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 引起恋爱骚动的五重奏
(今天,我说不定有办法稍微大胆一点……)
我要加油!补上这一句之后,兰的手悄悄地往一夏的手伸了过去。
——咚!
「唉呀!」
「啊,不好意思!」
「不、不会,我自己也没有好好看路。」
兰撞到了经过的路人,低头向对方道歉。
「你还好吧,兰?」
「啊……」
一夏自然而然地把身体失去平衡的兰抱在怀里。
自己正处在意中人的怀里——这样的事实对一个比莫札特的钢琴曲还纤细、比韦瓦第的胜奏曲还缤纷的十几岁少女来说,实在太突然了。
「咦、唔、啊……!」
尽管双手无意义地胡乱挥舞,兰却无计可施,只能任由自己的少女回路暴走。
「嗯?」
「那、那——就是那个!」
随手一比,兰指向玩射击的摊位……不过这当然是情急之下为了冲出纷乱思绪的突破口。
「哦?难道你很会玩?」
「呃、嗯嗯,算吧。」
为了不让自己的心跳加速被人发现,兰假装要整理浴衣,和一夏拉出距离。
(唉,难道我刚才露出丑态了?唔、呜呜……一夏哥的身体好结实哦——不是啦!现、现、现在要去玩射击!我要好好表现!)
「那我们就走吧……嗯?箒,你离那么远会走散哦,来。」
这么说着的一夏牵起箒的手,同时也牵着兰的手,前往玩射击的摊位。
他大概不懂两位女孩各自被牵着手的心情。
「哦~~欢迎光临!」
「大叔,请给我们三人份。」
「哦!你两手都捧着花啊?真让人羡慕。好,那就没有折扣了!」
「咦咦?不要这样,给点折扣啦!至少给女孩子的部分嘛。」
「啊哈哈哈,我郑重拒绝!」
射击摊位的老板露出豪爽的笑容这么说。皮肤黝黑的他身上穿着白色T恤,手臂到肩膀的部分肌肉明显隆起。因为感觉是个很好的人,一夏也因此直接付了三人份的钱。
「多谢……哦,小兄弟,很有气魄哦!现在的小鬼很少会帮女孩子付钱罗。」
「对啊!所以给折扣啦——」
「严正拒绝。受欢迎的家伙是男人的公敌啦!啊哈哈哈!」
虽然老板给人的感觉是个好人,但似乎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一夏、箒、兰各自接过手枪,放进软木塞子弹之后摆好姿势。
「………………」
兰以彷佛狙击手般的认真眼神瞄准目标,散发出来的气势犹如一碰就会被割伤的突击刀,有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我明明对射击根本不在行……)
兰怨恨起几秒前的自己,当下瞬间展现出来的自我防卫完全等于自掘坟墓。
「哦——感觉要来真的啦,加油,兰!」
「是。」
不想被分散注意力的兰于是顺势点了点头。
(啊啊啊啊!不对、不对啦!我根本不擅长这个啊!)
但是一旦时间用得越久,不只是一夏而已,连周围顾客对她的期待都会变高。
(这时应该赶快结束,然后顺势说「其实我很不会玩,所以想要你教我」,只能这么做了!嗯,就这么做吧!只能这样了!)
没错,或许在教自己的时候还会有肢体接触。再怎么说,一夏哥在IS学园的训练成绩也很棒,这是先前在电视上看到的,嗯——嗯!
就在粉红色、葡萄色、水果色的缤纷想法不断冒出来的当下,软木塞子弹突然啪的一声射了出去。
「哦。」
「哦哦?」
「哦哦哦!」
啪——砰当!
「击、击中那个铁片……!液、液晶电视~~~~~~!」
「咦?咦?咦……?」
看来她无意识射出的子弹射中了最高难度的赠品。不只是射击摊的者板,连围观的顾客还有一夏都激动了起来。
「好厉害啊,小姐!我还在想绝对不可能有人打得到——啊啊,没事。」
「哦、哦……」
「你竟然把液晶电视当成目标,太强了!而且还真的射中了!我真是惊讶。」
一夏带着一脸真的很佩服的模样,啪啪啪地拍着手,围观的客人们也跟着他拍起手来,而且人数越来越多。
「呃哈哈哈!今天亏本了亏本了!可恶,拿去拿去~~!」
「谢、谢谢……」
尽管是个不算太小的包装,不过也不是女高中生拿不动的程度——兰将奖品接过手。
「太好了呢。」
「是吗……」
见兰不知为何垂头丧气,一夏的头上似乎浮现「?」的符号。
另一方面,站在一夏另一边的箒——
「唔……」
连续五发都没击中任何东西,剩下的子弹数为零。
「箒还是一样那么逊。」
「闭、闭嘴啦!用、用弓箭我就射得中了!」
「不,那样奖品会坏掉啦,一定会坏的……真是的,真拿你没办法耶。」
一夏把自己剩下的子弹给了箒,甚至连装了子弹的枪都递给她。
「基本上是你拿枪的方法太奇怪了啦。要像这样,双臂伸直,视线笔直地和弹道路径成一直线——」
「………………」
一夏一边说明,一边和箒有了直接的肢体碰触;她虽然面无表情,内心却是波澜万丈。
(哇啊啊啊!近、好近!手、手手、手碰到身体了!唔唔~~呼吸、呼吸吹到我脸上了啦……移开……)
——虽然她不希望一夏移开。
「大概是这种感觉。嗯,怎么样,懂了吗?」
「唔、嗯。」
「那你射射看,瞄准了吗?」
「我、我知道了!」
说话语气终于变强的箒在暗叫「啊!」的瞬间扣下了扳机。
砰——啪啦!
「哦,击中布偶啦!」
那是体型有点大,可以用来当靠垫的一头身企鹅;一双纯真无邪的眼睛像是在无声抗议自己被枪击落。
「哦!小姐,你射得不错嘛!啊哈哈哈,今天真是损失惨重啊!」
「……我比较想要隔壁的不倒翁说……」
「嗯?」
「没、没事。」
尽管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接过布偶的箒瞄准的目标是不同的奖品,脸上却还是浮现微妙的愉悦笑容。
◆
「嗯~~兰那家伙好慢啊。」
「对、对啊。」
在那之后,他们逛了好多摊位,边走边玩边吃。
现在的时间已届八点,烟火大会也差不多快开始了。
「我是觉得她应该不会迷路啦……嗯~~」
兰现在并不在他们身边——应该说是理所当然的吧?毕竟带着液晶电视太碍事了,她要弹来取走电视,于是才会离开神社区域到路上等他。
兰表示陪她一起去太不好意思了,所以请他们暂时在神社的饮水处等一会儿,不过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的迹象。
正当一夏考虑要不要去找她的时候,手机正好响了起来。
「请、请问……是一夏哥吗?」
「哦,怎么了,兰,你迷路啦?」
「不、才不是!」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啦。」
「唔~~」
彷佛看到电话另一头的兰噘起了嘴、带着一种「可爱妹妹」的感觉,一夏轻声笑着。
「就是……呃,其实我被我哥抓到了……」
「哦,弹已经来啦?叫他一起来玩吧。」
「不,就是……他无论如何都要带我回去……」
真是的,那个笨蛋哥哥……兰还补上了这句话,打从心底深处发出叹息。
「就是因为这样,很抱歉,我要先走一步了。」
「这样子啊,我知道了,路上小心哦。」
一夏按下中止通话钮之后,往正在等他的箒走了过去。
「兰先回去了。」
「这、这样子啊。」
箒对不自觉发出的愉悦声音吓了一跳,并对自己的态度感到羞耻。
(真、真不像话,我……)
这么一想之后,箒又更觉得丢脸了,梢稍低下了头,绞弄自己的手指。
「那么,我们走吧。」
「啊……」
一夏再度一把抓住箒的手,就这么走向神社后方的树林。
(往、往没什么人的地方去……应该不会吧?)
当然不至于是那么回事。再说,说到夏日祭典的烟火大会,过了这个树林之后有个隐密的观赏地点。
长满高耸针叶树的后山树林,只有某个角落像开了天窗一样宽阔。
该处彷佛一幅四季分明的图画,春天可以欣赏日出,夏天可以欣赏烟火,秋天可以欣赏满月,冬天可以欣赏雪景,是一处看得见四季缤纷色彩的秘密地点。知道那个地方的人只有千冬和束、以及一夏与箒四个人。
「哦,这个地方一点都没变呢!」
一夏说话的声音并未传到箒的耳里。
唧——唧——在四周传来虫鸣、人迹罕至的树林里,微风轻轻地吹拂着,消解了夏日的热气。
在这样的地方与喜欢的人单独相处……演变成这种状况后,箒根本无法保持平常心。
(现、现在,只有我跟一夏……还、还有……那个……气、气氛也、很好……)
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一样,箒斜眼偷偷瞥了一夏一眼,不过当事人一夏只是兴奋地望着天空。
(这、这、这不就是告、告、告白的好机会吗?)
如果问她要告自给谁听,应该这么说:「答案就在我自己的心里(find out my mind)。」
(唔唔唔……?)
箒一直凝视着一夏,脸颊逐渐变红,同时渗出了与气温无关的汗水。
(说、说、说吧!说啊,是该说的时候了……快说!)
脑中不断重复五段动词变化的箒奋力鞭策着退缩的自己。
脑海里的小小箒踢了犹豫不决的她一脚,后方另一个小小箒也踢了前方那个,再后方的小小箒又踢了……就这样无限回圈。
(我、由我?由我主动说吗?是由我主动说吗?告白这种事不都是男方主动说的吗?不,对象是那个一夏哦?他不可能会自己主动说的。话说回来,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不对,他应该喜欢我!应该喜欢—应该是喜欢的……)
再次意识到自己心里重复出现的话语之后,箒又立刻脸红了。
人群的喧闹声也离他们很远了,当下几乎听不到。
(只、只有现在了——!)
终于下定决心的箒开口说道:
「一、一夏!」
「嗯?」
「我、我、我喜——」
砰——
「哦哦!开始放烟火了!」
「喜?喜……………………」
「嗯?怎么了,箒?」
「………………」
箒将紧紧握住的双手藏在身后。
(唔唔……竟然被烟火给打断了……)
可是就算悔恨也没办法,谁叫自己在烟火开始之前一直不说。
这场烟火大会最有名的就是百连发——一旦开始施放,轰隆声响和夜空的五彩缤纷将持续一个小时。
(今天就放弃吧……唉……)
这么想着的她突然失去力气,无处发泄的怒气也自然消散了。
「哦~~好棒~~!」
啪!啪啪!随着每次的烟火闪耀,光线都会照亮一夏愉悦的侧脸。
看着如此天真的表情,箒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现在能待在他的身边就很足够了。
箒心里这么想,和一夏一起仰望天空。
天空中红色、蓝色、绿色、黄色……各种烟火,让为数众多的观众们看得非常尽兴。
「好美啊……」
「嗯,真的很美。」
箒一边凝视天空,一边采取有点大胆的行动——
她用自己的手臂挽住一夏的左臂。
「嗯?怎么了?」
「这样没关系吧。」
「嗯,没关系啊。」
一夏只是转向旁边一下,然后视线又再次回到夜空中的烟火。
尽管箒在烟火照耀之下的侧脸染上了绯红,却不是因为感到害羞,而是洋洋得意的。
十六岁的夏日回忆,就在五彩缤纷的烟火点缀下度过——
第四话 「引起恋爱骚动的五重奏」
「………………」
夏绿蒂心跳加速,凝视着那块门牌。
她重复读了好几次门牌上面写着的「织斑」,不断深呼吸。
(没问题、没问题的……他说他今天会在家,一夏应该不会感到困扰……吧?应该啦……)
夏绿蒂所在的位置并非在IS学园一年级宿舍的走廊,而是在马路上。她凝视着「织斑」的门牌及它下方的对讲机足足十分钟,热辣辣的阳光毫不留情地照射在她的金发上。
(唔——啊——呃,今天是个好日子……不对啦!)
有点脱线的思考让她再次缩回正要按下按钮的手。
就在她犹豫超过第十一分钟的时候,突然有人出声叫她。
「咦,夏儿?怎么了?」
「咦!」
因为身后突然有人出声叫她,让夏绿蒂在狼狈程度120%的情况下回过头去。
一夏就伫立在那里,手上还提着超商购物袋。
「那、那、那个!今天是个好日子——不是啦!」
「?」
「就、就是、就是啊……」
陷入慌张状态的夏绿蒂绞尽全力在脑中的图书馆里检索出适当的词汇——共有两百五十六个小夏绿蒂总动员。
「来……」
「来?」
「我来了♪」
她同时嘿嘿一笑——不过说完之后便后悔得不得了。
(唔、唔、呜啊啊啊啊!我是笨蛋、大笨蛋!)
「这样子啊?那我们就上去吧,是说我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就是了。」
「唔、嗯?我可以上丢吗?」
「当然可以啊,我没理由赶你回去嘛——啊,还是你之后有其他事?」
「唔嗯,没、没有!没有—完全没有—真的,一~~点都没有!」
由于夏绿蒂突然用力强调接下来没有预定行程,一夏不禁吓得往后退。
注意到一夏的反应,夏儿霎时羞红了脸,低下头。
「没……没有。」
「哈哈,你好怪~~算了,进去吧!我马上开门。」
「唔、嗯!」
夏绿蒂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却一直嘀咕着「被说『你好怪』了~~……」,恨不得立刻有窝棉被让她遮住脸滚来滚去。
不过如此动摇的心情随后便因为进到一夏家中的感动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里就是一夏的家……)
夏绿蒂仔细一想,发现自己是第一次造访男生住的地方;一想到这里,忽然发觉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加快。
「可是今天也好热啊~~你先坐着等一下,我拿饮料出来。」
「唔、嗯,谢谢。」
夏绿蒂按照一夏所说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有意无意地环顾着客厅。
一夏的家算是栋普通的房子,屋内是客厅与厨房相连的格局。由于千冬本来就是用便宜的价格买下中古屋,所以设备一点也不新;即使如此,直到去年为止,一夏总是会把屋内上上下下清扫得干干净净,所以也说不上陈旧或破烂。
(好厉害呀~~一夏真的好会做家事呢。)
回想起小时候在法国上小学时的男生,也没有像一夏这种类型的人。
「与众不同」的这一点,老实说也是夏绿蒂欣赏的地方。
(一夏看起来会是个好丈夫呢……丈、丈夫?)
她突然反覆吟味起这个不由得联想到的词汇,并描绘出自己未来结婚的生活。夏绿蒂捧着微红的脸颊,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地放松了。
「喏,麦茶。」
噗通!
「我今天早上才泡的,味道可能会有点淡,这点就请你多包涵吧。」
「哦、嗯,谢谢。」
突然被拉回现实的夏绿蒂掩饰着因一夏坐在身旁而谣异得发红的脸颊,迅速地喝起了茶。
确实是一杯味道有点淡的麦茶,但夏绿蒂根本不在乎,反而因为紧张与动摇而几乎尝不出味道。
(跟、跟一夏独处,跟一夏独处……)
本来就怦怦乱跳的心脏,现在更是加快速度。
(我得、得说些什么……呃、呃……)
叮咚!
「哦,是宅急便吗?我出去看一下。」
「嗯、嗯。」
当一夏离开座位并消失在走廊上后,夏绿蒂才终于深深地吐了口气。
看来是自己太焦急了才会这么不顺利。为了盘算下一步,她再度开始思考话题。
(话说回来,一夏的兴趣是什么啊?待会儿问问看好了。)
◆
大概在十分钟前——
「应该是这里没错吧?」
反覆确认着附有导航功能的手机后,西西莉亚看着眼前的门牌。
上面确实写着「织斑」,让她确定自己到达了目的地。
(哼、哼、哼,我透过班上的情报网得知今天一夏同学在家;这么一来,只要我前来拜访,一定能跟他独处!没错,一定能和他独处——)
意识到自己反覆想着「一定」这个字眼,让西西莉亚双颊绯红。
(一、一定会有、那、那个、不错的气氛,然后两人就这么顺其自然……)
脑中不知为何浮现自己跟一夏两人坐在床上的影像,更因为想到接下来的行为而导致脸颊上的红晕越来越深。
「欸,可以吧?西西莉亚,我喜欢你。」
「啊啊,怎么这样……不行,人家还没有心理准备。」
「不论是心或身体——就让我来替你做好准备吧。」
「啊啊……」
(就像这样!就像这样!)
西西莉亚一边拿着手里的行动电话胡乱挥舞,一边面向可以将她的桃色幻想化为现实的对讲机。
(喉咙的状况要调整好……咳。)
轻咳了两声之后,她将手伸向对讲机按钮。
叮咚!门铃轻响后过了几十秒,眼前的门扉开启了。
「来了……哦,是西西莉亚啊。」
「你、你好,今天好吗?一夏同学?我刚好经过附近,所以想说顺便过来看你一下。」
虽然口吻跟平常没什么不同,态度上也很冷静,伹她的内心很不平静。
(总、总觉得他穿便服的样子也比平时……还要帅上两成!我今天喷了准备好很久的香水,做了万全的准备哦!)
从声音显然听得出她雀跃的心情。
「这样子啊,那你要进来吗?」
「嗯,好!一定!啊,这是我在人气点心专卖店买来的蛋糕,听说很好吃!」
「哦哦,谢啦,那我端茶给你喝吧。」
「好!」
神情愉悦地进入一夏家的西西莉亚穿上他拿出来的拖鞋,往客厅走了过去。
「夏儿,西西莉亚也来罗。」
「咦?」
「咦?」
西西莉亚和夏绿蒂异口同声地发出声音,彼此都对眼前的状况不太理解。
尤其是方才兴奋过头而漏看了玄关鞋子的西西莉亚,更是欲言又止地一张一阖着嘴巴。
「我们快吃蛋糕吧……哦哦,蛋糕正好有三个耶!今天的天气很热,我弄个冰茶好了,你们等一下哦。」
「呃、哦……」
一夏补上一句「你们坐着等吧」,西西莉亚只好在夏绿蒂的身边坐下。
「………………」
「………………」
尽管不是没有话题可聊,两人却都没主动开口,沉默的气氛就这样持续着。
只听见卡锵卡锵的餐具碰撞声从厨房传了过来。
「真、真是巧啊,夏绿蒂同学。」
「对、对啊,真是巧呢,西西莉亚。」
哦呵呵,啊哈哈——两人尴尬地笑了起来。
「「…………………」」
然后再度陷入沉默。
(为、为什么夏绿蒂同学会在这里……啊,她该不会打算先出手吧?)
(唔唔,连西西莉亚都来了啊~~好不容易才能两人独处呢!唉……都怪我动作太慢才会变成这样……)
两位不同类型的金发少女并肩而坐的模样实在很像一幅美丽的画,可惜一夏家没有画家或摄影师。
「久等了,你们要吃哪一种蛋糕?」
一夏将冰茶与西西莉亚带来的蛋糕一起端了出来——分别有草莓蛋糕、轻乳酪蛋糕,以及西洋梨塔。
「既然是西西莉亚带来的,就让西西莉亚先选吧。」
这么说着的一夏放下从厨房拿幽来的椅子,自己坐了上去。
((坐在沙发上不就好了……))
这是张四人座沙发。这么一来,一夏也能坐在自己的身边。
然而一夏认真招待客人的举止打碎了两人的幻想。
「西西莉亚要吃哪一个?」
铺上布制杯垫的一夏忙着张罗两人的冰茶。冰块在倒进热茶之后急速融化,有时还会发出互相碰撞的喀啦声响。
「说、说得也是呢!那么,我吃西洋梨塔好了。」
「嗯,了解。夏儿要吃哪一个?」
一夏把装西洋梨塔的盘子递给西西莉亚,同时继续提问。看来无意识地把自己排在最后顺位,似乎是一夏的预设值。
「一、一夏先挑没关系啦。剩下来的蛋糕给我就好了。」
「别这么说嘛,你是客人啊,快挑吧。」
尽管发出「嗯」声的夏绿蒂感觉有点困扰,一夏说的话却逼得她不得不轻声回答出想吃的蛋糕。
「那、那就……那个……草莓口味的好了。」
「这样子啊?那么,拿去吧。」
「谢、谢谢,还有也谢谢你,西西莉亚。」
「不、不客气。」
西西莉亚回以灿烂的笑容,让夏绿蒂对自己两手空空突然造访的这点感到很不好意思。
(可、可是……光是想到要来一夏家里,其他事情就全都从我的脑袋里跑掉了……)
看来有陷入自问自答回圈倾向的夏绿蒂脑海里充满自责的念头。
(唉,可是、可是……要是一夏认为我是没常识的女生怎么办……呜呜,说不定他已经这么想了……啊!该、该不会挑了草莓蛋糕的这点也会让他觉得我很孩子气吧……不、不要紧吧……)
就在夏绿蒂满脑子萦绕着复杂的想法、呆呆地凝视着蛋糕时,一夏和西西莉亚已经开始吃起蛋糕了。
「怎么了,你不吃吗?」
「咦?啊,嗯!我、我吃!开动了~~」
夏绿蒂用叉子切下蛋糕的前端,一口咬了下去——在口中扩散的甜味适当得宜,奶油瞬间融化的绝佳口感更是让她感动万分;海绵蛋糕的部分则非常柔软,还带点利口酒的香味,让人印象深刻。
「哇,好好吃啊……?这是在哪里买的?」
「在车站地下街一间叫『Lip Trick』的店,今天是运气很好才买得到呢。那里总是聚集着一大堆人,真的很不得了。」
西西莉亚不以为意地这么说,却让夏绿蒂产生了一丝罪恶感。
事实上,她一定很想和一夏两人单独享用吧?夏绿蒂总觉得对西西莉亚有些抱歉。
「嗯,好好吃啊——这个在家里应该做不出来吧。」
「就算一夏同学再怎么会做菜,要做出这个也不太可能哦!毕竟『Lip Trick』的师傅是得过国际比赛大奖的专业点心师傅嘛。」
西西莉亚自豪般地这么夸耀着。听了她的话而感到赞叹的一夏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地开口提议:
「那么,既然机会难得,我们就交换一点来吃吧!西西莉亚和夏儿也互相交换,三种口味都吃到会比较开心嘛。」
「咦?那、那、那个……」
「就像是……分食吗?」
停下了手中动作的两人以试探般的语气询问着一夏;相对的,一夏则是立刻点头。
「嗯。」
「「…………!」」
两个人的表情瞬间变得灿烂,脑海浮现出犹如一道光芒从天上而降的影像。
「啊,不过,你们不会觉得被男生吃过的感觉很讨厌吧?如果讨厌的话,即使只有你们两个人交换也——」
「不!人家只是想尝一点轻乳酪蛋糕而已嘛!」
「对、对!而且……那个……我也很想尝尝看这边的蛋糕哦!」
夏绿蒂和西西莉亚透过瞬间的眼神交会缔结共同战线协定,并在心中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感觉像是有横向的文字「Congratulations!」发光一样。
「那,那先从一夏的蛋糕开始……」
「对、对啊,人家好想要吃一口啊~~」
两人像是等待喂食的小鸟般张着嘴——不过碍于少女的矜持及害羞之情,只敢微微地张开。
然后像是脸红心跳地等待着喂食的时间到来似的,将双手紧紧握住。
或者应该说像是在等待王子亲吻的公主一般。
「那,从西西莉亚开始哦——啊——」
不过木头人中的木头人——一夏压根儿没留意到这些;他迅速地用叉子把蛋糕分成小块,送到西西莉亚口中。
「啊,唔……」
因为被一夏喂食蛋糕而一脸兴奋紧张的西西莉亚已经呈现食不知味的状态,苦于心脏噗通狂跳的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味道怎么样?」
「好,好吃,好好吃哦……呵呵♪」
无关味道,而是这样的行为本身让西西莉亚开心愉悦——看她笑逐颜开的柔和表情就知道了。
「下、下一个轮到我了。」
「哦,抱歉、抱歉——来,啊——」
「嗯……」
夏绿蒂闭起眼睛,开心地享受着小片轻乳酪蛋糕在舌尖滑行的触感……当然,心里的感觉更令她感到愉悦。
这是她第二次被一夏直接喂食,不过这次远比第一次更感动,最主要的原因一定是源于夏绿蒂自己心境上的变化吧。
「好、好吃哦!嗯,我喜欢这个口味。」
当然,她真正喜欢的是另一件事就是了。
「那么,你们的也要分我吃一点哦。」
这么说着的一夏用自己的叉子切着对方的蛋糕,却在准备入口的当下被两人用尖锐的声音阻止。
「等一下!」
「从礼貌上来看,如果不让我们喂你吃的话,是件很没礼貌的事哦!嗯!」
「唔,真的吗?好啦,要是你们两个觉得无所谓的话。」
「嗯嗯,嗯嗯,当然没问题罗♪」
「这蛋糕真的很好吃哦!呵呵♪」
西西莉亚和夏绿蒂一边开心地说着,一边切下一片自己的蛋糕送到一夏的口中。
「「来,啊~~」」
同时做出动作的两人让一夏感到困扰,他贝好按照和刚才相同的顺序先吃西西莉亚的蛋糕——西洋梨酸酸甜甜的,以至于光是蛋糕本体就够好吃了;至于整体还裹覆着一层寒天冻,让舌头同时享受到嚼食感和味觉。
途中喝了一口冰红茶清除口中残留的蛋糕味后,一夏再吃一口夏绿蒂的草莓蛋糕。
「这蛋糕真的很好吃呢♪」
「嗯,真的,下次我还要去买♪」
喝着冰红茶的两个女孩心情好到不能再好地露出笑脸这么说。
如果不用东西遮住嘴角,窃笑的表情可是会被一夏看到的。
「不管怎样,你们两人来得还真早。现在还没十点耶。」
「嗯,对啊,因为一夏同学说过以前在家里都很早起,所以我才想说中午之前应该没问题吧?」
「嗯?我是无所谓啦,不过你们两个可以吗?难得的暑假哦,你们不用跟朋友出去玩之类的吗?」
「可、可以啦,今天正好大家都有预定行程,所以一整天都是空闲的状态。」
「真、真是巧啊,我也一样耶!嗯,真的刚好什么行程都没有。」
「哦,这样啊。」
事实上两人都取消了今天整天的行程,不过这点则是秘密——毕竟怎么样都想要造访男生家的女生给人的印象总是不太好。
(该、该怎么说呢……那个……不想让他觉得我是个只重视物质享受的拜金女……)
(虽、虽然一夏不知道会怎么想,不过不能被人家说成不端庄的女生……)
因此,两个女孩才会都解释成「不知为何偶然、刚好、非常难得地整天都有空」。
「那接下来要干么呢?我们家没什么好玩的,出去外面怎么样?」
「不、不要!外面很热,而且难得来一夏家,在这里就好了。」
「对、对啊!还有……那个……如果可以的话,想看看一夏的房间……之类的。」
「我的房间?看了要干么啊?那种地方……」
被这么一问,两人都无话可说了。西西莉亚和夏绿蒂除了擅长操纵IS以外,其实也只是普通的女生,对于心上人截至目前为止居住的房间似乎很感兴趣。
「嗯,算了,好是好啦,可是房里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哦?」
「不要紧的!」
「对啊!」
「这、这样子啊……」
在两人微妙的强硬语气逼迫下,一夏似乎有点退缩。
「好吧,到我的房间去吧——啊,在二楼哦!」
听见这句话的两人用力点头,跟在一夏的后方走。
因为是所谓的普通住宅,走上楼梯途中还有九十度转弯。
尽管西西莉亚刚开始的时候觉得有点感动,不过后来开始觉得比起自己的老家,这里实在非常狭窄。
(虽然觉得很有趣,但是要端茶具上楼应该很辛苦吧?)
然而对夏绿蒂来说倒是感到很怀念——回想起在被爸爸领养之前,与妈妈一起居住的房子,虽然构造不同,不过总觉得有种类似的气氛。
(果然跟豪宅比起来,我还是喜欢这种房子啊……感觉很温暖。)
「到了。顺带一提,那边的房间是千冬姊的,如果擅自进去会被杀的。」
「哈,哈,那就是……」
「这、这样啊,织斑老师也住在这啊!话说回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嘛。」
啊哈哈哈,两人一起尴尬地笑了起来。
关于千冬,自从上个月在临海学校发生那件事之后,总觉得似乎变得很难和她应对。
「话先说在前头,我是不会把那家伙交给你们的。」
这句话非常沉重,深深刺痛在场所有人的心。
(织斑老师再怎么说也是一夏的姊姊,才会那样子说……的吧?)
(唔—……如果真的把织斑老师当成对手的话……虽然或许很勉强……)
唉——两人不经意地叹起气,一夏不可思议地望着她们的脸。
「怎么了?还是你们不想进去?」
「不!不是有一句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吗?」
「对对,还有『一不做二不休』。」
「?」
得到完全无法理解的回答后,一夏维持着感到不可思议的表情打开房门。
「不是很宽敞的房间,请进。」
「那就不客气了。」
「打扰了……」
西西莉亚与夏绿蒂抱持着紧张的心情踏入房间。
迎面而来的是窗外透入的耀眼光线,让人不由眯细了眼。率先感觉到的则是男生的特殊气味,不是汗味也不是体臭,而是一种不可思议的香味——两人同时愣住了。
「唔——这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耶?啊,坐在床上也没关系。」
((床、床、床上?))
两人的心噗通狂跳,然而此时响起的电子音浇熄了她们的情绪。
叮咚!
「嗯,谁来了呢?我出去一下。」
「………………」
「………………」
被留在房间里的西西莉亚及夏绿蒂直盯着那张床,一动也不动。
(那、那就是……一夏的床……)
(跟宿舍的床比起来就是不一样呢!嗯……)
维持了这样的状态好一阵子后,传来有人走上楼悌的咚咚脚步声。
「西西莉亚、夏绿蒂,下去一楼吧。」
「「咦?」」
由于留在一夏房间不到十分钟,西西莉亚和夏绿蒂与其说是发出惊讶的声音,倒不如说是非常不满的声音。
「怎、怎么了吗?」
「人家还想多待一下呢!」
「不是,那个……」
哒哒哒!某人上楼的脚步声彷佛要覆盖过一夏的声音似地传了过来。
「一夏,你在干么啊?」
开门的人是铃。
对小学和中学时期来过好几次的铃来说,早就知道一夏家在哪里了;就算直接上二楼,或是待在他的房间里,也不会产生任何迟疑。
然而发现一夏房里待着意想不到的两个人,让她愣在原地。
「你们在干么啊!」
气血直冲脑门的巨大音量一定会吵到隔壁邻居,同时一楼当然也听得到,于是其他客人也被引到二楼。
「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大声啊?」
「有潜入部队吗?」
箒跟萝拉也陆续进来了。
这时,西西莉亚和夏绿蒂才真的放弃了「后续发展」。
◆
「不过你们说来就来……至少叫一个人事先跟我联络吧。」
「没办法,因为直到今天早上才知道有空啊。」
「对啊,而且为什么要这么做?突然来让你很困扰吗?你是要先藏好色情书刊吗?」
箒和铃一边吃着中餐的蔷麦面一边回答。结果因为来的客人很多,午餐只好简单做点面食来吃。
「我、我到蛋糕店去了,所以比较匆忙。」
「对不起,我没注意到这点……」
西西莉亚和夏绿蒂一边吃着没沾芥末的蔷麦面,一边说着不着边际的藉口。实际上,在场的几个女孩其实能互相理解各自怀抱着想说「我来罗!」然后直接过来的这种心情。
「我们这样突然来访就是想让你惊喜。怎样,开心吧?」
萝拉一边将蔷麦面沾上鲤鱼露,一边冷静地说。
(有时候还真羡慕这种自信啊……)
萝拉似外的四位女生同时这么想着。
「对了,那下午要干么呢?大家要待在室内吗?待在我家里可以吗?」
嗯,所有人整齐画一地点了点头。
(我就是刻意挑一夏回老家的日子过来的。)
(去外面不就功亏一篑了吗?笨蛋。)
(什么嘛,至少也要知道一件以前不知道的事才行。)
(我都还没问到一夏的兴趣是什么呢。)
(我对织斑教官住过的家也很有兴趣。)
在各自怀抱着不同心思的同时,箒、铃、西西莉亚、夏绿蒂和萝拉也把蔷麦面吃完了。
「我去泡个茶,你们等一下哦。」
「啊,我来帮忙吧。」
「嗯,这样啊?真不好意思,明明是客人还让你帮忙……那就麻烦你收一下桌子吧。」
「嗯,交给我吧♪」
夏绿蒂还是一样懂得抓住时机,连饭后的收拾工作也参上一脚。
看到这个情景,多少有点危机感的铃和西西莉亚跟着同时站了起来。
「我、我也来帮忙!」
「本来这不是人家会做的事啦,但是也可以帮你出点力哦!」
「不用了,即使四个人一起做也不会比较快,铃和西西莉亚休息就好。」
「唔……」
「可、可是……」
心想太顽固可能会得到反效果,原本不肯罢休的两个人只好退场,同时坐回沙发上。
顺带一提,座位的分配是——铃、西西莉亚、夏绿蒂和萝拉坐在四人座沙发上,一夏与箒则坐在地板上的坐垫上。
「这个要洗吗?」
「哦,那边有海绵和洗碗精,麻烦你了。真不好意思,连洗碗都要麻烦你。」
「没关系、没关系啦,我很会做这种家事的,而且……也很喜欢做。」
夏绿蒂只加强了一点「喜欢」这个词汇的语气——尽管想说得露骨一点,不过似乎是因为太害羞,结果讲出来的话几乎都辞不达意,让人听不太懂。
(咦,怎么看起来像新婚夫妇一样……)
其他四个人直直瞪视着脸上洋溢着幸福感的夏绿蒂。
(唔……夏绿蒂真是个不能忽视的对手啊。)
(啊……呜——可恶~完全慢了一步!)
(下次我也要学忧绿蒂的做法。)
(哼,那家伙越来越不放过任何机会了。)
托夏绿蒂帮忙的福,茶水待桌子收拾完后便立刻准备好了。十五分钟后,众人全聚在桌子旁休息。
「饭后果然还是喝绿茶最好了。啊~~心情好平静啊!」
即使到了夏天还是要喝热茶,这是一夏的坚持。饭前喝冰茶,饭后喝热茶。
「然后——待会儿要做什么好呢?我家没有什么适合大家一起玩的东西耶。」
「没关系,我就知道会这样,所以帮你准备好了。来,给你。」
这么说着的铃,身旁的纸袋里满满都是扑克牌、花牌、大富翁,以及其他各种纸牌游戏和桌上游戏。
「哦——说起来,铃喜欢这种游戏吧?」
「当然,因为我老是赢啊!」
铃得意地这么表示;不过事实上是因为她不太会玩电子游戏。
「那我们就玩这些吧,大家有想玩的游戏吗?」
经一夏这么一说,其他人纷纷探头窥视纸袋。
「唉呀,也有日本游戏以外的游戏耶。」
「啊,这个我有玩过,是买木材的游戏嘛。」
「哦,这是日本的花牌游戏吗?看起来很高雅呢,下次回国时也要买给部队当伴手礼。」
「我想玩将棋,不过一次只能两个人玩耶……」
女孩们在各式各样的游戏面前兴奋地热烈讨论着。看着眼前的光景,一夏不禁想起中学时代的回忆;话说回来,铃从以前就一直很会炒热气氛。
「那我们就来玩大家可以一起玩的游戏吧。」
一夏这么说着,拿出了名叫「巴巴罗萨」(Barbarossa)的黏土游戏。
「哦,是我们德国的游戏。」
见到德国国旗的萝拉将双手交叉在胸前,似乎有点开心。
「那么,这是怎样的游戏呢?」
「这是猜中用彩色黏土捏出什么东西的游戏,过程中也可以提问。」
「咦?这样不会被捏的人的技术影响吗?」
「不会啊,如果做得太好,反而会被立刻猜中而得不到分数哦;适当地做得让人看不懂是最有利的——」
「嗯?不过这么说来,做得太烂的人还是很不利罗?」
「不,这要依提的问题而定,如果一下子就猜中的话,不问问题也可以。考量到游戏内容——应该说比起黏土的造型,如何提问才是这个游戏的关键。」
玩过这个游戏的铃和一夏说明玩法后,游戏开始了。
捏捏捏捏……
「完成了。」
「那么,开始罗。」
从夏绿蒂开始轮流掷骰子,游戏正式开始。
「嗯~~一、二、三,开始。」
「啊,得到宝石了。」
「我……要问问题罗。好,那我对萝拉的黏土提问。」
「我接受。」
「对了,回答只能说『是』、『不是』或『不知道』哦。如果对方回答『不是』,提问便必须中止,所以最好先从大分类开始问比较好哦。」
一边听铃的说明一边点头的箒,看向萝拉的黏土。
呈现圆锥状的黏土散发出沉静的威严气势,但完全猜不出来是什么。事实上除了萝拉之外,所有人都有一种「那是什么」的感觉。
「那是在地上的东西吗?」
「嗯。」
「好……那么,体积比人还大吗?」
「对。」
也就是说不会是道具类的东西,不过比人还要大的东西应该不多,大家却还是完全猜不出来。
「是在都市里有的东西吗?」
「这很难说,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她的回答让所有人头大——尤其是当大家几乎都认为是东京铁塔的时候,这种回答只会造成混乱而已。
「是人造的东西吗?」
「不是。」
「好,提问结束。箒可以选择现在回答,要试试看吗?」
「嗯,好,反正就算猜错也不会失分,我答看看吧。」
正式的规则是要将答案写在纸上,只能给捏黏土的人看,但是这一次只是练习而已,所以铃把规则改成回答给所有人听。
「那,请回答。」
「是油田!」
咻!箒指着物体回答。
「不对。」
箒失望地垂下了头。「为什么会是油田」——包括一夏在内,所有人都对箒的回答感到不明所以。
随着时间的经过,游戏进行到了中场。
「如果再没有出现正确答案的话,被猜中的人也是没办法得分的哦。」
顺带一提,夏绿蒂捏的马立刻就被猜中了,所以本人没得分。得分会根据答出正解的时间点而有所不同——是「巴巴罗萨」黏土游戏的特征,最佳的表现方式则是「说什么像什么」的造型;如果在中盘被猜对的话,不只是答对的人,捏黏土的人也可以得分。
顺带一提,箒捏的是「井」。虽然很难懂,不过由于夏绿蒂太会提问,于是在最佳时刻答对。
接下来的问题在于萝拉和西西莉亚的程度不遑多让。
萝拉一样捏了一个谜样圆锥物体,西西莉亚则是做出了谜样的细胞体物体,两人各自一脸得意。
「那、那是食物吗?」
「不是哦。」
「比建筑物还要小吗?」
「不是,更巨大。」
自己捏的黏土已经被猜中的箒和夏绿蒂,无论如何都想猜中萝拉和西西莉亚的作品是什么,于是拚命地思考,然后提出问题——却还是连边都没构着。
如此这般,总之练习赛就到这里结束了。
「所以萝拉,这到底是什么啊?」
在旁边一直想问得不得了的一夏迅速地开口发问。
「什么?你不知道吗?这样的新娘不及格哦。」
「不……算了,这点不重要啦!答案究竟是?」
「是山。」
…………
「啊?」
「是山。」
萝拉重复回答了两次。
「不不,等等等等!山哪有那么尖啊!」
「唔……真是说话没礼貌的家伙,圣母峰不就是这种感觉吗?」
「那样的话,如果不说是圣母峰,有谁会看得出来啊!」
「除了圣母峰以外,也有其他的山长这样吧。」
就是不肯承认自己做错黏土的萝拉将双手交叉在胸前,不愿意放下。
「好了好了,因为萝拉的题目没有被别人猜中,所以要扣分哦!接下来,西西莉亚的是?」
「唉呀,没有半个人知道吗?」
如果知道的话早就答对了啦!尽管想这么说,一夏和铃却没说出口。
西西莉亚摆出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然后举起右手,大大地画了一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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