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心的神明与无能的我_接受叛逆（3）

新的生活

第二天一早，爱丽丝穿上不习惯的服装，和朴梦一起出去买东西。起因是在早上佣人们一起讨论：

“今天就让小姐新找的佣人出去买东西好了。”其中一个佣人带着有些刁难的语气提议。

“她还不熟悉流程，让谁教教她。”朴梦说。

“那就小姐安排的‘管家’亲自指导吧。”佣人继续说。

昨晚的时候，青丘突发奇想，在佣人面前把朴梦任命为“管家”，要求“一切都听他的”，还骄傲地向朴梦眨眼睛。

家里有四个佣人，加上朴梦和爱丽丝就是六人。除了一位专职负责煮饭做菜，其余平日里负责屋子里的打扫、洗衣物和买东西等杂务。在夜晚九点时佣人留下两人守夜，其余人回家休息等第二天四点左右再到屋子里打扫。屋子并不大，五个佣人就可以有条不紊地把屋内屋外的杂务都打理好。爱丽丝没有在外的住所，所以在屋里腾出了小房间休息。两人“初来乍到”，而且如此“年幼”的朴梦还被小姐任命为管理者，让人疑惑的同时稍微感到不满。

爱丽丝看到朴梦被为难，有些不知所措。

“好的，我和她一起熟悉流程。”朴梦看向爱丽丝招呼，“和我一起走吧。”

“好，好的。”爱丽丝快快跟上，悄悄看朴梦的表情，试探似的问了一句，“没问题吧？”

“走一步看一步，碰到情况再考虑。”虽然还是没有表情，但语气听起来缓和一些。

打听到菜市场的位置，记住买东西的种类和数量。虽然佣人想要为难，但这些必要的事情也只能干脆地告知她们。从家里徒步到菜市场花费半小时多，爱丽丝印象中没有在外走过如此长的时间，体力跟不上。在清凉的风中，额头也冒出不少虚汗。朴梦脸粉粉的，但没有喘气。

“要休息吗？”朴梦问，把爱丽丝吓一跳，朴梦似乎没有看到她的反应，继续说，“看到你出了不少汗。”

“不用不用……”爱丽丝回答，停顿了一下，“而且我很少外出，现在看到外面的景象很开心，开心起来就不累。”

“这样就好，如果累了就告诉我。时间比较充裕，我们可以休息一下。”

明明如同人偶一般，嘴里说出关心人的话……爱丽丝想。相比于想法都展现在表情上的青丘，爱丽丝更害怕眼前没有表情的朴梦。如果她没有说话，或许自己真会把她当成出自高超工匠之手，极其精细的人偶。但听到刚刚说的话，似乎她不是表现得如此冷漠。爱丽丝一直介怀她先前说“文明”，决定趁着现在问清楚：

“朴梦‘管家’，我有一个问题——”

“叫朴梦就好。”

“好的……朴梦。昨天的时候，在你们夺取……赢得了我的身份后，为什么说是‘文明’的功劳呢？”爱丽丝刚把话说完就后悔起来，咀嚼刚才的话，担心不能清楚表达自己的意思，又担心会不会惹她生气。

“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

“我知道了。”爱丽丝等着朴梦继续说。

“面对自己可能对付不了的事情，逃跑很正常。如同蚂蚁看到了大象，逃跑完全不可耻，只要最后没有忘记自己还能用颚反咬就好了。”

“即使这样毫无用处？”

“即使这样毫无用处。”朴梦回答，“到了，我们看看需要买什么。“

……

夜晚，爱丽丝躺在空出来的楼梯间里的床上，呆呆地看向不熟悉地天花板。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好奇为什么朴梦要对自己说这些。爱丽丝买完东西回到家再想问问时，青丘跑过来把朴梦抱住后特别委屈地问她去哪为什么不陪着她，然后就把朴梦带走了，之后就没找到合适的时间问。

她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我该反抗吗？我没学过这些啊……我不知道啊……

雨水洒落，落到到屋檐上，落到土地上，落到树叶上，伴着淅淅沥沥的声音，爱丽丝抓住被子蜷缩起来，白天发生的事情又慢慢浮现：

小孩子的优势，可不止可爱

集市上，店铺旗帜招展，酒馆、茶楼交错；路边小贩倚着小车或席地而坐铺开麻布，将货品一一陈列。人来人往，吆喝声、叫卖声、游人嬉戏声此起彼伏。不时嗓门特别大的货郎叫卖，由远而近，又由近而远。爱丽丝把注意力留在小贩们卖的奇异的小物品，或通透、折射异样的光芒；或造型精细，彰显美感，还能看到刚刚就插肩而过的孩童手上的玩具。热闹的集市给她带来很大的惊喜。眼光四处继续摸索新奇的玩意，看到朴梦还在一旁静静等待……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走神了。”

“没事，我从路人那里问到在哪了，过去吧。”朴梦说，“等待会有时间再看。”

爱丽丝被不及自己肩膀高的朴梦带去买菜和肉，分不清菜的品种和肉的部位，干着急。

“小姑娘，你要买什么？”肉铺老板问。

“要买，要买……”爱丽丝结结巴巴的。

“这么小声我可听不到。”

“叔叔，这个……”朴梦用手指着肉，问，“叫什么？”

“这个啊，叫里脊肉”老板是个大汉，看到是个懂事的小孩子，就带着笑脸、像要哄朴梦一样压低声音，怕她没有理解，转过身用手指在身上比划，“就是啊，猪的这个部位……”

“对啊，里脊肉就是那块。“邻铺起哄，旁边的人笑起来。

“你不要搞事。”肉铺老板大声说，转向朴梦时声音又小了，“猪身上最嫩的就是这块肉了，怎么做都好吃。”

“好的叔叔，那我就要这块了。”朴梦说。

“好好好，这就拿给你。”肉铺老板很开心，“最香的还是五花肉啊，拿点香油爆一下，那香味……”

“就你喜欢，人小姑娘哪像你这么油腻。”邻铺又说。

“人小姑娘哪能像你顶着大肚。”旁人附和。

“哈哈哈……”

……

离开集市，朴梦说：

“老板们很热情，有不懂直接问就行。”

“知道了。”

“没关系，慢慢来就好。还想再看看吗？还是就这样回家？”

“这里好热闹，我从小就呆在家里，还没有到过这么热闹的地方。”

“嗯。”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节日会有更多人。”

“我都不知道这些，以前没学这些东西，会不会我以前学的都没用呢？”

“不是，这都是有意义的。”朴梦打断。

“可是如果我没出事的话，很快就得相亲，难道相亲后还看我会不会所谓的‘琴棋书画’吗？“

“你不想相亲吗？”朴梦问。

“我……不知道。”

“那就先不管它。”朴梦思索一会，“可能你是被青丘取代这件事影响了，情绪还不稳定。”

“嗯……”其实被取代前，爱丽丝就不止一次坐在窗台前，烦恼这个问题。

“我会在不影响到青丘的情况下帮你。你随时找我，我会想办法。现在，先回家睡一觉，睡醒一切都会好过来。”朴梦缓缓地说。

“好的。”

没有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但也看到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的朴梦，看到她不一样的表情，感慨“人偶”也会有这样的情感。说到底爱丽丝完全不了解朴梦，朴梦是怎样的人呢？似乎不是那么怕她了……如此轻易地选择相信她，因为她是小孩子吗……

2023-09-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