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御神星柱殿位于御神星市几乎正中央的位置。
被东南西北四座礼拜堂包围的本殿,从上空俯视正好呈星形。算上中庭的话占地面积有两座甲子园球场大小。如此巨大的住宅地和建筑物,说极端了就是仅仅为了「星柱」一人而存在的。是供星柱生活、举行各种仪式、以及跳降星之舞的场所。这就是柱殿。
「因为礼拜堂随时开放,所以随时都可以进入。不过,本殿就不一样了。御神星市警察不用说,不但教团的保安局也有常驻的警备,还有直属的亲卫队。想要入侵可不简单」
听着坐在车后座的乾的说明,莲也不耐烦地跺着脚。
快点。
不能再快一点吗。
莲也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车辆是如此缓慢的交通工具。
「但是,沙良瑞贵好像已经侵入了。应该是有火俱津姬派的内应吧……不过听说千阳院美罗大人有话亲自传达给了保安局和警察」
「传话?」
「『无须护卫与警备』『余不拒任何人的挑战』」
莲也惊讶了,
「这千阳院美罗到底是什么人啊。是御神星最伟大的人吧?」
「同时,也是比谁都更像『排位者』的人啦」
「哼。从头头开始就是战斗狂啊」
现在想想缘分这东西还真不可思议。如果没有千阳院美罗的那封信的话,不但见不到昴,也不会和瑞贵再会的吧。
「那么,昴呢?」
「最后一次目击到是在大约三十分钟前进了本殿。内部的情况就不知道了。好像正处于非常混乱的状态。动用乾家的情报网这也到极限了」
「够了」
莲也一手握拳击在另一只手掌上。
「接下来的,只要用这双眼睛去确认就好了」
从车上下来之后,莲也全速奔跑着。现在中庭里聚了许多人。媒体记者教团关系者还有围观群众,戴着雷涅西库尔的排位者们,都散在四处争论着。
「你就不想保护美罗大人吗?」「让外人来担当星柱开什么玩笑!」「你没看过假降之仪才这么说的!」「切,反正总赢不了美罗大人」「唧唧歪歪的烦死了!排位战来解决不就好了!」
莲也分开这帮子热血到闷的家伙,向本殿前进着。那是一座像是放大了的武道馆的建筑物。在巨大的覆瓦屋顶点上树立着的琉璃色的柱子闪耀着光辉,似乎在超然地俯视着因为自己而群聚起来的人们。
越靠近本殿,人的密度就越大。这光景就好像是去有名的神社初诣一般。莲也不管如何分开人群,都会有人墙出现在自己的前方和四周。
「喂,拜托了让我过去吧!」
就算莲也怒吼出声,声音也被其他的怒吼声盖过去了。莲也心急如焚,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时,忽然一股柔软的感触在莲也的背部扩散开来。随即让人联想到诅咒人形的长发飘散,一阵如同熏香般的气味钻进了莲也的鼻孔中。
「终于逮到了。莲也君」
是水仙寺游园。她用脸颊像钻头一样不停地来回蹭着莲也的背。
「我一直一直都在找你哟莲也君。最近都见不到你我好寂寞呀莲也君。我都用十六连击把你房间的门铃按坏了哟莲也君」
……这样啊。那个的犯人是你啊。
「啊—,够了!现在不是管这档子事的时候—!」
就在莲也打算甩开缠住自己腰的手臂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个好主意。
「呐,水仙寺」
「不要。就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叫我『米迦灵』啦」
莲也身后被两位大婶挤成三明治的乾嚷嚷着「我还在诶!」弱弱地举起了手。
「明、明白啦。米迦灵。我有事要拜托你。你之前画的我,确实长着黑色翅膀的吧?」
「是啊莲也君。在阿斯特拉尔界的时候莲也君的翅膀非常漂亮哟莲也君」
「那个,现在能马上让我长出来吗?」
游园忽然皱起眉毛,把嘴靠近了莲也的耳边。
「当然可以啦,不过这么做好吗莲也君。莲也君是弥赛亚这件事,不是要一直保密到诸神之黄昏的吗莲也君」
这回被俩胡子大叔挤成三明治的乾嚷嚷着「希腊神话和北欧神话搅合起来了耶—!」挥着手。
「没关系。今天是比诸神之黄昏更重要的日子」
游园不可思议似的凝视着眼神认真的莲也。
过了好久终于微微一笑,
「嗯。我明白了莲也君」
点缀着她纤纤玉指的雷涅西库尔,散发出了粉色的光芒。
光芒渐渐膨胀开来,将周围的一切卷进了游园的「妄想」之中。
莲也的背上生出了堕天使的黑翼,头发长长了变成了银色。
说到路人们的话,他们都变成了吉祥物风格的小兔子小狸猫,还有小老鼠之类的小动物。他们在同样由妄想而生的花田中困惑地咪咪叫着、蹦来蹦去、跑来跑去。
虽然莲也对这恐怖的能力有切身体会,但现在真是帮大忙了。
「好,现在就一口气飞到本殿去。乾,趴到我背上来……卧槽,你怎么又全裸了!?」
莲也还以为会变成黑豹之类的乾,这会儿正一丝不挂着。还摆了个显示自己一点儿赘肉都没有的强健体魄的造型。胯下当然是不带码的。
「话说在前头,这不是我自己脱的。这应该也是她的『妄想』吧」
就像是在证明乾的话一般,游园正喘着粗气不停地摁数码相机的快门。
要被腐化了!
「总、总之去了啊!」
莲也展开翅膀,驼起乾飞上了傍晚的夜空中。他从咪咪叫着的小动物们头顶上越过,瞄准了本殿拍动着六枚翅膀。
「啊!别拿你胯下那玩艺儿顶我屁股!」
乾「……呼」地叹了口气,指了指本殿的二楼。
「从那边的窗口侵入吧。注意点技能的范围」
在勉勉强强到得了二楼的地方,粉红色的光芒中断了。两人也恢复了原状。在翅膀消失将要下落前一刹那,莲也奋力伸直了手抓住了房顶的滴水檐。莲也爬上了承受自己体重而扭曲了的滴水檐,打开了打碎的窗户侵入进去。
内部已经一片狼藉了。所有手够得着的窗户都被打碎了,甚至有些墙壁上面都出现了裂缝。光是战斗的话不可能变成这样。估计,入侵者为了炫耀自己的力量才这么做的吧。
这也就是说,战况是火俱津派——瑞贵有利吗。
「刚才我也说过了,因为美罗大人的命令警备员和亲卫队都被打发走了。虽然有志愿的排位者来充当护卫,但对于沙良瑞贵和刀学长来说就等同于无人的荒野」
莲也擦了擦鼻子。
「这样。开什么玩笑。昴不是在的嘛」
「另外,你也在。——走了!」
莲也跟在乾的背后,奔跑起来。
「朝哪里跑?」
「美罗大人所在的『星央之间』。先沿着这条走廊笔直到底。到底之后左转。接着再右转。然后再右转,从哪里的楼梯上楼」
莲也在铺着高级的红色绒毯的走廊中奔跑着。他侧目而视靠在防火门上的篮球部男生、抱着膝盖擦着雷涅西库尔哭的弓道部女生、一脸满足的笑容倒在地上的力士,不断地向前进着。当看到一名长发的女生倒在地上时,莲也的心脏几乎就要跳出来了。为了要确认是不是昴而放慢了几步。
走廊到底左转之后,只见三名男性挡住了去路。
左起分别是瘦子、胖子、条子。都披着火红的法被。
倒在他们脚边的四名排位者都失去了意识。
「看来是火俱津派的刺客呐」
三个人看起来,都很训练有素。拳头的根部长了老茧,耳朵像饺子似的鼓出来,说明是学过柔道或者摔跤的人。最重要的是,起手势完全没有破绽。
「连动莲也吗。在假降之仪上一副蠢样的家伙」
「听刀大哥说,他还是香香背男来着」
「玷污瑞贵大人崇高战斗的人,速速退下」
天底下哪有说让退下就退下的笨蛋。但乾用力抓住了做好觉悟的莲也的肩膀。
「连动,这里交给我了你先走吧」
「对、对手有三个人啊!不管怎么说就你一个人也」
「别管了你快去!」
乾吼道。
「还是说,你又想挨揍啦?」
莲也咽了口口水。
「呐。这回别岔开话题了跟我说清楚。为了我这种人,你为什么要作到这地步?」
乾将右手的雷涅西库尔举到了莲也的面前。
「我的排位技是什么,你知道吗?」
「……是爱,吧?」
「正是如此。『不论谁都能爱上』。这就是我的排位技。所以我也爱着你。也爱着昴。那边的三个杂鱼,也预定从现在开始爱到骨子里」
乾的视线投了过去,瘦子胖子条子一被看到就虎躯一震,后退数步。
「我已经太习惯使用这能力了。所以,我已经不明白了。到底是雷涅西库尔回应了我的爱呢?还只是为我植入了虚幻的爱意呢?我啊,对于摘下雷涅西库尔的那一天的到来,非常恐惧。我害怕着……我口中所说的爱,说不定全都会变成谎言的那一天的到来」
莲也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那天放学后,乾说的「帮我把雷涅西库尔摘下来」这句话和行动的意义,莲也觉得自己模模糊糊地明白了。
「……说、说啥丧气话啊。就当自己是光着屁股跌了个大跟头不就好啦」
「哈哈哈,也是」
乾笑了。
好像有点寂寞的,苦涩的笑。
「所以说啊,连动。至少,我希望你和昴,是我真心爱着的友人。是我能够抬头挺胸说出『就算没有雷涅西库尔,我也爱着』的,真正的朋友」
接着,乾推了推莲也的后背。
「走吧,『师父』!」
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的莲也,就只回头看了一眼。
「别输啊,乾」
瘦子胖子条子三人,似乎不打算和莲也动手。他们只不过侧目扫了从自己身边通过的莲也一眼,就马上瞪向乾。
「乾暗鸣。珀尔修斯石化事件唯一的幸存者。『背叛的魔星(Algol)』吗」(译者:英仙座β,一颗著名的食变星,中国古名大陵五。该事件在第四卷会提到)
「若能血祭象征古旧的御神星的『御三家』的话,也能为瑞贵大人助力」
「就算是现役的排位者前十名,以为面对我们三人能够全身而退吗?」
乾则是。
露出了完美的笑容。
就好像包裹住了三人一般,张开了双臂。
雷涅西库尔激烈地散发出光芒。
「那么,开始来爱吧」
风驰电掣。
莲也。
在由描绘了星灵的绘画装饰着的走廊中。
在被窗户射入的温和夕阳染色的空气中。
越过了,由战败的排位者们堆叠而起的尸山。
奔跑。
跑到底转了个弯,就是乾口中所说的阶梯了。是大理石的阶梯。台阶宽达八米左右,每一级也都很宽。挑高很高,竖立着好几根纯白色的石柱,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古罗马的神殿一般。
一名身穿空手道服的男生,正坐在第五级台阶上。
「等你好久了,连动学长」
是还在争取着Mr.莫西干之名的男人•荒木正儿。他的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站了起来。
「上一次是有人打搅了。虽然打倒了现在的您也没办法扬名,但是我的性格是不贯彻志向就不爽的。噢对了,我不是沙良瑞贵的伙伴。我的目标可是第一名呼呼呼不管对方是谁我都不甘屈居人下噗啊!」
因为他演说太长了莲也就挥出了牵制的一拳,正中眉心。
正儿被一拳揍得眼冒金星倒下了,滚下了台阶。但是莲也并未感觉到疼痛。因为雷涅西库尔是对战意作出反应的,所以像刚才这种根本没想到会击中的攻击就不管了。
从上方一层,传来了细微的悲鸣声。
是听到过的声音。
是自从来到御神星之后,几乎天天都听到的声音。
「昴!」
莲也一口气奔上台阶。
一上楼,拐角处就闪出了一名一身黑装的大汉。用木刀武装着。
莲也侧向跳跃拉开了距离,但并没有战斗的必要。大汉正翻着白眼向前倾倒,从台阶摔了下去。
站立着一名长发少女。
细细长长的双眼捕捉到了莲也。
「是你啊。连连」
沙良瑞贵。
她身穿一件像旗袍一样开了很高衩的,无袖的红色武道服。那是初二的圣诞节女王送的,在与其他流派比试的时候经常穿的武道服。
「你过来干什么?我应该已经说过别再在我面前出现了」
「昴、昴、昴她」
「刚才,兄妹对决已经分出胜负了」
在瑞贵用视线所指的方向上,昴就在那里。
正如有一个比喻是「像烂抹布似的」一样,昴的样子正是如此。白衣被汗水和鲜血弄脏,四处都是破口。在白皙的手臂和腿上,到处都刻着细细的红线似的刀伤。被铜锣素滋润的头发上沾满了灰尘,横倒在地上——啊啊,本应已经骨折的右手腕正被人踩着!
在脸颊上有文字浮现。
『好痛的』『不要了』
「昴—!!」
昴抬起了头。
就如同波纹扩散开来一般,她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惊愕的神色。
双方都默默无言地,凝视着对方。
「——你小子,来干什么」
就在刀注意到了自己,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
昴她。
笑了。
露出了,笑容。
虽然看起来就觉得很痛,就知道是在逞强,但笑了就是笑了。
她用力地摁住两颊,把文字挡住,大声地说。
「没事的。安—啦安—啦」

这一瞬间,所有的一切,全都崩坏了。
自己擅自深信不疑的东西,全部都。
被破坏了。
『昴因为我的错而受伤,已经再也不能站起来了』
『昴因为我的错而放弃了梦想,已经再也无法向前迈进了』
——犯啥迷糊啊,连动莲也。
你所说的「舞波昴」是谁啊?到底,说的是谁啊?
受伤?站不起来?无法迈进?
谁啊?
难道说,是现在就在眼前的,正在坚强地露出笑容的那家伙吧?
醒醒吧。你看到的,全都是幻影。什么「因为我的错」啊。你脑残啊?
真正的那家伙,比你强多了。这不是,强多了嘛。
所以说,你也醒醒吧。
不用怕任何东西。不痛的。没事的。安—啦安—啦。所以就呐喊吧。
——呐喊吧————!
「以连动莲也之名,命令吾拳!」
发出尖利的吸气声,深吸一口气。
并不是大,也不是长,而是「深」。那就是腐海流。是驱逐任何格斗技和能力的王者之技。
这次一口深达脐下丹田的呼吸,渗透到了全身上下各个角落。活性化。向手臂,向双脚,吹入了活力的气息。「气炎」。提炼起了作为腐海流之源的能量。
「此为灼热。汝乃火焰,燃烧起来!掌握,击溃,焚尽一切!!」
雷涅西库尔散发出了从未有过的火红色光芒。
仿佛全身上下的血管骨骼肌肉全都变成了裸露在外的神经一般的剧痛,侵蚀着全身。好像血液都要从双眼中喷出来了。好痛。非常地。痛。就想要马上满地打滚。想要哀求着,想要求饶说饶了我吧。
但是,做不到。
怎可能做得到。
徒弟,昴她都在强忍着痛笑着。都这样了,做师父的我。
「这种程度的都忍不住,算啥玩意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蹬向地面。
将缠绕着火焰的左掌高举过顶,化身一颗炮弹飞扑向前。
刀手握刀柄。雪白的刀刃划出一道仿佛要将莲也的手掌一刀两断的直线。瞄准得极其正确。刀刃划出的轨迹,仿佛被吸向了手掌。
莲也,却握住了那刀刃。
握住的部分,被熔化了,消失了。
刀瞪圆了眼睛,瞬间放开了刀柄,并且接住了莲也袭来的手掌。
「——吱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滋啦滋啦的皮肤烧焦声一同,刀也发出了凄厉的悲鸣。
莲也一边一寸一寸地用灼热的手掌捏烂刀的手,
「怎么样,很热吧?我的拳头」(译者:这一刻多蒙•卡修灵魂附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嗷呜呜呜!」
「不过啊,昴的热情,才不止这点啊。你呢,就连这点都不知道」
刀的脸上露出了勉强的嗤笑。
「哼、哼……。恬不知耻的吊车尾的心,能有多少」
莲也不让他再说下去了,
「恬不知耻的是你才对,你这混帐老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莲也用另一只拳头砸在了刀的腹部,并且直接发起冲击,把他的背砸在了墙壁上。冲击把窗户震碎了,透明的碎片如雨点般洒落。
这时,莲也终于收回了拳头。
刀靠着墙壁,一动不动了。
「师、师父……」
昴还倒在地上,睁大了眼睛。
「我不会帮把手的,你自己站起来」
莲也不冷不热地回了句。雷涅西库尔还在散发着红光。但是,不能让她看出来自己很痛。怎么能让她看出来,死也要忍住。
「这会儿没空累躺下吧?你必须打倒的人,就只有一人」
莲也一指瑞贵,昴的脸色都变了。
「上啊,笨蛋徒弟!撞上去然后撞个粉身碎骨去!」
昴擦了擦眼泪,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她扶着墙壁,也要站起来。
「谁会粉身碎骨啊,笨蛋师父—!」
昴把左手高举过头,双脚像是跳芭蕾舞似的踮起脚尖站立,开始滴溜溜地转圈。折断了的右臂因为离心力而划出了个圆弧。明明应该是痛得要命的,但昴还是面带笑容。
咚,蹬向地面。就像是重力不存在似的轻轻地高高跳起。在到达最高点的同时做了个后空翻,在着地的同时唱起了歌。那是如同冰冷彻骨的寒冰一般的,清澈高亢的歌声。这和昴平常的声音不一样。和平常那亚那黎的旋律也不同。是另一首歌。
以旋转着的昴的身体为中心,卷起了一股冰冷的气流。雷涅西库尔散发着白色的光芒。如同冰屑般透亮的磷光从天而降。当昴结束了旋转,正面向着瑞贵停下来的时候,她的头发染上了如同珍珠般散发着光彩的纯白色。
「第二等级的星灵•淡雪的娜菲丽吗」
瑞贵一眼就看穿了。
这是现在的昴所能够降星的最高等级的星灵了。因为成功率只有五成所以在假降之仪的时候雪藏了起来,但到了这里来就完美地成功了。
「好吧。太过轻而易举了也有点扫兴」
瑞贵的嘴角弯了起来。她撩起了头发,随意地伸出手来勾了勾手指。
「尽管来吧,舞波昴。看我干掉你的降星给你看看『降星』的力量」
「那是,我的台词!」
昴裹挟着冷气的白发飘扬,合身扑上。
莲也退到墙边,为两人的战斗空出空间。
就在这时,随着强烈的杀气一起,传来了另外的声音。
「啊,好夏。右手,好夏啊!」
「…………」
「太夏了太夏了,都受不了了。必须要快点降温。必须要快点去医院,涂上药膏绑上绷带。啊—,好夏,好夏好夏」
不能做出反应,莲也别过脸去咬紧了牙关。
「核桃?杏仁?哈哈哈那是坚果啦。才不是,好•夏•啊」(译者:冷笑话,好夏なつい和坚果nuts发音相近。“好夏”这一用法也在完结动画《日常》中出现过)
莲也渐渐克制不了嘴角向上翘了。
不知道是技能的效果,还是对这无聊到爆的笑话觉得火大。恐怕两个原因都有,忍不住了,已经再也控制不了了。
「卧槽烦死了!!要说的话应该是『好热』吧!」
舞波刀马上站了起来。
右手上的烧伤,被雷涅西库尔温和的光芒包裹住渐渐地回复了。
「神经不要这么紧张是不是比较好啊」
刀一边碰着伤口确认着恢复情况,一边淡淡地说。
「因为你的雷涅西库尔,你已经痛得快受不了了吧?」
「婆婆妈妈的烦死人了—。抽你这种家伙,正好用来增加点挑战性」
「挺帅的呐」
刀笑了。
「是吧?」
莲也也笑了。
一边笑着,一边淌着冷汗。
雷涅西库尔一直散发着光芒。已经不是尖锐的刺痛了,而是变成了被揍了一顿似的疼痛。全省上下就像是感染了恶性病毒似的发热,还头昏脑涨头晕目眩的。
在这种状态下,是不可能打赢的。
在那樱花道中初遇的时候,莲也已经领教了刀的强大。他原本应该是争夺如头发丝般细小的空档,竞逐那0.1秒的时机的强大对手。
但是,又不得不与他战斗。
能不能赢,痛不痛什么的,和它们无关。
那是非得和他战斗不可。
「……以连动莲也之名,」
就在莲也要唱出暗示的时候,刀动了。惊人的速度。就连刷刷刷的脚步声都没有发出就拉近了距离。等到莲也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冲入了自己的怀中。
「咕哇!」
就像是刚才的还礼一般,莲也被一拳打中腹部。呼吸顿时一滞。糟糕。对于腐海流来说呼吸乱了就要命了。
向前弯倒得莲也的腹部,被迅速的连续快拳击打着。如果是腐海流的话这就不用拳,而是以「动摇」为目的使用掌根击打了。如果对手是瑞贵的话此时就分出胜负了。但是这拳头也不是能让莲也觉得「得救了」花拳绣腿。必须要咬紧牙关忍住,才能防止胃液被打出来。
就在脚步完全被遏止住的时候,左脸颊挨了一下肘击。如果立足不稳的话后面就是台阶了,所以莲也急忙奋力站住。掉下去的话就要加入荒木正儿他们了。
「吃了我一下肘击还能站着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刀计算着距离,缓缓地向左后方后退。
「靠打击打不倒你的话……就剜你的心吧。用让你的意识沉睡的,真正的痛苦」
他从袖中取出两个造型奇妙的手套,套在了手上。
右手上是老虎,左手上是马。是一对造型可爱的动物手套。
「那么,快乐的人偶剧开始喽!」
刀开始操纵起了虎和马。保持着能面似的面无表情,发出了让人反胃的甜腻声音,
「偶是虎男(二十八岁•单身),这边是害羞的马子小姐(三十一岁•二奶)。今天偶想聊聊偶们在一起度过的那个夏日。那是在两年前,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边,」
「住嘴」
刀夸张地瞪大眼睛。
「诶,为什么捏?人家这不才刚开始吗—?」
「吵死人了!我都知道你的槽点啦!」
虎男和马子张开了双手。
「怎么可能—!那么就说说看呗?你能说出来槽点到底在哪里吗?」
「所以说,虎和马就是……」
莲也恍然回神。又来了,又要中他的技能了。
虎男和马子一下下地揍起了莲也迅速捂住嘴巴的手。
「没用的啦,连动君。毫无信念的你,想要抵抗我的世界(浪漫),那根本不可能的啦—」
嘴巴和意志毫无关系地张开了。声音自说自话地,从喉咙里冒了出来。
「卧槽!虎和马,加起来不就成了精神创伤了嘛啊啊啊!」(译者:虎とら马うま,连起来正好是精神创伤トラウマ,刀的技能就是“吐槽你就输了”……)
莲也的视野被黄色的光芒所占据。
全身在大幅度地摇动着,脑浆都在头盖骨里面晃荡着。接下来,周围的景色消失了。眼前的虎男和马子也好,在背后战斗着的瑞贵和昴也好,就连走廊和地板和墙壁也是,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是替换了消失了的景色一般,莲也以前见过的光景如同海市蜃楼一般浮现出来。腐海。那两年前的夏天的光景,呈现在了莲也的眼前。
「——住手啊!」
在那里和自己战斗的,并不是瑞贵而是昴。她的头部挨到了莲也的回旋踢,从垃圾山上滑了下去。
「不要啊!啊啊、住手,住手啊啊啊啊啊!」
就像是在呼应莲也的喊声一样,风景切换了。
这回是仅仅三天前,在武道馆的舞台上。
向莲也飞踢的瑞贵,为了保护突然滚倒的莲也中止了攻击,因此却从舞台上摔了下去。
「不要啊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
风景再次切换成了腐海。这回和事实一样,瑞贵从山侧滑了下去。
接着是舞台上。昴摔了下去。
一次又一次地,不停重复着,摔了下去。
——真是个残酷的家伙呢,你。
在痛苦翻滚着的莲也的耳边,想起了阴森低沉的声音。
你应该是知道沙良瑞贵的愿望的。为了克服童年不幸的创伤,选择了战斗之道的瑞贵的心情,应该就只有你知道的。你明明知道,却还是践踏了它。为了自己方便就在战斗中动手脚,践踏了它。你因此而该受罚。通过得自女王的戒指,你应该受罚了。然而这回又是舞波昴了。你还是,都知道的。你应该知道昴背负着的对亡母的想念,怀抱着的梦想的光辉的。但是你又践踏了。残酷的家伙。残忍的家伙。你发觉自己虽然为嘲笑昴的家伙而愤怒,但其实自己比他们更加恶劣一百倍了吗?他们并不知道昴的思念。就算是知道的,他们最多也就只做到招人厌而已。但你怎么样?在这里最重要的时候,让昴蒙羞,害她受了重伤。
残酷的家伙。
只要一战斗,就会破坏某人。
明明这样,你还要战斗吗?为了谁?为了什么?
——下一次,你还想毁掉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绝望喷涌而出。
冰冷的自己,正在从别的地方望着叫喊着的自己。
光是喊几声,就能够赎罪了吗——?
他就在这样子地,嘲笑着。
莲也浑身上下失去了力量。
周围的景色恢复了原样。老样子的,本殿之中。
莲也膝盖弯曲坐倒在地,靠在墙上。
雷涅西库尔的光芒已经消失了。也没有疼痛了。
「辛苦了。连动莲也。另外再见了。忘了在御神星发生的事,安心地睡一觉吧」
从远处传来刀的声音。
就算他不这么说,莲也也没剩多少站起来的力气了。
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在莲也的身旁,响起了「咚」的一声。
莲也只能动动脖子看向那个方向,就只见昴靠着墙壁倒在地上。全身上下的伤痕更多了。脸上更是涕泪交流一副惨样。星灵附体也已经解除了。
但是她的眼中,却没有丧失斗志。
「昴……」
昴回过头来。她看着遍体鳞伤的莲也,露出一脸担心。
「呐,昴。考试前一晚上,你和我说了你的母亲和想要达成的心愿的事了吧。所以说,这一次呢,能听听我的故事吗?」
「故事?……什么故事?」
「一直一直,不停逃避着的男生的故事」
莲也不在意昴歪了歪脑袋,继续说了下去。
「我啊,一直在逃避战斗。不想再伤害任何人什么的,是在撒谎。其实只是自己不想再受到伤害了。我甘于师傅给与的『惩罚』,一直在逃避」
「为什么?」
「我怕啊。我怕战斗」
莲也喘息着说。
「因为战斗,我把最喜欢的女孩子的梦想破坏了。那快乐的日子也是,场所也是,人也是,全部被我破坏了。一想到你也会变成这样,我就害怕得不行。我不要了。我再也不要背负那种精神负担了。我不要了啊……」
莲也颤抖了起来。就好像是冷得不行了一样。但只有脸上,却是滚烫的。
在莲也的脸颊上,碰到了什么温和的感触。
那是小小的而又柔软的,昴的手。
「那么,为什么,今天又不逃了呢?」
被昴直直地盯着。
「……那是……」
不知道。
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呢。
在这里的话,明明就会面临和瑞贵战斗的困境了。明明说不定会毁了昴的。
「呐,师父」
昴站了起来。
她擦了擦汗,甩了甩沾满了灰尘失去光泽了的头发。让莲也看到了她小小的背影。
站了起来。
「呐。在师父的心目中,我是怎么样的女孩子?在连动莲也心目中的『舞波昴』其人,是怎样的孩子?如果师父战斗的话,就会招来什么不幸——因此而被破坏掉的,脆弱的女孩?」
她的膝盖弯下来,就要摔倒了。但是她硬是用脚尖顶着墙壁站住了。
「但是我啊,已经不会那么脆弱了。我被好好锻炼过了。被师父」
「……我吗?」
是的哟?昴笑了。
「师父呢,教会了我很多事。呼吸。训练。不要依赖母亲。但是呢,我最高兴的,并不是这个。只是那一句话」
「……我,说了什么吗?」
「都是你自己说的,不记得了吗?」
昴赌气地撅起嘴唇。
「你说过,『不要放弃』」
——啊啊,这样啊。
莲也终于注意到了。
昴的努力。缠人。莲也不止一次惊讶她为什么会做到这一步。就算现在也在惊讶着。莲也一直都不知道,这么做的源头是什么。对母亲的思念?成为星柱的梦想?
其实,并不是其中任一个。
支撑着昴的是……我顺势而喊出来的,那仅仅一句话。
这家伙一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啊。
「那句话是,师父送给我的重要的东西。是拯救了屡战屡败的我的,希望」
昴折断了的右手下垂着,光用左手摆好了架势。
「所以说这次,轮到我了。轮到我来拯救师父了。求你了,求求你了,听好了。——我说咯?一二——」
昴深吸了口气,好像砸下来似的。
「不要放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连动莲也———————————!」
莲也的眼中,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涌了出来。
那么多么……多么可靠的背影啊。
那个成天哭鼻子的天然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坚强了啊。
莲也想起了女王的话。
那是在,刚开始修行几个月的时候——母亲注意到女王不但每天教导莲也修行和辅导功课,甚至还请他吃午饭的时候,让莲也带给女王谢礼的时候。
女王笑着,并没有接受。
『报酬的话我已经收到了,你这么去和妈妈说』
她摸着莲也的头,一边把他的头发揉乱,
『徒弟的成长,对于师父来说就是最好的报酬了啦』
听到这句完全不像是那个女王会说出来的深奥的话,莲也当时是这么想的。
完完全全,绝对,不会是这样子的。
——原来,真的没有比这更好的报酬了。
「……无法理解」
随着叹息一起,刀摇了摇头。
不光是昴,就连莲也都站起来了。
「为什么要站起来?为什么就不放弃?屡战屡败的昴。不断逃避的连动莲也。这么没出息的你们,怎样才能战胜连战连捷的瑞贵大人呢?」
「也是啊……」
莲也的表情因为全身的疼痛而僵硬着,苦笑着说。
「我啊,也是这样想的啦。不可能战胜瑞贵的。我也好昴也好,谁都战胜不了她的」
瑞贵只是双手抱着胸,用手指击打着前臂,注视着莲也。
「但是……说不定的话,还有可能胜利」
眼前一暗,莲也头晕目眩的。膝盖也在颤抖。想要握紧拳头都使不上力气。
——跟这没关系。
「败者和逃亡者。我们俩一个个人的话是赢不了的。然而,两个人合在一起成为『挑战者』的话……说不定就能赢了,成为『胜者』」
莲也把手放在昴的左肩上。
小小的手,覆盖在了莲也的手上。
「昴。你因为我而变得不幸也没关系吗?」
「嗯」
「就算我再让你受伤,你也能忍受得了吗?」
「忍受得了」
「就算,我破坏了你的梦想也——」
「破坏不了的」
昴纤细的手指,抚摸着莲也的雷涅西库尔。
「只要师父在我身边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被破坏的」
已经忍不住了。
泪水自莲也的眼眶中涌出。就算擦掉了也还在继续流着。溢出来,溢出来。停不下来。
「……噢噢。我明白了」
莲也用沙哑的声音,吸着鼻子说。
「我会一直,一直,直到你说不要为止——在你的身边。这次一定会了」
莲也的雷涅西库尔放出了光芒。
不是鲜血一般的赤红色。金色,夺目地闪耀着。疼痛也好疲劳也好都被治愈了。被给与了力量。无限的力量,仿佛从三连星中不断地喷薄而出。
——这就是,我的颜色吗?
女王以前说过。雷涅西库尔会如实映照出内心的颜色。
至今为止的赤红色,是痛苦与恐惧的颜色。绝望的颜色。
那么金色呢?将赤红色抵消掉的,那强烈的光辉呢?
那还用问。
这就是昴所憧憬的,目标是将来能够成功降星的,那「希望」之星的光芒。
「……就应该,这样」
沉迷于那光辉之中的昴,终于说道。
「师父就要这样,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比我更厉害的人」
开始跳起了降星之舞。
磅、磅地刻下了音乐。歌唱。既不是平常的亚那黎,也不是之前的娜菲丽——暴风骤雨般的旋律。强烈的。满溢着热情的。具备了似乎注入了能揍飞闻者的脸的精力的,狂野感。
向前伸出手臂握拳。就像是给瑞贵看似的,用力地。本以为会缓缓将那拳头举到头顶,接下来却是奋力挥下。歌声越来越强烈了,好像窗玻璃都震动了起来。
「把我晾在一边,浪费这么多时间……」
就在刀想要踏前的时候,莲也阻止了他。
「闭嘴看好,装傻艺人。这是你妹妹的巅峰时刻吧。这回决不让你碍事」
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泪水。
「半死之人,说什么大话!」
瑞贵用尖锐的声音制止了想要再前进一步的刀。
「别做多余的事。安静点看着」
「遵命……但是」
「承受住对手的全部力量,并且战而胜之者才不负『神』之名」
刀施礼之后退下了。
瑞贵的双眼在聚精会神地观察着昴的一举一动。
嘀咕着,
「没见过的舞啊。这究竟是什么……?」
唱出仿佛能撕裂空气的声音,昴在激烈地舞蹈着。头发与双手的动作同步了,在空中描绘出三个星形。原本是这么以为的,接下来又是非常舒缓的舞蹈,花了比之前多一倍的时间又描绘出了星形。动与静,动与静,动与静,动与静。不断地重复着。
雷涅西库尔放出了光芒。
和莲也的雷涅西库尔相同的颜色。彰显着永恒的颜色。——金色。
出现了的有如双胞胎一般的黄金星,将从天窗中照射进来的夕阳炽烈的光线盖过了。
不久,双星重合了,成为一颗巨大的明星。
光芒越来越盛,终于蔓延到整个走廊——接着,唐突地消失了。
光芒消失了。
昴瘫倒在地。
还有,让做了了不起的事情的徒弟看着自己宽广的背影,莲也大马金刀地站着。
「失败了吗」
瑞贵耸了耸肩。
「虽然不知道你想降下哪个星灵,但是最后你还是仅止于『挑战者』。并未成为『胜者』呐」
但是,昴却笑了。
她抬起了因为疲劳而扭曲的脸庞,打了个不高明的眼神。
「沙良瑞贵,你并没有,了解到降星之舞真正的意义吧?」
「什么……?」
「降星,确实可以呼唤出星灵的力量。也能够引发各种各样的奇迹。但是,那只不过是附带的」
如瑞贵万年冰川般冰冷的表情,首次出现了动摇。
「这是怎么回事。在舞波家的秘本上,并没有这些记述」
「因为,那是我母亲大人说的」
「舞波安罗的……?」
「以前,母亲大人经常这么说。原本的降星,是激励之舞。是为了在狂风暴雨中出海捕鱼,即将踏上战场的人们,给与力量的舞蹈」
接着,昴抬头望着天空。
从高高的天井上的天窗中可以看到的,在茜色的天空中闪耀的第一颗星星。就像在守望着昴一般地闪耀。
「我要成为,跳出这种舞蹈的星柱!」
轰,狂风卷起。
狂风自莲也卷起。
他的全身喷出了金色的火焰,迸发出了如同耸立着数千把利剑般的尖锐斗气。头发也好,身体也好,雷涅西库尔也好,都在一份经周围一切的势头煜煜生辉。
寄宿着不亚于着光芒的双眼,盯着瑞贵。
「开什么玩笑……」
刀的双脚发起抖来。
「把星灵附身到连动莲也身上!?为他人降星,这怎么可能做得到!而且那个是!那金色的星灵是……!?」
莲也踏前一步。
刀退缩了。
当莲也踏出一步,刀退了一步,又一步。
刀终于被迫到了墙角,把手伸向了腰际。然而刀在之前就已经折断了。
「喂,舞波刀」
「干、干什么!」
「你的技能是『通过诱发对方的反应(吐槽),引发各种现象』对吧?」
「那又怎么样」
「试试看啊」
「什么?」
「那个时候的你,拘泥于公平决斗。这回轮到我了。来吧。排位技。用啊」
刀因为恐惧而抽搐着的脸上充满了怒火。
「别小瞧人!我这排位战第三名,怎么能和无名誉可言的碎星相提并论!」
刀的雷涅西库尔发出了光芒。
声嘶力竭地鬼吼着。
「邻—————————居家的花园,好像被围起来啦———————————!!」
莲也深深吸了口气。他挥起了缠绕着气炎的铁拳,用发自肺腑的声音,
「围墙————————————————————————————————!!」(译者:冷笑话,围墙“塀”的发音与表惊叹的“へぇ”相近)
用燃烧着的拳头,狠狠击中了刀的腹部。
刀的身体蜷缩起来,就好像是被大炮的炮弹击中了似的被轰飞了出去,砸在墙壁上又被弹起来,和对侧的墙壁猛烈地亲密接触。他的鼻血在洁白的墙壁上画出了一道轨迹,滋啦滋啦地瘫软下去。(译者:……超级赛亚人啊!)
「如你所愿,我吐槽咯」
莲也缓缓收回拳头。
「来吧,爆炸还没有?镜子呢?回复呢?虎男和马子哪里去了?」
刀没有回答。他伏倒在地,只有手足在不停抽搐着。
「吐槽,太激烈了吗」
莲也耸了耸肩。
「那么,下次就要先准备好玩具锤」
刀终于停止了抽搐,一动不动了。
「……对了!是『不服从的香香背男』吗!」
瑞贵用难以抑制激动的声音说道。
「照理说我应该不可能没见过的。原来是被认为无法召唤的啊。没想到作为触媒,竟然需要他人的雷涅西库尔」
瑞贵盯着背景色的火焰追随着的莲也,却摇了摇头。
「不,不对。雷涅西库尔也不是每一枚都可以的」
「你说得没错」
昴强撑着随时都要合拢的眼皮,笑了。
「因为是,师父的雷涅西库尔。能够接受别人的心情,将它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这肯定就是,师父的,排位……技……」
把话说完,昴终于合上了双眼。身体向后仰倒。
莲也迅速移动过去,抱住了昴。
……没大碍。只是晕过去了。
「谢谢你了昴。好好休息吧」
莲也静静地放平了一脸满足的昴。
接着莲也走近了刀的身旁,把他扶起来靠在了墙边。又用手帕擦干净了他被鼻血弄脏了的脸。
「我要向你道歉,刀。那个时候我故意输给你了,真的很抱歉。什么时候我们再在对等的条件下打一场吧。说定了」
不知道是不是多心了,刀的睡脸好像放心了一点。
接着莲也走了起来。
向着瑞贵的方向。
向着决定一直在她身边的,另一名少女,走去。
「瑞贵……」
大概是在和昴的战斗中弄破的,道服的右侧腹被划了开来看得到里面的肌肤。看得到在肚脐旁边的,贴敷在皮肤上的缝合的痕迹。
是莲也造成的伤痕。
是毕业的那一天,莲也不敢面对的伤痕。
但是,已经不会避开它了。
决定了要直直地看着它了。
「久等了呐。中三夏天的重赛。虽然这里既不是腐海,师父也不在」
瑞贵露出了绝美的笑容。
「无妨。你知道我对这一天的到来,多么地……等得多么焦急了吗」
他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雷涅西库尔散发出了光辉,火红的秀发扬了起来,全身包裹着红莲之炎。
变为了执掌战斗的美姬•火俱津姬。
「我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连连!」
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七点钟。
虽然夕阳早已落下,但御神星柱殿的中庭依然人满为患不见减少。看起来反而有上学或是上班回来的人们加进去人更多了。还听着几辆塞满了摄影器材的轻型面包车和商务车,四处都被用作光源的灯光照亮了。
「呃—我是蓝本!演播室的苍岛君,听得见吗—?」
都戴耳机手持话筒的女记者,正向着电视摄像机作现场直播。
「我们现在到达了御神星柱殿•中庭的本殿前。大家请看,这人山人海的场面!就像是要再举行一次在三天前结束的假降之仪一样地热闹啊好痛!」
被人从后面拉头发了。
电视摄像机对准的天空。传来了,喂臭小鬼你给老子死开!这样的吼声和小孩子的哭声。
过了五秒钟,又映出了头发乱糟糟的女播音员在强笑着的表情。
「非常遗憾摄像机不能进入本殿!因为通过式星厅传达了美罗大人非携带雷涅西库尔者不得进入的命令!呃—,也就是说反过来,戴了雷涅西库尔就come on!这样的意思。因此,想要利用这个机会扬名的排位者,还有指向在外头围观的人们都搅合在一起了!」
电视摄像机的一角,忽然伸出来一只白生生的手。
比了个V字。
让开让开,摄影师的声音。
「根据之前从本殿出来的排位者的说法,似乎几乎所有的排位者都已经战败了。可能里面就只剩下沙良瑞贵和她的追随者们了。但是另一方面,还有看到星柱候补舞波昴的情报,而美罗大人是否战斗过…………啊——!」
突然,女记者的头上被盖上了一条毛毯。
摄像机再次对准了天空。喂—你干嘛啊!的男人的声音。接着是砰砰磅磅的动静。再后来响起的是男性的悲鸣声……摄像机再次对准了原方向。
站在镜头前的,并不是女记者。
是一名穿着可爱的粉色睡衣的少女。长长的头发乱糟糟的,大大的眼睛迷迷糊糊地在犯困,走手上握着一台携带式游戏机。
右手上拿着抢来的话筒。
翘起来的右手小拇指上,戴着雷涅西库尔。
「『今天也要精神地 把毛毯 掀开来』。我是更级毛布—」
她向着被自己拐来的摄像机镜头,面无表情地比着V字。
「喜欢的食物是把饭倒进还剩着咖喱的锅里面搅匀了的饭。特技是双倍掉率。诶—,『正行的地图』,我正在寻找『正行的地图』。有的人请立即与我擦肩通信。老实点。别再抵抗下去了。想让你的母亲也哭泣吗」
请稍等一会儿。
茶室的电视机中映出了花田和上述字幕,正好就在这时。
「有谁出来了!」
数名观众指着本殿的屋顶上叫道。
背负着群星闪烁的琉璃色的天空,两道火焰正在对指着。
其中一道是,完全适合于形容为红莲的,卷起了巨大漩涡的火红的火炎。
另一道是,散发着如同利牙般烈焰的金色火炎。
火焰在屋顶上纵横无尽地奔腾着,一次又一次地激烈碰撞飞散出火花。
而抬头仰望的观众们,就只能看到火焰在交织着。
但是,在更级毛布的眼中,清清楚楚地看到火焰是互相击出的拳脚。
「噢噢。白,偶尔是水珠……不对,是『香香背男』嘛」
毛布放下了话筒,瞪圆了眼睛。
议论声在观众之间蔓延开。响起了对话。「香香背男?」「沙良瑞贵是火俱津姬吧?」「火俱津姬是红色的那一边呀」「金色的那一边是,香香背男?」「召唤香香背男,比火俱津姬还不可能啊—」「话说,那个香香背男是谁啊?」
就在这时,有一道人影接近了毛布。
「大家的疑问,就由我的爱来回答吧」
是乾暗鸣。
他正背着晕过去了的昴。
他一边吸引大家视线,一边从毛布的手中接过了话筒。
「降下香香背男的,是这位舞波昴。得到香香背男降星正在战斗着的是连动莲也」
乾自豪地指着屋顶,如此宣告。
「就是我,在这世界上最喜欢的两人!」
腐海的暗示,在交错着。
「赌上沙良瑞贵之名命令吾拳!化身击灭之绯弹打碎敌人!」
「以连动莲也之名命令吾之右足!化为金刚不坏之剑作出迎击!」
瑞贵发出的正面刺拳,莲也以右足飞踢迎击。脚上传来仿佛骨髓都麻痹了似的冲击。当然,很痛。不过那是爽烈的痛。感觉得到全力拼杀的手感的,甘冽的痛。
「怎么啦连连。以前的劲头都没有了。太久不实战了都生疏了?」
「瑞贵你才是,躺了三个月是不是身体都僵硬啦。以前的话,刚才那一下脚都被你打碎了哟」
「胡扯!」
「你才是!」
莲也奔跑起来拉近与瑞贵的距离。本以为瑞贵会向旁边躲避,没想到她却毫无准备动作地高高跃起。好高。仅仅凭借脚踝的力量一飞冲天的高跳,那可是瑞贵的绝活。接下来的「飞扑十字固定」,以前都不知道让莲也吃了多少次苦头。
然而,今天却不会输。
只要心爱的徒弟赠与的香香背男的力量还在,莲也就不可能会输。
莲也死死瞪着向天空飞去的瑞贵,把右臂直指向正上方。就好像在向瑞贵挑衅,想使用关节技就用吧似的,毫无防备地伸出了右臂。
瑞贵接下了挑衅。
她用双手双脚缠住了莲也举起来的右臂,一边扭动着肩肘关节一边把体重压上去。莲也的肩肘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
就这样子和瑞贵一起摔倒在地的话,关节就会被完全拧脱臼了。
以前的话在这个时候就拍拍肩膀说「我输了」了。
但是在今天。
「以连动莲也之名,命令『孤身一人的香香背男』!」
莲也向着星空吠叫着。
在视线的前方,是启明之星——香香背男。
莲也与昴一同仰望着的那颗星,正在闪耀着。
「将我的,还有我徒弟的愿望给,实现了吧——————!!」
浑身上下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都集中到了右臂上。火焰随着提炼起来的气炎,还有所有的力量都注入到了右臂之中。
就如同在呼应着莲也的觉悟一般,雷涅西库尔发出了光芒。
「呜,唔唔呜呜!?」
在紧紧抱着莲也的手臂的瑞贵身体上,燃烧起了金色的火焰。火俱津姬的火焰势头被香香背男的火焰盖过,渐渐衰弱下去。瑞贵的脸痛苦地扭曲了。但尽管这样她还是奋力地捻动身体,用反作用力扭动莲也的手臂。
莲也奋力站住。奋力站住,站住了,奔跑起来。手臂还被瑞贵缠着,挤出最后的力量奔上了屋顶。瑞贵的表情固定在了惊愕上,看来她觉察到莲也的意图了,打算放开手臂逃离。
已经晚了。
「只有今天,我要打赢你!!」
莲也使出了全力,把瑞贵的背部砸上了在本殿的房顶顶端了不起地发着光的琉璃色柱子。
柱子被砸得四分五裂。瑞贵的身体被抛向了空中。而用力过猛的莲也也弹了起来。
「咕哈!」
「呜呜!」
两人几乎同时落在了屋顶上。莲也趴着,瑞贵仰面朝天。双方的身体上星灵的火焰都已经消失了,发色也恢复了原样。
到极限了。
莲也虽然想马上站起来,但因为腰椎被撞到的疼痛而无法马上动弹。右臂也几乎没有感觉了。莲也光用左手撑着地面,勉强支起了上半身。
瑞贵果然也只能撑起上半身。
她的脸上绽放出了有魅力到令人憎恨的,想要永远欣赏下去的美丽笑容,
「真没出息,连连。你都没办法好好站起来了吗?」
自己明明也到极限了,一张嘴巴还是不饶人。
「你才是吧,瑞贵」
莲也咬紧牙关要站起来。想要和她奉陪到底。就像是那个时候发的誓一样。一直到最后。
先一步站起来的瑞贵,踩着瓦片一直线冲了下来。迟了一点站起来的莲也,举起了拳头。瑞贵笔直冲来。莲也也使用刺拳迎击。拳头和拳头,

并未相撞。
沿着莲也的骨头传来的感觉,并不是瑞贵结实的拳头,而是软绵绵的肉球的触感。
有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夹在了两人中间,接住了拳头。
莲也一屁股坐倒在地。瑞贵也像是瘫下去了似的双膝跪地。
接住了两人全力的直拳的达人,从背后的背包里掏出了一块标语牌。
『两位,到此为止』
莲也的瞳孔都缩成一个点了。
就算是瑞贵,在此刻也愣愣地半张着嘴。
『这次胜负,就由我接下来了』
是熊猫。
莲也四月份在沙滩边遇上的熊猫的布偶服,又在眼前出现了!
「别搞乱,去啃竹子吧熊猫」
「就是这样!让我们打到最后。这胜负一定要分出来!」
忽然,熊猫的肉掌颤抖了起来,分别敲在了瑞贵和莲也的头顶心上。
「俩蠢货啊————————————————!」
熊猫,说话了。
是以前听到过的声音。
怀念的声音。
不光是声音。这头顶的一拳也是,非常非常怀念的感觉。
瑞贵也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终于注意到了吗,真是的,收了俩薄情寡义的徒弟我可真伤心呀」
熊猫把布偶服的脑袋脱掉了。
长发散了开来。有点下垂的眼角和细细的眉毛,嘴角有一颗痣。自卖自夸为「与其说是美人不如说是可爱系的吧?」的脸庞就在那里。
正是腐海之女王。
「再勉强战斗下去的话,这回就又和上次一样了吧?你们两个也真是的,脑子一发热就不管周围情况了」
「什、什、什……」
瑞贵抢在说不出话来的莲也之前发言了。
「为什么女王你会在御神星啊!」
「那啥啊。就算你问我为什么。呐?」
女王用肉球指了指中庭。
往下一看,所有人都向着女王跪倒在地。
就好像是在棋盘上布满了黑子似的光景。莲也记得古装戏里面有这种场景。数千单位的人齐齐跪倒在地的光景,在最近的电影里都是用CG搞定的吧。但是,现在呈现在眼前的都是现实。直到不久前还在吵吵嚷嚷着观战的人们,此刻全都一言不发地跪倒了。
「……这么回事啊」
瑞贵很不甘心似的面颊抽搐着。
「给我雷涅西库尔也好,告诉我御神星的事也好,都是你做的。我还在想你和御神星有什么关系……原来是这种花招啊」
莲也也终于注意到了。
转入御神星也好,一百万日元也好,如果说全都是这个人在穿针引线的话就说得通了。
「最后,一直都在你的手掌心里呢。千阳院美罗」
「Ye—s!」
装成熊猫的腐海之女王第十六任星柱•千阳院美罗,用肉球卖了个萌。
「不过啊,我是怎么想到瑞贵你会到这一步啊。虽说学会星降本身就很让人惊讶了,但没想到会是火俱津姬啊—。就算是我也只有在非正式的时候降星成功一次诶?真想看看教团那些老头子们惊讶得掉了一地下巴的样子呢!真是的你怎么搞得嘛!」
就算被夸了,瑞贵也一点高兴的神情都没有。她别开了视线双手抱胸,完全就是在闹别扭了。
「要说出人意料的话,莲也你也是呢。锻炼了烦恼着该怎么进步的昴,顺便把自己的精神创伤也克服了这两点倒是按照原计划来着的。但是香香背男算怎么回事啊?这么一来下任星柱选举就要血拼了呢!添了这么多麻烦事,真是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女王看起来非常非常地高兴。
「过两年」
瑞贵伸出了两根手指。她已经用自己的双脚站了起来。是提炼起了气炎加速了身体恢复了吧。莲也现在,仅仅才刚刚能往膝盖里使劲而已。
果然,还是赢不过瑞贵啊。
「再过两年。在毕业之前,我一定能超过你。你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嗯唔。我期待着哟。不过在此之前,给,你忘在医院里的」
女王从背后的背包里拿出了不是标语牌的什么东西,扔给了瑞贵。
绒绒亲。瑞贵的那个玩偶。
「哼。这个不是忘在医院里的。是故意留下来的」
「不过—,那个啊—,好像昨天火俱津派又入侵了星央医院诶—」
「所、所以说又怎么样!我让刀指挥他们的」
「『天秤』的调查官调查了之后发现,是火俱津姬大人直接下达命令把绒绒亲带回来死也要带回来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找回来什么的耶」
「啊啊别说了别说了别再说下去啦!」
女王从飞扑过来的瑞贵双臂下穿过,桀桀笑着。
「偏偏不舍得把这个扔掉,就是你的可爱之处啦。如果不偶尔坦白一下,就要被舞波昴抢走了哟?」
「……要你管」
瑞贵掘起了嘴唇,用绒绒亲挡住了羞得通红的脸蛋。
啪啦啪啦螺旋桨的声音逐渐靠近了。之前虽然有注意到报道的直升机飞到了本殿上空,但并没有这么接近过。卷起了狂风睁开眼睛都很困难了。
就算在这狂风中,瑞贵还是威风凛凛地矗立着。
她一边握着从直升机上跑下来的绳梯,一边盯着莲也。
「连连。总有一天会和你一决胜负的。香香背男和火俱津姬的悲伤传说,就由我们来画下休止符」
「那当然」
莲也坚定地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替我去转告舞波昴」
「诶?」
「就说『你是很强的对手。各种意义上』」
莲也暧昧地点点头。各种意义上到底是什么意义上啊。
接下来瑞贵盯上了女王。
然后小小地,真的是很小小地,她微微地低下了头。
女王无言地笑了笑。
绳梯缓缓地收上去了。
收容了瑞贵的直升机,向着已经完全没入夜色的西方飞去。
莲也终于完成了气炎的恢复,靠着自己的双脚站了起来。
「师父!你为什么瞒着我们你就是千阳院美罗啊!」
女王马上就顶回嘴。
「这件事要是露馅了的话,不就一点都不好玩了吗!」
「…………诶诶—」
就是这样。她就是这种人。
「话说回来,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住在腐海啊。明明是星柱」
女王摇了摇手指。
「我成为星柱是在去年的一月份。那是从腐海回来之后的事情。正好在那个时候,身为前任星柱的姐姐遭遇了事故变回星星了。因为发生了教团的实力关系还有内部情况等等各种各样的事,我就被推上星柱宝座了。不过嘛,也就是在下任星柱候补成长起来之前的『过渡』而已」
在见识过纯粹以星柱为目标的昴有多努力的莲也看来,心情真的很复杂。在御神星这个组织里面,似乎也存在着众多的明争暗斗。
「那么,为什么让我当教练啊?昴和师父你有什么关系吗?」
「啊啊,昴的母亲安罗大人,就是我的师父啦。降星的」
女王细细的眉毛弯成了八字。
「那可是都不想要回忆起来的地狱修行啊。我都不知道想了多少次『把、把师父给杀掉————!』了,偏偏对女儿又超!级!宠爱的!就算躺在病床上也一直『小美罗,昴就拜托了拜托了哟』『不管她的话化成鬼来找你哟』的」
「……呼、呼嗯」
不知道怎么说了。和昴字里行间描绘出来的印象完全就不一样。
「虽说星柱要是照顾特定的候补的话真的是不行的话,但估计介绍个教练啥的没什么问题。再说吧雷涅西库尔给你和瑞贵的事情差点就暴露了,那件事才让人头痛咧。真是的,就连老娘成星柱之前的事情还在指手画脚的!」
看着一个人唠唠叨叨着生闷气的女王,莲也有种放心的感觉。虽然好久不见了,但这性格还是和以前一样。
这时,女王的双臂环住了莲也的脖子,用力地把他搂了过去。
「等、师、师父!?」
莲也的脸被紧紧地压在了熊猫的胸前。体毛有点扎人。从女王的头发中飘出来的香气,也轻轻柔柔的。
「你真的很努力呢。雷涅西库尔给与的试炼,我相信如果是你的话一个人就能够克服的。不,应该是两个人吧」
「………………别、别说这种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呀,笨蛋师父」
莲也拼命忍着往上涌的什么,只是回了这么一句话。
女王放开了莲也,推了推他的后背。
「走啊。我都放你去你的徒弟那里啦」
莲也恍然大悟。
对啊。昴她。
「我、我出发了!」
莲也从屋顶跑了下去。他飞跃到二楼延伸出来的部分上,沿着种在中庭的银杏树枝上滑下,降到了地面上。
背着昴的乾,正在等着他。
他见到莲也之后无言地微笑着,把昴交给了他。
「昴,你快醒醒啊!」
莲也摇了摇肩膀呼唤她,昴才微微睁开了眼睛。
「师父。你没、事吗?」
「啊啊。多亏了你为我降星的香香背男,我一点伤都没有」
「胜负呢?沙良、瑞贵呢?」
「不用担心。现在,算是告一段落了」
「……这样啊……」
昴微微笑了笑,再次合上眼睛不动了。
「没事的。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莲也听了乾的话深深地点了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聚集在中庭中的数千人,都在看着这边。
大家嘴里都在轻声念叨着。念叨着,香香背男。
不过,那并不是之前那样的侮辱和咒骂的语气。在莲也听来,那是敬畏和尊敬的呢喃。
「大家,请听我说几句」
莲也抱着昴,大声说道。
「这家伙,舞波昴,作为星柱候补还有很多欠缺。我想接下来她还是会出很多差错失败很多次的。请看着她,之类的讨好的话我是不会说的。和至今为止相同的态度对待她也没关系。她游出了什么差错的话,嘲笑她也不打紧」
莲也顿了顿,扫视了一下人们的表情,
「但是,希望你们能够记住。这家伙是,差错出得越多,摔得越狠,就越能爬起来把这些教训变成自己力量的人。虽说无所谓庄严,也没什么神秘感,可能也没什么可以感激的——但我认为在世界上,有一个让这种家伙埋头在里面的宗教不是蛮好的吗」
沉默。
应该存在着的数千张嘴巴中,一点点声音都没穿出来。
过了许久,四处终于响起零星的鼓掌声。声音渐渐响了起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在鼓掌。如果是数千人的鼓掌的话,这声音应该会变得如同暴雨一般的。而现在这鼓掌,最多也就是伞都不用打的细雨程度罢了。
就算这样,鼓掌就是鼓掌。
莲也再一次环视了这数千人,深深地鞠了个躬。
乾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这次鼓掌开始,就是起点了呐」
莲也认为真的就是如此。
这就是昴的,和自己的,从今往后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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