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9A660. 妳是我的命運
0119A660. 妳是我的命運
漆黑水面映照出的城郭輪廓就像隻收著翅膀的天鵝。在大量燈火映照下的那座城堡,實際名字好像叫做天鵝城,半獸人語則是說成委赫貢拉。
坎達湖狀似一個壓扁的葫蘆,據說是格林姆迦爾最大的湖泊。天鵝城和城邊市區凱歌之都則位在坎達湖西岸,也就是葫蘆狀最細窄處的西側。不過這個葫蘆狀最細窄處相當獨特,南邊有一小塊向外突出的地方,如今庫薩克和瑟朵拉就位在這個南岸,此處距離天鵝城僅有五、六公里。今晚無風的關係,湖面簡直化作一面鏡子,看過去就像有兩座天鵝城。
庫薩克交叉雙臂,點了好幾下頭。
「怎麼連星星都這麼美啊。」
他這麼嘀咕後,立刻被瑟朵拉拍了後腦杓。庫薩克反射性想喊「好痛」,但急忙用手摀住嘴巴,化險為夷。
他連忙用肢體語言表示「我知道、我知道啦」。位在這座坎達湖南岸的不只庫薩克和瑟朵拉,所以瑟朵拉應該是想表達「保持安靜,別大意」。
老實說,兩人用不著提防到這種地步。
庫薩克和瑟朵拉就位在湖岸,附近一帶全是沙灘,再往前走幾公尺就是水邊了。
若將視線移往左邊,眼前就是一整片南征軍的野營地。由半獸人、不死族、灰色妖精等組成的南征軍,從黑金連山費盡千辛萬苦行軍至此,終於在坎達湖南岸漁村附近進行最後的野營。
話雖如此,他們既沒立起柵欄,也沒組架瞭望台。看上去只有稀稀落落地燃燒篝火,四處都有拿著火把的哨兵站著或緩慢走動,給人留下戒備不夠森嚴的印象。講明了,根本與森嚴恰恰相反。現在已經過了午夜,大部分的士兵應該都已熟睡了。
天亮後,南征軍會再往西邊前進數公里,越過流進坎達湖的魯可河上的橋樑。接下來,距離庫洛茲坦達爾就是瑟朵拉所謂的「席庫諾坎」了。席庫諾坎的意思好像是近在咫尺,意即馬上就會到了。
而且不是明天才會到。日期已經換日,因此是今天才對。南征軍今天之內就會進入庫洛茲坦達爾。他們這趟征途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一路下來將妖精逐出幻影森林、攻陷歐魯達那,還殺了矮人的女王,算是帶著豐碩的戰果歸來,因此對士兵來說,感覺上算是凱旋而歸吧。
由於一路上發生了很多事,碰上各種狀況,因此這支南征軍其實不是主力部隊,而是後撤部隊。包含強波的弗羅岡在內的主力部隊留在黑金連山,由名為馬嘉•奧多赫的半獸人率領這支後撤部隊來到這裡。
好比馬嘉•奧多赫這種指揮官階級的人或許有別於一般士兵,心境可能相當複雜。至少他的心情應該不會是興奮地覺得打贏了、打贏了,可以回家好好休息囉。
「實在發生了很多事欸……」
庫薩克再度恍神地出聲嘀咕。
想當然耳,他又被瑟朵拉打了。
庫薩克道歉時參雜了表示抱歉的手勢。瑟朵拉一副傻眼的模樣,她這種地方一點都沒變。
庫薩克也實際感受到自己沒有太大的變化。當然,他無法斬釘截鐵地說自己沒有任何改變。
舉例來說,兩人現在雖然靜靜站在一片漆黑的坎達湖畔,庫薩克卻能清楚看見瑟朵拉的面容。瑟朵拉應該也一樣。
然後,身體感覺格外輕盈。雖然他為了避免太過顯眼,現在沒穿鎧甲,只穿了套黑色衣服,但並非是因為這種打扮才覺得身體輕盈。就算裸體,感覺也和之前不同。而且格外有活力。
也還有記憶。
還記得變成這樣之前的事。
也記得哈爾希洛、藍德、夢兒。
庫薩克,然後瑟朵拉也一樣,逃離黑金連山的鐵血王國後,都死過一次。老實說,死去的那個瞬間,感受相當模糊,大概就是想著「完蛋,死定了」──然後就跟自己想的一樣死去了。
復活後,體內大概亂七八糟,腦中也一團混亂。一點一點整理思緒後,在某個時間點體悟到「對耶,聽梅莉小姐的話就好了」。庫薩克之前也知道,外觀即使是梅莉,但那個人不是梅莉,不過他決定現在就先照梅莉講的去做就好。庫薩克已經理解這是最好、也是最正確的方法了。
庫薩克感覺得出來,自己沒變的地方確實沒變,但現在的自己已經不是以前的自己了。
不過也不錯。
用現在的自己過活也沒感到不快。
所以這樣是快樂?還是不快樂?
還算是挺快樂的。庫薩克很滿意現在的自己。
瑟朵拉輕輕按了庫薩克的背。這個動作代表「差不多該出發了」的意思。庫薩克點頭回應。
兩人把圍巾拉高到眼睛下緣,戴上大衣的兜帽。這樣簡直和蒙面沒兩樣,幾乎沒有外露的皮膚,相當標準的一身黑打扮。
瑟朵拉走在前頭,庫薩克跟在後面。
庫薩克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我以前走路有辦法這麼輕快嗎?
以前就是會覺得,不管做什麼事都不會順利,令人煩躁。即使已經先在腦裡規劃好想那樣弄、想這樣弄,最後弄成這模樣,但實際上實在難以按照規劃去做。
庫薩克以前都覺得,肯定都是因為自己個頭太過高大。
身高太高、手腳太長、上半身也太長,實在是傷腦筋的問題。是肌力不足的關係嗎?他有試著鍛鍊身體,但練出肌肉、體重增加後,又會產生新的問題。才沒那麼容易就能找到恰到好處的分配比例,他不知道自己的黃金比例為何。這個問題又無法找人商量,畢竟是自己身體的事。到頭來,庫薩克也只能自行想辦法了。他除了全神貫注集中精神時之外,總會非常在意自己不好的地方,例如會覺得自己怎麼那麼蠢、手腳為什麼那麼笨、塊頭這麼大卻力氣這麼小之類的。
話雖如此,先前的庫薩克並未這麼認真面對自己的眾多缺點。他不會嚴以待人,可也相當寬以待己。而且他喜歡受寵的感覺,所以也寬容對待別人以博取寵愛。
我以前說不定是個噁心的傢伙。
現在的庫薩克這麼覺得。
不過世上有這種人存在,好像也不賴就是了。
還一副事不關己般這麼認為。
瑟朵拉和庫薩克越來越靠近南征軍的野營地。
不出所料,來到野營地外緣就散落著站哨的哨兵。瑟朵拉十分大膽,不以為意地從哨兵與哨兵之間走過,庫薩克也跟了上去。半獸人們擠在一起睡覺,有的睡在地面鋪著的厚布墊或毛皮上,有的直接躺在地上。約莫有一百至數百的半獸人露宿野外,大概在他們正中央的位置有頂帳篷,想必是部隊長睡在裡頭。待遇還真不錯嘛。帳篷附近站著手持火把的衛兵,也擺有篝火。此時還看見有隻半獸人突然起身,搖搖晃晃地不知要走去哪裡,應該是要去小解吧。
誰也沒有注意到瑟朵拉和庫薩克。就算有人發現,也沒人料到會有入侵者吧。
野營地的中央一帶,立著一頂豪華的圓形帳篷。從帳篷大小來看,應該足夠一、兩個家庭在裡頭生活。其實大多數的半獸人好像都是在荒野上搭帳篷過生活。眼前這頂帳篷大概和氏族長的家不相上下吧。
大帳篷的四周還環繞著五、六頂較小型的帳篷。這一帶相當明亮,想當然耳哨兵數量也相當多。半獸人自古以來好像都會飼養一種類似巨大野豬的動物當作坐騎,也能看到有幾隻被綁住的那種野獸。
率領南征軍後撤部隊的馬嘉•奧多赫,應該就在那頂大帳篷內。
庫薩克和瑟朵拉原本一直都在負責防衛舊鐵血王國,直到在三天前受王所託,才出發前往庫洛茲坦達爾。
起初只有王、庫薩克和瑟朵拉三人一起行動,實在非常孤單寂寞,所幸舊鐵血王國和其周邊隨處都可看到癱倒的矮人、妖精、半獸人等的屍體。現今的王已徹底覺醒,只要運用他那偉大,不,應該要說是強大到令人想笑的力量,就能轉化那些屍體。也就是說,王能藉此創造出王的臣民──不死族。至於毀損後無法動彈的不死族,也能回收再利用,作為新不死族的零件。
而且,不死族很能對付世界腫。據說不死族本就是王創造來對抗世界腫的手段之一。不死族們組成人牆,不對,是不死族牆後,世界腫也無法輕易靠近。
更何況,還有世界腫以外的敵人,南征軍主力部隊的那些傢伙,千方百計想要進入舊鐵血王國。庫瑟克和瑟朵拉則受王所託,主要負責防衛這個地方。
過程中不得不殺害對方時,兩人會痛下殺手,不過也活捉了好幾人交給王審問。畢竟王不只說得一口流利的人類語言,還會半獸人的語言,不死族的語言就更不在話下了。
王依據審問獲得的情報,委託庫薩克和瑟朵拉處理這次的事。綜觀整個過程,王就算不容分說直接下令指派工作,兩人明明也不會拒絕,但還是前來逐一委託,這點真的很像王的作風。不過王其實很討厭被人稱為王。庫薩克心想,下次再幫忙想個替代的稱呼方式好了。
馬嘉•奧多赫是顯赫氏族奧多赫的族長,不過好像也不是打從一開始就和迪夫•果庫恩相處融洽。
迪夫•果庫恩和馬嘉•奧多赫都是氏族之長,而且果庫恩氏族和奧多赫氏族的勢力據說也是平分秋色。既然是同位階的氏族,就代表雙邊應該是競爭關係。在馬嘉•奧多赫看來,根本沒必要服從同位階的迪夫•果庫恩。
因此馬嘉•奧多赫當初好像是擺出「要來分個高下嗎?」的挑戰態度,結果對方來找碴打架,卻打輸對方;備受對方刁難;自己的部下被對方拉攏,進而窩裡反;一怒之下去砸對方場子,反中埋伏,下場悽慘,在這樣一來一往之間,對方越來越佔上風,到最後只能屈膝臣服對方。
不過,馬嘉•奧多赫展現出的覺悟是「我會臣服於你,但你要大大禮遇奧多赫氏族,否則我會跟你戰到滅族為止。不,應該是我會先殺了你再去死」。迪夫•果庫恩好像因此相當欣賞他,一副「真敢說啊,還振振有詞,挺有男子氣概的嘛」的模樣,欣然接受了他的臣服。
馬嘉•奧多赫是名能自在駕馭大薙刀的豪傑,還遵循奧多赫氏族的傳統,將毛髮染成黃綠各半的兩種顏色。不過,半獸人之間一般都認為他算不上武力至上派,反而屬於動腦派,是個聰明的男人。據說他見多識廣,讀書寫字也毫無問題,語言能力方面雖然不及庫薩克他們的王,但也相當出色。他亦精通半獸人語之外的語言,也和弗羅岡的強波等人較為親近。如今他已是迪夫•果庫恩大王的心腹之一,據說是能直言不諱的關係。
瑟朵拉溜進環繞馬嘉•奧多赫帳篷的小帳篷之間,庫薩克也跟了上去。明明距離五公尺不到的地方就有名哨兵,真虧兩人沒被發現。如果是先前的庫薩克,剛才肯定膽戰心驚。其實現在的他也不至於覺得沒事,絕對不會有問題;還是在害怕不知道會不會被發現。不,說是害怕可能也不對。他幾乎不感到恐懼。與其說是幾乎,實際上他毫無畏懼。如果碰上大事不妙的情況,他甚至會好奇「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事?自己又會變得如何?」,相當期待事態的演變。
庫薩克期待的事五花八門。
例如,期待見到哈爾希洛。
哈爾希洛再次見到庫薩克,不知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等他了解庫薩克的現況後,不知道是會哭?還是會笑?不過也有可能為此感到恐懼、混亂。
庫薩克心想,若是親手殺了哈爾希洛,自己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感受。
先前的庫薩克相當喜歡哈爾希洛。他不是稍微欣賞的那種喜歡,而是有關他的事都覺得好的那種喜歡,也很尊敬他,根本是醉心於哈爾希洛。
但現在的庫薩克呢?
應該沒變得討厭他。現在的庫薩克肯定也喜歡哈爾希洛。
不過,如果要他拿劍刺穿哈爾希洛的心臟,他應該辦得到。
如果是先前的庫薩克,無論如何都辦不到這種事。若是要他殺了哈爾希洛,他應該會選擇自殺吧。
不過現在的他會有興趣。
如果想具體了解庫薩克出現了什麼變化,感覺讓他去見哈爾希洛,就能略知一二。如果能殺了哈爾希洛,就能了解得更透徹。可以的話,實在很想在明明能立刻殺了哈爾希洛的情境下,刻意不馬上殺死他,而是在他要死不活之際,用手掐住他的脖子,觀察庫薩克本身會產生什麼想法、會說些什麼話,哈爾希洛又會有什麼反應。
即使穿越帳篷之間,瑟朵拉也沒停下腳步,繼續筆直地朝馬嘉•奧多赫的大帳篷而去。
大帳篷的出入口位在正面,他們這邊則位於大帳篷後面。
附近有哨兵。距離不到三公尺的地方站著一名武裝半獸人,頭盔裡跑出來的頭髮是綠色和黃色,看來是奧多赫氏族的半獸人。
哨兵半獸人好像還沒查覺瑟朵拉與庫薩克。不過要被發現應該也只是時間的問題。兩人像平常走路一樣走過那隻半獸人身旁,還準備靠近大帳篷,想必終究還是會被發現。
瑟朵拉抽出劍,刺進大帳篷。
步兵半獸人可能是聽見這陣聲響,轉身面向兩人。
不過瑟朵拉毫不在意,用劍連同骨架縱向劈開大帳篷的厚布。
半獸人用他們的語言大喊了什麼。此時,瑟朵拉和庫薩克已經從厚布的裂縫闖進大帳篷中。帳篷牆壁的骨架雖然被破壞得差不多了,但這種程度的毀損還不至於導致帳篷坍塌。這頂大帳篷非常牢固。大帳篷內的中央區域設置了一套附有煙囪的暖氣器具,此外還擺了張低矮的床鋪、桌子、椅子、櫃子、長形衣物箱和木桶等物品。原本睡在床鋪上的半獸人彈起身來。目前在這頂大帳篷中的,好像只有那名半獸人。
「庫薩克。」
在瑟朵拉下達指示之前,庫薩克已經展開行動了。庫薩克知道自己的腦袋不太靈光,即使如此,也沒有愚笨到會忘記這種時候該採取什麼樣的行動。
庫薩克身高有一百九十公分,但眼前的半獸人比他還魁梧,而且比起身高,更驚人的是肩寬與身體的厚實度。牠散亂的長髮和鬍鬚都染成綠色和黃色兩種顏色,身上只穿著一件衣襟位在胸口、以腰帶固定的類和服服飾。那可能是睡衣吧。
半獸人從懷裡取出短刀,準備抽出鞘中。不過庫薩克早一步揮出手刀,攻擊半獸人的左手腕。「喔……」半獸人的短刀從手中掉落。抱歉囉。庫薩克這麼想的同時,揮出左拳灌進半獸人的胸口。接著幾乎在同時,以右手掌底從下方重擊半獸人的下巴。看樣子庫薩克的身體相當跟得上大腦的使喚,而且也不會感到疲憊,實在爽快。能夠像這樣隨心所欲地活動身體,真的是讓人心情大好。
「奴喀啊……!」
半獸人想要擒抱住庫薩克。牠當下沒有逃走,而是立刻選擇進攻,真的是狠角色。但是,這並非是半獸人冷靜判斷的結果。不知是出自本能,還是迫不得已。庫薩克輕而易舉就躲開半獸人的擒抱,繞到牠的背後。他從背後架住半獸人的雙臂,接著維持同樣的姿勢,直接坐到了床鋪上。半獸人當然在用力抵抗。是能了解牠的心情,不過牠這樣也只是白費力氣。
「馬嘉•奧多赫將軍。」
瑟朵拉以劍抵著半獸人的咽喉。
「我們是不死之王派來的使者。」
「──奴……」
馬嘉•奧多赫聽到那個名字的瞬間,停止了掙扎。總之,牠看起來好像非常訝異。
半獸人士兵們吶喊著某些話,進到大帳篷內了。然而瑟朵拉連瞥出入口一眼都沒有,繼續盯著馬嘉•奧多赫。瞬間就能讓馬嘉•奧多赫一命嗚呼的劍尖,不動如山。
「讓牠們退下,我們只是想找你談談。」
「……哇嘎,葛德啊……」
馬嘉•奧多赫用低吟般的聲音說完話後,對士兵們下令。雖然有名士兵提出異議,但馬嘉•奧多赫以強硬的語氣重複同樣的命令。士兵們維持面向庫薩克等人的姿勢,往後退出了大帳篷。
還有幾名士兵從瑟朵拉在大帳篷上劈開的洞,窺探帳篷內的情形,但沒有要衝入攻堅的樣子。
「不死之王……妳是說不死之王嗎……?」
馬嘉•奧多赫用喉嚨「咕、咕、咕」地發出低鳴聲,同時這麼說。
「你們兩個……是人類。人類……竟然……會是不死之王的使者……?」
「沒錯。」
瑟朵拉拿劍的手依舊一動也不動。
庫薩克心想,話說瑟朵拉小姐不知道有沒有什麼改變。
之前的瑟朵拉相較於現在的瑟朵拉,什麼地方沒有變?什麼地方不一樣了?即便庫薩克纏著她一直問,瑟朵拉也沒搭理他。至少,她應該是變得比以前更少話了吧。她本來就是個極度沉著內斂的人,如今變得更加不會展現內心的情感了。
「我們都死過一次。不死之王將他的一部分分給我們,把我們變成非人的存在。」
「……非人……不是人類的意思嗎?」
「過去出現過人稱最初的孩子們Five Children,也就是五公子Five Prince的幾個人。你知道嗎?」
「……知道。伊希王、特雷斯•派恩、亞紀德庫拉、加比克……現在都還活著。」
「你就把我們當成跟他們一樣就好。簡單來說,我們就是新的公子Prince。」
庫薩克聽瑟朵拉一本正經地說完那番話,忍不住稍微笑了出來。
「我們哪是當公子的料,而且真要說,妳應該是公主而不是公子吧。」
「廢話少說。」
瑟朵拉連瞪都沒瞪一眼,只有出聲斥責,害庫薩克覺得相當失落。庫薩克還納悶地心想,對我有意見,幹嘛不乾脆狠狠瞪我,再打我或踢我幾下?是說,我是被虐狂嗎?然而絕對不是任何人這麼做,他都能接受。庫薩克只是還滿喜歡瑟朵拉嚴厲對待他的。
「不死之王的公子……」
馬嘉•奧多赫「呼」地用鼻子吐了氣息,微微搖了搖頭。
「妳……是要我相信妳說的話嗎?」
「不。」
瑟朵拉突然收回劍,而且不僅如此,還放開了劍。她的劍掉到鋪在地上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沒有要逼你相信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相信。我剛才應該也說過了,我們只是想找你談談。庫薩克。」
「了解。」
庫薩克一鬆開馬嘉•奧多赫後,隨即離開床舖,移動至瑟朵拉身旁。接著瑟朵拉率先單膝跪地低頭行禮,庫薩克也有樣學樣。
「馬嘉•奧多赫將軍,請原諒我們的無禮。」
瑟朵拉低著頭說。
「但是,我們若不這麼做,就無法接近將軍您了。我們不希望和各位發生戰鬥,不想殺死任何一個您統領的士兵。因此,只能採用這種手段了,還請您理解。」
庫薩克隨時都能撿起瑟朵拉的劍發動攻擊,應該也能突破野營地士兵的包圍逃之夭夭。雖然要實際試過才會知道是否能成功,但現在的庫薩克和瑟朵拉應該不成問題,只不過這些都是最後手段而已。
「……你們不想發生戰鬥。」
馬嘉•奧多赫坐在床鋪上。不管是被庫薩克打落在地的短刀,還是立著靠在床鋪附近的大薙刀,他只要有心應該都拿得到,卻沒採取任何行動。
「妳說你們只是想找我談談,對吧?」
「沒錯。」
瑟朵拉還沒打算抬起頭,仍舊一直看著正下方。
「王希望與您對話,想和你們交朋友,就如諸王聯合的時代一樣。這正是王所期待的。」
「交朋友……」
「補充說明一點,王並非是命令我們前來,而是用委託的。他委託我們代替他來到你們面前,替他傳達他的想法。」
庫薩克聽完瑟朵拉這番話後,不禁想起不死之王的聲音和面容。
如果王不是現在那個外表,自己會改變行動嗎?「幫我跑這一趟好不好?拜託了。」就算王這麼說,自己大概也不會立刻回一句「OK,沒問題」吧。
還是說,這件事其實跟王的外表毫無關係?
仔細想想,王是兩人的救命恩人。他以先前的庫薩克和瑟朵拉為基礎,創造出全新的庫薩克和瑟朵拉。在某種層面上,他也是生育兩人的父母。
兩人究竟有沒有辦法背叛王?
庫薩克心想,說不定只要王開口委託,自己就無法拒絕。無論王提出再無理的要求,或許有種類似強制力的力量會控制自己,讓自己無法拒絕。不過也很難說,總覺得自己能說出「那個嘛……我果然不想做那件事」。
問題在於那張臉。
當然,還有聲音也是。
老實說,自己還是會覺得──那就是梅莉小姐啊。
庫薩克其實心知肚明,王的外表雖然是梅莉,但內在不是她。而且目前也無法確定梅莉還在不在王體內。說不定,現在的梅莉已經真的只剩一副皮囊了。
然而,那仍舊是梅莉小姐啊。
自己終究還是會這麼想。
庫薩克雖然已經不記得了,但總覺得自己以前很喜歡梅莉。他懷疑自己應該是對她抱有愛慕之情。
不過,那時哈爾希洛喜歡梅莉,梅莉也喜歡哈爾希洛。兩人的個性都純情晚熟,因此也不清楚他們發展到哪個階段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兩情相悅。
庫薩克以前應該是對梅莉有好感,對她有意思。
依庫薩克的個性來說,如果喜歡上一個人,應該會明確發射出蘊含愛意的電波。基本上會主動去告白才對。告白了,然後鎩羽而歸。是明確地徹底失戀?還是被對方四兩撥千斤迴避了?總之,在那之後,哈爾希洛和梅莉就走得越來越近。話說回來,哈爾希洛認識梅莉的時間照理來說更長,他應該是本來就喜歡梅莉了。
不過,他可是哈爾希洛,畢竟是哈爾希洛。由於是那個哈爾希洛,因此肯定拖拖拉拉。即使如此,兩人幾經波折後,總算還是在一起了。話說,他們倆到底進展到哪個階段了啊?雖然很想知道,但就是無從得知。總之,他們感覺進展得很順利。結果就在那時候發生了那種事。
若是先前的庫薩克,當下想必痛徹心扉,不過那顆心如今卻無比雀躍。
這個嘛。
哈爾希洛真的很可憐。
怎麼會發生那種事?
發生那種事未免也太沒天理了。
上天竟然還真的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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