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那么，祝福各位学弟妹们都有美好的前程，这里是七年延毕生奥尔薇雅，有缘再见。」

结束了毕业致词的我，带着一身的疲惫走下台阶，迅速闪入后台。

疲惫是指身体上的，因为某个原因，我高涨的情绪无法平复下来……

迅速脱下使自己感到拘束的正式礼服，换上了昨晚特地挑选的衣物。

「哟，恭喜你毕业了。」几乎是用跑的出后台以后，在众多毕业生的家属中，我找到了那个男孩子的身影。

顶着一头有些凌乱的棕发，比自己稍矮的身高，还有那永远带着自信的微笑。

是的……原因是，……沃森要来接我啊！

「毕业典礼终于结束了呢。」特意在他面前假装不经意地展示着自己的新衣，同时拨弄了一下头发，「觉得好累呢。」

「嗯啊，走吧。」结果沃森只是把双手背在后脑上就转身离开了。

「喂──太过分了吧！」我立刻追了上去。

昨晚光是想要穿什么样的衣服，我可是烦恼超久的！？

「啥？」沃森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看着我。

「看到精心打扮的淑女，礼貌上也要称赞一下的吧！」

「……我说啊，只是一段回【犬屋】的路程，有必要穿成这样？不就回家而已吗？你以后都要住在那里了诶……对了你的行李，葛蕾丝已经运回去了。」

「不……不是这个问题啦！……呜……」

「讲到这个，你怎么不让葛蕾丝直接送你回去啊？传送回去不是最轻松吗？你也不用特地换衣服了。」

「不……我好歹也邀请你了啊……」这个木头！

虽……虽然这个迟钝的部分我也不讨厌就是了……但是一般收到淑女的邀请……总该有点表示吧！我都特别打扮了，有哪个少女不想体验在校园里的青涩甜美回忆啊！这个笨蛋！

至少也让我享受一下散步回家的美好时光嘛，真是的。

……但是，我也很明白的，愈是期待……受到的失落也愈大……

毕竟我的身分，……只是沃森的朋友。

这是我的原罪。

看着沃森随着走路摆动的手，总想要装作不经意地握住，但到了紧要关头，也总是硬生生的打住……原来我比自己想的要胆小这么多，回家的这段路，我的心也随着那双手摇摆，就这样定格在这么近的距离。

这么近，也这么远。

挂在他左手上两只铭刻手镯在反光下刺在自己的视野中。

胸口隐隐作痛。

「嘛，现在作为你的家人，姑且问一下，你有什么想逛的地方吗？」

「……随意吧，沃森你有想去哪？」我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那我租一条小船好了，来这里这么久我都还没划过船。」沃森走向水道旁的小铺，交涉了几句以后就跳上了旁边的小船。

应着沃森的招呼上了船，坐定后，我顺手拿起旁边的桨，却被沃森阻止了，他要我坐着就好。

初冬的水面上漂浮着的冰屑，反射着夕阳的余晖，随着水流飘过船边，缓缓融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也许是陷入了自己思绪，等我发现的时候，船已经来到没甚么人经过的地方了。

「对了，酒桶。」

「……干嘛。」已经不想吐槽这个绰号了。

「你刚刚在致词的时候，说了你有了意中人啊……」沃森站在船头撑着桨，没有转头。

「啊……你、你有听到啊？」那是……在致词的时候，有学生起哄的提问，就这么回答了，原来他有注意听我讲话啊，明明刚才还这么失落的，心又暖了起来。

他……

「当然有听到啊，典礼开始的时候我也有去看你诶。」

「真、真的吗……谢谢……」

「有意中人是真的吗？」沃森说着，突然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我。

我的脸啪地一声开始发烫……

「嗯……」他不会是察觉了……？

「是谁啊？那么衰。」沃森说着边笑了起来。

突然有种想把沃森踢下船的冲动。

啊，不，我真的这么做了。

「真过分！」

「嘿嘿。」但沃森哈哈大笑地闪过了。

「哪有人这样对淑女讲话的！？」

「那要看你在我的认知中是不是淑女咯。」

船只在我的动作下剧烈的摇晃，一个踉跄，在快摔下船的同时，却被沃森用船桨的握柄推了回来。

我跌坐在甲板上。

「小心点啊，冬天的水可是很冷的，掉下去可不是只有感冒而已。」

「……」还再生着闷气的我自然没有回应他。

这个混蛋，这个超级大混蛋……！！

「嘛，不管你喜欢谁，身为你的朋友，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我讲。」

「……哼，凭你这样也想帮我？」我瞥了他一眼。

「不不不，小弟不才，只能帮忙那个可怜虫逃离酒桶的追杀。」

「你……！」那种故作正经的语气，戏谑的表情，这是今天第几次了！

船只摇晃，在冬日的河面上，我们像好友般嘻闹着。

曾经我以为，既然除了葛蕾丝，你还有梅兰，那么，我应该也可以跟她们一样吧。

现在，我没有办法这样说服我自己。

你对葛蕾丝和梅兰的感情，跟对我是不一样的。

无论我如何暗示，如何靠近你，你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或是，故意没有注意到。

这才发现，原来表面上看起的平等，在实质意义上是有多大的不同……

你并不是个专一的人……却是一个专情的人。

沃森啊沃森，你真是罪孽深重呢。

「好啦，别玩了，等等真的掉下去我可不管。」你如此说道。

「切。」所以，我挑了比较靠近你左边的位子坐下。

或许，我只是想距离你的心跳声近点吧……

真是窝囊，以前的我是这样的吗……？

「沃森……」

「干嘛？还没闹够吗？」他摆出闪躲的架式

「……没事，叫开心的。」

「什么啊这种低等玩笑，你几岁了啊？」

我很想说，却说不出口。

我很怕……很怕……，一旦明明白白的说出「喜欢」之后，如果被拒绝了，我还能继续戴着擅长的假面具，维持这段「朋友关系」吗……？

「二十四岁，比你大九岁喔。」

「切，老大不小还这么幼稚！」

嘛……

暂时维持这样，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