

“玫瑰啊玫瑰，我知道。风的私语告诉了我。”

“那为什么爱丽丝小姐依然在窗前叹息？如果再不抓紧时间，幸福也会褪色。”

“因为爱丽丝小姐她的心不在这里，她想要飞到更高的天空。”

“鲜花如果不在温室就会凋零，爱丽丝小姐走入婚姻的殿堂会变得更多彩。”

……

爱丽丝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小姐，有优渥的条件，也有与地位相适应的容貌、才华与礼仪举止——也有肩负相应责任的义务。她的父亲靠他远超邻人的眼界和勇气，从家里跑出来来到这个镇子上，当学徒白手起家，到如今自己经营一家作坊不过十多年，终于成为镇子里的有钱人。但他在这个地方终究是没有根的“客人”，而且暴发户终究是个摆脱不了的标签。或是因为嫉妒，或是因为轻视，或是因为排外，她父亲在社交场合上得不到他想要的尊重与地位。

直到爱丽丝的出生让他重新燃起那股骄傲的气焰——爱丽丝出生时，干旱了一个月了终于迎来了场大雨，开裂的田地咕噜咕噜地渴求着雨水；爱丽丝出生时，家里接了一笔大单子；爱丽丝出生时……到最后，圈子里老母鸡一天产三个蛋也被她父亲的日记记录下来。但这些其实都是爱丽丝被神明眷顾的“旁证”，真正证明爱丽丝被偏爱是她极其可爱的容貌，在出生的那一天她甜甜的笑声、一笑起来就让最冷漠的人的心都化开的可爱笑容，就给所有人预示着爱丽丝必将成为大家闺秀。

家里人也给予了所有的爱和期望来教育，不停地找最好的衣服，不停地找最好的老师……但不管怎么做都感到对她有亏欠，继而想给予更好的衣服、更好的老师……忙碌的童年匆匆略过，虽然爱丽丝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言语举止落落大方，完全是大家闺秀的模样，但其实这段时间在她脑海里也如同被笼罩着迷雾一样。在碧玉年华时，父亲就和自己讨论婚姻的事情，想要让自己镇长的儿子相亲，他也恰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两家人都很期待。爱丽丝知道父亲想融入这个有点排外的镇子，爱丽丝的婚姻就是很好的机会。本来父亲应该在张罗相亲的事情，但来谈作坊的生意的客人前几天就到，于是就和母亲一起出去谈生意了，顺便决定过几天让镇长儿子过来见个面住段时间留个好印象。出发前父亲极其高兴，不时突然狠地拍腿，感慨：

“哎！真是爱丽丝给我带来了好运！”

“你都提了几次？”母亲笑着附和。

“本来就这回事。”

……

这样的对话不管重复几遍，家里人的喜悦也没减少。正因如此，爱丽丝觉得自己没有拒绝的空间。

此刻她正坐在窗台前，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只有如同丝线般的浮泛着的云被风一遍遍吹散。不经意间，叹息声就跑出来了：自己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吗？结婚是什么？被思绪的漩涡拉住不断往下沉，越思考越发现自己的无力，掌握的知识完全没能解答困惑。

“唉……”

再过些日子，镇长的儿子会过来，见到他会有答案吗？

“这里会有吃的吗？”

轻快的嗓音，爱丽丝迅速转头看身后，一大一小两位女性站在那里，她们都有白长发和红瞳孔。二十左右的正兴冲冲地期待六岁左右的小孩子回答她的问题。

取代，不需要同意

“是的，青丘大人。你知道佣人吗？他们就是专门为主人提供食物的。”小孩子以柔和的、奶声奶气的声音慢慢回应，情感似乎没有起伏，如同人偶一般。

“你们是谁？为什么在这里？”爱丽丝控制自己的声音。

“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东西吃吗？”大的继续问。

“不知道，得看情况。”继续回答。

爱丽丝被她们无视站在一边，她不知道对方什么来头，没有碰到过类似的情况，不知道如何应对。想要叫仆人来但担心是否会刺激到她们做出什么行为，只敢警惕着她们的一举一动。突然看到她们注视过来，爱丽丝身子也下意识挺直，提高专注度观察。

“你的领地归我们了！”青丘大声说，兴奋又傲慢。

“我不理解你是什么意思？”爱丽丝说。

“嗯？”青丘露出疑惑的表情。

“青丘大人会取代你的身份在这里生活。”小孩子说道。

“是的，是的，就是这样。”青丘欣喜地赞同，张开双臂抱向小孩子。

“你的疑惑很快就能解答。”小孩子在青丘的怀抱里说，没有什么表情，被抱起来的她更像个人偶。

“小姐，我听到房间里有其他人的声音，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您还好吗？”房门外的是在家里工作了几年的仆人，说话时还有喘气声，大概是听到青丘刚刚的声音赶过来的吧。

“让他进来吧。”“人偶”如此说。

“好的。”青丘轻快地回答，然后提高声音命令道，“进来。”

佣人打开门，看到房里的三个人，缓了缓，对着青丘说：

“小姐，这两位是？”

“我是青丘小姐的仆人——朴梦。”朴梦回答。

“我……我是爱丽丝……”爱丽丝霎时理解了朴梦说的“取代”的含义，跟着回答。

等那个佣人出去后，青丘说：

“青丘我对失败者很宽容，你就继续在这个领地里生活吧，哈哈哈。”

“我对这里不熟悉，你可以帮助我。作为交换，我也会帮助你。”朴梦说。

“好的……”爱丽丝轻咬住嘴唇——不满，但理性告诉她现在应该冷静。看到了自己完全不能理解的能力，贸然行动只会节外生枝。

“真厉害啊，都不用打架就可以把领地抢到了，这是怎么回事？”青丘疑惑地问她怀里的朴梦。

“这是人类的‘文明’。”

“文明真厉害啊。”青丘感慨道。

哼，文明吗？面对坚硬的磐石，再鲁莽的犀牛也不会冲撞；面对比自己巨大的生物时，再愚蠢的动物也懂得落荒而逃。想要反驳朴梦，但自己连一句话也不敢说出来，而且说出来了又有什么用呢？再次看向窗外，还是那片湛蓝的天空，起码现在不需要为结婚的事情考虑了吧。自嘲似的在心里说出这句话，却止不住泪水呜咽地哭起来了。

不知道怎么弄合集 2023-09-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