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I 增进感情吧。
II 增进感情吧。
1
迷糊的意识渐渐清晰起来。
缓缓抬起眼皮,透过蕾丝窗帘射入房内的淡淡阳光便映入了我的瞳孔当中。因为眼睛还未适应光线,因此显得极为耀眼。
早上了啊——
此话在我脑中浮现,意识变得更加清晰。虽然平日我就起的很早,不过昨晚却睡得很浅。大概是床铺还未适应吧。床的质感十分软乎舒适,我想应该比我家的要好。
“啊啊……”
盖着毛巾被的我,轻轻伸了个懒腰。伸出右手拿起放在枕头边的手机。早上六点零一分。嘛啊,一直都是这个时候起床的。还有就是,晚上并没有短信以及电话打入。虽然这里是岛屿,但电波还是能够涉及到这里的。
合上手机,这次打算活动身体。早饭是七点半进行。虽然时间还很充裕,不过和平时的早上不同,我必须要在出门前将自己打扮成须贺兰不可。由于其他的前辈们还在睡着,于是我打算不吵醒她们轻轻地挪到起居室去。
但就在此时,左臂却有种微妙的重感。
阿勒?
大概是疲劳还未消散吧。昨天在海里游泳过,而且夜间也进行了练习,虽然很累——
只是,为何只有左臂有这种感觉呢?
“呜喵…………”
总感觉身旁传来了猫的叫声。
用能够自由活动的右手搓了搓眼睛,目光朝着叫声传来的方向,也就是左臂处看去。
刹那间,
“!!!!!!!!!!!!!!!!!!!!!!!!!!”
晨间还处于低温状态的血液顿时沸腾了。
一只猫正抱着我的手腕——
啊,不对,应该是像猫一样的人!
平日都用白色缎带扎起的头发散开着。因为这个缘故,看起来比以往要长一些的头发搭在了可爱的脸颊上,闭着眼睛的睡脸宛如天使一样。只是,这位天使小姐很爱和风,那小小的身体穿的事一件浴衣。而且,虽然在睡前系好了,不过现在却处于敞开的状态。还有还有啊,怎么说呢,大概是这种体势的缘故吧,敞开的浴衣内侧的身体正紧紧地抱着我的左臂——
我的手肘顶到的部位传来柔软的触感。
当然,因为是睡觉,这位天使小姐也没有戴胸罩。
也就是说,从刚才开始,给了我的肌肤稍许压力的,而且有股尖尖触感的就是这位天使小姐娇小的胸部的一部分……
“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理解到这些的瞬间,我将自己的手臂从天使小姐——也就是狮子堂喵子前辈的双手间强行拔出,在宽阔的床铺上急速向后退去。
“嗯…………?”
“嗯~~,小兰,你好吵啊~…………”
大概是说话太大声了吧,躺在其他床上的凉子前辈与美琴前辈也醒了。不过,喵子前辈这位关键人物却还睡着。

刷拉刷拉,美琴前辈和凉子前辈从床上爬了起来。
随后,二人伸着懒腰,走到了发出叫声的我的床铺旁……仔细想想,这种状况!
“啊,那个……这个,怎么说!”
退至床后的墙壁附近的我,颤抖着身子向上望着站在一旁的凉子前辈和美琴前辈。
“这,这件事是这样的————”
这,这并不是找借口!因为,此处是我的床啊,而且喵子前辈则是衣衫凌乱地蜷缩在这个床上!不管怎么看,我都像是做了在最初来到这间房时,曾发誓绝对不会做出的事情啊————!
完,完蛋了……
她们绝对不会相信我的!
不过,即便如此!
“那,那个,不是这么一回事…………!”
即使身处绝望,我还是要奋力反抗。
不过,站在床边,同样也披着头发,身着有些性感的睡衣的凉子前辈与美琴前辈,理解似的发出了“啊啊”的声音。
“小猫又做这种事了~”
拨弄着大概是睡觉而翘起的头发,美琴前辈打了个呵欠,说出了这话。
呜,诶——又做……?
凉子前辈把头偏了偏,
“不过,很奇怪啊。一直以来她都会跑到我的地方来啊。”
“不不,这是因为小猫也是女生的缘故啊~~”
“原来如此,是本能驱使啊。”
在,在说些什么啊?
“呜喵……”
此时,喵子前辈再次发出轻轻地叫声,不过还是没有醒来。在床上蠕动起来……呜啊!是朝着我的方向!
凉子前辈不爽似的皱起眉头。
“总感觉我有些嫉妒了啊。”
“是嫉妒谁呢~~~?小兰?还是小猫呢?”
“两方都有。——该怎么办啊,美琴。猫,可能再也不会让我咬她的耳廓了。”
“话虽如此,你不要一大早就若无其事似的触碰我的胸部哟~小凉。”
有着部位癖好的凉子前辈十分中意的事,喵子前辈的耳廓,我的鼻子,还有美琴前辈的大胸。
……那个,我渐渐想起来了。昨晚我睡得很浅,并不是因为床不舒服。虽然我奋力拒绝了凉子前辈想要睡在我身旁的提议,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对于“想要增进感情”的前辈们的举动,我十分地在意,因此躺在床上,迟迟无法入睡。
“嘛啊,就不要去管了,到时候她会起来的哟,兰。”
“呜啊,什么啊,还只是六点啊……我再去睡会儿~晚安,小兰。”
凉子前辈与凉子前辈兴致全无似的,从我的床旁离开,回到了各自床边。
我说,你们不帮我一下吗!?
喵子前辈还是像刚才那样紧紧贴到了我的身上,蜷缩起来!
“呜喵……”
前辈再次发出细细的叫声。就像是小猫凑到母猫身边似的,不断地用脸颊蹭着我的腰。
呜呜呜呜呜呜。
很可爱,虽然是很可爱,只是如果喵子前辈就这样在我的床上醒来的话,那我该作何解释呢…………
悄,悄悄地把她抱到她的床铺上去。
总感觉,在搬运的途中,喵子前辈就会醒来啊。
嘛啊,短暂的麻烦事虽然遇到了不少,作为新体操部成员的我们来此,就是为了进行合宿集训。
所以,我们必须尽到新体操部部员的职责,努力做好训练。
“好的,我们开始基础训练吧。首先是跑步二十圈!”
场地是研修设施宅地内的复健体育馆——
在凉子前辈发出号令时,身着紧身衣的喵子前辈率先跑了出去。
紧接着的事美琴前辈,我,小未亚,小真彩。发号施令的凉子前辈则是排在队尾。
顺带一说,跑步二十圈听起来十分了得,但我们行进的路线却是体育馆正中铺设的缓冲坐垫。该体育馆和学校的场馆几乎一样,虽然建筑看起来很大,但整体的距离却没那么长。
虽然是这么说,但实际上,却意外地感觉很劳累。
进入第三圈时,跑在队尾的凉子前辈对所有人说道。
“跳跃开始吧。”
就是这个。
跑在队首的喵子前辈砰的蹬了一下坐垫,在空中侧向转了一圈后,又落在了垫子上。随后是美琴前辈,接着是我。
不单单只是跑步而已。还得像这样在跑步的途中加入新体操的动作。而且,
“猫,起跳要更为强劲,更有节奏才行——小未亚,不要从肩膀处开始跃动。脖子,要伸直,高高抬起。”
只要跳跃的动作不优美,队尾的凉子前辈便会指出需要注意的地方。
也正因为这个,二十圈的跑步让人汗流浃背。
照这么一看,新体操的基础锻炼,果然还是有很多和芭蕾相通的地方。
比如说这个。
“好的。接下来是平衡训练。单足抬起-书写‘いろはにほへと’【伊吕波歌的内容】……好,Start!”
单足抬起-书写‘いろはにほへと’,就和字面的意思一样。
双臂水平展开,笔直站立,单脚于前侧高高抬起,脚尖在空中舞动,书写“いろはにほへと”的练习。由于我练过这些所以十分清楚,这个动作尤为难做。腿部在空中移动的动作稍有不慎,就会让重心不稳,身体摇摇欲坠。补充一下,我们并不是在平坦的地板上做这些的。
“嗯……咻……”
如今,我的脚下踩着的是,比起铺在地板上的坐垫更加松软的塞入了海绵的四方垫。前辈们称呼其为“软绵绵垫”。
“美琴不要晃。”
“抱,抱歉,小凉。”
凉子前辈说出了这话,不过在这个垫子上单足站立,保持平衡实在是太困难了,还有就是,为了维持平衡,肌肉也会承受巨大的负担。
“——嗯,诶,嗯……咻!”
呼…………
总算是做完了。
写完最后一个假名,暂时从软绵绵的垫子上走下,在平坦的地板上,抬腿直立。
“全员都做完了?那么,换一个腿。”
呜呜,不光是惯用腿么。希望不要从垫子上摔下来啊——
话说回来,长时间专注新体操的喵子前辈,对于这个练习十分得心应手,不过做得最好的还要数凉子前辈。
凉子前辈并未使用和我们相同的垫子。却而代之的则是灌入了空气的橡皮袋。那个我也尝试过很多次,但却因为那松软的程度比软绵绵垫还要高,脚部完全无法稳定。怎么说呢,感觉就像是在趴在海面上浮袋一样。一般来说,即便是要单脚站在上面就很困难了,不过凉子前辈却很自然的立于之上,而且还用另一只脚书写着‘いろはにほへと’。
正是因为有着这种程度的平衡感,凉子前辈的演技才会没有一丝抖动。
“不过,兰姐姐大人也很了不起!”
身旁的小未亚很感动似地对着我说出了这番话。
“站在垫子上的动作几乎可以说是完美。动作很平直、漂亮。那个练习,如果是一般人的话,即便是在地板上都会摔跤的哟。”
“这,这样啊?不过,我有练过芭蕾的经验哟。”
对于芭蕾来说哦,让身体保持这种平衡感,也是极为重要的,所以我也做过类似的练习。
“虽说如此,能够完美的完成这个,还是兰大人的潜质啊。”
和小未亚相对,站在我另一侧小真彩这么说道。就像之前凉子前辈说的那样,在做基础训练时,我要尽量和小未亚,小真彩的身旁。
“恕我直言,这个训练光是让人保持平衡就已经是极限了。如今的我们,就算被要求做和兰大人一样的动作,也是办不到的。凉子大人,兰搭建简直就是上天的安排啊。”
呜……
之前我就有这种想法了,我的任何动作在小真彩、小未亚的眼中都被美化了啊……
该怎么说呢。主观印象会对言行带来影响,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恋爱是盲目的——怎么说也太怪了吧。总之,我自身并没那么多值得称赞的地方,该怎么说呢?如果让她俩的幻想破灭,并且产生复仇情绪的话,总觉得可怕啊。
还有就是——
“嗯,到此为止——休息十分钟。接下来是芭蕾课程,要热好身哟。”
凉子前辈说出这话后,我们便开始了收拾自己使用的软绵绵垫子。
把垫子收容到塑料箱中后,各自便开始了水分的补给,轻微的身体拉伸,渡过这休憩的时间。
“请用须贺前辈。”
体育馆一角,正饮用着水壶中的运动饮料润湿喉咙时,经理人三枝走到了我身旁,将浸在盛有凉水的脸盆中的毛巾拧干,递给了我。
“嗯,谢谢你,小佳奈。”
“不用谢。”
我接过毛巾,并道了声谢,三枝同学露出了微笑,并转过身去。拖着右腿,把拧干的毛巾递给其他部员。我们练习的休息时间,大概是三枝同学最为忙碌的时段吧。不仅要准备好这些拧干的湿毛巾,同时还要确认是否有人在练习中受伤。当然,如果有人真的受伤了,应急处理也是三枝同学的工作。
“美琴前辈、喵子前辈,给你们毛巾。”
“呜啊,小佳奈,太感谢了~”
“不用谢。”
美琴前辈和喵子前辈接过三枝递来的湿毛巾,将脸部颈部的汗水拭去。而三枝同学则是微笑着看着这一切。
“…………”
看着三枝同学,我回想起了昨天夜里,葵打来的那通电话——
“总感觉你们去了个很了不得的地方啊,兰。”
待在房里的我接通手机,葵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正巧此时凉子前辈她们都去洗澡了,房间只剩下我一个人。顺带一说,我并没使用一楼大浴场,而是设在房间里的浴室。因为,如果在大浴场洗澡碰巧遇见三枝同学一行的话,那就不得了了。……虽然对于我不能去大浴场这点,凉子前辈和美琴前辈有些遗憾。
“诶,葵,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略显惊讶地朝葵问道,电话那边的葵则是轻轻了笑,“那个啊,刚才我跟佳奈通过电话了”。
“啊,原来如此啊。”
“是在南部的岛上合宿吧。回来之后,我可要把你困在凉席中扔到河里去哟。”
“不,不要啊,我一开始也没听说啊……”
“话说回来,你和白凤院前辈她们住一间房吧?兰,作为女生可要鼓起勇气哟。遵从自己的本能,上吧!”
“……我挂了哟。”
“啊,等等啊。再陪我聊一会儿嘛。正春那个家伙留下一句话后,就搭便车去日本海旅行了。我们仨青梅竹马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待在家里了。呜呜呜。”
“真是的……”
就像这样,我和葵聊了一会儿合宿的事情,反过来葵也说了说田径部练习的事,虽然都是些平淡的话题,不过到了要挂断电话那时,不禁葵向我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那个啊,兰。”
“嗯?”
“佳奈还精神吗?”
“嗯——”
虽然我很想说她很有精神,不过……
“刚才你不是和她通电话了么?”
“那个,有这回事?”
此时,传入我耳中的葵的声音稍微发生了一点变化。
“在兰你看来,又是如何呢?”
“怎么说呢,即便你这么问……”
应该是充满活力吧?三枝同学。最初和我一样,虽然被这座岛、包机还有合宿地点的奢华程度给吓到了。不过,所有人一同去海滩游玩时,她给人的感觉和平日无异。
我就这样做出了回复,“这样啊”葵低声嘟囔起来,
“嘛啊,这样就好,不过……嗯。”
“……你有什么在意的地方吗,葵?”
葵的那番话,让我也有些担心了,于是便询问起来。葵的话音与平日那般开玩笑的风格有些不同,给人一种分外严肃的感觉。
“与其说是在意,不如说是……”
就在她欲要说出这些时,电话那头的葵再次发出了“嗯”的声音。
“不,可能是我太在意了吧——因为是这样吧。我之前经常听佳奈提起新体操部的人。当然也包括兰你哟。”
啊,什么?
我的事?啊,不,是这么一回事啊。说的是须贺兰啊。
“不过你不要担心哟。对兰的评价,在我所知的范围内,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当属佳奈的那番话哟。”
偶尔葵会说出类似这些让我搞不懂的话来。
“十分体贴,是个在关键时刻可以依赖的前辈,佳奈,是这么说的哟。”
“这,这样啊。”
怎,怎么说呢,听到这些还是让人有些害羞啊。对其撒谎并装作前辈的这股罪恶感再次涌上了心头。
“还有就是白凤院前辈,那位学生会长的事也经常听说哟。——只是啊。”
“嗯?”
“同年级的女生的话题,却很少听她说起。”
“啊——”
这话让我稍显惊讶。
紧接着,电话那边的葵继续往下述说,
“那个……从不久前开始我就觉察到了。刚才打电话给她,总觉得有种微妙的反应——一年级她们的房间是另外一间吧,兰?”
“嗯,是这样没错,不过……”
“我就说吧。”
葵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没有融入她们啊,佳奈。”
此时,我终于领悟了。
葵并不是和我聊家常才打电话过来的,大概她是十分在意这件事,才特意打电话给我的吧。
不过,等等。
虽然葵对我说了这些话,不过在我看来,现如今三枝同学的周围——
“好,让我们开始芭蕾训练吧。大家做好准备。”
十分钟休息时间到了,凉子前辈啪啪地拍了拍手,对着大伙这么说道。
顺带一提的事芭蕾训练其实只是完整的芭蕾训练中的一部分。握着横杠,随着音乐,做抬腿以及下蹲的姿势。随后就是锻炼柔软性的,将身体和腿后屈的动作。
做出了应答后,休息中的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位置处站了起来。
也就在此时,我的耳朵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佳奈同学。这个,谢谢你。对我很有帮助哟。”
“啊,嗯,不用谢,六条同学。那接下来还请加油哟。”
“嗯,真的是很感谢你。”
小真彩将用过的湿毛巾还给了三枝同学。三枝在笑着把毛巾接了过来。随后小真彩在鞠了一躬后,朝着设置在体育馆墙壁上的横杠处走去。
随后,传来的事三枝同学身后的小未亚的话音。
“佳奈同学!你看啊。和兰姐姐大人一样的发型~”
“呜啊,你想把头发拉直吗?小未亚。呵呵,不过,马尾辫也很适合你啊。”
“嘿嘿嘿!”
对着在休息时间中,把平日留着的纵向钻头发型打散,梳了一个和我,不对,是和须贺兰一样的马尾辫的小未亚,三枝同学还是用笑脸做出了回应。
……是这样啊。
“怎么了,兰?练习重开了哟。”
“啊,嗯——”
被喵子前辈这么一提醒,短时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我也慌忙朝着横杠处奔去。
如果要说出来的话,那就是在我所见到的三只同学与小未亚她们的关系,并没有葵所担心的那么糟糕。不过,这几个一年级生在房间里究竟是怎么度过的,住在另一间房的肯定是无从知晓的,她们在我们面前的样子也不像是挚友那样,不过,如果这么说的话,原本三枝同学和小未亚她们在初中时并没有在同一所学校,认识也还不到一个月。如果过分亲昵,反倒会让人觉得不自然。简而言之,给我的感觉就是关系没那么糟。
只是——
在听葵说了这些后,我能想到的只有一种情况。
站在横杠前,身后传来了哒哒哒的脚步声。扎起了马尾辫的小未亚来到了我的右侧。满面春风的抬起头望向我,
“兰姐姐大人,这个发型很适合未亚吧?”
“啊,嗯,很适合你。我认为平时你的发型就很不错了……”
我笑着做出应答,“太棒了”,小未亚像是真的很高兴似的跳起来喊出了这话。
“啊,不过,兰姐姐大人喜欢未亚平时的发型吗?”
“喜欢哪一个啊——我觉得两个都很不错,只是,适合小未亚的果然还是那个啊。”
“这样啊,那未亚就为兰姐姐大人,恢复原本的发型咯!”
“啊,那个,不用在意我啊……”
就在此时,
“兰大人。”
“啊……嗯,什么事,小真彩?”
和小未亚相反,站在我左侧的真彩慢慢地说道。
把手搭在横杠上的小真彩用真挚的目光望向我,
“我今天要让腿抬高多三公分,为了这个目标我会努力的。”
“这,这样啊,不过,不要太勉强哟——”
“不。虽然我知道自己远远不及兰大人身体的柔韧程度,不过我会在力所能及的方位内,让自己抬得更高。”
“这样啊——嗯。那就一同努力吧。”
“嗯。我绝对不会让兰大人失望的。不过,万一让你失望的话,我还是用剃掉头发的方式来谢罪吧——”
“啊,不,那个就算了……”
紧接着,
“好了!兰姐姐大人,未亚把发型恢复原状了!”
“诶……呜啊。已,已经恢复了啊?小未亚?”
“为了兰姐姐大人,这些事都是小菜一碟。”
还是紧接着,
“兰大人一般都会留意那些地方呢,在练习时应该有所目标吧?”
“诶……我,我吗!?这个啊,我——”
“请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将其当做至高无上的方针来贯彻的。”
“啊,这个……”
就这样,到了最后。
“…………”
“…………”
“…………”
总觉得一种微妙的沉寂降临到了在我们周围。
——就是这个。
2
合宿第一天的训练日程基本都在上午,当太阳升到一定高度时,练习已经很充分了,下午气温最高的时刻则是自由活动时间。
大概这些都是考虑到了练习的效率吧。还有就是,如果这是在大赛开赛前举办的合宿的话,日程表可能会更紧凑一些吧,不过由于这个合宿的目的并不是这个,所以才会如此的宽松吧。
上午的练习结束,在合宿场所的二楼食堂处(虽然这么说,不过那里应该叫做餐馆比较妥当吧)用完午餐后,我叫住了准备返回房间的三枝。
“诶?是再说小未亚和六条同学吗?”
地点在食堂出口。
在朝外展示的玻璃柜——菜单里的各式菜色样品并排摆放于内——前,换下了练习用紧身服,换上了T恤衫以及裤腿稍有些长的短裤的我战战兢兢地向三枝同学问出。
——小未亚和小真彩,在房间里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样的问题。
其他人都已回到了自己的家中,附近只有我和三枝同学。
站在玻璃展柜前的三枝同学还是穿着和练习时一样的运动服。三枝在听到我的提问后,来回望着我的眼睛,仿佛是在揣摩我的想法似地,过了一段时间后,露出了淡淡地苦笑,
“果然须贺前辈也很在意这些啊。”
“啊,那个,怎么说呢……”
嗯,是啊。
嘛,的确就像三枝同学所说的,我有些在意。不仅是在合宿期间,来这里前,在学校练习时也包括在内。
基本上,小未亚和小真彩在练习时和我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而三枝和她们融洽地进行对话,却很少见到。而我在的时候,三枝和她们的对话也一直是以我为中继传达的,三人直接对话的情况基本没有。照那么一说,昨天在海滩和美琴前辈她们一同建造城时,小未亚加入的是美琴前辈的西洋城堡的建造,小真彩和三枝则是一直专注于大坂城的搭建——
不过啊,
这也是想当然的。大致上,三枝和她们认识的时间还不长。所以,面对面的吵闹什么的也绝对不会有的。
也正是因为这点吧,在听到葵的那些话时,我想到的只是类似“虽然现在是这个样子,不过在交往的期间应该会变得融洽吧”的念头……
“小佳奈和她们的关系还好……吧?”
“嗯,与其说是融洽……”
我再次问道,三枝则是很困惑似地歪起头来,
“该怎么说呢,应该是缓冲剂吧。”
“缓冲剂?”
“我们三人独处时,那两人会分别来找我说话。”
嗯,这个,我也有这样的经历……
“啊,不过,和须贺前辈想象的不同哟。在我来看,那两人只是很难以单独对话,所以才向我搭话的吧。”
紧接着,三枝同学很冷静地说,
“那,房间的氛围是——”
“嘛啊,感觉太过于祥和了……二人和我对话时与平日没什么不同,但二人间却很少会说话什么的。”
怎么说呢,那个,住在同一间房内,被夹在中间的三枝同学,的确会有些不好受啊。换做是我一定会如坐针毡吧。
这就是症结啊。
“那两人的关系不好?”
“这话由我来说有点那个……”
三枝像是难以开口似地,口齿含糊起来。
“那个,我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
呜呜,那就是说——
“难不成……是因为我?”
被我这么一问,三枝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大概,她认为我已经注意到了吧。三枝同学将目光转向玻璃橱柜中并排摆放的意大利面样品上,一段时间后,像是感觉很抱歉似地,点了点头。
“嗯,是的……大概。”
那个,三枝同学无需介意啊。
就算是十分迟钝的我,也能想象得出这点。而且小未亚和小真彩从外表看上去虽然性格完全不同,但情感表达却都很直率。
“我……对二人的态度不怎么好吧……”
我低声嘟囔起来,“啊,这个是”听到这话的三枝同学略显慌张似地摇了摇头。
“我认为须贺前辈并没对她们不好。简而言之,那两人都想成为须贺前辈的关注的对象而已。”
“不过……”
对于这点我不知如何回应,事情真会变成这样啊?
“那个,还有就是。”
三枝同学接续向下说,
“这些都是我的推测……我认为有着在须贺前辈之上的,更为现实的问题。”
“现实?”
“是的。”
点了点头,三枝将食指抵在唇下,轻轻扭了下头。
“大概,两人对我很普通也有这其中的原因啊。因为我是经理人啊。”
“嗯?”
我愣住了。有些不知道三枝同学话语的含义。因为是经理人,所以才和三枝同学的关系融洽?
“是什么意思?”
“那个,也就是说啊。”
三枝的右手从唇上移下,
白皙而纤细的手指弯曲起来,
“现在新体操部的部员,除开我这个经理人外,有须贺前辈、凉子前辈、喵子前辈、美琴前辈、小未亚,六条同学……六人,不是吗?”
“嗯,是这样。”
“不过,除开个人赛,团体赛的成员只允许五人对吧?”
“是…………”
啊————
“当然,这些都还是很久之后的事情……总之,找这么下去,会有一个人成为团体战的候补。而这个可能性最高的,果然还是小未亚和六条同学其中的一位。”
“这,这个,也就是说——”
不会这样的,虽然我想这么说,但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对于三枝同学来说就是如此。
在她看来,我并不是男生诹访兰丸,而是女生须贺兰。毫无疑问是会在大赛团体战中出场得。
“不,不过啊——”
虽然很动摇,但我还是说了出来。
“这里我就不明白了。小未亚,小真彩都是新体操经验者,不是吗?那么比起新手的我来说,要更为——”
“我认为那是不可能的。”
不知为何,这话被三枝同学斩钉截铁的否决了。
“如果马上就要出赛的话,大概会是这样……不过大赛是在秋季。如果是须贺前辈,只要继续练习下去,期间不受伤的话,毫无疑问会是正选的。”
呜……三枝同学是这么看的啊。那么,万一我就假这样练习新体操到了秋季的话,就只能用在大赛前受伤——不,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当然。”
三枝再次开口说道。
“凉子前辈也不可能从正选位置上下来吧,不是吗?”
“当然。”
“喵子前辈和美琴前辈也是如此。这样下去,无论如何都会……”
小未亚和小真彩间有一个会是候补。
不,事实上这种事是不会发生的。因为我不会参赛的。
不过,至少三枝同学,还有小未亚和小真彩是这么想的,
“……是对手吗?”
“嗯,大概。”
我说出这个词,三枝同学点了点头。
“也包含这个意思,对于小未亚和六条同学来说,如今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对手吧。”
“嗯,呜……”
总感觉,到头来,错的全是我啊……
在食堂前与三枝道别,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美琴前辈和喵子前辈都还没回来,只有两字前辈一人。
“只有您一人吗?”
“猫和美琴的话已经换好衣服去海边了。”
将练习时的紧身服换成普通衣装的凉子前辈,和平日一样微笑着对我说道。
现在是自由时间。
在房间悠闲的渡过,外出散步,当然去海边游玩都是尅的。不过,美琴前辈和喵子前辈的体力还真是旺盛啊。上午的练习明明流了那么多汗。
“兰不去吗?”
“啊,不了,我——”
先不论体力,让我穿那个泳装总有些……
“那,就和我在房间里调情吧……”
“调情……!”
“啊拉,我会受伤的哟。如果到这时你退缩的话。”
站在电视前得凉子前辈,像是捉弄我似地闭上了一只眼睛。不,这才是凉子前辈一如既往的开玩笑的方式。只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那个居家服什么的,和平日穿制服相比是个暴露度很高的服饰,一直以来我对这些都手足无措。是为了是适应气温吧,白而纤细的肩膀裸露在外。轻飘飘的天蓝色裙子极为适合她。
那个,是这样啊。
凉子前辈也不想去海滩啊。
…………
小未亚和小真彩的事,根本的原因都在于我,这事不能依靠其他人。
所以,和凉子前辈商谈也是不行的吧——
说实话,我根本不能好好的思考那两人的事。对于团体战正选,我的认识过于肤浅了。因为我知道自身绝对出席不了大赛,所以才没有思考这方面的事。不过,现在的情形,如果要说的话就像三枝描述的那样。
对手,啊。
怎么说呢,我几乎是误打误撞进入了新体操部,因此对于部员没有那些意识。不过,如果在社团活动中,没有这种意识才是很奇怪的吧。所有人都想在大赛中出场吧。因此,对于争夺名额的对手,拥有对抗意识,那个——特别是像小未亚,小真彩那样在落榜线上迂回的人来说(虽然并不会如此),拥有此般强烈的意识也并不奇怪。
……那个,我果然还是尽早离开这儿比较好啊?
如果我这种异端分子离开的话,小未亚和小真彩大概就不会在意团体战正选的这件事了吧……
“那个。”
就在我思考这些那些的时候,凉子前辈从放在桌上的塑料盒中取出DVD,放到了房间里配置的播放器中。
“电影?”
“嗯,这个吗?”
听到我的询问,拿着遥控器于电视机前的沙发处坐下的凉子前辈,微笑着说道,
“嘛,这只是个参考资料而已。”
“参考资料?”
“是的。——对了,我想听听兰的意见。你到这里来一下。”
“诶……啊,好的。”
前辈招了招手,我走到了沙发前。坐到了凉子前辈身旁。
此时凉子前辈按下了遥控器的按钮。
DVD开始播放……这个?这不是——
“是用拜托小佳奈拍摄的影片烧录而成的盘片哟。”
“啊,果然是这样。”
影像中没有其他内容,有的只是我们的练习情景。也就是上午的练习。是在大伙练习道具的那时吧。画面中,我正练习着最近才开始使用的crab。每只手都要拿一只的,棍状道具。
同样在看着这个影片的凉子前辈发出了“嗯”的声音。
“兰还是很害怕crab啊。”
呜……
“那,那个啊,将其抛起,可是会砸到脸的——”
“不过,如果不抛的话,就不能算新体操了啊。”
我无法反驳。
“嘛啊,crab就是这样,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以这个道具的练习为主吧。现在你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在新生欢迎会上使用的缎带而已。虽说如此,那效仿的程度也只有三级而已啊。”
好,好严厉。
不,只要和对新体操有关,凉子前辈就是这样。
“那个,猫……啊啊,还是像以前那样动作做的不太好啊。就像是在演唱的歌手那样,有些做作。”
“看样子像是很喜欢演歌啊。”
“虽说如此,但把《剑之舞》的旋律用《津轻海峡-冬景色》来表演,还真是让人困扰啊。”
“……是啊。”
“坏毛病又犯了。傍晚的练习一定要守着她不可。那个,美琴则是…………”
原来如此。
小小的参考资料就是这个意思啊——
基本上在新体操部内,凉子前辈担任的是所有人的指导老师的角色。虽然有时喵子前辈也会加入到其中,不过最终下达判断的还是凉子前辈。先不说是部长,就她的实力任谁去看都是绝对的NO.1。藤村老师也就是位形式上的顾问。
像这样,把所有人的动作都检查了一遍,应该就能作为制定练习计划的参考吧。明明自己还有练习的,可真是辛苦啊……而我却说是电影什么的,真是羞愧啊。
“在兰看来,小真彩和小未亚如何?”
突然间凉子前辈对着我问道。
“诶————”
顿时我心惊了一下。大概是刚和三枝同学谈过话的缘故吧。不过,凉子前辈只是单纯的提问而已。
“这两人这一时段的练习就像之前说的那样。芭蕾的素养还不够,由于空白期的缘故身体变得很硬——不过,这在之后是可以通过练习锻炼的。”
凉子前辈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对着播放着影像的电视探出身子。长而艳丽的头发垂落到白皙的肩头上。
“在兰你看来,有什么在意的地方吗?最近你一直和她们在一起进行基础训练。”
……该怎么说呢?
把从三枝那儿听到的事,说出来吗。不过,凉子前辈又不是想听这些。
不。
不,等等。
这个也不能说和练习毫无关联。因为我的原因小未亚和小真彩关系很僵,如果把这些带到练习中去,果然还是会让人困扰的。因为她们两人是好不容易才进来的一年级部员啊。
至少这些话也不瞒着担任社团所有人指导角色的凉子前辈啊。
“嗯?有什么事吗?”
大概是我的沉默让凉子前辈有所察觉了吧,只见她把目光从电视上移开,望向我。
“这,这个…………”
我叹了口气,终于张开了口。
“啊啊。”
听完我说的这些话后,凉子前辈先是点了点头,不过却又轻轻地笑了。
“什么啊,原来是这个。”
“诶……这个是——”
“的确,在我看来,现阶段那两人的关系是不怎么融洽啊。”
呵呵笑起来的凉子前辈离开沙发,走到房内冰箱前。打开柜门,从中拿出两瓶乌龙茶。
“不过,这种事反倒是指的欢迎的哟,兰。”
“为什么?”
值得欢迎?
“是的。——对手?不觉得很棒么。照这个样子下去,她们会在练习中不断地竞争哟。身旁就有个竞争对手,是对能让人发愤的事物哟。”
“啊…………”
“这种事啊,兰。并不是关系好就行了的。而且啊,正选之争,不论是那个社团都有的哟。小未亚和小真彩在这个时候就有了这样的意识,这大概对二人都有好处哟。这一定都是托了兰,你的福啊。”
这,这样子啊。
也能这么看啊。
嗯。
也就是这个意思吧。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须贺兰在这里,小未亚和小真彩才会为了那仅有的名额,发奋练习吧——如果没有须贺兰在的话,那两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自动地成为正选……等等。难不成,凉子前辈就是看准了这点,才把我留在新体操部的!?为的是加强那两人的竞争心?多亏了兰,也就是这个意思?!
……还,还是那样啊,怎么说呢,在这些地方简直就是位谋士啊。
真是个可怕的人啊……
凉子前辈回到了沙发上,将拿来的乌龙茶的其中一罐递给了我。
“啊……不好意思。”
“没关系哟——还有就是啊,兰。”
在我身旁坐下的凉子前辈继续之前的话,
“正如你所说,那两人结识还不到一个月哟?想让她们关系好得如同我和猫她们一样未免有些太勉强了哟。”
这个——
“是,是啊……是这么没错啦……”
“大致上,你应该了解我为何与猫她们要弄这次的合宿了吧?”
“哈啊……?”
为何要弄这个合宿,
“因为装修工程的缘故,学校的练习场无法使用……”
“当然,这也是理由之一……”
点了点头,凉子前辈打开自己手上那罐乌龙茶。啪咻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只不过啊,理由不仅仅是这一个。事前我也说过吧,这是为了强化一年级生的合宿。”
“是啊。”
“这个强化啊,不单单是技术层面的哟。还有加深部员间的亲密程度,让社团真正成为一个社团。特别是新体操,是个团体的演技,所有人是否能够呼吸保持一致这才是成功的关键——为了培养这点,果然相互做到理解才是最为重要的。”
“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嗯。”
说到这里,凉子前辈将置于脸旁的乌龙茶罐轻轻摇了摇,微笑起来。
“当然,仅仅四五天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也不可能让相互之间有所理解。不过,重要的是不断地磨合哟。如果说这次的合宿,是让一年生们踏出这最初的一步的话,那么可以说合宿举办成功了。”
“哈啊,是这么一回事啊……”
差不多明白了,我缩了缩身子低语道。因为啊,眼前这人看起来是那么的成熟,而我却在不久前说出了“小未亚和小真彩关系不好。该,该如何是好啊!”这番话,简直就像是个小孩一样。
凉子前辈是为谋士这点暂且不说,光是要想出这个,就要考虑到许许多多的事才行啊。这次的合宿,是为了让还未完全融入社团的小未亚,小真彩有相互了解的机会才举办的吧——应该有这样的目的蕴含其中吧。仔细想想,现在三枝同学的房间虽然气氛还是十分微妙,不过合宿还只是第二天哟。接下来的几天继续生活在一起的话,状况说不定会发生改变吧。当然,也有向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的危险性存在,但往好了发展也是有可能的。住在一起就是这么一回事。如果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一定会在各方面让人有所担心的,届时只要介入两人之间就行了。
迈出这最初的一步……啊。
嗯。是啊。就像凉子前辈所说的,并不需要焦急。朋友什么的,不是一下子就能交到的。在这次的合宿中,如果小未亚和小真彩迈出这最初的一步就是好事——
还有就是,
“到头来,这两人都能出席团体赛啊。”
须贺兰无法出席大赛。
在这之后,如果有新部员加入,虽然状况会有所转变,不过在如今这个时间点,不论是小真彩还是小未亚都是响当当的正选。
心情变得有所放松,我对着身旁的凉子前辈笑了。
不过——
“…………”
嗯?
凉子前辈却没有看着我。
她正凝视着敞开的窗口。
“是啊。我认为此二人都会成为团体战的成员的。除非我不这么说。”
“也是啊。”
“嗯。”
回答出这话的凉子前辈,终于转过头望着我,再次绽放出微笑。
那笑脸,和平日的凉子前辈一样,优雅,轻柔。
……只是。
也正因为这个,此时的我在认识上才犯了个极大的错误——
3
晚上。
在做完练习,用完晚饭后,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凉子前辈和美琴前辈正站在沙发前的圆桌两侧,面对着面像是在做些什么。
“我认为在这后仰处,加入一个相互抛投缎带的动作比较好啊。”
“嗯,后屈配合啊,看起来很不错。只是难度太高了~。如果缎带掉落就惨了哟,不是吗?”
“那么,在这个地方无论如何也要加进一个器具交换动作啊。”
“那~,在这个向两侧分散时加入……”
她们究竟在干些什么啊?
与白天不同,房间里没有凉子前辈的身影。
圆桌上摆着几张从笔记本上撕下的插页。上面有用自动铅笔手绘而成简单人形图,以及附带的笔记……嗯?阿勒,可能是演出的构成表吧。团体演出有差不多一分半钟,在这有限的时间中,该如何表演的流程表。实际上那是在实技练习中、考虑到各方各面因素后才最终成型的东西,但如果不在练习前决定好大致流程的话,就不可能做出这份表来了。
“小兰,辛苦了~”
“啊,辛苦了。”
回应完转头过来向我打招呼的美琴前辈的话,我也来到了圆桌旁。
“是在考虑表演的组合吧?”
“嗯。”
身着无袖上衣,短裤的美琴前辈点了点头。
“嘛啊,如果是一般社团的话,这些可以由顾问老师或者是教练帮我们想啊~”
美琴前辈两手高高举起,伸了个懒腰。
“不过我们却没法这样啊~~~”
“一般来说这些都是凉子来思考的,不过……”
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喵子前辈,一边用自动铅笔咚咚的敲打着纸张表面,一边补充地说。
“不过啊,不能给凉子增添太多的负担。我们至少该想出几个点子才行啊。”
“不过啊~~,这些点子还得等傲慢地小凉看完后,才能决定是否采纳啊~”
“就像企划案一样啊。而且,对方的眼光还挺苛刻。我感觉自己体会到了为企划案烦恼的新晋职员的心情了。”
嗯。
话语中虽然带着些许玩笑的成分,不过包括凉子前辈在内,前辈们的关系真的是和睦啊。都明白各自的辛劳,都在为对方提供着支持。而且没有一丝给人异样的感觉。一切都像是那样的自然。
小未亚她们,何时才能像这样啊——
“小兰也请说说自己的意见吧~~~”
“坐下来吧,兰。”
哦。
“啊,好的。”
对了。
白天,在凉子前辈想要听听我对大伙的练习有何见解时,到头来我还是没有说出一个有帮助的意见。反倒是我向凉子前辈咨询了一些事。
嗯。
喵子前辈虽然这么说了,不要给凉子前辈带来过重的负担。
不过,像我这种初学者的意见,究竟能派上多大的用场,虽然还不知道,但还是得提供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才行。开动脑筋思考吧。从新生欢迎会的特训那时开始,在困惑和烦恼方面我一直单方面接受着凉子前辈的帮助。
“好了么。先是开头这里……”
“嗯。”
“——嘛啊,就是这些。”
喵子前辈将桌上的插页收拾完毕时,时间已几近九点半了。
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由于是新月日,空中没有月亮的身影。
“之后只要把这些给凉子看就行了~……话说回来,小凉还真是迟啊~”
“她很喜欢长时间泡澡啊。”
凉子前辈像是很喜欢泡澡。照这么一说,昨天好像美琴前辈和喵子前辈比赛了谁更晚从浴室那里回来吧。
“如果小兰也一起去洗的话~”
“不行不行。”
不是说,不行的嘛。如果是进男子浴场的话,倒是另一码事。
“多谢你提供的参考意见哟,兰。”
“啊,没什么。”
将散落在桌上的橡皮屑收集起来,扔到垃圾箱里。并拿来抹布,简单地擦了擦桌子。
就在此时,前辈们坐在沙发上轻轻转了转头,并把手放在肩上揉了起来。
嗯,总感觉她们,像是很累似的……啊,对了。
擦完桌子后,我离开座位。走到摆放在房间角落处的我的旅行袋前,从中拿出了那个东西。
顺带一说,这个房间除了起居室和卧室外,还有间小小的厨房。
我来到厨房里,拿起放在那儿的茶杯,将壶内的热水注入。把茶杯温热后,倒掉热水,随后把从包中拿出的东西放入其中,再次注入热水。
“你在做什么啊~,小兰。”
“啊,请等一会儿。”
好了。
这样就完成了。
我把茶杯置于托盘上,端回了起居室。
“请用。”
将托盘上的东西推荐给前辈们,只见美琴前辈眼睛放出了光芒。
“呜啊,好香啊~~”
“嗯,是茉莉花茶吗,这个?”
“嗯。”
这个不是用茶包,而是用茶叶泡制而成的。
因为是外出旅行,我能带的也只有这些。
“啊,不过,感觉做成冰茶会更好啊?”
“不不,入夜后还是喝这个比较好哟。谢谢~,小兰。”
“抱歉了啊,兰。给你添麻烦了。”
美琴前辈和喵子前辈拿起茶杯,吸了一口。随后,
“嗯——”
“哈啊~~~还真是舒服啊~”
太好了。虽然是速溶包,不过两人看起来很满意似地。虽然喵子前辈说了那番话,不过我的意见究竟能起到何种程度的参考,依然不清楚。不过,至少能够起到一点作用才行啊。
与白天不同,窗口吹进了凉爽的清风。
放在桌脚的笔记本插页被风吹起,哗啦哗啦的翻动起来。
我拿起自己那杯茶,望着那拂起的插页。
“话说回来——刚才商讨的演技,难不成是在秋季大赛时使用的?”
“不是,你说错了哟。”
美琴前辈很高兴似地一边品着茶香,一边回答我的问题。
“那个啊,是在六月的发表赛时使用的。”
“不光是学校,地区俱乐部举办的大赛什么的,我们也要参加并展示自己的演技啊。”
喵子前辈伸了伸胳膊,拿起了防止在沙发上的活页夹。
活页夹中,夹着整理好的笔记本插页。
“那个我们放弃出席了这次的InterHigh预选赛,所以到下次大赛期间实在是太闲了。虽然离比赛还很远,但却不能松懈才是。”
是这么一回事啊。
适当的增加一些刺激。让练习一直不能松懈下去啊。
“嘛啊~,如果演出效果不错,不排除我们在下次的大赛上也表演这个哟~~~”
“作为我个人来说,在大赛上想用其他的曲子啊。比如这个,天童よ〇み※的名曲《道顿堀人情》的编曲版……”
【※天童よしみ:本名吉田芳美,演歌歌手】
“我说啊,演歌和新体操可是极不搭调哟,小猫。”
“啊哈哈。”
还是老样子啊。即便将演歌作为伴奏曲,我认为喵子前辈也能把新体操演出得很好啊。
我喝了一口茶,
“不过,还请加油哟。”
我对着前辈们这么说道。
“我会给你们加油的。”
虽然平时前辈们都和常人无异,但到了练习时却是十分的刻苦。不论是大赛,还是那个发表会都希望演出能够成功啊。
我一边喝着茶,一边在思考着这些,不过——
前辈们却突然摆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来。
两人都歪起头,凝视着我。
“加油~?”
“你在说什么啊,兰,你也是选手哟。”
“诶——”
我也是选手……啊,不会吧。
“只是发表赛吗?”
如果不是大赛,我应该可以出席吧。就像新生欢迎会那样。……说实话,要在陌生人面前身着紧身衣,我只想放弃啊。
只是,在此之前,
“如果是在大赛上表演的话,我不参加不是更好么?”
特别是团体表演,我想还是放弃的比较好。要不然到时候还要更换选手。
而且,凉子前辈也说了。团体表演注重的是所有人的呼吸节奏的配合。既然如此,考虑到时间的因素,比起让我加入,还不如让在大赛上出席的人一同表演才对啊。
不过,在我道出这话后,两名前辈却,
“既然如此,你就更要参加才行啊。”
“是啊~~就像预先演习一样啊~”
…………
总感觉,牛头不对马嘴啊。
“那个……”
我将茶杯放在桌上,再次提心吊胆的问道。
“我也要出席大赛吗?”
须贺兰可是没有学籍的。
听到这话,喵子前辈,美琴前辈摆出一副像是听到了外星人的话似地表情,看着我。
喵子前辈将活页夹放到一旁。
“肯定要啊。”
“不,我不是不能参赛的么。”
“可以哟,小兰。”
“不行的。”
在学校没有学籍——此时我想到了某种可能性,不觉得打了个寒战。
难,难不成……
战战兢兢地,抬头望向坐在我正对面的沙发上的喵子前辈。
“你拜托理事长,给须贺兰做了学籍?”
这可是犯罪行为啊。因为,这可是给须贺兰着个不存在的人办理身份证明啊。光是在学校倒还好说,要是让外界知道,那可是大问题啊——
“啊啊。”
喵子前辈听到我的话,啪地拍了下手。
“原来如此,还有这手啊。”
“我说…………!”
“开玩笑的。”
喵子前辈很干脆的说了这样一句,坐在沙发上的我呆住了。
不,不过,等等。
还有“这手”,是什么意思——
“嘛啊,那个危险的手段就算不用也没事哟。”
喵子前辈很平然的这么说到,不过这次却是用严肃的目光看着我。
“嗯……那个。凉子没对你说吗。”
“啊~原来如此~”
一旁的美琴前辈像是接受了似地点了点头。
“那个,小兰你还不知道吗?”
“不知道是——”
什么啊?
“很简单啊。”
喵子前辈用手在桌上敲了敲。
“有方法让你作为‘须贺兰’参赛。”
诶……
“有特别名额哟。”
窗外可以听到细微的虫鸣。
不过大海某处响起的舰船的汽笛声,就像是要掩盖虫鸣似地,传到了房间内。
大概是各自音程的相性很好的缘故吧,形成了和声。
就在这祥和的气氛中,坐在我对面的恶喵子前辈,一改语调,“那就告诉你吧”道出了这些。
“现行的女子新体操竞技,规定上是不允许男生参赛。你知道为什么吗,兰?”
“诶,这个——”
什么因为什么啊?
这不是想当然的么?
因为女子新体操什么的。而让男生穿着那种紧身衣跳舞,怎么说也不行啊(…………你自己又怎样呢,这种事情就别问了)。
随后,
“因为男生有男生的新体操存在,之前凉子前辈说过——”
“那可是完全不同的竞技哟,小兰。”
美琴前辈摇了摇头,插话道。
“只是新体操这个名字,还有使用器具这点是相同的~”
“而且,就算是器具,也和女生不尽相同。”
面朝美琴前辈的喵子前辈点了点头。
“如今男生新体操不使用女生的缎带和球这些器具。而且,男子新体操使用器具仅限于个人表演。团体则是不用的。”
“哈啊……”
怎么说呢,都是些我不知道的事啊。
“还有就是,在团体演出时,男子和女子选手在动作上的要求也有差距。男子新体操的妙趣就在于,空翻等杂技动作,还有以女生的力量无法做到的集体造型体操的美感——不过,女生却不是这样。”
“女子新体操,则是使用器具展示出女生的柔美,注重表现力的哟~”
根据两人的话,女子新体操虽然已成为了国际竞技,并且还在奥运会上有一席之地,不过男子新体操却没那么幸运似地。现如今,就算要成为奥运会的竞技,其可能性也非常的低。
“也就是说啊,兰。”
喵子前辈吸了一口我泡制的茉莉花茶。
“嗯……也就是说,这两个竞技都有着其独一无二的地方,也有着各自不同的竞技规则。和田径、游泳这些男女虽然也是分开比赛的竞技有着根本的差异。那些虽然男女有别,但成为选手竞争焦点的速度和距离却是相同的。”
照这么一说,田径和游泳好像就是这样。
虽然男女分开比赛,不过要做的事却几乎无意。马拉松也是,只是男女的距离有所不同而已。
仔细想想,新体操果然是和体操相近的竞技啊。
好像,体操也是男女有所差别啊,在比赛种类方面。
此时,喵子前辈对着我说道。
“那个,兰。”
“诶……啊,是。”
“这里就有个问题了,你没想到吗?”
“问题?”
是什么啊。
“也就是啊,小兰。”
美琴前辈用手指摸了摸茶杯的边缘,像是很愉悦似地笑了起来。
“在游泳这方面拥有才能的人啊,男的参加男子竞技,女的去参加女子竞技就行了,对吧?反正竞技本身没什么不同。但是啊~”
新体操就不是这样了——喵子前辈这么断言道。
“假如有这样一个极其适合女子新体操,却不适合男子新体操的男生的话。那么,不是就没有发挥其才能的地方了么?”
“也就是说~,如果有男生能够表演出比女生还要女生的新体操的话,那不会很让人困惑么~,也就是这个问题啦。”
“不,不过啊。”
我偏了偏头,
“像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有——”
不过,我在说出这话后,喵子前辈和美琴前辈反倒是惊愕了。
随后,不知为何那两人同时转向这边,径直盯着我看……诶。
我,是我!?
当然就算我转过身去,后面也没有其他人。
“不,这个,怎么说,我啊……!”
“嘛啊——”
就在我慌忙再次望向前方时,喵子前辈却缩了缩脖子,张口说道,
“简而言之,你想说的也是男生不能参加女子新体操的理由之一。因为现在,就算是女生,只要身体有多余的肌肉和赘肉,在表演时就会有所扣分,女子新体操就是和身体紧密相关的竞技。男生那粗犷的体格就算穿上紧身服,也无法展示出女子新体操的美感……这些都是常识。”
“对,对吧?”
“只不过,像你这样的人除外。”
呜……
此时拿我举例子,我又该作何反应呢——
“关于这个问题,现如今我国的新体操竞技统括协会也认识到了。”
喵子前辈在其小小的胸前将手抄起。
“问题是——”
“出于男女平权的观点考虑,男子要参加这项竞技,会不分青红皂白的遭到回绝。当然,反过来,女生要参加男子新体操,也会遭到同样的结果……”
……这,这个。
我也不否定啊。
只不过,就算竞技规则男女有所差异,大部分得人也不会有所困扰的吧……
“但也不能这么说哟,小兰~”
只不过,美琴前辈摇了摇头,否定了我的说辞。
“就在不久前,还出现了女生不能参加甲子园大赛的这个规矩有些过于奇怪的论调了哟~”
“有这回事吗?”
“嗯。”
美琴前辈点点头。
“嘛啊,只不过那儿和新体操在本质上有所不同——”
喵子前辈抄着手扭了扭头。
“不管怎么说,当事人想做的事,并不是因为‘结果’、‘能力’而是因为‘规则’的原因遭到了禁止,这些的确值得商榷啊。”
“嘛啊,所以啊,如果有想要成为相扑选手的女生存在的话,那应该也会有所困扰的吧~,啊哈哈哈。”
嗯,那个,的确会让人困扰的啊。在各种方面。
只不过——
仔细思考,前辈们说的话我并不是不能理解啊……
一项竞技,只认同男生参加,而否定女性……或者是反过来,这样算是怎么回事呢?还有就是,如果棒球不是拘泥于甲子园的话,应该也会有女生参加的棒球大赛存在吧,新体操就没有这种能够折衷的办法吗……毕竟男子能参加的男子新体操项目,似乎跟女子新体操差得很远。
应该也会有不想参加男子新体操,而想练女子新体操的男生存在吧……嗯,嗯。
啊,那个,是我错了?
“难道说……”
我口齿含糊的问道。
“特别名额,就是为了那些男选手?”
“也有这个原因。”
喵子前辈将抄起的双手展开,很干脆的点了点头。
“不过,最大的理由应该是试验吧。”
“试验?”
“嗯,本来这个问题最妥当的解决方式就是——在先行的女子新体操竞技范围内添加‘男子大赛’。不过,如今女子大赛和男子新体操竞技却是两回事。所以先当然的遇到了很强的反对声。为而反对者们的主要论据就是‘男生能展现出女子新体操的美感来么’。而相对的,赞同派的则是提出了这样主张——”
“主,主张?”
“既然说到这份上了,那何不验证一下呢?”
呜啊。
怎么感觉像是小孩子吵架啊……不过要是这么说的话,对于协会的人应该会很不礼貌吧?
“为此,从数年前开始,国内的大赛,特别是学生大赛上,悄悄的加入了一个‘男生也可以参加女子新体操大赛’的试验性质的名额。”
再怎么说也是例外啊。男子选手究竟能否表演好这项竞技,协会的那些了不起的人就是为了试验这点——原来如此啊。
嗯?
不过,等一等。
“那个……到头来,我不会以须贺兰的身份,而是要用诹访兰丸的名字参赛吧?因为,我是要通过男子选手的出场名额吧?”
“这点没问题。”
我将脑内的疑问脱口而出,喵子前辈则是摇了摇头。
“男子选手在在参赛时,对外允许使用女生的名号。”
“可以吗?做这种事。”
“有什么不可以的。嘛啊,关于这点,世间还是有许多人无法理解的啊。和你一样,可是有很多对周围隐藏自己的性别持续练习着女子新体操的男生存在的哟。好像是考虑到了那方面的因素哟。”
只不过,协会的那些了不起的人以及审查人员从一开始就知道谁是男生吧。这也想当然的啊。因为,不这样就谈不上是试验了啊。
“还有,当然就是,要穿紧身服,打扮和女生一样出场才行哟。只有做到这点,才能判断男生究竟能不能表演女子新体操啊~”
“女性般的优美体型,也是竞技的要点啊。”
嗯,嗯……
我好歹是明白了。
虽然明白了,不过——
能让我说一句吗?
……这世上,还真是有许多思考方式怪异的家伙啊。
时间接近十点。
凉子前辈还没从浴室那儿回来。喵子前辈说了她很喜欢长时间的泡澡,看来还真是如此啊。很像凉子前辈给人的感觉啊。和那种急急忙忙冲热水澡的印象有点不太一样。
拿起自己的茶杯,发觉茶水稍微有些凉了。
喝了一口,叹了口气,
“……那个,也就是说,只要我使用特别名额的话,就能出场了哟。”
“这个就要看你了。”
喵子前辈再次轻轻的歪了下头。——诶?
“小兰,太天真了。”
美琴前辈笑着,在一旁对我说道。
“可没那么简单哟。因为,这可是特别名额啊。”
“啊?”
“不是谁都能参加得了的哟。”
就在我不知所云之时,喵子前辈做出了说明。
“说到底那也只是试验性质的尝试。因此名额数量极其稀少。”
诶……也就是说。
“事先像是有甄选会的哟。”
说着这话,美琴前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是吧?小猫。”
“不要叫我猫啊——嗯。不能放松哟,兰。你的才能虽然被凉子认可,不过那儿可是云集了许多为了获得该项名额的高手哟。”
“高,高手……”
总,总感觉,很厉害啊。
“说不定还会有比你还娘的男子选手哟。这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战斗哟。”
“不过,要是能够胜出的话,我们就能和你一同参加秋季的大赛了哟~”
美琴前辈走到我身旁,啪地将双手搭在我的肩头。
“加油哟,小兰~~~”
“是,是啊——”
云集了许多跟我一样虽都是男生,却不为了男子新体操,而是为了获取参加女子新体操大赛资格的选拔比赛……啊。
究竟会是什么样呢?还有就是,让我参加那么厉害的比赛,自己真的能胜出么。我明明还是个连器具都操作不好的初学者啊。的确在柔韧性这个部分,得到了凉子前辈,小未亚她们的称赞——
……
…………
………………
STOP。
“不,不是这个意思啊!”
就在差点顺着美琴前辈她们的话++时,我左右摇了摇头。
“不说选拔会什么的……我完全没有参加大赛的必要啊!”
“诶~~~,一起参加嘛,小兰。”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我总算是让摇晃我的身体的美琴前辈停下了动作。
“因为没有必要啊。大致四行,我没必要出席大赛啊——”
“是啊。最终怎么做,还是要看你的选择。出席大赛什么的,也不是我们这些参加社团活动的人的目标。”
平静的点了点头,喵子前辈把杯内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净。
“不过,没必要参加这话有些不对哟。现状,我们是需要你的。如果你不参赛的话,我们就没法参加团体战了。”
不不不。
“那个,就算没有我……这个,白天凉子前辈说已经说过了了。小真彩和小未亚都会成为团体战的成员哟。”
然后,剩下的成员便是凉子前辈、喵子前辈、美琴前辈。
加上这三人,总共五人。
看啊。这样就没有我加入的空间了。
不过——
我在说出这些时,在场的气氛稍微发生了变化。
美琴前辈没有再晃动我的肩膀,把手挪了下去。
喵子前辈也“嗯”的轻轻嘟囔了一声。
随后,不知为何喵子前辈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
“这样啊,凉子没对你说这些啊。”
“嗯,什么?”
“你的计算有误哟,兰。”
“诶——”
“加上你,我们才能参加团体战,因为凉子是不会出席大赛的。”
诶……
“不,兴许这样说比较好。自从练习新体操的那天开始,就没有出席过大赛——没有出席的意图。一直到现在都是如此,还有就是,从今以后会是这样。”
说完这话,仅有一瞬间,喵子前辈咂了下舌,不愉快的神情挂在了可爱的脸上。
III 下决心吧。
1
放置在宽敞庭院一角的是,两张狭长的桌子与黑色的炭火烧烤用炉灶。
炉灶旁放了一桶水,桌子的一端则是摆上了肉和海味,以及稍大的电饭锅。另一端则是摆的形形色色的蔬菜和水果。
“正如大家所看——”
站在大伙面前的凉子前辈,把左右手分别拿着的平底锅与锅铲以迅猛的速度来了一记敲打,发出了咚的声音。
“今天白天是大家喜欢的烧烤哟。”
哦,随着一阵欢呼,紧接着传来的是响亮的拍手声。
“饭菜就让我们一同来准备吧。”
哦~,啪啪啪。
“切菜以及沙拉的准备,就让我社的大师【Maestro】,兰和我来吧。”
哦,啪啪(Maestro?)
“饭团的准备,就让三位新人【Fresh】,小未亚,小真彩,小佳奈来吧。”
哦,啪啪啪(+小未亚用精神饱满的语调道出的我会加油的一番话)。
“还有就是,炉灶和灶火的负责者,美琴和猫。”
哦,啪啪(+我不是猫!)
“只是,大伙要有新体操选手的自觉,卡路里的要好好计算哟。不能让吃下去的肉变成自己体内的肉哟。”
……哦,啪啪(→兴致稍微落下了些)。
“啊,小佳奈不管吃多少都没事的哟。只不过要是发生了你和体重计之间的较量的话,我可不负责哟,就是这个意思。”
哦~,啪啪(+那个,我,这个……三枝同学匆忙道出的话语)。
“那就让我们开始准备吧。”
哦~,啪啪。
合宿第三日。
综上所述,今天是烧烤大会。
“小猫,生火剂加太多了~”
“不过,炭火一点都没起来哟?”
“真要是燃了的话,肉和蔬菜都会烤焦的。火苗只要稍微碰到网格就可以了~”
“嗯,是那样啊。”
在明媚的阳光下,烧烤组合就设置在合宿场地前庭那片让人绿的让人眼花缭乱草坪上。
在这附近,大伙都开始了各自的准备。所有人都换上了即便弄脏了也无所谓的T恤衫和运动服。
我则是坐在桌前,虽然在做着自己份内的沙拉的准备工序,不过却一直在倾听着另一张桌上,正捏着饭团的一年生们的谈话。
“呜啊,小真彩的饭团,捏的真好!”
“诶……是,是这样吗。”
“嗯!真是的,未亚,怎么捏都是这个样子。”
“呵呵,没关系的哟,小未亚。这个又不是要到店里出售的。”
“是,是的啊,未亚。正如佳奈所说,比起形状,果然还是要注重盐分的添加度啊。”
“诶,不过,我还是想像真彩和佳奈那样,把外形做好啊!”
“啊,那样的话,就把饭的量减少一些吧……”
一边说着这些,小未亚,小真彩,三枝同学一同捏着饭团。
嗯——
“看来不用担心了啊,那两位。”
突然间从我身旁,传来了这样一番低语。
是在我身旁,用刀削着烧烤用胡萝卜外皮的凉子前辈。她一边用漂亮的刀功削去胡萝卜外皮,一边轻轻地微笑起来,
“照那样下去,你也没必要再操心了啊,兰。”
“是,是啊。凉子——”
的确,和昨天相比,小未亚她们之间的气氛发生了一些改变。这大概就是合宿的效果吧。虽然小真彩还是一副态度暧昧的样子,不过在小未亚的主动出击加上作为从中调剂的三枝同学的配合之下,渐渐地打开了僵局。仔细一想,平时小未亚就是那种精神旺盛的人。一直消沉也不像是她的风格。而且小真彩也没有表现出讨厌这些的样子,这样看来就没关系了啊。到头来,只有我一人昨天为此空操心了一天啊。
……嗯。
正因如此,我也安心了。
虽然这事是放心下来了,不过——
我一边把做沙拉要用的莴苣放到碗中,一边朝身旁瞥去。
切完了胡萝卜的凉子前辈,这次又开始了切茄子丝的准备。手法还是那样的漂亮。把茄子用很快的速度均等得切开。
此时,凉子前辈的目光朝我这里望了望。
“嗯,有事吗?”
“啊,那,没事——”
我慌忙回到了自己的工作上去。
“那个……你使用菜刀的技术好娴熟啊。”
“不像是大小姐?”
凉子前辈再次微笑起来,
“不过,这可是我的爱好之一哟,兰。”
“是,是这样啊。”

“而且,照那么一说,我认为你可是比我更加熟悉哟?那个拼盘是你做的吧?”
“嗯。和市场上贩售的相比,要略显单调吧。”
“对吧,你也很熟悉不是么。”
“不是,我——”
料理是我从幼时开始就很喜欢的……
不是这样啊。
“呵呵,究竟是什么味道呢,我可是很期待哟。”
“啊……嗯。”
我点了点头,凉子前辈像是很开心似地,又回到了茄子的切削作业当中。
对于拿着菜刀的前辈,可不能说太多话啊,那样会打扰她的。
……正因为如此,那个,还是要在其他时候去问把,不过我总感觉那会是件很难过的事。
昨晚听到的那些。也就是喵子前辈跟我说起的,当然不是指的那个选拔赛。
是凉子前辈没有出赛……嗯。关于这个,我从来都没听过…………
说实话,我在听到那话时——
“?”
却没有其他的反应。因为,我完全不知道原因。不,去年凉子前辈没有参加大赛的这件事,我还是知道的。那时新体操部还不是正式的社团。不过,凉子前辈和我不同,是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开始练习新体操了……之前她对我这么说过。从小就和姐姐一同练习。就是在新体操的练习中成长的人,居然一次也没参加过大赛,这件事,难道正常吗?
当然,昨天夜里,我也问了喵子前辈。
只是,喵子前辈并未给出我期待的答案。不,与其这么说,
“这点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不过。”
“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此时,喵子前辈多少加重了些语气,
“这事容不得我插口。”
“诶…………”
“总之,你还是找凉子本人问问吧。她不会出赛的。你从现在开始记在心里就好了,兰。”
到此,喵子前辈打住了这件事,而美琴前辈,则是和平日不同,少有的十分安静。两人一定知道一些什么,虽然这些都只是我一人的推测。不过,喵子前辈那话的意思,就是不想将那件事从自己的口中说出。
不过,即便如此,这件事对于我来说,也不是毫无关系的。因为,凉子前辈不出赛的话,除开我之外成员就只有四人。如果我不参加的话,新体操部就无法出赛团体战了。虽然对新体操还是有些抵触情绪,但我却不想让团体赛无法出席的事情发生,因此,在不知理由的情况下,代替凉子前辈出席,我是不会这么简单就接受的。能否在选拔会取胜什么的,暂且不论,现在的状况已经和不久前新生欢迎会那时完全不同了。是的。新生欢迎会那时不论是我,还是凉子前辈都是有原因的。虽然那时我有作为凉子前辈代打的理由,不过现在却不同。不管怎么考虑,她都是比我更加适合的人选。为何要我……这里面一定有着其缘由。
既然喵子前辈、美琴前辈不想说,那么这事只有直接去问凉子前辈了——
但,到头来,昨晚等到凉子前辈回到房间后,我却没有问及这事。从喵子前辈,美琴前辈的态度看来,那件事果然不一般。平时那么要好(喵子前辈向凉子前辈发起的挑战是另外一码事)前辈们,在说起这事时,喵子前辈一副消沉的样子,而美琴前辈则是稍显呆滞的望向窗外。
要向凉子前辈本人问起这事……嗯。一定是让人很难过,需要很大的勇气的——
“呜啊,到头来,火还是大了啊~~”
“这样肉会更早的烤熟哟?”
“不是说了不行么~真是的,刚才都说了不要放多了~~”
美琴前辈和喵子前辈照看的炉灶突然喷出了火苗。
“真是没办法啊,那两人。”
切完茄子的凉子前辈把刀摆在砧板上,望向那边。现出了苦笑,用毛巾擦了擦手。随后对着我说:
“我去那边看看,兰,接下来的就交给你了。”
“啊,好。”
凉子前辈从我身旁离开,朝着美琴前辈她们看管的炉灶走去。我只得目送着她的背影。
…………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我确信了这点。
当然,喵子前辈也并未要我一定要参加大赛。顺带一提,这点和凉子前辈一样,她们从未要求我参加过比赛。在这点上,前辈们并不是很自私的人,因为成立了社团,所以必须要在大赛出场——类似这些话从未说出口。实际上,我现在虽然加入了新体操部,经过了许多事情,但从未被强迫过。最终大家都还是尊重我自身做出的决定。反过来说,也正是这个态度,不管是喵子前辈还是美琴前辈,对于凉子前辈的不参赛,也不打算说些勉强她的话来。
不管怎么样,首先必须弄清事情。
如果不这样,我根本无法思考自己该怎么做。
不过——
就在此时,我再次听到了一年级生们的对话。是小真彩和三枝同学。
“是这样吗,佳奈同学从幼时也练了新体操——”
“嗯,不过,现在只是粉丝而已。”
“按道理应该比我们还要了解新体操啊。那么,你是初中时才开始当经理人的?”
“啊,不是的。初中那时我并没参加社团活动。不过大赛还有发表会什么的稍微看过。”
…………
“嗯,初中大赛吗?”
在白天的烧烤结束,傍晚的练习也完成,并且用完晚餐之后。
时间大概是夜里八点半。
我以“稍微想向你打听点事”为由把三枝同学叫了出来,一同来到了一楼的大厅处。
大厅紧连着正面的玄关,十分的宽敞。中央设置着一点比我们房内还要大的电视,以及沙发。沙发附近就是通往楼上的电梯。只不过,由于还在改装施工中,并不能使用。电梯旁有楼梯,我们住的三楼,就是通过这个楼梯上去的。
“嗯,如果是地区大赛的话,我看过许多次。”
应该是刚洗过澡的缘故吧,松软的长发稍有些湿润,身着浴衣的三枝同学,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在听到我的提问后,微笑着做出了回答。顺带一提,我并不是穿的睡衣,而是在合宿中平时所穿着的T恤和短裤。洗澡在睡觉前才去。因为,如果我要入浴的话,就必须卸掉须贺兰用的脸部妆扮。
“全国大赛呢?”
“那个有些远,所以——”
并排坐在沙发上的我继续发问,三枝的笑容稍微变成了苦笑。
“啊,不过,又一次在附近召开,那时我去看过。好像是初一那时吧。”
“这样啊…………”
三枝同学初一的时候——
也就是说,对于凉子前辈而言,就是初二那时。
“不过,那有什么吗?”
“啊,那个……嗯。那个,不是那时候的事情。”
我稍微困惑了一下,
“小佳奈——去看的大赛以及发表赛时,有见过凉子吗?”
“诶,凉子前辈?”
听到这话,三枝同学眨了眨眼。看来是问题有些唐突了。
不过,很快三枝同学的迷惑就小时了,而是稍微把头歪了歪。
“照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没印象啊。”
“这样啊…………”
“不过,大赛的数量可是有很多哟,我也没有看过全部的比赛。”
“这倒也是啊。”
我稍微放下心来,轻轻呼了口气,只见三枝同学很严肃的望向我。
随后,她再次低了下头。
“难不成——须贺前辈,想要知道凉子前辈过去的战绩么?”
“诶……啊,不是。”
……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
这不是在怀疑喵子前辈的话,不过我还是不愿相信。如果是对新体操了如指掌的三枝同学的话,不管是凉子前辈有没有没有出赛,甚至是关于凉子前辈的传言什么的她也应该有所耳闻吧。因为,之前三枝同学曾明确说过,凉子前辈有着全国选手等级的水准。
这个,说不定我正在用特意绕远的方式,想要打探那个难以听到的事情吧……
“嘛啊,如果说想知道这些,那也是真的……”
对于三枝同学的质问,该怎么说呢,我还是把自己现在的想法,低声说了出去,听到这些后,三枝同学噗嗤的笑了。
“什么啊,如果是这样的话,与其来问我,还有个更加实际有效的方法哟,须贺前辈。”
“诶?”
“请等我一下。”
说完,三枝同学离开了沙发,拖着腿离开了大厅。
过了一会儿,再次回到这儿的三枝同学,手上抱了个东西。
“——电脑?这个是小佳奈的?”
“嗯,我带来了,其实手机就行了。”
三枝同学把那台小型白色手提电脑摆在沙发前的预案桌上。把电脑展开,接通电源。
“这里像是也能收到信号。用因特网搜索的话,很快就会出结果的。”
“是,是这样么?”
“嗯。不仅是全国大赛,就连地区大赛的结果,受表彰的选手应该都会有的。”
啊,不过,那样的话……
但就在我制止前,三枝已经打开了搜索画面。“那个……”稍微嘟囔了一声,并在输入栏键入了如下文字。
‘白凤院凉子,新体操,初中大赛’。
点下确定,检索开始。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不过,
“阿勒?好像没有相关结果啊。”
正如三枝同学所说,
虽然出现了许多站点以及博客结果,不过都是无关的关键词,想要的一个都没有。
“大概是检索条件没设好吧,那么……”
三枝同学只留下了凉子前辈的名字,与其他关键词组合搜寻了几次。不过,检索结果还是和刚才一样。有关联的一个都没有。
果然……
不想让三枝同学听到这些,我在内心这么低语道。
另一方面,三枝同学和刚才不同,摆出了一副略显严肃的表情。
“好奇怪啊……如果是凉子前辈级别的选手的话,先不说全国大赛,没在地区大赛上得过奖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
此时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能让我试试么,小佳奈?”
“啊,好的。”
从三枝身旁把手伸到电脑上,敲打起键盘。
写下的是,这行关键词。
‘白凤院,新体操’。
仅留下凉子前辈的姓氏,再度开始搜索。
大概是条件过于笼统吧,出现了许多网站。还是那样没有一条有用的。
这也不行啊……
不过。
这样一来,我又产生了其他的疑问……
“那个,须贺前辈,这是什么…………”
在我身旁的三枝同学这么问道。
不过,就在此时。
“你们在做什么啊?”
“!”
突然间从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慌忙从沙发上起身,向后望去,在通往一楼大浴场的走廊一角,站着的事喵子前辈。
大概是刚洗完澡吧,喵子前辈和三枝同学穿着同样的浴衣。不过,和睡觉时不同,头发还是扎着的。
走到我们身旁的喵子前辈,很快便觉察到了电脑。也像是明白了所有的事。
看了下检索词,喵子前辈并未望向三枝同学,而是盯着我,用极为平然的语气,说:
“你在调查凉子吗?”
“啊,这个……”
呜……感觉,好尴尬啊。
看起来就像是在怀疑喵子前辈的话一样。仔细一想,这也是在当事人不在的情况下,查探那人的一切啊。
这绝对不是什么值得提倡的行为……就算是查询在官方网站上得大赛记录。
不过,喵子前辈却没有任何要责备我的意思。
嗯,在轻声道出这话后,喵子前辈轻轻地耸了耸肩。
“嘛啊,你的心情我也明白。”
“那个,喵子。这事————”
“的确很难让人相信啊。别人不出赛倒还好说,但偏偏是那个凉子啊。”
在我身旁,一脸不知所云的表情的三枝同学,很惊讶的发出了“诶”的声音。
“这样啊,兰。”
喵子前辈显得很意外。
“你没对佳奈说起这个啊?”
“诶诶…………”
“如果把这事当做秘密的话,我和美琴也不会对你说的。而且凉子没有出席大赛的这件事,迟早就会传开的。”
这个……
虽然是这样,不过——
“那个,你们在说什么啊?”
无论如何也无法保持沉默了的三枝同学离开沙发,站了起来,很严肃地朝喵子前辈问道。
随后,喵子前辈淡淡地做出了回答。
“就和你听到的一样。凉子没有出席过大赛。座位经理人,从现在开始你知道这件事比较好,佳奈。”
“不过……”
三枝同学并未望着喵子前辈,而是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像是在说“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似的。……她的心情我很明白。我的心情也是如此。不过,我却无法做出回答。
就在我陷入沉默时,三枝转而朝喵子前辈发问。
“有什么原因吗?”
“我不知道。这得要凉子自己说。”
“不,不过,这太奇怪了啊。照刚才的搜索结果来看,初中好像没有记录死的……凉子前辈的话,全国大赛的级别应该可以轻松达到吧。”
“全国,吗?”
听到这话,喵子前辈不知为何偏了偏头。
“嗯……你也是这么看的么?”
“?喵子前辈和须贺前辈不同,是一直和凉子前辈一同练新体操的吧?既然如此——”
“没有一直在一起练啊。”
就像调整好了心情似地,喵子前辈把脸摆正。
“我开始练新体操是在小学三年级。凉子在上小学之前就开始了。”
这样子啊。
不,不过,刚才那些话,和我所知的完全相符。
是的。
与凉子前辈从小开始一同练习新体操的,不是青梅竹马的喵子前辈——
“总之,就是这样。”
此时,喵子前辈就像是要打住这个话题似地,转过身去。
“我不会阻止你们继续调查凉子的,不过就像你们看到的一样,什么结果也不会出来的。如果想知道的话,就去问凉子本人好了。”
“啊……”
三枝同学轻声说出这话。站在前方的喵子前辈则是打算离开大厅。
此刻,我把一直浮现在脑海中的事说了出来。
“她是有个姐姐吧……”
瞬间——
准备离开大厅的喵子前辈,停下了脚步。
“姐姐?”
三枝同学面朝向我。
“凉子前辈,是有个姐姐吧?”
“嗯,你是这么听说的。”
只不过,在三年前因病逝去了……
以前,凉子对我这么说过。
幼时和姐姐一同练新体操。而且,水准和自己差不多。
“啊,那么,刚才须贺前辈,只查姓氏是……”
“嗯。”
因为不知道名字,所以光用姓氏进行查询。不过,结果什么都没出来。
如果和凉子前辈同样水准的话,那么姐姐也是个相当有实力的选手。
“不过,那位也像是没有查到——”
“……等等。”
说到这里,突然间喵子前辈发出了低语。
随后,停下脚步的她,转而望向我们——
我紧张起来。
因为,喵子前辈的眼镜,仿佛看到幽灵似地,睁得溜圆。
原本就是个虽小但给人很大压迫感得前辈,如今却用仿佛是见到了让人难以置信的东西似地,望向我。三步用作二步走,来到我面前。
“你刚才说了什么?”
“啊,那个……”
“凉子前辈对你说了茜的事?”
茜,茜?
“那个——”
“茜是与凉子同龄的姐姐。”
同龄……是双胞胎?
“回答我,她跟你说了茜的事情吗?”
“是,是的。之前曾听过一次……不过名字却是首次听说。”
喵子前辈的魄力所致,我吞吞吐吐的做出了回答。我应该没说出什么……让她发怒的话吧?
听到这话,喵子前辈更加加重了瞪我的程度。三枝则像是很迷惑似地,发出“诶?诶?”的声音,并在一旁看着我俩。
就这样过去了一阵子。
大厅被静默笼罩。
打破这一沉寂的是,放置在沙发旁,墙壁处的自动贩卖机,大概是开始冷却了吧,发出了噗的响声。
喵子前辈突然开始了大喘气。
眼睛浮现出惊愕的表情。
“这样啊……凉子对你——”
“那个…………”
迷惑的我这么说道,只见喵子前辈并未回答我,而像是在思考什么似地,把手在浴衣前抄起。
又过了一阵子。
再也无法忍耐了的三枝同学,看了下我和喵子前辈,
“她是想到了什么了么……”
喵子前辈碎碎地念出这话。很少有的,是用那种缺乏张力的声音。
“至少,我在这三年从未亲口听她说起过茜的事情……”
诶——
“……也是啊。”
喵子前辈在我要说出什么话前,像是自言自语似地道出了这话。
随后,她再度点了点头,从下至上看了下我的脸。
“请容我拒绝,兰。”
径直望向我的喵子前辈的目光,比起以往要更加的严肃。
“这事真的容不得我插嘴。”
“…………”
“不过,不管理由如何,凉子不参加大赛,你都不会接受吧。——接下来有时间么?我在这里稍微说一下。佳奈,你也一起听听吧。”
“啊,是……”
“嗯……”
三枝同学与我,都用僵硬的嗓音做出了回复。
大厅白色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巨大的时钟。
虽然有古董的底蕴,但这却不是古旧的时钟。只是用作室内装饰吧。
咔哒咔哒,时针奏出走动的声响。
大概是大厅很宽敞的缘故吧,显得尤为响亮。
喵子前辈已经离开了大厅,在对我们说了句“在这里等我”后,就离开了。
按照喵子前辈的吩咐,我和三枝就这样坐在大厅的说法上,等候着喵子前辈的回来。相互间也什么话都没说。
“…………”
“…………”
途中,三枝只对着我低声问出了这话。
“那个……凉子前辈的姐姐——”
“……听说三年前死了。除此之外,我也不怎么清楚。”
“这样啊…………”
我和三枝之间的谈话停止了。
就这样,过了大约十五、十六分钟,喵子前辈终于回到了大厅。
“久等了。”
说出这话的,不只是喵子前辈一人。
身后站着的是,那个理事长代理,在喵子前辈家工作的身着女仆服的夏梅小姐。……这么一说,夏梅小姐,像是很久都没见到了似地。她是一直都和我们待在这个合宿地点么?果然,她一直贯彻着喵子前辈一开始说的那番话,不要采取必要之上的干涉。
我和三枝连忙站了起来。随后,喵子前辈让我们坐下,在此期间夏梅小姐像是将双手抱着的机器接上了大厅的电视。好像是DVD播放器。
“让你费神了啊,夏梅。我怎么也无法操作好这种机械。”
“不,没什么的,大小姐。”
就在交谈间,夏梅用很快的速度完成了连接。
“那么,我就此退下——失礼了,大小姐。”
“嗯。”
行了一礼后,夏梅离开了大厅。
就在其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和大浴场正好相对的方向时,坐在沙发上的喵子前辈,正面对着我们说出了“好吧”的话。
我和三枝同学都端正了坐姿。
喵子前辈稍微看了下我俩的样子。
“在进入话题前——我有一件事想问。”
并不是朝我,而是对着坐在我右边的三枝同学。
“佳奈,刚才,你说了件让我很感兴趣的事。”
“嗯……什么?”
突然间被这么一位,三枝同学惊讶的眨了眨眼。
喵子前辈毫不避讳的继续说道。
“凉子有全国级别选手的水准。”
“诶……啊是的。我是这么说的——”
不知是不是对氛围还有态度都和往日不同的喵子前辈不知所措似地,三枝的回答还是那样略显生硬。
随后,喵子前辈依旧用淡淡的嗓音,说:
“有何根据?”
“根,根据……”
三枝同学在看了我一眼后,再次面向喵子前辈。
“那个……是从平时的训练——”
“还有呢?”
“还有就是……嗯。之前看到的DVD。就是须贺前辈作为代打出席新生欢迎会,不是,是在凉子前辈手腕受伤前——那个,和喵子前辈,美琴前辈一同录制的那个欢迎会的演技DVD。看了那个,我就觉得很厉害……”
啊啊。
这么一说我也有印象。最初暂时入部时,从前辈那里看到的。是啊。我一开始也觉得很厉害。只有那个人毫无疑问,动作不是一个水平的。
“原来如此。”
听到三枝的回答,喵子前辈像是认同似地,点了点头。
“关于这个,你就判断凉子有全国级别的水准,这就是你的根据吧,佳奈。”
“嗯,是的……”
三枝低声做出了回复。
“那么,我再问你一次。”
此时,坐在沙发上的喵子前辈轻轻向前探出了身子。
“你认为你所见到的,真的是凉子的演技么?”
“诶————”
三枝惊呆了。
“新体操经验尚浅的兰倒还好说,如果有经验的人应该知道的。你看到的那个,应声欢迎会的凉子演技——那个,多少有些不同,但这还算是团体演技的一种。还有就是,一般的团体演技都是就高低不就高,来考虑动作构成的。”
听到这话,“啊”三枝同学发出了这声,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过,我却完全无法理解喵子前辈所说的含义。
“那个……是什么意思啊,小佳奈?”
我从旁插进了这个问题。
随后,三枝调整了下坐姿,把食指抵在下巴。
“团体演出是是双数人数表演的话……无论如何都会以‘大伙能擅长的技巧’为中心表演的。如果不这样,成员之间的动作以及呼吸是无法配合的。”
?
诶,等等。
也就是说,
“大家无法一同做出那个动作,吗?”
“嗯,就是这样。如果是一同演出的话,应该要用大伙都能做到的演技……这样一来,如果成员中有水准很差的人存在的话,高水平的人就要配合差水准的人。”
不是配合高水准的演技,而是迁就水准稍差的人来做的演出——
三枝同学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新生欢迎会,却没有重视这点。”
喵子前辈补充说道。
“原本那就不是大赛使用,而是在欢迎会上使用的有些异类的团体演出。构成几近个人演出竞技。不过,让别人看出成员间的动作差异也不怎么好。因为等级稍差的人的演出,与高水准的人相比,会显得更为难看。”
不知何时,三枝的脸色稍微有了些变化。目光,并未投向,沙发边上正对着电视坐着的喵子前辈,而是凝视着自己面前的桌子。像是在思考什么似地。
——不。
这样一来,我多少也明白了。喵子前辈想说些什么话。
也就是说——
“你也注意到了吧,兰。”
喵子前辈望着我,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那不是凉子本来的演技。而是为了考虑到演技的构成,作为团体演技,做了某种程度的降低。也就是就低不就高。那个,在那种场合,等级低的就是我和美琴。而高的当然就是——”
凉子前辈。
“那并不是凉子前辈认真起来的演技。”
喵子前辈再次说出这话。
“不,这么说比较好吧。对我来说,佳奈所见的,也不是真正的白凤院凉子。——实际上,就算是平日在社团的练习,与其说那是自主训练,不如说重点是在指导我们。”
正如喵子前辈所言。平日的练习,当然凉子前辈和我们一同训练。只是,她总是在注意着我们。把我们的练习都看在眼里。
此时,我突然想起来昨天白天,看着拍摄下来的大伙练习情景的DVD的凉子前辈的身影。
是啊。
担任社团所有成员的指导角色正是凉子前辈。
凉子前辈一直都是把大伙放在自己的练习之上——
坐在正前方沙发上的喵子前辈,从浴衣的胸口处掏出一件什么东西。
那是一枚DVD盒。
其中放着一张碟片。
“要看吗?”
喵子前辈把碟片从盒子中取出。
“这才是真正的白凤院凉子。”
2
——曲目是,编曲过的比才的《卡门》。
使用的器具是缎带。
带子的色泽是能体现出卡门热情奔放性格的大红色。身着的紧身服也如同绽放的蔷薇似地,是优雅的红色。与缎带的浓淡度有所不同。
在静寂中,蹲下,单膝直立的凉子前辈,张开双手遮住自己的脸。
关键的缎带却不在手上。右腿在地板上伸展开来。脚背上横向摆放着缎带的棍棒部分,而袋子则是在脚旁圈了几圈,做出一个小小的圆。
随后,曲子开始了——
瞬间,凉子前辈立即抬起伸长的腿,利用势头将缎带的棍棒用脚抛到上空。
棍棒前段的缎带描绘出一条弧线,并向后飞去。如果落到地上则会扣许多分,当然,这事是不会发生的。还有就是,如果什么都不做直接就接住,也不是凉子前辈的风格。
腿部向上抬起,谨记着凉子前辈向后转了几圈。升至空中的缎带也因重力的缘故开始下落。就在此时,蜷缩的凉子前辈突然伸展开来。就像是美丽的蝴蝶破茧而出一样。跳跃而起的凉子前辈的腿前后摆出一百八十度……不,是两百度。用华丽,优雅的方式,准确的完成了一次跳跃。而且,还不是简单的起跳。
放眼看去,那姿势,就像是接到了斗牛士朝观众席扔去的花朵的故事主人公卡门重合了一样。
还没有零点一秒。
世界就像以她为中心似地,跃到最高点的卡门——不,是凉子前辈抓住了缎带棒。而且,在跃起的脚落到地面时,缎带已经开始了旋转。棍棒前段描绘出的螺旋图样,如同花儿一样——就像是卡门手中的花束。
……到此的演技时间,还不到十秒。
不过,也就是这十秒,不,或许是五秒左右的完美动作,就比任何人都要优美了,究竟需要何种程度的技术,素质,还有努力啊。
就连对新体操只知之甚解的我,都很明白。
这绝对超乎想象。
一开始还遮挡着的凉子前辈的表情,突然映现而出。
绽放着笑容。
这不是一般的笑容。这简直就是能够抓住龙骑兵下士,唐·何塞的心,热情奔放的美丽女子——多么强大的表现力。
随着那独特奔放的旋律,凉子的右腿这回向后高高抬起。跃起的腿的曲线与背部画出一个拱形。这里看的就是柔韧性。光是做到同样的动作,兴许我能够办到吧,不过那稳若泰山的安定程度,缎带的轨迹丝毫没有凌乱的手腕上的动作却是我完全模仿不来的。再加上,一个姿势到另一个姿势的转换速度也不是一个级别的。就在凉子前辈会用缎带舞出波浪形时,在下一个瞬间,她再度将缎带抛掷空中。——啊!这回是在空中躯体后仰,用背部接住落下的缎带棒。身体却还是朝前。应该是没法看见的才对。不,在那之前只有一瞬间,也就是头和颈部仰起那时,便计算出了缎带棒落下的时刻和位置了吧。为什么,不,是怎么样才能做到这点啊——
简直可以用夺目来形容。
不过,这个词应该无法表现出当时我的状态吧。
刚才在眼前放映的不是团体演技,而是个人的。
时间差不多一分十五秒。
不过,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凉子前辈的身体便展示出了让人无法相信的柔韧程度,以及如同蝴蝶飞舞般的从垫子上跃起。还有那毫无间断在空中描绘出红色轨迹的缎带,与这些动作极为相衬的悦耳乐曲。
夺去的不是目光。
而是内心。
只是一味地感到震撼。
光是演技就带来了这样的效果。
我们屏住呼吸,身体一动不动地看着名为白凤院凉子所演绎的卡门。
而我的脑海中,一直涌现着这样一段话。
人,居然能够舞动的如此美丽啊——
“那个……须贺前辈——”
在我听到身旁传来三枝同学断断续续的这番话,是在看完了凉子前辈的带操、棍操、绳操、圈操,以及最后的球操结束之后。
“这个……”
三枝面朝我,拿出小小的手帕。一开始我没弄懂她的意思。只见三枝把手抬起,指了指我的眼睛。我才恍悟过来。
我的眼睑一直到脸颊,有一道水滴划过的痕迹。
“啊,抱,抱歉……”
“没什么。”
从三枝那儿接过手帕,我擦了擦眼睛。指尖还稍有些震感。
这份心情,原本就是新体操粉丝的三枝同学也像是很理解似地。
满脸通红的我深深叹了口气,又沉默了一段时间,传来了三枝的低语。
“我要订正一下……”
“诶——”
“这不是全国级别的演技。”
身旁的三枝就像是魂魄被吸走了似地,说出了这话。
“这已经是世界级别的了。”
世界…………
“像刚才那种演技,世界上究竟有几个人能够做出呢——”
此时,三枝同学偏了偏头。
“说起日本,前年得到世界参赛权并获得了第三名的御前崎选手……不,即便是她也不可能……能做出这般演技的,也只有俄罗斯的卡列尼娜选手那种级别的人。”
这些名字我像是在哪里听说过似地。是的。好像是在母亲工作的出版社发行的杂志上。
“是去年获得了奥运会金牌的人?”
“是的,年纪比凉子前辈要大一岁。”
像是刊登在了特辑那儿。虽然不是母亲担当的采访记者。
不过,那居然是能比拟奥运会金牌获得者的演技啊……
对新体操了解并不多的我,无法判断三枝同学的话是否正确。不过,即便她说出这些,我却还是没有表示出怀疑。因为刚才凉子前辈的演技就如同行云流水一样。而我表演的新体操什么的,就像是小孩子的闹剧一样。
不过,
这样一来,我越来越搞不懂了。
三枝同学再次提问道,
“凉子前辈……为何不出席大赛呢……明明有这么好的演技——”
沉默再次造访。
DVD画面也停了下来。
不知不觉中,我还有三枝同学的目光,都锁定到了那个人的身上。是在DVD开始播放后,就一直没说过话,和我们一同观看的那个人——凉子前辈的青梅竹马,狮子堂喵子前辈。
正对着电视的喵子前辈的侧脸。和我们不同,在看刚才的影像时完全没有那么惊讶。可能觉得那些都是想当然的吧。因为对于喵子前辈来说,那些事早就知道了。她一开始就知道这些。无论是凉子前辈真正的样子,还是实力。
还有就是,我们仍然不知道的事情,大概此人也很清楚——
终于,喵子前辈的目光离开了画面黯淡下去的电视屏幕,面朝我们。
还是那副平淡的表情。
也用平然的语气,
“凉子的本家,白凤院家,讨厌抛头露面的这些事,好像是来合宿前就说了吧。”
对我们说道。
“诶……难道说,这就是理由——”
“那个,等等。”
就像要制止突然抢先道出这话的三枝同学把,喵子前辈把手略微抬起,从沙发上起身。
“不管多么讨厌惹人耳目,但这个时代,一族人要像神仙那样隐居都是不太可能的。现在的凉子就是如此。”
“但是——”
“我想说的是,那个家和我狮子堂家热衷于抛头露面不同,和世间的交流很少,是个被古典思想根深蒂固的少有的家族。”
喵子前辈来到了沙发旁的自动贩卖机前。
并没使用零钱,而是从浴衣的袖口处掏出合宿点馆内限定使用的卡片,插进售货机内。
按下按钮,传来咚当的饮料罐落下声。
喵子前辈从售货机里拿出一罐类似红茶的饮料。
“原本,凉子家和我家要追溯起来的话,我们也曾经是一家人。”
诶,也就是说——
“是亲戚吗?”
“古时有过姻缘,但血缘关系还是很淡啦。”
听到我的问题,喵子前辈如此说明起来。
“还有就是,那家的姓氏应该是桐生。白凤院的人在抛头露面时,倒不如说使用那个古色古韵的姓氏的情况比较多。他们对于自己出生的门第的意识比我狮子堂家要强烈多了。”
“这也是……古典思想根深蒂固的意思?”
“可以这么说把。我们狮子堂家并不怎么拘泥于桐生这个姓氏,不过白凤院家至今还是将其作为自己的老祖宗。”
拿着红茶罐的喵子前辈回到了沙发上。
和刚才一样,坐到我们正对面,打开易拉罐。
喝了一口,再次望向三枝。
“佳奈看来对新体操的领域十分的了解啊。那么,你听说过么?桐生茜这个名字?”
“桐生……茜……?”
三枝同学低下头思索起来。
过了一小会儿,“啊”三枝同学发出了轻微的叫声。
“啊,有的!之前只在新闻上读过!好像是前些年的Junior世界选手权大赛上获得了第二名……诶?不过,茜……?”
“嗯,就是那样。”
喵子前辈点了点头。
“本名是白凤院茜。就和之前说的一样,是凉子的双胞胎姐姐。顺带一提,Junior选手权大赛上的第一名,就是刚才我所说的俄罗斯选手卡列尼娜。”
“等,等一下。这么说……”
我慌忙问道。
“姐姐出席过大赛?”
“是的。不过,不是以白凤院而是用的桐生的姓氏。所以你什么都查不到,也是因为这点。只要搜索桐生,多少都能找到些过去的记录。”
原来如此。
这么说——
“难道说,凉子也用了那个名字——”
“没有。”
不过我的这番话,却被喵子前辈很快否决了。
“使用这个姓氏的只有茜而已。凉子没有用过。”
“为,为什么?”
一起练新体操的姐姐都出赛了啊——
随后,前辈又陷入了沉默。
倾斜茶罐,把饮料口贴在樱色的嘴唇上。怎么说呢,这个样子在我的眼中,就像是把难以道出话得嘴,借助水分的力量润滑似地。
隔了小会儿,喵子前辈将罐体置于桌上,看了看我们。
轻轻的问道,
“关于忌子※,你知道么,兰?”
墙壁上的时钟几近十点。
DVD影像停止之后,大厅真的是寂静。窗外夜幕落下。大概是被大厅光照照亮的缘故吧,那份暗色显得更为显眼。
“忌子是——”
从喵子前辈口中听到这个词,我的脑海中立即浮现了另外一组单词。
“鬼子一样的么?”
“差不多。”
喵子前辈没有否定我的话。
“简而言之,就是被家族疏远、避讳的小孩。还有就是——”
此时,喵子前辈的话停了下来。
把目光从我和三枝身上挪开,叹了口气,
“凉子就是那个忌子。”
“啊?”
“诶……”
我和三枝同时发出了惊叹。
因为,凉子前辈被家族的人疏远什么的——
“为什么……?”
“像白凤院那种留有传统作风的家族,偶尔会出现这种事。”
喵子前辈回答这话时,还是没有望向我们。
“那个家族,一开始就视双胞胎为不吉利的东西。特别是率先生下的小孩——换句话说,就是在母亲胎内处于略下处位置的小孩,被称为阴之子,是能给家族带来没落的小孩,而遭到家族的嫌弃,白凤院家依旧留有这样的习俗。这也是一种古式传统。”
这是,什么啊。
因为,就因为是双胞胎,会遭到如此——不,类似的老话我也有听说过。但并不限于是双胞胎(比如逆生儿),总之是以与他人不同方式生下的小孩什么的,都会遭到以前的人的嫌弃,但也有人会将其视作神圣的象征。
不过,像这种过去的传言,不是迷信么。现在这个时代要是说出这些话,肯定会遭到别人耻笑的。
而且啊,
“先生下来的——也不是凉子,而是姐姐才是啊?”
不过,就在我说出这话时,三枝从旁插进了“啊,那个,你弄错了,须贺前辈”的话来。
“以前的人家,是把先生下来的人当做妹妹的——”
“是这样么?”
“是的。因为在母亲怀中时,位置处于下方啊……是这样吧?”
三枝向喵子前辈确认,喵子前辈“嗯”的表示认同。
“反倒是姐姐,由于在母亲胎内上方,被认作阳之子,而不会被那么嫌弃。”
“不过……”
果然我还是无法接受。无法理解啊。
因为是双胞胎什么的,就要遭到这种——
“就要遭到这种待遇,你是想这么说吧,兰?”
就像是读出了我的内心所想似地,看向一旁的喵子前辈转而望着我。
“不过,这是他家的风习,外人也不能说些什么。”
“不过,都现在这个时代了,这种事……”
“你是想说那是无聊的迷信吧——对吧。我也同意这点。在我看来,这也十分愚蠢。不过,这可能是因为我们出生在这些观念薄弱的家庭吧,但这种让人难以置信的家庭世间依旧存在啊。”
“…………”
这个——虽然是这样,不过……
不过,也不能因为这个——
“实际上,凉子在小孩时还被家里人遗弃过。”
“!”
“不会吧……!”
身旁的三枝同学不禁站了起来,我则是大声道出了这话来。随后,就像是要我们冷静些似地,喵子前辈对着我们身处了双手。
“说是遗弃但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而是把她送给其他人收养罢了。”
“那,那个,即便如此…………!”
三枝用依旧无法接受的语气这么说道。
而喵子前辈则是继续往下述说。
“到头来还是没有遗弃掉。不过那想法如今依然存在于白凤院家。”
啊——
“只不过……问题就是那时的事……”
喵子前辈再次叹了口气,并深呼吸了一下。
“我接下来要说的,是我从别人那儿听闻的。也不知是真是假。总之,就因为忌子什么的,白凤院家做出了将凉子送给他人的决定。正因如此,他们欲在某天,把睡在母亲身旁,还处于襁褓期凉子抱走。不过……”
在他们付诸行动的时候,
睡在凉子前辈身旁的姐姐——茜,就像是要阻止他们似地突然大哭起来。
而且还把身旁凉子前辈的手紧紧握住。不想让凉子前辈远去似地。大人们准备把茜的手剥离开来,这一行为却让她哭得更加厉害了,仿佛抽搐一样。
由于茜的情绪十分激动,凉子前辈家的人最终只得放弃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喵子前辈重复了这句话。
“而且,就算因忌子被疏远,不过在这个时代,光因为这点而把自己的小孩送给他人收养,再怎么也不可能啊。而想要把凉子送给他人的其他的原因,也只是当时白凤院家的人才明白。还有就是,如果真要把她送出去,就算姐姐哭泣也不会收手的。应该是有其他原因的。不过让凉子的母亲在自己的孩子被抱走时都无法拒绝——的原因,真的会有么。”
我和三枝无言地看了看对方的脸。
“不过,幼时凉子的话应该还是能够相信的。——那话她经常对我说。姐姐,挽留了即将要被遗弃的我。茜守护了我。”
“…………”
“随后,她还说了这些。——白凤院真正的孩子是茜。而自己只是白凤院家疏远的忌子。所以,自己绝对不能超到茜的前面。茜想要的一切,我都不能妨碍。这是她能够为保护了自己的姐姐,做的唯一一件事。”
听到这话,就算是我也惊呆了。
“难不成……凉子不出席大赛也是——”
出于对姐姐的这个顾虑,才没有去……?
不,当然在听到这番话时,总觉得凉子前辈的本家白凤院家的事,和新体操相比像是更加远离尘世的话题啊。
不过,如果在凉子前辈的心中,并未将家族的理念与新体操当成两回事的话,那么…………
同样在新体操这一竞技领域奋斗的姐姐茜。
团体战倒还好说,如果出席个人赛的话,就算是姐姐,也会成为对手的吧。也有可能会击败姐姐的。
也就是说,凉子前辈根本不想和她一直坚信着守护了自己的姐姐,在大赛上同台竞争,并夺去姐姐能够得到的选手荣誉之类的殊荣——
“所以,她才没有出席大赛啊……?”
只不过,对于我的这个说法,喵子前辈很明确地点了点头。
拿起搁置在桌上的红茶,喵子前辈再次润了下喉咙。
随后她将手中轻巧的易拉罐移到一旁,再次张开嘴,
“关于这点我也不明白。”
“但…………”
“当然,不能排除凉子在茜面前有着极强的自卑。不过,这应该是家里才对,到了新体操这一领域——”
“…………”
“补充一点,茜对于凉子的这个态度反倒是很讨厌。茜曾对我这么说过。——凉子的顾虑太多了。过去的那件事是不是真的都还不清楚,没有必要有自卑感啊。现在的凉子和自己一样都是这个家的小孩,是仅有的姐妹俩。”
“姐姐和凉子前辈,关,关系很好吗……?”
三枝同学用很低的声音零零碎碎的问道,“嗯”喵子前辈点头做出了回应。
“双方都在为各自着想,我是这么认为的。不仅在练新体操时,这两人无时无刻都在一起。每天都无话不谈,在练习上也相互鼓励。”
不过,这位姐姐却在三年前死了。
但,不论是在姐姐还活着的时候,还是死了之后,凉子前辈都不打算出席大赛……
“那个——”
三枝同学皱着眉头,再次向喵子前辈提问,
“凉子前辈和她的姐姐,新体操的实力……”
“在我看来平分秋色。而且,那么高级别的竞技,说实话我无法判断孰优孰劣。”
静寂再次造访。
还是像之前那样,房间内只有壁挂钟发出的咔哒咔哒的声音。
夜越来越深了。
也就在此时,喵子前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我说道。
“话说回来——兰。”
“诶?”
“你最初来新体操部时,我对你说过吧。幼时开始,我和凉子一直在比试什么的。”
“嗯,是啊。”
“嗯……”
喵子前辈嘟囔了一句,把手伸进浴衣的衣袖中。
一阵寻找后,拿出了一个小本子一样的东西。打开之后,从中取出一张纸。
不对,这不是纸片。
而是照片。
“幼时的我们。”
喵子前辈把照片递到我和三枝同学面前。啊,的确是的。大概,在照片右侧看起来很要强的女孩就是喵子前辈吧。头发虽然比现在要短,不过表情却相同。还是那样既小又可爱。
在一侧搭着幼小的喵子前辈的肩膀,并搂住对方,露出恶作剧般笑容的,位于照片正中央的女生,一定是凉子前辈吧,嗯。面容也很相似。而在凉子前辈身边,站在两人身后一步的位置上,露出有节制的笑容,看起来很成熟的小孩——
…………
等等。
诶?
总感觉有些奇怪。
的确正中间的小孩,和现在的凉子前辈相似,都很漂亮而且看似喜欢恶作剧,不过——
“意识到了吧,兰。”
在看着照片的我和三枝同学面前,喵子前辈这么说道。
“是的。右边的是我,随后中间的不是凉子,而是茜。而凉子是……”
喵子前辈的手,指了指站在左侧的那位看似成熟的小孩。
“这位。”
“诶…………!”
三枝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心情我也明白。不过,不管怎么看,正中间那位都和现在的凉子前辈很相似。而左侧那位,给人的感觉就和现在坐在我身旁的三枝同学一样。
但,即便是这样——
我想起了不久前喵子前辈对我们说的,凉子前辈和她姐姐的事。
幼时开始她们就是那样的关系的话,凉子前辈是谁就不言……
“我和凉子儿时开始并未比试过。”
喵子前辈把手收了回去,这么断言道。
“与我比试的倒不如说是茜。那时的凉子还很内向,一直跟在茜的身后转。刚见面那时,我向她打招呼,可她连回复都难以做到。”
所以,在我提起那番话时,喵子前辈的脸色才发生了改变吧。……啊,不过,仔细回想一下,凉子前辈虽然对我说了那些,但却没有说是“自己”找喵子前辈比试似的。只是说了,经常被喵子前辈拉着去那些地方而已。

“那里是猫尤为中意的地方哟。经常被她强行带到那儿。进行远距离游泳比试啦,在岩礁那儿探险什么的。”
的确,应该是这个意思。
一开始,我把如今的凉子前辈和喵子前辈的形象带入了进去,还以为发起比试的应该是凉子前辈呢。
其实并不是这样,
“那番话中也包含着茜的事情啊。”
对我这么说道,喵子前辈摆出一副很认真的面孔,盯着我。
“真是不可思议啊。最近不仅是茜的事,就连幼时的话都不曾在我面前说过。为何,会这么简单的跟你提起呢?”
这点我也想知道啊……
说真的为何在新生欢迎会前,凉子前辈要把这件连青梅竹马的喵子前辈都不怎么说起的,有关于其姐姐的事情,对我却很普通的说出来了呢……?
此时,沙发旁的自动贩卖机发出轻微的驱动音。
“嘛啊,不管怎么说——”
喵子前辈像是调整了心情似地,把话题转了回去。
“茜和凉子就是刚才所说的那种关系。或者说兰,就跟你说的一样,那就是凉子不愿出席大赛的原因。——不过……”
突然间喵子前辈的语气发生了转变,
“正因如此,对于我们刚才思考的那件事,现如今还是有一点不明朗。”
“是啊——”
我和三枝同时把目光投到了幼小的喵子前辈她们的照片之上。
只见在我俩面前的喵子前辈突然表情严肃起来。
“仔细想想。如果对茜有所顾虑而不打算出席大赛的话。为什么,现在还在持续练习着呢?”
啊,我不禁张大了嘴。
是,是啊——
前辈不出席大赛。那不都是过去的事了么。现在她还在持续着练习。并且还对着喵子前辈、美琴前辈说过,秋季大赛也不打算出席。
“茜已经不在了。也就是说她顾忌的人不存在乐。现在的她在茜死后,性格和幼时相比变了很多。——那古怪的性格管它是好还是坏,现在都应该放下了。不过,即便是这样她还是说不想参加大赛。”
“…………”
“到如今还拒绝参赛的理由究竟是什么?对茜的顾虑还在持续着么?当然,姐妹间的事,就算是儿时的玩伴,我也没法说些什么。不过,硬是要说的话,根据对茜生前的认知,我也觉得她不会希望凉子这么做的。不如说茜会要凉子——”
不过,喵子前辈用略显激动的语气,说到这里时。
“想要我做什么呢?”
“!?”
突然间大厅传来了这个声音。
喵子前辈,我,还有三枝同学慌忙朝声音的方向望去。
大厅一侧,通往三楼我们住宿地的楼梯出入口。
那儿站着的是,大概是准备要去洗澡的,手持洗浴用具的凉子前辈。
和晚餐时一样,凉子前辈身着青色短裙,肩头外露的衬衫。合宿期间,在房间内经常可以看到凉子前辈穿着这身。还有就是,手上拿着洗浴用具。
这种装扮的凉子前辈朝我们走来,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责备我们的表情。依旧十分的平然。即便如此,不论是我,还是坐在我旁的三枝同学,都一动不动,不敢离开沙发。
凉子前辈瞥了我们一眼,随后目光移到我们面前的照片之上。随后,不禁苦笑起来。
之后,并未对着我还有三枝同学,
“不管怎么说你也说的有些多了吧,猫?”
用一副没办法似地语气提醒了一下喵子前辈。
被这么说的喵子钦北,从一开始就没露出过惊讶的神情。
过了一会儿,喵子前辈伸了伸胳膊,拿起桌上的红茶。
“——未经允许就说出这些,我很抱歉。”
喵子前辈用失落的目光,望着沙发一侧的凉子前辈。
“不过,最开始我就没打算向你隐瞒。如果我想隐瞒的话,就会在地点选择上下点工夫的。”
凉子前辈把目光从喵子前辈身上移开,环视了下整个大厅。
的确——凉子前辈点了点头。
“你特意选了这个会被人发现的地方啊。”
“嗯。”
“你认为自己没有做错,是这个意思么?”
“我还不至于那么傲慢,不过我认为这都是必要的。”
“为什么?”
“你不出席大赛,不论是兰还是佳奈,在不听到理由之前都不会接受的。特别是兰,这样下去的话,还是名初学者的她,就会被你强行推上团体战正式选手了。”
凉子前辈目光转会到喵子前辈身上,缩了缩脖子。
“意识到这些后,以后兰就没法集中练习了,是吧?”
“嘛啊,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不过却不仅仅是如此。”
“…………”
“虽说是这样,但不经过允许就把别人的事情说出,这是我的不是。所以我才要向你道歉。当然,接不接受,就要看你了。”
不是用刚才的那种激动的语气,喵子前辈平淡地到处这话……不,话语中像是带着些冷嘲般的语调,随后凉子前辈稍微思考了一下。
对于我和三枝同学来说,却是让人无法呼吸的时间。
沉默了一会儿后,凉子前辈微微摇了摇头。
“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你的道歉,只不过,有一个条件。”
“什么?”
“下一次请你们更加隐秘一些。”
喵子前辈首次露出了很意外的神情。
“你是说你不在乎,要我们到一个你不知道的地方去说?”
“是的。”
“嗯……”
喵子前辈略微偏了偏头。
“如果你这么说的话,那今后就这么办吧,凉子。”
“拜托你了。”
说完,凉子前辈转过身去。没有和我与三枝说任何话。就这样离开了。
“啊…………”
三枝同学低叹起来,并看了下离去的凉子前辈以及坐在沙发上的喵子前辈。
“…………”
喵子前辈深深地将身体没入到沙发中,紧紧闭着嘴。眼睛并未看着凉子前辈。但也没有望向我们。而是恍惚地盯着那DVD影像播放完毕,画面早已暗淡下来的屏幕。
三枝同学的视线,在喵子前辈,还有顺着走廊朝大浴场走去的凉子前辈的身影间不断往复着,不知多少次。最后,她的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
……的确,这样下去也不是一回事啊,我这么想到。
因为,刚才凉子前辈与喵子前辈的态度、对话。虽然看上去,就和字面的意思一样,是喵子前辈道歉,凉子前辈接受了。不过,这件事原本就是喵子前辈的错。
我对着三枝轻轻点了下头,离开沙发,看了眼一动不动的喵子前辈后,
“凉子!”
我朝着凉子前辈的方向追去。
“等一下!”
在呼叫时,凉子前辈早已来到了大浴场前。她瞥了一眼这边后,就这样进入到了换衣间。我慌忙提高速度,追上了凉子前辈,抓住了她没有拿洗浴用具的左手。如果让她进去的话,我就什么都做不到了。
凉子前辈没有甩开我的手。
“什么事,兰?”
还是用与平日一样的语气朝我问道,并转过身对着我。表情依旧很平静。
“那个……”
我依旧抓着凉子前辈,顿时想要使用敬语,不过想到这里是房间外,于是便忍住了。
“喵子没有恶意。喵子只是没办法……因为我在调查凉子的事,所以——”
凉子前辈美丽的眼睛,投映着我的脸。
“那个……我很在意凉子没有参加大赛——是我的不对。我连小佳奈都卷进来了,擅自做了这些。所以……”
此时,我就想找不着该说什么似地,中断了话音。不过,我想说的已经传达给对方了。
凉子前辈一直在看着我。
随后,突然间笑了。
“难道,你以为我和猫吵架了?”
“因为……”
看到那个样子……
不,虽然和吵架有所不同,不过,那并不是平日的凉子前辈和喵子前辈。这和往日的“比试”什么的有所不同。后者只会留下不好的影响。……换句话说,是我不愿意看到的。凉子前辈和喵子前辈,虽然这样那样说了很多,但其实关系是相当融洽的——
“凉子……你生气了吧?”
“我没生气哟。”
说谎。绝对生气了。喵子前辈道出了自己姐姐的事情——那些话,如果是自己来说倒还好,却被除自己之外的喵子前辈说出来了,就算她是自己的青梅竹马,心情也应该不会很好的。
“我明白你生气的心情,不过……”
“我说啊。我可没说生气了哟,兰。”
“不过,即便如此——虽然可能会让凉子你生气,但我还是认为自己知道了这些事真是太好了。”
我犹豫着补充了这一句话,被我抓住的前辈的手腕触动了一下。
“那是什么意思?”
“我的心情和喵子是一样的……”
最后的最后喵子前辈说的那话——
毫无疑问是对的,我是这么认为的。
在姐姐死后还是不肯出赛的凉子前辈。
和喵子前辈一样,关于这点我也想不明白。不,过去的事倒是理解。不过,仍然有一些让人不能接受的部分。在姐姐还活着的时候,十分顾忌对方的凉子前辈。却因为不想和姐姐大人竞争,从而放弃了出席大赛,这个我怎么也不认为是正确的。这样就会让姐姐高兴么?喵子前辈也说了,茜对于凉子前辈的这种态度也很厌恶。
只不过,对于这点,我却无法说些什么。忌子——对于凉子前辈来说究竟是何意义,大概只有本人才清楚。不管被周围的人怎么去想,姐姐又是如何认为的,对于凉子前辈来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退步的。不论正确与否,像这种坚持,任谁都会有的。不过,那些终究是过去啊。现在再去纠结过去的不是,也是无济于事的。
只是,
“为什么凉子前辈不肯出席大赛呢……?”
“…………”
“我只有这点不明白。第一,如果那样的话,你的姐姐也一定会悲伤的……”
凉子前辈的姐姐、茜说过,不想让对方顾虑自己。
难不成,姐姐在活着的时候,也想让凉子前辈一同参加大赛吧。与自己拥有同等实力的妹妹——假如能有让自己认真起来的人存在的话,想要立即就和她比试一下,这样才是正常的吧。
“凉子完全不明白姐姐的这份心情,我认为喵子想说的就是这个。……不,如果要说的话,应该是想让凉子你去理解吧——”
“……”
“对于这点我也持相同意见。想让你能够明白。如果不这么的话……”
凉子前辈太在乎自己死去的姐姐。
周围再次陷入静寂。
站在换衣间前得凉子前辈。以及握着她的手腕的我。
三枝同学没有跟过来似地。当然喵子前辈也是。没有其他人。
凉子前辈依旧望着我。
突然,肩膀卸去了气力,凉子前辈美丽的面庞这次浮现出了苦笑。
“哎呀,真是让我困扰啊。”
“…………”
“我重申一次,兰。我没有对猫生气哟。”
“……真的?”
“嗯。”
听到我的提问,凉子前辈微笑着点了点头。
“倒不如说,是没有好好向你们说明不出席大赛的原因的我不好。猫只是替我把理由说给你们听,不是吗?”
这个……也可以这么说,只是——
“补充一点,我和猫可是在一起有十多年了哟?猫的那种性格我很了解,她是怎么看我和我姐姐的我也很明白。”
“那…………”
“只不过,猫的推论还是有些错误。”
诶——
凉子前辈依然保持着笑脸,
“就是说,即便她说出那些话来,我觉得也没什么,更何况是生气什么的。”
“那,那个,不过——”
“还有啊,兰。”
就像是要打断我的话似地,凉子前辈继续说道。
果然还是一副笑脸。
……诶。
不过……前辈的笑脸,有些奇怪。虽然还是和平时一样优雅、温柔。
但——
“猫啊,虽然她的推论有些错误,不过我也不想对自己的姐姐说三道四。”
“诶……”
“刚才我也说了不是么?那些话是要对你和小佳奈说的。只是告诉你们这件事的并不是我。而怎么说明这些都是个人的自由,但至少来说是帮了我个大忙。”
啊——
“猫也没有强制让我‘考虑姐姐的想法参加大赛’。因为说到底这都是我个人的问题,她也深知哪些是不能说的。虽对我有所期望,却不会逼我。所以,我是不会生气的。因为那条不能越过的底线,猫还是很好的守住了。”
瞬间,我颤动了一下。
凉子前辈想要说的,我已经很明白了。
“那,那个……我,这个……”
就在我前言不搭后语时,凉子前辈的目光突然向下望去。
其视线前方,正是被我抓住的凉子前辈的左手。
“这只手啊……”
前辈的脸依旧微笑着。不过,我却不认为那是前辈发自内心表露在外的笑容。
“听说在婴儿的时候,就因为姐姐抓着我,才没让我离开这里。把我留在这个家,正是因为那时姐姐握住了我的手。”
用静谧地语气说完这话,凉子前辈抬起头。果然还是一副笑脸。
接下来,凉子前辈的视线就像要贯穿我一样,道出了这仅有的一句命令式的话语。
“放手。”
……发火了。
是真的。虽然凉子前辈之前是另外一种怒火的表现。不过,此时的怒气却是很显然的。和刚才的不同。
如今,站在我面前的凉子前辈真的生气了!
我松开手。凉子前辈自行把手抽了出去。
凉子前辈在看了下自己的手后,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很快便转过身去,背朝向我。打开更衣室的门,走了进去。
啪嗒,只听见房门关闭的声音。
“啊……”
我发出了低微的声音。不过,也只能这样了。
……过了一会儿后。
我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所做的事的严重性。不,是终于有所实感了。
打自心底发出了颤抖。
是啊——
是这样啊。
即便是喵子前辈,那个和凉子前辈从儿时开始便呆在一起的喵子前辈,都没有说出这些话。姐妹之间的事,容不得他人插话。
喵子前辈对此都很犹豫——也就是说,这是绝对不能涉及的,凉子前辈的圣域。
刚才我就踏上了这片领域。而且我还和喵子前辈不同,并不是直接得知前辈姐姐的事,而是就在不久前从别人那儿听说的……
自己是多么的傲慢,擅自,轻率啊。
止不住的颤抖。
不过,问题并不是身体。而内心。
被真的燃起了怒火的人所斥责,不光是身体,就连内心也像是被打得千疮百孔一样……
无法站立。就这样坐了下去。
眼前是一扇关闭着的门,是让凉子前辈身影消失的门。
打开这扇门,我无法做到。
我——为什么要做那些蠢事呢……
——这一天,在进行了很长时间的洗浴回到房间后,凉子前辈也没有看过我一眼。
3
“好,休息之后就转为个人练习吧。——小佳奈,今天也拜托你摄影了。”
“啊,好的,凉子前辈。”
合宿第四天。
傍晚的练习时间。
这是在研修设施留宿的最后一晚了。在完成明天上午的练习后,下午就要乘飞机回去了。飞机依然是由喵子前辈本家准备似的。
“凉子,前天晚上做的那个构成方案。”
“啊啊,是那个啊——”
喵子前辈和凉子前辈的样子,与昨晚不同,和平日无异。练习的时候双方都很认真,在休息时间,凉子前辈则是不断地在戏弄着喵子前辈,而喵子前辈只是有些愤愤不平而已。
真的是什么变化都没有。
早上的时候,三枝同学大概是介意着昨天的那件事吧,看起来十分的不安,不过在看到凉子前辈和喵子前辈一如既往的对话后,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当然,昨晚凉子前辈说的话她应该是记住了吧,为此她也应该想了很多吧。只不过,那不是自己能够随便说三道四的地方,三枝同学应该很明白这点吧。至少她并没有打算在凉子前辈,喵子前辈面前提及那件事。表面上还是和平日一样,做着经理人该做的活。
然而,我则是——
“兰!”
在垫子上练习着棍操的我,突然间听到了身后有人叫起了这个名字,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凉子前辈。
“我之前不是说了么?棍子要扔得再高一些。”
“啊……是。”
“像这样一直畏惧下去,可是不行的哟。”
微笑着说完这注意要点后,凉子前辈离开了我的身旁。
…………
那种事,也能从容地应对啊……
和昨天不同,凉子前辈对我的态度恢复到了往日。总之在练习时候,进一步说,在三枝同学还有小未亚她们面前要表现的自然一些……
不过——
“兰大人,今天身体有所不适么?”
“总感觉没有精神啊,兰姐姐大人。”
走到我身旁的身着紧身衣的小未亚和小真彩略显担心的这么说道。
“啊,不,没那回事啦。”
我总算是挤出了笑脸,对着小未亚以及小真彩摇了摇头。
“不过——”
“只是有些睡眠不足罢了。那个,昨晚不是很热么?所以让我有些失眠了。好了,练习练习吧。”
说完这话,我重新回到了棍操的练习当中。
握于双手的体操棍,异常地让人感觉很沉重。
昏暗的夜色中,只有阵阵海浪声传来。
潮汐的味道与白天一样。只是,夜晚的海不像白天那么地蓝,让人有种孤寂的感觉。远处依稀可见到浮现出的灯塔的光芒。
已经是八点过后了。
天色早已完全暗下,不过周围的沙滩却没有那么的昏暗。因为附近合宿地点的灯光可以照亮这儿。收拢的沙滩遮阳伞也立在通往合宿地点的楼梯旁。
晚餐后,与大伙分别,一个人来到海滩上的我,面朝大海坐了下来。
抱着自己的腿,蜷缩起身子。
“…………”
话说回来最开始来到这里的那天,和大家在这片海滩上游玩……那时多么的快乐啊。那个时候。而现在回想起来就像是很久远的事情一样。
把下颚抵在膝盖上,我在心中这么念叨起来。
不想回房间去啊——
原本,和女生前辈们住在同一个房间我就感觉有些尴尬,不过现在却有个比这个更加强烈的理由,让我无法在那儿待下去。
只是——
凉子前辈虽然在练习那时对我还是一样,不过除此之外的时间,从昨晚开始就没和我说过一次话……
进一步的说,练习时的笑脸,也和平日有所不同。凉子前辈对我展现出笑脸之时,那美丽的眼瞳总是很仔细的看着我。径直对着我。不过,现在却不是这样了。我把视线投过去,凉子前辈便立即把目光移开。只有那浅层次的言语,对话。虽然表面看来没什么不同,但内在却完全不一样。没有契合点。……还有就是,一直触摸我的鼻尖的凉子前辈,现在一次也没碰过了。对于喵子前辈还有三枝同学,就算练习过后也还是相同,这点我深有体会。
果然还在生气啊——
当然是的,这种昏暗的想法让我重新开始了思索。
事情发生还不到一天。大致上,我还没有就昨天的事向凉子前辈道歉。虽然多次想表达歉意,不过却很害怕向她搭话。
我还真是不像话啊……
不断传来地,静谧的波涛声。
远眺暗色的大海,心情逐渐低落,这些事还是以后再去想吧。
明天快点来吧……
这样一来,合宿也会终结,也不用在同一间屋子和凉子前辈见面了——
不过,就在我恍惚的想着这些时。
“哦~~~,发现一位蹲在这儿的美少女。”
突然从身后传来这样的话音。
我下了一跳,朝身后看去,站在那儿是我很熟悉的人。
美琴前辈顺着合宿地点直通这里的楼梯,走了过来。
“我们在这样个好地方见面了啊,小兰。”
就在我还未作出回应前,身着短裤,T恤的美琴前辈一边说着这些,一边走到我跟前。手上拿着个小桶,以及速写本般大小的纸袋。
一会儿后,美琴前辈来到了我的面前。
“烟花哟,烟花。”
烟,烟花?
这突入其来的美琴前辈的话语,让我无法做出回答。
只见前辈把桶子摆在沙滩上,从纸袋中抽出这样一些东西。
“看啊~”
手中握着的的确是烟花组合。没有什么大家伙,都是些观赏的小烟火【也就是小型观赏烟花】。都是些拿在手上的线香烟火什么的小型货色。
“在合宿时放烟火,果然就是要这些啊,对吧?今天可是最后一个晚上了哟。”
“不,那个,怎么说……”
“嘛啊,其实啊~”
没管犹豫着的我,美琴前辈开始了放烟花的准备。撕开了烟花组合的塑料袋。
“虽然我想让大伙一起来玩,不过啊,现在的气氛有些那个啊~~~”
啊————
我刹那间,沉默了。
周围除了我和美琴前辈,没有其他人。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一年级的小孩应该是不会来的吧。
想到这里,我并不是作为同年级,而是用诹访兰丸的语气,对着准备放烟花的美琴前辈轻声地说,
“……你觉察到了么?”
“可以说吧”美琴前辈念着这些,手上的活依旧没有停下,像往日一样露出悠闲的笑脸。
“小凉和平日不同,完全不理睬小兰~。还有就是,小猫从刚才开始就很恍惚。”
“…………”
“好了好了,小兰。把蜡烛立起来~”
“啊……好。”
听到这话,我立即把带有防风装置的蜡烛插在了沙滩上。
美琴前辈把火柴打燃,将蜡烛芯点着。烛火就在昏暗中缓慢摆动。
美琴前辈很高兴地看着这个,随后把打开的烟花袋递给我。
“那么,小兰,我们从哪个开始玩呢~?”
“啊……那,那就先这个吧。”
“好的。那么,我就选这个~”
我拿出黑色的线香烟花,而美琴前辈则是取出一支被银纸包装卷起来的纤细烟花。
将烟花尖端靠近烛火。
很快就点着了,啪擦啪擦的放出火花。在暗色中闪耀而出的多种色泽的火光。虽然算不上华丽,但也有着一种风味。
“好可爱啊,这个。”
“…………”
周围传来的只有波浪声还有烟花发出的细微声响。
被火花照亮的美琴前辈的笑脸。那大大的眼瞳中,映衬出了烟花的光芒。
我把目光从自己的线香烟花上移开,瞥了眼那边,
“哪个……美琴前辈对于凉子前辈——”
“嗯~~~?”
前辈没有看着我做出了回应。
“没……没什么。”

我很快便收回了话题。应该不知道的。从前天夜里,美琴前辈从喵子前辈那儿听说凉子前辈不会出席大赛时的态度来看,应该是不知道的。
烟花依旧在燃烧。
当然,不会永远燃烧下去。
美琴前辈的烟花释放而出的五色光芒,很快便消失了。
“啊~就完了啊。”
美琴前辈把火光消失的烟花扔到水桶中,很快便选出了第二个。
“好的,下一个就这个。”
前辈像是很高兴似地,从袋中取出一支比刚才那个还要粗大的烟花。……那个,看起来真的是很开心啊,美琴前辈。我还是不要说些煞风景的话吧。烟花,很漂亮。还有就是,大概是意识到了我的心情,美琴前辈才会邀请我玩这些的吧。
一段时间,我们没有说任何话,就这样看着发出啪擦啪擦的声音,释放出火花的烟火。
“话说回来啊~”
美琴前辈说出这样的话,是在放第五支烟花时。
“小兰也没有父亲吗?”
“诶……啊,是的。”
我看着自己的烟火,答。
“小时候就死了……那个,不过,我——”
“嗯。”
美琴前辈的烟花此时熄灭了。
“我啊,不管是母亲还是父亲,都没有哟~现在和我住在亲戚阿姨家。”
“是这样吗……”
“是在上幼儿园前时~”
说完,美琴前辈拿出了第六根烟花。这回和我一样,拿着的同为线香烟花。
“小兰,经常想起死去的父亲么?”
“不,没有……原本就记得不清楚。”
“这样啊。嘛啊,也是啊。”
“美琴前辈呢?”
“嗯,我也是不怎么想起。”
点燃了线香烟花。
“不过,可不是完全忘记了哟,在某些时候还是能够想起的~”
“是啊。”
我也有过这样的经验。
没有清晰的轮廓,都是些破碎的记忆。在某个不认识的地方,朝自己张开的,大大的双手。拼命朝我走来,将自己抱起——那是让自己很温暖,很安心的手腕。可以闻到洗发水的细微味道。不过,朝向自己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只有嘴角露出了安详的笑容——
线香烟花发出啪擦啪擦的声音。
“不过,不能清晰的回想出来,说不定也是件好事啊。”
突然间美琴前辈这么说道。
“诶——”
“因为啊,如果记忆很清晰的话,反倒是很痛苦,不是么?因为那是和自己很亲近的人啊。”
我惊呆了。
美琴前辈并未望着我,目光映出的是线香烟花的火光。
我盯着这样的美琴前辈,舒了口气,
“……那个,你说的是凉子前辈么?”
听到我的提问,美琴前辈很直接的做出了回答。
只不过,那就像是自言自语似地。
“就像是要是承认那理应承认的事情一样啊。不过啊,如果无法做到的话,就会去钻牛角尖吧。”
刚才的话的意思,我很明白。
随后美琴前辈像是察觉到了我的心情似地,补充道。
“就像是很重要的人逝去,记忆却很清晰的残留下来,要这样的人接受那人死去的事实吧。对于现在的小凉来说,小猫所想的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啊——!
我不禁缩了缩身子。
美琴前辈在说什么,我仿佛意识到了。
姐姐活着的时候,没有出息大赛的凉子前辈。
那是出于对姐姐的顾虑还是什么的,我现在也没自信做出判断。因为昨天夜里凉子前辈说了喵子前辈的推论微妙的有些错误。难不成,凉子前辈不出席大赛,还有其他的缘由么。
只是,不管有什么理由,在姐姐还活着的时候,凉子前辈都没有出席过大赛。而在姐姐逝去后后,也没有出席——
这样看来,难不成对于凉子前辈来说,还没有完全接受姐姐大人的死么?
照这么一说,我又想起来了一件事。
在新生欢迎会前,凉子前辈说出姐姐的事情那时。
那个时候,前辈没有说过类似于“死”还有“逝去”这些词。由于我也没有记清全部的话,所以也无法做出断言。只是,用了一句“她去了一个我无法再见的地方”。
这样一说,难道凉子前辈——
“对于姐姐死去的这件事,还是没有接受么……?”
我说出这话,美琴前辈第一次用“该怎么说呢?”明确做出了回复。
“那些事只有凉子才清楚。”
“不过……已经经过了三年了啊。”
“所以,我也不明白啊,小兰。只是——”
美琴前辈的目光没有离开线香烟花。
“时间越长会让羁绊更加深厚,就是这个意思吧~”
“…………”
我陷入了沉默。
果然,我无法窥探凉子前辈的内心。喵子前辈也没有理解凉子前辈的心情。
只是。
难道说凉子前辈和姐姐那紧密的关系,比我们想的还要深厚复杂,并且沉重么。比较起昨天喵子前辈对我说的话。
所以,凉子前辈现在还是依然无法出席大赛——
“啊~掉下来了。”
突然,美琴前辈很遗憾的这么说道。我朝她看去,只见线香烟花的红色部分落到了沙滩上。火红的光芒立刻失去了色彩,化作无味干燥的黑块儿。
美琴前辈正要把手伸进袋中,
但,不知为何她听了下来,望向位于其斜前方的我。
“那个——有什么事么?”
有些不明所以的我这么问道,美琴前辈还是和之前一样,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
随后,她做出了这样的回答。
“小兰啊,如果很讨厌的话那就没办法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要离开新体操部啊。”
“嗯?”
“有兰在,可是很欢乐的。”
随后——美琴前辈加上了这样一句话。
“小凉也是,在教授小兰新体操的时候看起来也像是很高兴哟~”
“诶…………”
我惊愕了。美琴前辈的话实在是太突然了,让我一时间没有很快领悟过来。
在那之后,美琴前辈嘿咻地移动了位置,来到我的身旁。弯下膝盖,压低身子,像是在看我手中的烟火一样。
“还有就是,小猫也感觉很不可思议哟。”
“指的什么?”
“小凉对你说出她姐姐的事情~”
啊……
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
“只有那份心情我很明白哟。”
我的烟花熄灭了。
美琴前辈从袋里拿出一个新的,并点燃了。
还是线香烟花。
“大概啊,小凉,看到小兰,就把小时候的自己和姐姐给代入了吧。因为,小兰是块原石哟~”
原石?
意思我没能明白,于是偏了偏头,美琴前辈继续往下说道。
“说不定小兰能成为和小凉还有姐姐相同级别的选手哟~”
“啊?”
我大声叫道。
我成为像凉子前辈等级的选手。
脑中回想起了昨天看到的DVD影片。
凉子前辈优美的演技。丰富的表现力,出群的身体能力。应该是积累了很长时间的修炼——
结论只有一个。
“不,不行的啦。那种……”
“这么想的只有兰……”
美琴前辈呵呵的笑道。
“不过,我认为小兰不是像你这么想的哟~”
“不,不过,那个——”
“嘛啊,信不信都取决小兰你哟~”
美琴前辈很高兴似地微笑起来。
“不过,正因为如此,小凉才会对小兰你提起姐姐的事吧~。和小兰一同练习,就会让她的心情回到儿时和姐姐一同训练的那个时候吧。当然,这并不是把小兰当做姐姐的替代品。”
…………
真的吗?
“不,不够,再怎么说这也……”
“嗯,那个,要让小兰真的成为像小凉那种级别的选手,应该是件很难的事情。”
被这么干脆的一说,我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到头来,究竟是怎样啊?”
“撒啊,我也不知道啊。”
美琴前辈还是用以前那种让人摸不清头脑的语气,悠闲地说道。
“不过啊~,兰。”
线香烟花的火光弱了下来。
“我是这么认为的哟~。就算是不认同,不接受——也会随着时间每天都有所变化的哟~”
“诶……”
烟花的火光照亮美琴前辈的脸。
依旧在微笑着。
不过,她的眼睛却浮现出一种真挚的目光。
“想要因此扭转人心是很难的~。不过,契机一定就藏在某处,不是么?”
“…………”
“那个,根据那小小的契机,找到某种重要的事情的话,那也是很不错的哟~”
美琴前辈的话果然是很暧昧,而且很难懂。
不过,那番话却刻在了我的心底。
怎么说呢,这话听起来就像在对着我,说出些加油鼓劲的话一样——
翌日,早上。
“那么,合宿日程就到此为止——离乘坐飞机还有一个半小时,十二点半前在大厅集合。”
“好的。”
“解散。”
“辛苦了!”
完成最后的练习,并且收拾完用具后,大伙都离开了体育馆。
午餐稍微推迟了一些,变成在飞机上用餐。接下来就是收拾行李,做好回家的准备。
三枝同学、小真彩,还有小未亚一起其他前辈们都拿着各自的道具回到了房间。
“阿勒?兰姐姐大人,你在做什么?”
“啊……那个。稍微忘了点东西。”
“我去帮你取吧,兰大人。”
“没关系没关系,我自己去拿。”
拒绝了小真彩的好意,我回到了刚才走过的走廊,来到了体育馆。
到刚才为止的练习喧闹声消失了,体育馆变得很安静。
一个人也没有的,宽阔空间。
可以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其实没有什么忘记的东西。
“…………”
环视安静的提月关,我把毛巾和水壶放在一边。随后只拿着一样东西,站到了垫子已经被清理完毕的体育馆中央处。
手中拿着的是最近一直在使用的自用缎带。
当然,因为练习刚结束,所以我还穿着紧身衣。
把缎带摆好。
闭上眼睛——
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我的脑中浮现出了那个旋律。
旋律为西洋风格。是The Supremes的名为《YOU CAN'T HURRY LOVE》的乐曲。
是的。
这就是在新生欢迎会上我在演技时使用的曲子。
我在脑内描绘出这首曲子。
瞬间,我睁开眼睛,将握好缎带的右手上抬。在空中划出一个圆。配合着,左腿向后抬起,身体向后仰去。
完成这个动作后,顺着脑中响起的旋律,这次开始了轻快的侧移。晃动着缎带,朝右斜方前进。并完成了一次单脚旋转。保持平衡的同时,抬起右臂,用缎带做出波浪状。上半身慢慢前倾,再次单脚从身后抬起,以另一只腿作为支柱,用自己的身体画出Y字,转为这种平衡的姿势——
这种动作重复了许多次。
直到完成乐曲结束,完成差不多整套的动作后,我又再次从头开始。随着旋律起舞。
——为什么会如此有干劲呢,一开始我也不太明白。
这演技的练习自从新生欢迎会以来就再也没弄过。顺带一说,和前天所见的凉子前辈的DVD相比,就像是孩子般的演技。不过,到头来,以现在的我的新体操,就算进行强化训练也无法模仿出凉子的动作。只能练习这个等级差距很大的劣化品。
不过——
也不知是重复了多少次这套演技,我渐渐地明白了。
啊啊,是这样啊……
我回想起来了。
练习这套演技那时的自己。
看到这个演技的小未亚和小真彩,做出了要加入新体操部的决定。
我用这套演技想要表达的东西,究竟能够传多远呢,我自己也不清楚,不过三枝同学却在这之后,一直在新体操部内很有干劲儿地忙着经理人的工作。
还有就是——
凉子前辈看到这个演技,并且称赞了我。
今天的你真有男子气概。
……顿时,我想到了这些。
向往的自己与现在的自己。
想要变得更为男子气概的自己,与如今在练习着女子新体操的自己。
仔细想一下。
男子气概,究竟是何物。
在我的告白被拒绝之时,三枝同学说过这话。我的男子气概还不如葵。不过,这究竟是指的哪个部分呢?是外表?还是因为我学习的一些东西,让我净擅长一些女生做的事呢?
大概这些都是错的。葵的外表看上去就是个女生,而且化妆和女生做的事她也能很好的做到。
我想起了自己顶下的目标,那就是进入高中,加入空手道部,锻炼男子气概。
不过,如果只是加入了空手道部,那样真的会锻炼出男儿气概么?我也不是特别喜欢空手道,只是,模仿着练习空手道的人们的动作,这样就能达到自己的目标么?
不是的。
一定不是的。
三枝同学那时说的我所缺少的男子气概。凉子前辈那时说的蕴含在我体内的男子气概。
都不是这些。我真正想要的东西。就是向往的自己。这些都无法从外表,还有装扮上看出来——
想要一次就将人心扭转,这是很困难的。
这话很对。不过——
我却认为此番演技至少能撼动一些人的内心。小未亚,小真彩,三枝同学……还有,凉子前辈。
在其中到底包含着什么呢。
为什么那份演技能够震撼别人的心房呢。
大概,我大概是希望取回那时的我自己的状态吧。
为了什么?
嗯。
当然是为了再次面对凉子前辈的内心。
还有就是,为了这回不再弄错重要的事情——
重复着这一演出到了第五次时,就算是我也扛不住了,呼吸变得急促,动作也紊乱起来。
虽然只有两分钟的演出,但新体操却是全身的运动。消耗可不是盖的。
我暂时中止了演出,在调整好呼吸后,回到了体育馆中央。
随后,再次将缎带摆好时……
“你在做什么?”
突然间这样的声音从体育馆门口传来。
“啊……”
我应声望去,那里站的不是别人,而是最为牵动我内心的——凉子前辈。
“大家都已经开始回家的准备了哟。”
说出这话的前辈已经换下了紧身衣,穿上了来这儿时的制服。映入我眼帘的她,拥有成熟的面孔,白皙美丽的肌肤,虽然接受南国的日光浴这么多天,不过却没有一丝的变化。

在巡视了一下体育馆没有其他人后,凉子前辈并未朝着站在中央的我,而是向着体育馆前方的墙壁处走去。那里也和学校的体育馆一样,设有楼梯,上面连接着幕布落下的舞台。
前辈来到楼梯旁,并未向上走去,而是从阴影处拿出某样东西。是毛巾。看来和我不同,是真的遗忘了东西。
拿到毛巾后,凉子前辈很快又转过身来,朝着入口方向处的墙壁步去。
随后,她再次对着我说了这样一句话。
“现在再练习这个演技也没意义了。”
看来是见到了我的演出了啊。
“赶紧回房,收拾自己的东西,兰。”
你……不能和一年级的那些女生靠太近。
凉子前辈正准备走出体育馆,
就在这个瞬间——
我抛开了一切迷茫,
“……请等一下!”
大概是声音很大的缘故吧,凉子前辈像是吓了一跳似的,停下来脚步。
我拿着缎带,跑到她面前。
前辈比我要高一些。站在一起后,我要稍微仰起脸才能看到她。
凉子前辈那泛着青色光泽的美丽眼瞳中映出着我的样子。
又沉默了一段时间。
随后,我猛地低下了头。
“那个……前天真是对不起。”
抬起头后,只见凉子前辈脸上的惊讶已经消失了。
她默默的用静谧的目光看着我。……呜。虽然我很讨厌她不用正眼看我,但被她这么看着,我总感觉自己的决心像是有些变弱了。
但,现在正是机会。先不说是偶然,凉子前辈现在就在我的面前。还有——最为重要的是,现在的我并不是以须贺兰的身份,而是作为诹访兰丸与她交谈。说实话,前天我用须贺兰的身份与她交谈,总感觉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在三枝同学,小未亚她们面前倒还好说。不过,凉子前辈果然还是没有把我认作是须贺兰,而是诹访兰丸。如果你问为什么,虽然我也无法做出解释,不过总感觉就是这样。
昨晚,在和美琴前辈放完烟花后。
我思考了一个晚上,我能以自己的方式做的事情——
我想以诹访兰丸的身份将这些传达给凉子前辈。在合宿还没结束的时候。或是合宿结束,我的胆小毛病还没显现的这段期间。
“那,那个……这个,怎么说……”
我很辛苦的张开那僵硬的嘴巴,总算是让其动了起来,凉子前辈依旧是望着我,表情不变用安静的嗓音做出了回复。和喵子前辈那时不同,她没有说出接受我的道歉的话来。一定是,还没有原谅我吧。因为那时我对前辈做出了无法饶恕的事情。
即便是这样,
“我想为前天的事道歉……不过我还是无法接受前辈不参加大赛的这件事。”
前辈纤细的眉毛颤抖了一下。
我没有管这些,继续向下说去,
“因为,只有大赛是和我有关系的。”
……我没法说出姐姐的事。就和凉子前辈本人说的那样,关于那些我无法强迫她做些什么。也不能强迫她。那些都是她个人的问题。想要介入这一领域,只有在前辈接受之后。
但,前辈不出席大赛,却是和我有关的事情。如果前辈不出赛,而我也没有加入的话,现在的新体操部时无法出席团体赛的。
沉默了一会儿后,凉子前辈静静地说道。
“你必须出席大赛什么的,我可一次都没说哟。”
“这我明白。”
是的,前辈没有这么说。应该是没法说出口吧。因为她自己都做出了不参赛的决定。
“不过,我想说的,并不是团体战的这件事。”
凉子前辈轻轻摇了摇头。
“看来,从刚才开始我就没有听明白你所说的意思啊。”
“大概吧。”
我自己也是,有很多无法弄明白的事。因为无法参透凉子前辈的内心。姐姐还活着时,前辈不出席大赛是因为对姐姐的顾虑?姐姐死后,依旧不出席,是因为无法接受对方的死?也有可能这些都不对。前辈有着更加重要的理由存在。……话说回来,就在几天前,凉子前辈本人说过这样一句话。那时在我找她商谈小未亚和小真彩的事情时。仅仅四五天 呆在同一个屋檐下,是无法摸清对方的。真的是这样啊。我还完全不了解凉子前辈。
但,
这些仅限于凉子前辈。
如果是自己的内心,我已经参透了——
我整理了下脑中的话,再次说道。
“出不出席大赛……是自己决定的事,不是他人能够强迫的。换句话说,我参加不参加社团活动,也是同样的道理。”
“是啊。”
在我面前的凉子前辈点了点头。
“然后呢?”
“我不能强制前辈您参加大赛。不过,我也是,不能被谁强制参赛的。”
“所以,你不想做了吧。”
“嗯,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又是为了什么站在这里的呢?”
凉子前辈眨了眨眼睛。
“我认为并不是只有参赛,才是社团活动的目的。”
“是的。”
喵子前辈也说过同样的话。
“只是,总之,如今没有一个明确地理由让我继续练习新体操,这些都是真的。”
“…………”
新生欢迎会结束之后的我。只是在社团中顺其自然的我。当然,这并不是说我讨厌新体操。和凉子前辈,喵子前辈,三枝同学,还有小未亚,小真彩一起参加社团活动,我不敢说这不会让我感到不安还有困惑。但,也不能说这其中没有任何的欢乐。这次的合宿,最开始也是如此。
只是,对于现如今的我来说,没有理由让我接下来继续练习新体操了。让小真彩和小未亚感到失望所以没办法什么的,葵拜托我照顾三枝同学什么的,应该和这些理由有所不同。至少也要像新生欢迎会那时,让我在内心中描绘出想要继续练下去的原因才行啊。
简而言之,现在的我正处在不上不下的窘境当中。
顺其自然,带着那种吊儿郎当的想法留在新体操部,吊儿郎当地持续着新体操的练习么。
之后,我想到的是,
如果是这样的我向凉子前辈说什么新体操的事,那些话也不会传至她的内心深处吧——
“凉子前辈……能听我一句话吗?”
“是什么呢?”
“在凉子前辈看来——作为新体操选手的我,是个什么样子呢?”
这个提问像是很出乎凉子前辈的意料似的。
长有修长睫毛的眼睛,眨了眨。
“又是一个很突然的问题啊。”
“请告诉我。”
我追问道,凉子前辈略微偏了下头。
“我认为很不错哟。”
“究竟是怎样?”
“怎么样——”
“有一天能够成为凉子前辈那样的选手么?”
凉子前辈的眼睛突然眯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
“请告诉我。”
我紧盯着前辈的眼睛。
凉子前辈陷入了沉默。
体育馆笼罩着一股沉寂的氛围。
在稍微考虑了一会儿后,凉子前辈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就要看你了——我只能这么回答。”
“也就是说有可能性?”
“不能否定。当然也无法断言啊。”
“这样啊。”
说实话,我也松了口气。因为,如果被否定的话,我接下来的话也就毫无意义了。
“那么……能给我机会吗?”
“机会?”
“是的。”
点点头,我又进行了一次深呼吸。接下来要说的话,必须要有勇气才能做到。因为,可以说是极为无谋的。是自己擅自作出的判断。也是毫无章法的。
但我已经决定好了。这是我考虑出的结果。我想这么做。
我把手隔着放置了Pad的紧身衣胸前,随后,
“今后我练习新体操想以凉子前辈为目标。”
凉子前辈吃惊的第一次睁大了眼睛。
“啊?”
“我只是想找到一个练新体操的理由……想要个目标而已。为了今后能够继续练习下去。”
“那目标就是……我咯?”
“是的。只不过,真正的目标还更加久远。”
“更远?”
“是的。”
我想起来了,合宿期间凉子前辈对小未亚和小真彩的事情的看法——
身边有对手是件很好的事。
那可以成为让自己发愤努力的材料。
“从今以后,我会比现在更加努力、更加刻苦。地练习新体操。不管是选拔赛,还是大赛都要出赛。总有一天我会真的追上凉子前辈……让凉子前辈把自己视作对手,成如果我成为能让你体会到比试乐趣的选手的话——”
“…………”
“能在大赛上和我认真比试一场吗,凉子前辈?”
哑口无言的凉子前辈一直望着我。美丽的眼瞳瞪得溜圆。简直是太少见了。在我面前一直是成熟,不慌不忙的凉子前辈,居然会被我的话弄得手足无措。……真是可爱啊,我在内心这么想到,不过还是没有说出口。
保持着这种表情的前辈张开了嘴,
“怎么说呢……这还真是十分突然啊,你那些话都是只顾自己方便的说辞啊。”
“是的。”
我不否定。
“不过,我还是想要前辈在大赛上出场。”
“等等,难道你想在下次大赛上实现这个目标?”
这怎么可能呢。我还没有做梦到那个地步。……我只是说了想要以成为凉子前辈那种级别的选手为目标。不过,
“大赛不仅只有这一次吧?还有下一次,下一次,在下一次。”
“…………”
“我明白了。那些都是极为无谋,极为任性的话,凉子前辈也没有应诺的义务。”
“…………”
“所以我不奢求您能答应我。我只是这么想的,而且想这么做而已。凉子前辈也是,从今以后,从现在开始请您每天都在社团练习中审视我。”
即便您无法接受那不愿意承认的事。
但每天都会渐渐地有所改变。
而且小小的契机就藏在某处——
“拜托了,凉子前辈,请给我这个机会。”
说完最后这句话,我再次深深低下了头。
前辈的脸从我的视野中消失,我看到的只有体育馆茶色的地板。
过了一会儿后,我抬起头。
凉子前辈惊愕的神情依旧没有消失。
她正用严肃的目光盯着我。
我绝对不能挪开视线。
就在这期间,前辈惊愕的表情慢慢发生了改变。
睁大的双眼慢慢恢复原状,凉子前辈在胸前轻轻抄起手。
没有给出任何的回答。
——嗯?
那,该怎么说呢,这个——
总感觉,凉子前辈的脸上浮现出了让人弄不懂的神情。
我说的话……应该传达到了吧?
说出的话虽然是极为无谋,极为任性,不过应该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
凉子前辈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还像是无法理解似地,轻轻摇了摇头。
随后,还是挂着这种表情的她,说:
“嘛啊,你想说的大致上我明白了,不过——”
凉子前辈每句话都像是经过仔细考虑过的,金币的嘴唇缓慢张开。
“只是……在我还未完全理解之前,能问你一件事么?”
“嗯,好的,是什么事呢?”
“你为什么这么想让我出席大赛呢?”
“诶——”
刹那间,我吃了一惊。
为什么…………
啊,阿勒?这么一说,究竟是为什么呢?
那个,昨晚烦恼了许多,才总结出刚才那番话。仔细一想,这方面我还真是漏掉了。总之,想让前辈出席大赛的这个念头占据我的脑海。那个,诶……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因为凉子前辈姐姐的事?不,总觉得有些不对。虽然有这层含义,不过前辈姐姐的事我都是听说而来的。对于我个人来说,应该有着某种更为重要的理由吧……
就在此刻。
突然间,我脑海中回想起了那个旋律。
曲目为比才的《卡门》。
啊啊……
是这样啊——
这就是我的理由。是把在不久前,我的这番想着离开新体操部的念头完全逆转的理由。并且让我做出了结论。——嗯。这也是让我迷上了这项竞技的真正的原因。
喵子前辈在那时,给我和三枝同学观看的凉子前辈的DVD。
那就是凉子前辈的演技。
我看到那个十分的感动。是震撼心底的感动。凉子前辈的新体操是多么的美丽啊。说不定我想再次看到那番演技啊。不是练习时,而是前辈认真的演技。而且不想通过DVD,而是想当面看见。用我的这双眼睛亲自见证。凉子前辈的技术、创意、才能。
是啊。
简而言之,就是凉子前辈的新体操——
“我很喜欢(我喜欢你)!※”
【※这里可以译作我很喜欢,也可以被别人误解为我喜欢你。】
——我大声叫道。
使足了力气。
就像是要让声音响彻这个体育馆似地。
……怎么说呢。
什么事情都必须在事前做好准备啊。在喊出这话后,我很坦率地做出了此番感言。
我的叫声响彻于整间体育馆。话音碰到墙壁,产生了回音。
过后……又陷入了沉寂。
鸦雀无声——
凉子前辈依旧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光是参透其目光的含义,就用了十秒左右的时间。
总有一天前辈会认同的……
“诶……啊!!”
等,等等。
刚才……我,说了什么?
那个,凉子前辈问我为何坚持要她出席大赛的理由,而我则是回答了“我很喜欢(我喜欢你)”——
糟……
糟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省略了中间的话,直接道出了最后那句!
这个,完全不像是回答问题,听起来就像是我对凉子前辈告白么!!【译者注:海纸你终于发现了。】
“那,那个……怎么说呢!”
呜啊啊啊啊啊啊!
这回明明是想很准确的,将自己的想法冷静地传达给对方的!
“那,那个……不是这个意思啊!”
“…………”
“怎,怎么说呢……该怎么说才好呢,我的意思是我被凉子前辈的新体操打动了!从喵子前辈那里看到的DVD让我很感动……那番演技可是十分了得的。”
“…………”
“那般演技,我想亲自看一次……啊啊,那个,不过这并不是说不出席大赛也行啊……只是,那,那个,我只是想让凉子前辈为了我认真的表演一次,等等——这听起来不像是恋人的对话了啊……诶!?”
“…………”
“不,不是的!那个,我的意思的,我说的并不是要成为前辈的恋人……当然,我也没这么大的胆子!啊……不,不是的,我不是说讨厌凉子前辈成为我的恋人……只是我配不上凉子前辈而已……!”
——简直是一团糟啊。
自己在说些什么,完全搞不懂……!
“所,所以,怎么说呢,我很喜欢凉子前辈的新体操!想要再次用自己的眼睛看一次——”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停了下来。
随后,沉默再次造访……
结束了吗……我——
寂静持续着,无止境的,好沉重。……我只有一种就此终结的预感。
不过,就在此时——
“——噗。”
凉子前辈突然笑了。
“咕……呵呵呵……啊哈哈哈。”
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凉子前辈按着肚子,笑了起来。像是无法在憋着了似地。
……自那时后。
自前天的那时——我让凉子前辈真的生气了的那个时刻以来,这是她第一次发自心底的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是啊。这就是凉子前辈真正的笑容。不是表面上的笑容,而是对着我发自内心的笑——
凉子前辈依旧在笑着。给人一种爆笑的感觉。
随后,可能是笑的过头了吧,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很高兴似地正面望着我。
“呵呵呵呵……可真是太棒了。你的这方面。”
“那,那个——”
“我还以为你会突然说出些无厘头的话呢,没想到却是这种破绽百出……话说回来,新生欢迎会那时也是这样啊。”
呜……
是,是啊。好像那个时候,我以为凉子前辈要出席新生欢迎会,所以才说出了要作为她的代打的话来。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吧,你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摆出‘男生’的面孔来啊。虽然看上去是个完美的女生。”
“不,那,那个……”
“而且,你说的话真的是很乱来啊。从现在开始追我?由我自己来说可能有些那个,不过你知道以你现在的实力想要追上我,需要多少时间么,兰?”
果,果然还是…………
“啊,很久都没这种直击的感觉了啊。”
“直,直击……?”
“呵呵,就是兰把我当做对手啊。想要和我在新体操上认真的对决,就是这个——至今为止还真没人敢在我面前厚脸皮的说出这话啊……”
凉子前辈的笑声终于停了下来。
不过笑脸却没消失。
凉子前辈用平日里那般优雅笑容凝视着我,点了点头。
“嗯,我明白了,兰。”
“诶——”
“如果你真打算这么做,我也会稍微考虑一下你的要求。”
“诶……啊!”
太……太好了!
“只是,那不是个明确地约定。这样也可以?”
“可以,可以!”
此时,笑脸收了回去——
“还有一件事。”
“是什么呢?”
凉子前辈询问的同时,朝着我这迈出了一步。我俩的脚尖差不多碰到了一起。
“你,真的喜欢我的新体操?”
“啊,是,当然。”
“有多喜欢呢?”
“多喜欢——”
“请回答我。”
“诶,那个,这个……”
凉子前辈释放出诚挚目光的青色眼瞳在很近的距离凝视着我。
我有些迟疑地轻轻张开了双臂。
“这,这么大……”
“就这点?”
“诶……那就这么大。”
“再来一次。”
“这,这么大!”
我原地跃起,将双手从上到下画了个大大的圈。
看见我这个动作,凉子前辈再次笑了。这次真是很高兴似的。
随后,她就这样来到我身旁,把没有拿毛巾的左手放在我的脸上。
“谢谢你,兰。”
“……!”
我的鼻尖微微有种柔软的感触。
CHU,也没听清是否发出这样的音符。因为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不过,毫无疑问的事,
凉子前辈刚才在我的鼻尖上,亲,亲吻了……!
在没有发出声,只能呆在原地的我的面前,前辈再次望向我的眼睛,开心的笑了。
“我得感谢小佳奈才行啊。”

“诶…………”
留下这让人很意外的话,凉子前辈转过身,走出了体育馆。我还因为刚才的缘故完全无法动弹。
凉子前辈在走到体育馆出入口时,停了下来。
“因为,如果小佳奈要是最初没有拒绝兰的话,兰也不会想这样来练新体操吧,不是吗?”
“啊——”
“而且啊……”
凉子前辈转过头隔着肩望向我。凝视着呆呆地杵在那儿的我,再次发出了“呵呵”的笑声。
“什么都没有哟。”
凉子前辈带着那开心的笑容,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体育馆。
——我的咒缚解除,大概是在一分钟后。
总,总觉得,发生了许多事啊……
脑袋依旧是一片浆糊。
不过,心情却很愉快。因为,我想要传达的东西,已经告诉了凉子前辈。而且对方像是接受了。
“…………”
我不禁稍微叹了口气。
还有就是,心情略微放松了些。
啊……不过,对了。
飞机的时间。
合宿已经结束了。差不多改回去准备了。
将手中的缎带卷好,朝着刚才凉子前辈离开的体育馆入口步去。
也就在这时。
“诶——”
“……嗯。”
突然感觉到了入口外有人的气息。随后,从敞开的大门旁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白色缎带。
是喵子前辈。
“那个……我本不打算偷听你们的对话的。”
挂着一幅有些尴尬的表情,喵子前辈从大门阴影中走了出来。和凉子前辈一样她也换上了制服。
“那个——”
“我看到你还没回屋,而且凉子也突然从房间里跑了出去。有些在意……那个,因为前天的那件事——”
喵子前辈说着那不像是她会说出的解释般的话语——在我想到这些的瞬间,她突然挺直了背,朝我投来责备的目光。
“先不说这个,我倒是算了,你和凉子也太不小心了吧。幸好听到的事我,如果是佳奈或者未亚她们的话,那该怎么办啊?别放松警惕啊。”
……喵子前辈一改态度,朝我生气的说道。
照她那么一说,还真是很危险啊。
“对,对不起啊。”
“哼。”
觉得很不爽的喵子前辈发出了鼻音,侧身对着我。
“嘛啊,那都是你的问题,我倒是觉得没什么。”
“哈啊……”
“不过,嘛啊——”
“嗯?”
“你说的不赖。凉子像是很中意那些话啊。”
这次是……在称赞我?
喵子前辈用余光扫了我一眼。
“不管如何,又产生了一件乐事。——看来我有必要和你比试了啊。”
“诶?”
我愣住了。喵子前辈的话太过于突然了,完全不明所以。
比试?什么样的?
“那个……你指的什么?”
“你忘记了么?”
喵子前辈看了下凉子前辈离去的体育馆外的走廊。
“我和凉子平日比试的条件。”
喵子前辈和凉子前辈平日比试?
不是指的扑克牌以及远距离游泳比试,而是平日里的综合格斗技?
那个,喵子前辈好像在输了之后……
“喵子前辈被凉子前辈咬耳朵——”
“怎么可能。”
朝我道出这些的喵子前辈,脸颊稍微有些变红,再次生气起来。
“那只是凉子的想做的事罢了。”
“是,是这样吗?诶,那就是……”
我想起来了美琴前辈之前和我说的。
嗯……好像,喵子前辈向凉子前辈挑起那个比赛,是在去年夏天左右?而凉子前辈朝喵子前辈开出的条件就是,比试每天只容许一次?时间限制为三分钟,只要喵子前辈从凉子前辈那里拿下一分就算胜利。而凉子前辈只要守住就算取胜。
还有就是,败者要听从胜者一个要求……
“啊!”
我不禁望向站在面前的喵子前辈。
“难不成,喵子前辈……”
“嗯。”
喵子前辈再次发出鼻音,转向一侧。
“我可对凉子的耳朵没啥兴趣。”
也就是说,如果喵子前辈取胜,她想让凉子前辈做的是——
发自内心的笑在我内心呈现。这也是打凉子前辈前天生气以来的第一次啊。顺应着这一动作,我放松脸颊,坦率地向喵子前辈说出了自己的感想。
“喵子前辈……真的是很喜欢凉子前辈啊。”
“什……!”
我突然说出这话,让喵子前辈的脸越发的红润起来。而且,这次全红了。
“别,别说傻话了!我只是不爽她那种不向前看的性格罢了。”
“…………”
“而且,她挂着部长的名号,居然还不肯出赛,这种任性的事我怎么能允许——”
“…………”
“作为狮,狮子堂家的人,是不能输给白凤院家的人的——”
“…………”
“…………”
我依然沉默着,微笑着看着喵子前辈的脸,直到她呜的闭上了嘴。
再次,转至一旁。
“总,总之——就是这样。这已成为你我之间的竞争了。”
“是啊。”
“我这里的条件可是要简单哟。”
“嗯,的确如此,不过…………”
只是,在我看来,就算过去几年,喵子前辈也不会胜过凉子前辈。凉子前辈也明白这点,才接受了这个条件的吧。
嘛啊,可能性很低的这一方面,我也是差不多啊。
“加油吧,喵子前辈。”
“还没轮到你为我打起呢,我一直都很认真的。——那个,该走了,兰。赶紧去收拾你的行李。”
“是!”
喵子前辈朝着走廊步去,我则是紧跟在后。
“话说回来,刚才,凉子是说了吧,你在之前被佳奈——”
“出于礼仪,我觉得不应该打听这些事啊……”
“那我要告诉美琴了哟?”
“所以说,不是这个问题啊——”
抬头望去,只见南国的朵朵白云漂浮在走廊上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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