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一找就找到的麻烦事。
第一话 一找就找到的麻烦事。
「……找不到的东西就是你不找它的时候才找得到。」
第一学期快结束的某天,在放学后的第二图书馆裡。
一手拿著『题材纸』,一边做出这番宣示的冥利,很罕见地显得无精打彩的。
我们这些在场的第二图书委员───莲见真实、鸟羽七月、艾妮雅‧林柏格、雪水爱心,个个都撇著头。
「妳怎麼了,冥利?『智慧箱』裡难得出现一张睽违已久的『题材纸』?!」
「我什麼事都没有……还有你那句睽违已久是多餘的。」
就连吐槽都吐得很没劲。
她那红茶色的眼裡带著一抹忧鬱。或许是我多心,但我觉得她的胸前看来也显得唏嘘───噢噢,这是平常就这麼唏嘘的啊。
「你刚才是不是在想什麼没礼貌的事啊,真实?」
「哎唷,猜得还真準。」
「光看你那副猛盯著胸部的嘴脸,谁都猜想得到……不过你也否认一下嘛!」
「扭曲事实的事情,我绝对办不到!」
「你為什麼还可以说得这麼冠冕堂皇啊!?」
「因為这是我祖父的遗训。我曾经发过誓,唯独这一点一定要坚守到底。」
「还、还有这种事……」
「不过我爷爷他还生龙活虎的就是了。」
「你根本才刚说完就扭曲事实了嘛!!」
就在冥利狠狠地吐槽的时候……
「话题扯远了喔……」
七月「呼……」的一声,像是很不耐烦似地嘆了一口气。接著她一边晃动著双马尾,一边问道:
「然后咧?那张纸上写了什麼?」
「呃……这、这个嘛……」
冥利的眼神左顾右盼,一边不经意地把题材纸反盖在桌上。
「总、总之,就是不值得提出来讨论的小事。」
「冥利……妳的举止比平常还要可疑的喔。」
艾妮雅冷不防的一句毒舌,让冥利吓得全身僵硬。
「哪、那有啊?───艾儿!?」
雪水同学悄然无声地绕到了冥利身后,把那张被盖在桌上的纸条俐落地抽走,交给她身边的七月。
「干得好,爱心!」
一场默契十足的搭档合作。自从迎新演唱会之后,雪水同学三不五时就会跑去参加七月她们的乐团团练,这份默契或许就是团练的成果。
「呃……,『白银的吸血鬼,可不可以帮我找一隻不见的猫?』……?什麼嘛!原来不是来商量什麼正经事的啊!」
冥利听完七月说的话,很夸张地摇了摇头。
「不、不是啦!这一定是有什麼搞错了……」
「没有搞错喔,冥冥!」
猛力打开窗户闯进来的,一如往例,正是担任学生会长、同时也是冥利表姐的宗像菊理学姐。
她已经自行重新调整过制服的穿搭。单凭夏季制服很轻薄的这个理由,还是很难说服我接受她的神速变装。
「所以……,為什麼妳总是来得这麼巧啊?菊理学姐……!」
菊理学姊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优雅地跷起脚,边拨弄她那充满光泽的黑发,一边回答冥利提出来的问题。
「『这当然是因為我对冥冥的事情无所不知啊』……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不过唯独今天不是这样。其实那张『题材纸』,是宗像代表学生会投进去的。」
「什么……?為什要做道么拐弯抹角的事……」
「理由是……因為我想看到大家惊讶的表情!」
「……妳还真是娱乐精神过人啊.菊理学姊!」
「被实儿这么一夸,还真是害羞呢!」
「那个……我觉得小实应该没有夸奖妳的意思。」
「被艾妮雅这么一损,还真是亢奋呢!」
「小菊学姊俨然是个丝毫不比小实逊色的变态了呢……」
就在众人扯完这些没营养的话之后。
「总之就是如此,学生会对各位有个非正式的请求。」
「学生会的请求……听起来来让人充满了不祥预感。」
「因為上次女更衣室的事情。把我们搞得鸡飞狗跳的呀!」
尤其是七月被整得最惨。
「被你说中了,实儿。」
菊理学姊笔直地竖起食指说:
「上次我不是请你们入侵国中部的女更衣室吗?还记得当时的情况吗?」
「呃……空无一人的更衣室裡,每晚都傅出声响,大家还以為是闹鬼,没想到是猫…… 啊!那隻猫该不会……」
「没错,我要请你们找的就是那隻猫。」
「后来学生会收养了那隻猫啊?」
「嗯……当初本来是要找校外的人领养牠,结果牠却黏著负责照料牠的同学……」
「……菊理学姊,妳在笑喔。」
「唔……是、是吗?我只要一想到小咪,就忍不住……」
「小咪?」
这是猫的名字?
「负贵照顾牠的同学,该不会就是菊理学姊吧?」
「呃……开、开什么玩笑啊.实儿!我怎么可能会因為牠太可爱就不小心开始照顾牠嘛!」
「这样说并不构成否认喔。」
「话说回来’我妃得小菊学姊不只喜欢猫,而是迷恋所有的小动物……J
「唔、唔……」
表妹冥利的这句话。让菊理学姊说不出话来。
她虽然很怕爬虫类,却很喜爱可爱的小动物——
「还真像个小女孩呢!」
「唔……」
冥利带著笑脸说完,菊埋学姊一时语塞。
「有、有什麼关係……」
菊理学姊很害羞似地满脸通红。把头别了过去。
这个反应实在太罕见了。正因為她平时的言谈举止,更E让我觉得反差很大。
唔〜嗯,这下子又发现她新的一面了……当我正仔细地欣赏这一幕的时候,七月不知為何插了进来。
「总、总之,宗像学姊就是想要请我们帮忙找猫对吧?」
「啊……嗯嗯.就是这样。我想牠不太可能跑到校外去,所以应该还在学校裡。宗像要忙学生会的事情,没有空去找牠.所以就请第二图书委员会的各位——」
「我拒绝。」
不等等菊理学姊说完,冥利就斩钉截铁地打断她。
一瞼严肃的冥利,让大家看得猛眨眼。
「為什么?这次的委託看起来很普通,接受也没关系吧?」
「那个……反正我们也没事做。」
七月嘀咕完,艾妮雅又冷不防地补了一句狠话,气得冥利用力地拍了长桌大喊:
「不管是谁来请托,这个案子我们绝对不接!人家都说『找不到的东西,就是要在你不找它的时候才找得到』,只要丢著不管牠.到时候牠一定会自己跑出来!」
冥利滔滔不绝地说,好像是急著要赶快下结论。
我很淸楚个中原因。
「冥利,我看妳还是直说比较好吧?因為妳怕动物,所以不能接下帮忙找动物的委託案。」
「喂——小、小实!」
「冥冥妳……怕动物?」
这个事实就连菊理学姊都不知道。
敏锐的雪水同学朝我看了过来,我只用眼神向她示意这是事实。
冥利现在变得害怕所有动物是因为——她正在变成吸血鬼。
吸血鬼都有让人「神魂颠倒」的能力,它是一种依靠魅力来降服对方意志的力量。
道股力量似乎会自然而然地在意志力薄弱的动物身上发挥作用,因此冥利即使是在平常的状态下,动物们也都会不由分说地喜欢上她。
或许有人会觉得被喜欢没有什么不好,但这种喜欢是一种异常的迷恋。
过度的好感只会造成当事人的困扰。
没错,这位学姊的好感正是如此.
「喔〜冥冥害怕的东西,竟然还有宗像不知道的啊……呵呵呵!」 「那,那张笑脸是什么意思?」
「喔,没什么,我一想到到下子又可以开拓冥冥的新境界,就忍不住……」
「……!不、不是啦,其实只是小实他误会了!我又不怕猫!」
「要是妳不怕的话就接啊!」
「唔、呃……」
她的退路被七月斩断,这下子或许真的束手无策了。
「冥利,逃避也不是办法。再说,菊理学姊好像真的很烦恼。」
「嗯,冥冥,我很烦恼,非常烦恼啊!」
「……这句话从小菊学姊嘴裡说出来,让人觉得很假。」
虽然冥利嘴巴上这么说,但还是认真地陷入思考。
冥利放不下有困难的人。只要自己帮得上忙,她一定会出手相救。
这就是雨夜冥利——这个以知识為粮食,為人实现愿望的『白银吸血鬼』所抱持的绝对信条。
我想给犹豫不决的冥利一点信心,於是开口说:
「就算妳找到猫,只要请别人来抓不就好了?冥利只需要扮演发号施令的角色。」
「唔……这样又好像我什么都没做,让我觉得心境很复杂。」
「发号施令也是很重要的任务啊!况且这样v像个委员长!」
「像个委员长……」
我觉得冥利的眼睛似乎為之一亮.
「或许真是这样没错,更何况有句成语叫人尽其才。」
冥利轻易地改变了想法,菊理学姊看了看时鐘,站了起来。
「嗯,所以你们愿意接受我的委託囉?虽然心裡依依不捨,但宗像差不多该回学生会。」
「包在我身上!」
冥利态度丕变,信心满满地回答。菊理学姊看到她这副模样.温柔地微微一笑说:
「就拜託你们了。」
之后便离开了第二图书馆。
☆
「事情就是这样,大家来找猫吧!」
冥利意气风发地说完之后,我跟著接话:
「那我们就先来想想猫到底会跑到哪裡去。有谁要发表意见的……」
话是这么说了,但都没有人举手,於是我决定发问。
「对了,冥利.妳说『找不到的东西愈去找它愈不出现』,这是妳的经验之谈吗?」
「要说是经验之谈的话.也可以算是啦!因為我昨天晚上也发生过这样的状况。」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不就是冥利在我床上半裸——
「啊,不,不是啦!我、我说的不是那个……」
「呃、嗯……我知道。」
「……?小实和冥利昨天晚上做了什么事吗……?」
冥利看见艾妮雅一脸疑惑的模样,急忙开口解释 :
「昨、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就是,我洗完澡发现髮圈不见了,找了老半天都找不到,只好先回房间,结果一回房间就找到了。」
「根本就是妳一时迷糊吧?」
「唔……j
冥利可能是因為被七月的这句吐槽说中了要害,气势被压了下来.但她还是接著说:
「那,那七月同学妳有什么好建议吗?」
「虽然找东西和找人不尽相同,不过如果是找人.只要站在那个人的立场去想一想,应该 就可以找到了吧。」
「站在消失不见的人的立场……哦!这样就可以推测出那个人会到什么地方去了!」
「唔,所以这次我们只要站在猫的立场去想就行了是吧?和猫心有灵犀的人——」
冥利没再继续说下去,她的视线聚焦在一点。
「…………啊?」
顺著冥利的视线望去,便看到正眨著无辜大眼的艾妮雅。
「那,那个……?」
「艾妮雅喜欢动物吗?」
「呃、啊……喜欢……」
「决定了!」
「啊?就、就这样?」
冥利坚定地指著惊讶的艾妮雅。
「而且妳还戴著那种帽子,一定可以和猫相处得很融洽。」
「咦?欸?啊?」
艾妮雅用双手屋住帽子,神色慌张失措。这时七月伸出了授手。
「姑且不论雨夜说得适不适当.我觉得在我们这群人当中,艾妮雅妳最能够理解猫的心情。」
「嗯,这我认同。」
「啊……连、连小实都这么认為?」
「艾妮雅妳讨厌猫吗?」
「是、是不肘厌……不过,要我自己一个人去抓也太……」
「当然不会要妳自己一个人去抓,•我们只不过是想请妳扮演猫的角色。」
「……猫的角色?什么意思?」
听我问完之后,冥利摆出一副「问得好!」的态度.挺起她那贫瘠的胸部说:
「要妳做些像是猫会做的事情,站在猫的立场,去猜猜猫会到什么地方去!」
「....原来如此。」
真是乱来。
「什、什么……这、这未免太乱来了……」
艾妮雅竟然把我心裡想的说了出来,还盯着我看。
她眼裡含泪.眉头深锁,一副很伤脑筋的样子。
简直就像是小狗在向饲主求救——
「艾妮雅。」
「是、是……!」
「妳在语尾要加上『喵』才行。」
「……欸?小、小实?」
「喵。」
「冂、喵……?」
「要再有感情一点。」
「咪、喵。」
……很好。
非常好。
艾妮雅轻歪著头,探询著我的意见。搭配头上戴的那顶帽子,她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像垂着耳朵的猫。
不对,这种时候,猫的品种是什么都无所谓。
——可爱才是真理。
「莲、莲见……你?」
七月声音颤抖著,向我走近。
「干得好啊!」
她的眼裡闪闪发亮,紧紧地握住我的手。
看来喜欢可爱东西的七月.也对我的作品颇為满意。
这么一来,我的干劲也跟著一口气上升许多。
「有没有人有带尾巴?如果有项圈就更好了。」
「颈鍊的话我有。」
雪水同学把原本戴在自己身上的颈鍊戴到艾妮雅身上,这样就算是完成了。
小猫艾妮雅。
「你们狼狈為奸地在做什么啊!?」
唯一还没有失去冷静的人——冥利高声大喊。
「艾妮雅妳也真是的,不喜欢的事情就要清楚地讲出来才行啊!妳要当个会说『不』的日本人!」
「呃……」
然而当事人艾妮雅却像是想从猛烈炮轰的冥利身边逃走般,揪住了我的制服衣袖。
「……那、那个……我其实没有不喜欢啦……喵。」
她抬头看著我说:
「只要小实开心就好。」
「——」
这……太刺激了。
「艾妮雅……这样很可爱没错……但妳太狡猾了。」
七月小声地嘀咕完后,从我的身边走开,回到冥利那裡。
雪水同学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似乎略带杀气……
气氛好像变得很尷尬。
「呃……呃,怎麼样啊,艾妮雅?可以体会猫的心情了吗?」
「可以。」

艾妮雅稍微点了一下头.但还是没有放开我的手。」
「想一直……待在主人的身边喵。」
艾妮雅抬眼凝望著我。
从她那双闪烁的眼睛裡,看得出她是信任我的。
面对她这样的表情,我竟然还可以保持理智。真希望有谁来夸奖我一下。
「唔……唔,小实,你可以离开艾妮雅了!我已经瞭解了!」
「唉?啊、喔喔,嗯。」
「啊……」
只要我悄悄地甩开艾妮雅的手.她就会带著寂寞的表情看著我。
「……唔。」
如果我因為罪恶感而停下脚步,艾妮雅就会再度靠近我,搂着我的手臂。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艾妮雅已经完全化身為一隻猫的关係.她变得很积极……
「艾、艾妮雅!请妳离我远一点——」
「我不要。」
艾妮雅气呼呼地别过头去,断然拒绝我。
「有人养的猫是不会离开饲主身边的。」
「唔……可是学生会养的猫确实不见了……!」
艾妮雅和冥利所说的话,让我突然灵光乍现。
「……就是这个!」
黏人的猫会想尽量和饲主待在一起,不会想要离开饲主。
由此看来……
「牠该不会待在平常菊理学姊会去巡视的地方吧?」
宗像菊理这个无可挑剔的学生会长,有空档就会到各社团去巡视。
如果它的记得这种事……
「也就是说猫没有不见,而是在等小菊学姊喔?」
「哇……小实你好厉害。」
「没有没有,都是因為艾妮雅妳点醒了我!」
「没有,我什么都没做——,是都没做喵。」
没关係,妳做得已经够多了。
妳已经帮我做所有事情了!
七月端详著持绩模仿猫咪的艾妮雅,双手抱胸说:
「可是,宗像学姊巡视的地方……简而言之,不就是国中部和高中部所有的社团吗?」
听了七月这番精辟的见解,我搔了搔头。
「就只能一个一个去看了吧……」
「……乍听之下好像缩小了寻找范围,但事实上根本没用嘛!」
七月很伤脑筋似地说完之后,冥利急忙接著说:
「总、总之,我们就分成两组去找吧!」
★
就这样,我们将搜索队大致分為户外组和室内组,开始分头找猫。 我被分到了户外组,现在正在前往高中部操场的路上.然而……
「就我跟冥利两个人一组啊?」
「唔……怎、怎样?你讨厌跟我单独行动吗?」
冥利双手叉腰,气呼呼地噘起了嘴巴。
她那张不悦的脸看起来略显僵硬,毫无气势。
「没有啊……只不过……」
「只、只不过……?」
「我在想这种分法到底好不好。」
我和冥利负责巡户外,剩下的三个人负责看室内。这是在公正的委员长独断之下所做的绝决定。
「我、我是认真思考后才决定的!要抓猫的话,我没有办法直接碰牠,所以要请委员会裡唯一的男生——也就是小实你来负责抓……」
我不发一语地听著。冥利看起来很没自信,结结巴巴地嘀咕说:
「那个……我这样……还是太强硬了吗?」
冥利像是刻意要把视线别开似地面朝前方,胆怯地问我。看著她这副模样,我苦笑了一下。
原来她也很清楚自己这样很乱来啊……
「反正……没人抱怨应该就没问题吧?」
正确来说,是因為我们根本没有空听大家抱怨,就跑了出来。
「况且——这样正好,因為我想跟冥利独处。」
「……欸?」
冥利回过头来。
夕阳照在她随风飞扬的长髮上,反射出闪烁的光芒。
我看着她那一头染上暮色的头髮……联想到一双被血染红的眼睛。
找东西这种事,要是没有意愿去找的话,是不会找到的。
「冥利对昨天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昨天……昨天的事情!?」
冥利夸张地吓了一大跳,让我也跟著吓了一跳。
「怎、怎么……过、过了那么久还问这件事做什么?」
「哪有过很久,不就是昨天的事吗……」
「话是没错,但為、為什么还要问这种——我已经想尽量丢到我记忆彼端事!」
冥利很激动,看来她很希望别人千万不要提到昨天的事。
这也难怪。深夜裡只穿著一件衬衫就跑进男生的房间,还把人扑倒,脱了对方的衣服、舔他的耳朵……只要一一回想起这些细节,就连我都觉得害臊。
我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在我面前的冥利双颊緋红,略低著头,抬起眼望著我。
……不不不,不对不对。
我说想要两个人独处,可不是在说那种事。
「昨天冥利是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来到我房间的吧?呃……我说的是闯进我房间之前和闯进来之后……还有跨坐到我身上时的记忆。」
「——」
看著瞬间满脸通红的冥利,连我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希望妳可以说说那时候的事……尽量就可以了。」
「……呃、呃……即使说出来之后的结果会让我很糗……?」
「我倒是常常都在想要看妳出糗。」
「你真差劲!」
「先别开玩笑了——為了要阻止妳变成吸血鬼,我有必要瞭解一下。」
「…………」
阻止她变成吸血鬼的关键。
这正是我们在找寻的答案。
「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些……?先前完全没提过这种事啊。」
「那是因為……」
昨天出现的『她』。
到底该不该说出『她』的事情,让我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没说。 「妳看,现在既然有了雪水同学帮忙,我想要有更积极一点的作為。冥利应该也想要早日恢复原本的身体吧?」
我随便敷衍她之后,冥利低下了头,好像稍微考虑了一下,才开口说:
「我不记得自己究竟是怎么闯进你房间的。」
「一点都不记得了?」
「嗯……我在睡前……胡思乱想了一下,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在、在你、身上……J
冥利的句尾说得很小声,整个人瑟缩成一团。
「果然,妳当时是无意识的囉?」
就在冥利失去意识的时候,『她』跑出来了。
「顺便问一下,妳说妳睡前胡思乱想,是在想什么?」
「啊……这、这不能不说吗?」
「嗯,最好能告诉我。」
「就、就是、那个……………………实的事……」
「啊?什么?」
「————我还是说不出口!」
她把头别了过去,明明话都已经说到一半了,到底答案是什么?
好想知道。
「告诉我嘛!要是妳肯告诉找,我会努力不再说冥利的糗事。」
「你这是不著痕跡地在威胁我是吧?况且你还只是会努力而已!」 「噢〜冥利这回还真机灵,厉害厉害。」
「这么无心的称赞,我一点也不开心!!」
盛气凌人地吐槽我之后,冥利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小实……你為什么帮我这么多?」
「啊?」
「因為青梅竹马的我有麻烦?光是这个理由,就能让你这么帮我吗?」
她的口气很诡异。
冥利突然这么一本正经地问我,让我不知所措。
「就那个……反正都事到如今了嘛!」
「我一直都想不透,小实為什么愿意帮我。」
这点小事。
很简单啊。
「因為我也曾经受过妳的帮助呀!这个我说过很多次了吧?」
猫要待在主人身边,就是因為想要回报主人的恩情。
知恩图报。这个道理连猫都懂。
「小实是发自内心地这么想吗?不是因為我是吸血鬼吗?」
「……妳道句话是什么意思?」
「吸血鬼具有让人神魂颠倒的能力——艾儿是这么说的,我会变得这么讨厌动物,也是因為这股力量会在我无意识的情况下发动的缘故。所以,小实才会……」
她无法把话说完,便低下了头。
她那双紧握的手,似乎在发抖。
「妳在担心这种事啊?」
「你怎么可以说是这种事——」
「这种事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因為……
「因為我本来就已经对妳神魂颠倒了。」
「咦——」
「要是我这样说的话,妳会怎么办?」
「…………哦。你、你是开玩笑的吗?」
「哇哈哈哈!刚才你的脸变得好红喔!」
「呃……唔唔……讨厌、讨厌!」
冥利一脸心有不甘,啪噠啪噠地打我。她让我开始思考一件事。
雪水同学把被吸血鬼迷得神魂颠倒、愿意為主人效力的人,称為『奴隶』。
这么说来,现在為了冥利而四处奔走的我,单就表面上来看,或许是个标准的『奴隶』吧?
儘管我為了冥利做了这么多事,其实都是為了自己。
「啊,这样一来,菊理学姊不也成了猫的『奴隶』吗?」
「……你在讲什么啊?」
冥利错愕似地说。
「还有啊,请你尽量不要提起猫的事,有句成语叫,『说曹操曹操到』,如果哪天一不小心被猫来个突击的话,我敢保证我一定会晕过去。」
冥利全身一阵颤抖,环抱著自己的肩膀。
「我可不想再碰上那种事……」
「这也难怪.要是我曾经被搞得那么惨的话,我也会这么说。」
只要看过那次的事情,就能够切身体会到,单方面的爱是不会被接受的。
虽然猫本身并没有错。
「……啊,冥利妳看。才刚说完猫就出现在那裡。」
「小实……我不会上当的!再说这种烂招,你以前也用过——」
「喵〜」
「——呀!?」
我开玩笑地学猫叫了一声,冥利就像是饿虎扑羊似地冲过来抱住了我。
她带著淡淡的髮香,我隐约感受到胸部的柔软触感。
「哇!」
她就这样直接把全身的体重都压到我身上。我一时承受不了这股力道,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冥利跨坐在仰卧的我身上。这个姿势好和昨天晚上一样。
「驱、驱、驱邪除魔……驱邪除魔……!」
冥利似乎还没察觉到这一点,只是全身不停颤抖,专注地咏唱著咒语(?) 。
她的裙摆不经意地撩到了危险边缘,裙下风光若隐若现。吓得魂飞魄散的冥利确实很可爱,但我还是觉得对她很过意不去。
「抱歉、抱歉,冥利才是我——」
开玩笑的。
我本来想接下去告诉她实情……
却看到了一个由不得我乱开玩笑的状况。
红色的眼睛,尖锐的虎牙,褪去颜色的银发。
这是她化身為吸血鬼的铁证,原本应是每个月一次,且只有夜晚才会发生才对。
但现在竟然表露无遗。
「呃……怎么了,小实?怎么突然不说话……」
「……咦?」
「猫已经走掉了吗?我可不想听到你说牠还没走,麻烦请你告诉我猫已经走掉了」
「……那妳问我干嘛?」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她没发现自己正在变成吸血鬼吗?
在这种状态下,她应该很难压抑自己的吸血冲动才对。
「冥利……妳都没发现吗?」
「……发现?该不会——又是骗我的吧!?」
「不是那件事啦……猫的事情我是骗妳的。」
「我又被骗了……為了不要再上当,我已经好好準备了说——啊!」
冥利说完,瞬间满脸通红,有如跳开似地远离我之后,伸出了手指著我说:
「刚、刚、才不是我的错喔!都是小实你骗我说有猫出现.我才……我才会抱著你的,绝对没有什么别的企图。」
「……咦?猫?」
我的回答和冥利说的话无关,不过真的有隻特徵吻合菊理学姊描述的猫,出现在冥利身后。
「呵呵,小实,你说溜嘴了啦!你这样就叫做炒冷饭喔!」
「不,稍微有点不一样……不是啦,后面,后面丨」
「我是绝对不会回头的……我才不回头呢!」
冥利双手抱在前面,挺起了贫瘠的胸膛。就在她的身后,一隻猫压低了身子……一鼓作气跳到了冥利的背上。
「!?啊?啊?啊?我、我背上这个热热的是什么、什么东西?……呀!?」
紧贴在她背后的那隻猫,像在发情似地放肆耍赖。

「呀……我、我的脖子……呜呜呜、好刺……好癀……前、前面不行……咿!」
冥利受不了一心只想往她的衣服裡钻的那隻猫,当场一屁股坐了下来。
「為、為什么要把头伸到那种地方去?等、等一下、那、那边、就只有那边——啊!」
冥利拚了命想把钻进她裙底的猫给赶出来。
「小、小实!别、别顾著看,快帮帮我!」
「我是很想帮妳啦……」
……难道要我把手伸到妳裙子裡去吗?
这副模样要是被别人看见就糟——我这么想了一下之后,随即又改变了想法。
要是她变成吸血鬼的样貌被看见的话,那更糟糕。
我迟疑了一下。
「别动喔!」
「咦……小、小实?呃……你、你的手放到哪裡——咿!」
我一边把脸别开,一边伸长了手,一鼓作气地把猫给抓了起来。
……隐约觉得我还碰到了猫以外的东西,但我刻意不去多想。
「呜呜……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某样重要的东西……不过这下子总算把事情给解决了。」
冥利叹了一口气之后站起身,像什么都没发生似地抚摸着她那银色的头发。
「——冥利,妳真的还没有发现吗?」
「发现什么?」
都已经异常到这个地步了。
都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冥利彷彿就像一切都很正常似地做著动作。
「妳看这个!」
我打开手机裡的自拍功能,把萤幕对著冥利。
「妳正在变成吸血鬼吧?从刚才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了喔!冥利,妳的吸血衝动——」
「是谁?」
「啊?」
「那是谁?」
清脆透亮的声音。
面无表情,不带感情。
她用玻璃弹珠般的眼眸看著我,伸出手笔直地——指着自己的脸。
「……啊?是谁?不就是——」
冥利吗?
我应该要这样回答才对。
她的手指指著红色的眼眸。
那像是要把人给吸进去似的红色,看得我意识朦朧。
在我一片空白的脑海当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名字。
一个我没看过也没听过的名字。
「英格丽·盖珍德·艾比希凯特。」
就在我喃喃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
「——感谢!」
『她』静静地出声了。
很和蔼。
很开朗。
一派轻松地——笑了。
「刚刚,我在这裡成功復活了!」
++
「呼、呼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不,是吸血鬼的灵魂英格丽·盖珍德·艾比希凯特,放声发出了连现在演坏蛋的人都已经不用的笑声,接著说:
「真舒服,真舒服啊……在我身上感受到这些货真价实的肉。不管我活几千年,还是这个当下最快乐啦!」
声音是冥利的,长相也是冥利的,只有胸部和冥利不一样的她,撩拨起那头美丽的银髮。用冷酷的眼神看著我。
「你那副充满绝望的眼神是怎样?是你让我復活的呀!给我更高兴点!」
「……是、我啊?」
是我触发的?
「是啊!因為你叫了我的名字——英格丽·盖珍德·艾比希凯特——所以我才能够復活的。就算知识可以靠吸血来积累,但自我可是不会觉醒的,要得到亲近的人认同,自我的存在才得确立。」
「是因為我……叫了你名字。」
「要说得更精确一点的话,应该算是我让你叫出口的吧。要有人召唤,吸血鬼才能够到被召唤的那个地方去。」
吸血鬼第一次要到某个地方去的时候……需要有那个地方的人召唤,这一点我有听说过。
可是……
「靠吸血来积累知识……?亲近的人认同……?」
「子女从父母身上学习,然后自己再為人父母教养子女,这两者都是透过『被教导、学习』这种形式,才能够得到的东西——就是你赋予我的东西啊!」
伸得笔直的手指。
我有种被她那隻食指射穿胸口的错觉。
「我应该有说过吧?『有所隐藏才珍贵。因為隐藏——灵魂才会毁灭』。你本来应该要做,是继续保持沉默。就算心裡再怎么觉得事有蹊跷,也不要说出口,就藏在心裡。这样一我就不会復活了。」
「————」
用来杀吸血鬼的银色子弹。
这一切讽刺得简直就像是那颗子弹对著我一样。
一心想把冥利从吸血鬼手中拯救出来的我,竟然把眼前的她召唤出来了。
这个事实让我感到一阵晕眩。
「……把冥利还给我!」
「喔〜你在跟我发牢骚啊?」
「现在马上——还给我!」
「办不到、没得商量。」
理所当然。
虽然知道是理所当然……
「我拜託妳……!」
「没用的、没用的啦。说再多次都一样——」
口气很冷漠的她,突然闭上了嘴,快步地朝著我走了过来。
她就这样走到了我的身后,迅速地蹲了下来。
「……怎么回事?」
「不……这句话应该是我要问妳的吧?」
「真是个傻瓜!你要探问我所有举动的意义吗?既然是个被我吸过血的奴隶,这点小事你应该要懂嘛——咿!」
「……咿?」
我刚刚才听过这个声音。
「咿、咿……阳光早就已经不是我的弱点了,我现在完全不怕!」
「為什么突然说这个……」
「笨蛋!这就像你一直想要知道——咿!过来了!」
话才讲到一半,她就把头藏了起来。
我不经意地看了一下前方。
「一猫?」
话说回来,牠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我怀裡消失了。
端坐著的猫咪,直直地盯著我——后面的女孩看。
「莫非……妳怕猫?」
「什——你、你是白痴啊!笨蛋、呆瓜、 *棒槌!」(编註:意即愚笨。)
我被非常幼稚的字眼痛骂了一顿。
或许是我多心,但她的脸似乎泛著潮红……
「我、我活了上千年,光靠灵魂转世就能克服流水、阳光、十字架,是吸血鬼中的吸血鬼,英格丽·盖珍德·艾比希凯特!怎么可能会有害怕的东西?」
「——你看,是猫。」
「咿咿!对不起对不起我骗你的我有害怕的东西!」
「……」
「……啊!」
吸血鬼露出一副不妙的表情。
四周弥漫著和这个当下很不协调的尴尬气氛。
「刚、刚才的……不是真的喔!我只是想稍微表现一下亲切,所以才故意强调我柔弱的一面——」
「猫咪,很可爱吧?」
「哪裡可爱!!这种生物——啊、啊,别、别向著我……咿!你这个笨蛋!小心我跟你妈妈告状喔!?」
「…………」
「…………」
「妳有没有怕的东西?」
「………………有。对不起。」
垂头丧气、气势全无的银髮红眼吸血鬼。
威严荡然无存。
比冥利还胆小的胆小鬼,就在这裡。
「呜……只要做我不熟悉的事情,马上就会变成这样……我果然因该更谨慎……」
看著这个嘀嘀咕咕自言自语的吸血鬼,我想到一件事。
这搞不好——
有办法可以解决。
要找回这件新的遗失物……找回冥利的关键,现在就在我手裡。
「可不可以问妳几个问题?」
我把那隻被我抓起来的猫抱在怀裡,刻意凑到她眼前问。
「呜……卑,卑鄙小人……!」
「妳单方面强占冥利的身体就不卑鄙吗?」
「我、我应该有提示过你復活的条件啊!虽然严格来讲,当时的我和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同——」
「我不想听这些。」
到底為什么会变成这样之类的事,跟我都没关係。
「我想问的只有一点——就是冥利到底能不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我斩钉截铁地说完之后,英格丽突然摆出一副落寞的表情——接着露出了狂妄的笑容。
「哼,你误会大了、我什么时候说过雨夜冥利的自我会消失?」
「……咦?」
「我只有说,我復活——也就是我的自我觉醒了。这句话為什麼会变成雨夜冥利要魂飞魄散?更何况我才刚復活,怎么可能长时间维持自我?这简直就像是叫刚出生的小婴儿一直站这嘛!」
「那么,冥利她……」
还可以找得回来?
正当我想要把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被一个意外杀出来的程咬金给打断了。
「莲见真实!」
迥异於平常的慌张叫声传来,是个我曾经听过的声音。
下一秒鐘,英格丽从我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插在地面上的棒状凶器。
「哼.这是打招呼啊!」
英格丽的长银髮随风摇曳。她站在离我稍远的地方.若无其事地双手抱胸,盯著插在地面上的那根凶器。
「那个刻印……原来是继承了『冰凝的艾丝黛儿』这个名号的现世吸血鬼猎人啊?原来如,和前前任确实有几分神似。」
「我跟吸血鬼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她撂下这句话,冷漠的口吻一如她的别名.雪水同学——吸血鬼猎人艾丝黛儿·布琉提耶双手拿著对付吸血鬼的武器『圣椿』,像是要掩护我似地站在我前面。
「退下,莲见真实。」
「艾丝黛儿……妳為什么会出现在这裡?」
「我从半途就不再找猫,改成捜索莲见真实这组人马的去向,因為你们的行跡很可疑……不过,现在这些都无所谓了!」
她抛下这句话,恶狠拫地瞪著英格丽。
「英格丽·盖珍德·艾比希凯特……『红夜之王』……!」
「哦.竟然有人知道这个禁忌的名号啊?看样子这一代还算是个颇為优秀的『猎人』嘛!」
「莲见真实……变成那个样子,就表示為时已晚了,你就放弃……雨夜冥利吧。」
她咬紧牙根脸上露出肃穆神情让我头昏眼花。
為时已晚?放弃?
意思是说冥利……已经回不来了吗?
这种、这种事——
我怎么可能接受。
「对不起,艾丝黛儿。」
我说完这句话后,站到艾丝黛儿的前面。
「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甩掉她那双想阻止我的手,往冥利……英格丽那裡走去。
「哦,你要跟着我吗?」
「是啊!」
「哈,我……这个躯壳有道么重要啊?」
「那当然。」
我不加思索地回答完,英格丽困窘似地眨了眨眼,又很尴尬似地清了清喉咙,接著就把头别了过去。
「……哼、哼。以主仆而言,你有这份心的确是很值得称讚啦。」
随妳怎么说。
我转过身,张开双手。显然就是在保护这个银髮红眼的吸血鬼,免於遭受到艾丝黛儿的攻击。
「莲见真实……那已经不是冥利了。」
「她是冥利啊!」
「……不对。」
「没有不对,即使现在骨子裡不是她,但是冥利就是冥利。」
「……让开!」
「我不让。」
「如果你不让开……我就连你一起攻击。」
「请便,要是妳做得到的话。」
「……」
艾丝黛儿手裡的『圣椿』对著我,全身动弹不得。我看著她,内心隐隐作痛。
雪水爱心是吸血鬼猎人,不是刽子手。
所以只要我挡在这裡,就算她再怎么看重自己的使命,也无从动手。
「莲见真实……你真卑鄙!」
「……我也这么觉得。」
「我老是在当坏人,但只要莲见真实……继续爱著雨夜冥利,那我也就只能当坏人了。」
「……」
刚才这是——在示弱吗?
我从雪水同学的表情当中,看到了些许不同于以往的软弱——
「莲见……?」
在最不恰当的时候,我听见了第三者突如其来的声音。
一个绑著双马尾,另一个头戴垂耳动物帽。
我回头一看,发现七月和艾妮雅瞪大了眼站在那裡。
「你,你们在做什么啊……」
「啊……在、在吵架吗……?」
讶异地朝这裡看过来的女孩们,察觉到了那个事实。
「话说回来.在莲见后面的是——冥夜?」
「冥利……但头髮的颜色……」
「不只头髮,连眼睛也……咦?等、等一下,那个胸部大小是怎么回事!」
听完她们说出这些无从狡辩的疑点——
「这些傢伙还真是吵啊!」
英格丽回了一声叹息。
「我的事情倒是无所谓,但问题是我和那个『猎人』為什么会对峙啊?」
英格丽暂且先把话就此打住,突然紧楼著我的手臂。
「正如妳们所看到的,我们为了要搞清楚莲见真实到底是属于谁的。」
她说了一件离谱至极的事。
「啊!?為、為什么那两个人会……不不不,呃,爱心!这是真的吗?」
听完七月这个问题,雪水同学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说得没错。」
「咦?等等、雪水同学……?」
「我们赌上了莲见真实,正在一决胜负。」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
「莲、莲见!你在做什么呀!?」
「那小实已经……决定要属于於谁了吗……?」
在盛怒的七月和看似极度悲伤的艾妮雅追问之下,我向那个到现在还紧楼著我手臂的英格丽求救。
和我四目相望的英格丽,瞬间露出了一个坏心眼的笑容,但随即又很无趣似地冷笑了一声说:
「哼,真扫兴啊……刚好可以现身的时间也结束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她自顾自地说完,闭上了眼睛。
转眼间——
她的髮色变回原状,胸部缩小,放大的瞳孔呈现红茶色。
「……咦?」
她看著我,一脸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冥……利?」
「……呃,小实你為什么会离我这么近啊?」
她回了我这个少根筋的答案,让我全身窜起了一股想抱紧她的冲动。
……冥利回来了。
她回来了……!
「太好了——」
「才不好呢!」「才不好!」
七月和艾妮雅这两个罕见的搭档组合开口反驳我,让感伤的氛围瞬间烟消云散。
七月认真的表情,让我说不出话来,我转移视线,看着冥利和脚边的那隻猫。
找不到的东西……还真的找到了。
不过.牠却成了引爆新一波骚动的引信,射出了一发名叫现实的子弹。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自己造的孽,事到如今已经无法再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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