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生存這檔事
即使走不下去了,還是得硬著頭皮繼續走。
原本手頭上有—衛恩,再加上於死屍濕地獲得的1魯瑪及2衛恩,還有將兩把劍當破銅爛鐵賣給鍛造鋪後拿到的2衛恩,目前我們的財產合計為1魯瑪5衛恩。雖然離能夠吃上兩餐的2魯瑪還有些差距,但是我會和食品行的大螃蟹店主交涉看看,能否以減量來降低價錢,這位老闆的話應該是會給予通融。他(她?)的外型雖是螃蟹,但是應該是位好人。
由於無從得知當下的時刻,因此經常確認遠方的稜線,僅能依靠「紅光已經轉弱」、「還沒有變化」之類的訊息,預測夜晚是否即將到來。另外可以仰賴的就是,肚子餓的時間或感覺。真不知水井村的居民是如何得知時間的?上前詢問時間,居民們或許會告訴他們,不過只靠肢體動作和少量的隻字片語,感覺很難表達出問題的內容。
眼下他們雖已吃飽了飯,但覺得距離夜晚來臨還有一段時間,靜靜地坐在地上,也是一件痛苦的事。席赫露感覺冷到直打哆嗦,哈爾希洛很想幫她解決這個問題,但卻不知該怎麼做才好。
「嗶空——!」夢兒發出怪聲後站了起來。「各位,夢兒啊,有一個想法,就是我們來生堆火好不好?」
夢兒的計畫是這樣的。她說森林好像在阻擋我們擅自闖入,所以要進入並非易事,不過應該可以去那邊撿拾枯枝吧。蒐集枯枝,然後在水井村口外生個篝火取暖。當夜晚快要降臨時,可以即刻衝進村內;要不然村落周圍由於相對安全,因此直接圍著火堆就寢也是可行。
最後全員一致通過,要將夢兒的計畫付諸實踐。離開村落,前往森林邊緣一帶撿捨掉落地面的樹枝,接著交由夢兒判定乾燥程度是否足夠,還未乾透的樹枝就會擺到一旁。然後來到距離木橋不遠的地方,準備生火。先將粗的樹枝鋪在底層,上面再疊起細的樹枝,如此一來,底下的粗樹枝燃燒時就能發揮類似炭火的功效。夢兒真不愧是獵人,點火技巧相當純熟。她熟練地點燃火焰後,還會一邊察看篝火的燃燒情形,一邊適時添加柴薪,或吹氣增強火焰的勢頭。至於還未乾透的樹枝,也只要放在火堆附近,裡頭的水氣便會揮發殆盡,變為可用的柴火。
「好溫暖喔……」藍德雙膝抵胸坐著,舉著雙手對著篝火。「真的、真的,好溫暖喔……有一種非常療癒的感覺……火,實在是太棒了……人類史上最讚的……文明利器……」
「那個……藍德,」庫薩克盤腿而坐。「你在哭嗎?」
「大爺我才沒哭咧,這個淚水其實是鼻水啦……」
「原來鼻水會從眼睛裡流出來啊……」席赫露靠火堆靠得非常近。「真是噁心……」
「妳閉嘴!本大爺難得這麼陶醉,少在那一行辱本大爺,打亂大爺我的興致,笨女人!」
梅莉蹲著身子,將手掌靠近火堆,閉著雙眼。她雙唇微開,感覺很舒服的樣子。
「如果能釣些魚來的話……」夢兒則是採行雙腳貼地、小腿向後擺放的W型坐姿,凝視著自己親手升起的火焰。「就能烤來吃了耶……
「釣魚啊……」哈爾希洛當然也坐在同一處的篝火前。「不過……溫水河中會有魚嗎?畢竟河水是溫的……」
「有也不奇怪吧。」藍德用鼻子「哼」了一聲。「感覺那條河裡會有食人魚之類的出沒。」
「——如果在河灘地生個火……」梅莉出聲說。「或許可以用來驅離敵人,我們也能夠安心洗澡,不是嗎?」
「等等,這樣會被看個精光。」庫薩克不知為何低著頭。「不太好吧。」
「啊。」梅莉也低下頭去。「……也是。」
「本大爺即使被看見……」藍德刻意撐漲了鼻翼。「也不在意喔。基本上大爺我是全裸OK。話說,你們幹嘛這麼在意,會不會被看見,這種事情根本不重要吧。既然都要洗澡,就要認命啊,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吧。應該要說,讓大家看又不會少塊肉。大爺我被別人看到也無妨,所以,你們也都大方一點吧,這樣才公平。如此一來,就沒有任何問題了,問題全都解決了啊,對吧?很好,我們現在就去洗澡吧。」
「……你一個人自己去洗。」席赫露冷冷地拋出這句話。
不過,的確想洗個澡。然而篝火確實如庫薩克所言,會變成一種照明,貿然設置感覺不太妥當,但是只要下點功夫改善,便能確保洗澡時的安全吧。或是,應該認真思考在水井村內河灘地鑿洞當浴池的方法,畢竟村民又不一定會發怒,甚至還呵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或者壓根兒不在意這件事。之後試著去徵求大螃蟹店主、鍛造師和水井守衛的准許好了。只是,要解釋洗澡這件事情,感覺十分困難……。
這時哈爾希洛已經沒有力氣抵抗悄然而至的睡魔,躺著睡著了。如果被野獸之類的襲擊,該如何是好?這種事情等發生了再說。雖然這是一種便宜行事、不好的想法,但是他累了,而且又這麼暖和。所以拜託老天爺,今天就好,今天就放他一馬吧。
「……爾……哈爾……醒醒……哈爾……」
有人搖醒了他。席赫露,是席赫露。
「嗯……怎麼了嗎?」哈爾希洛坐起身後看了遠方的稜線。「奇怪……?天不是還沒亮嗎……?」
「你看那邊。」席赫露用手指向了木橋。
「……唔……喔。」哈爾希洛著實大吃了一驚。「——那是什麼……」
有東西,真的有東西在那邊。現下有種物體,位在木橋前方。
那是……馬嗎?不過牠身上的體毛太過濃密,體型也太龐大了。那隻像是馬的生物正牽著一輛車。是馬車嗎?看來是載貨的馬車,而且這輛車更是巨大。由於馬車還覆蓋著一層布,因此看不出上頭堆放著什麼物品。
載貨馬車的側邊,還坐著一名人形生物,我總覺得他好像某一個人。這個人形生物的上半身壯碩到令人畏懼,腳非常地短。對了,是鍛造師,他的體格和水井村的鍛造師根本如出一轍。難道,應該是馬車主人的他和鍛造師都隸屬同一個種族嗎?他的臉深深隱沒在風帽裡,嘴上叼著一支像是菸斗的物體,從中還冒出陣陣煙霧。看來他正在抽菸。
除了哈爾希洛和席赫露,其他人都還在睡夢之中。此時篝火已經熄滅,不過馬車上吊掛著油燈類的照明器具,所以周遭算是有些明亮。
「……馬車什麼時候到的?」哈爾希洛壓低音量,詢問了席赫露。
「那個……」席赫露將身體靠往了哈爾希洛。「我是被那輛馬車接近時的聲音吵醒……然後馬車就從森林裡穿出來了……」
「從森林裡?那麼大的一輛馬車,有辦法穿過森林……?」
「遠一點的那邊……」席赫露朝著西北方,擺了擺下巴。「好像有一條路。馬車就是從那個方向過來的……」
「喔……有路啊。話說,馬車大概是多久之前過來的……?」
「我也不太清楚……因為一開始,我以為自己是做了什麼奇怪的夢……」
「這樣啊……想想也是,我能了解妳的心情。突然跑出那種東西,任誰都會有點難以置信。」
「……然後,馬車就停在現在那個地方,接著有人……從上面下來。過沒多久,我就叫醒你了。」
「那個人到底是誰啊……」
不久後村內的巨型雞隻發出「啵欸欸欸软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的啼叫聲,其他同伴也都醒過來了。結果那輛馬車引起大家一陣騷動,馬車主人因此看了我們這邊,全員同時噤口不語,拿好了武器。
「……要、要、要動手就放馬過來啊……」藍德用極其細微的聲音說了這句話。
馬車主人站起身來,藍德見狀差點就要跪地磕頭。難道,他聽見了嗎?哈爾希洛下了一個決定,一旦發生緊急情況,就把藍德當作活祭品獻給對方。然而,可惜的是,沒有這個必要。高台C的守衛打開大門後,馬車主人便坐上了馬車。只見體毛雜多的馬匹晃了幾次頭後,便開始拉車前進。不過,馬車過得了那座木橋嗎?結果是勉強通過了。由於馬車車輪在橋面旋轉時,橋體木板都會大大地嘰嘎作響,看來不只是木橋的寬度,連乘載強度都只是勉強過關而已。那座木橋真不知會不會因此損壞……。
在馬車平安過到橋的另一端時,簡直都想拍手慶賀了。不過不會真的拍就是了。
哈爾希洛一行人各自蒙好了臉,像在追查這輛馬車似地跟著進入了水井村內。馬車已停在鍛造鋪前方。該說是不出所料嗎?總之鍛造師和馬車主人正親暱地說著話。
「那倆個傢伙,該不會是兄弟吧……!?」藍德莫名地驚慌失措,自顧自地向哈爾希洛等人辯解自己的說訶。「我、我剛說那兩個傢伙,只是一種單純的措辭而已!沒有任何瞧不起他們的意思!先跟係們講明了喔!我是真的很敬重他們二位!」
「誰理你敬不敬重啊……」哈爾希洛嘆了一口氣。「不過,他們倆看起來倒是真的很像兄弟或親戚。馬車上堆疊的那些貨物,不知道和鍛造鋪有沒有關聯……?」
「他們開始卸貨了耶。」庫薩克說道。
不只是馬車主人,連鍛造師也在幫忙搬運物品。這時蓋在馬車上的布已被掀開,馬車主人爬上車斗,將貨物遞給鍛造師。鍛造師再將拿到的物品搬到鍛造鋪門口,擺在地上。
「喂,你們幾個。」藍德豎起大拇指,比了比鍛造鋪的方向。「要不要一起過去幫忙搬貨?說不定這麼一來,以後買東西時,鍛造鋪會算我們便宜一點喔。」
「你很明顯別有居心啊……」雖然夢兒感到傻眼,但是以藍德的智商來說,他其實提出了一個不賴的想法。
「好。」哈爾希洛點了點頭。「我們過去幫忙。總之三個男生去就好……,因為運氣不好的話,我們可能會被當場打死,夢兒、席赫露和梅莉就留在這邊。」
結果,他擔心的事情差點成真。鍛造師高舉鎚子嚇阻,打算趕走他們,但是在藍德跪地磕頭,拼命請求諒解,並且試著說明後,對方好像理解了他們的來意。鍛造師雖然一副詫異的模樣,但還是讓他們幫忙卸貨。
馬車上堆放的是木炭。在歐魯達那時,曾聽說過鍛造業不可或缺的就是焦炭或木炭。焦炭好像是由煤加工而成,不過使用木炭也能產生高溫。此外,木炭也可用來淨化水質。
看來這位馬車主人不只負責搬運,應該也有在製作木炭。同時馬車上還堆放著好幾把堅實的斧頭,鐵定是用來伐木用的,看來他也有兼職當樵夫吧。他是一名製炭師。
卸完貨後,製炭師開始幫忙鍛造師。製炭師看起來相當樂在其中,但是鍛造師卻不停地對他發出怨言。從現場氛圍來看,鍛造師應該是哥哥,製炭師則是弟弟。或許他本想效仿哥哥踏上鍛造這條路,只是苦無天分,為了幫助哥哥,所以才成了製炭師。不過,以上這些只是哈爾希洛的想像,不對,幾乎都是他的胡思亂想。
最後,鍛造師要求哈爾希洛等人把身上的武器拿給他看,並和弟弟一起幫忙打磨了一番,他可能是想藉此當作幫忙搬貨的回禮。這讓哈爾希洛他們喜出望外。
接著,鍛造師拿出了一把劍。那是一把透著藍光、外觀十分美麗的大劍,其劍身還刻有複雜的紋路,劍鍔和劍柄更是佈滿精巧的裝飾。鍛造師讓庫薩克試握了一下,他拿到手上的瞬間便驚訝到「喔……」了一聲,感覺重量非常輕盈。庫薩克握好大劍,只揮了一下,便全身顫抖。「——太不可思議了,這把劍,絕對是超級厲害,沒在開玩笑的。畢竟連我這種小咖都能體會到,這是一把絕世好劍啊……」
鍛造師取回大劍,拿出一枚大硬幣,豎起五根手指後,再伸出八根手指。看來總共需要四十枚大硬幣,也就是說鍛造師想表達的意思是,這把大劍要價四十洛。然而,哈爾希洛無法衡量這個價值高到何種程度,以格林姆迦爾的標準來說,難道就像四十枚金幣=40高登的感覺?大硬幣是一種極其貴重的存在,因此實際的價值或許高於這種感覺。總丽言之,這肯定是一把昂貴到足以嚇死人的大劍。應該也是此間鍛造鋪中最為高級的商品,或是接近如此地位的存在。
其後,當哈爾希洛一行人在食品行中吃著量較少的餐點時,製炭師的載貨馬車開始移動了。由於馬車的行進與人的步行速度幾乎相同,因此哈爾希洛等人決定跟著馬車走一遭,他們的打算是製炭師如果沒有好臉色看,就折回村內,不過他好像完全不在意一行人跟在後頭。
馬車通過木橋,朝北邊前進一小段路後,便轉向了西方。席赫露先前說的沒錯,這個方向上真的有一條路通往森林。路上的樹木都已砍除,地面上也留有車軌,馬車的車輪就這麼服貼著地上的車軌,不停轉動。
馬車暢行無阻,道路雖然多少有些轉彎,但整體而言多是筆直前進,一路上還可聽見類似鳥類的鳴啼。途中,夢兒注意到馬車發出了奇怪的聲響。製炭師所坐的駕駛座上,垂掛著一個像是時鐘的物體。就是那樣東西發出低沉且沉重的聲音。這種響鳴難道有什麼意義嗎?用來驅散野獸之類的?
最後他們來到一處開闊的地方,這裡有棟山中小屋風格的小房子,位在房子一旁的是座搭有屋頂的窯,看來那是製炭小屋吧。此外也設有馬廄,屋外還堆疊著大量的柴薪。整體散發出濃濃的製炭場氣息。
製炭師停妥馬車,進到了小屋內。
哈爾希洛等人則是繞了製炭場一圈後,試著踏入森林之中。附近一帶由於大部分的樹木都已被伐除,因此顯得十分空曠,路相當好走。
他們也察覺,除了有一條通往水井村的道路,還有一條延伸至其他方向的道路。這條路上一樣留有清晰的馬車車軌,因此應該也能通往某處。難道還有水井村以外的村落?
返回製炭埸後,他們看見製炭師坐在小屋前的椅子上抽著菸,一副優悠閒放鬆的模樣。他完全沒打算要看哈爾希洛等人一眼。
那隻體毛雜多的馬匹未被拴上,牠四處吃著草。被牠的腳踢一下,感覺就會立刻命喪黃泉;被尾巴一掃,好像也不可能毫髮無傷。看來沒事還是別靠近牠比較好。
「……我好像有種……世界變大……的感覺?」席赫露說道。
「對啊。」庫薩克言簡意賅地贊同了她的說法。
「又不能因此賺到錢。」藍德蹲在地上,一下拔草,一下玩著自己的手指。「啊,話說大爺我忘記叫出黃道帶殺人魔寶貝了。算了,不召喚它了……」
「這世上重要的又不是只有錢而已。」夢兒垂下了頭。「……但是人家肚子好餓。」
「……要回去了嗎?」梅莉客氣地開口提議,她這句話講的真是時候。
雖然只是順勢跟了過來,但是這一趟路卻稱不上是收穫良多。雖然不想說是一無所獲,但是實際情況卻已近乎這四個字的意思。儘管不願空手而回,然而眼下除了回村,也無事可做了。
「回去吧!」哈爾希洛試著強而有力地做出宣示,但是現場氣氛卻變得有些掃興,因此他又趕緊加了一句「……好嗎?」含糊帶過,心想自己真是糗斃了……。
真的是糗斃了,雖然一直以來都稱不上帥氣,不過總覺得最近出糗的情況特別嚴重。如果是馬納多的話,應該能更有智慧、更圓融地處理這種事情吧;德奇牧涅的話,應該也能更爽朗她帶領大家吧。至於自己——哈爾希洛——呢?只能靠自己的方法處理了。然而,那個自己的方法又是什麼?結果,怎麼變成如此?現在該怎麼辦才好?
陷入這種天大的窘境時,更是容易產生失誤。哈爾希洛根本是不斷地失誤,老實說,他自己也沮喪至極,萬分煩惱。
想要依賴他人,而且是迫切需要。自己很清楚,一定得盡好自己的職責,但是真心想要放棄,想要拋掉一切的一切,想要一走了之。
哈爾希洛一行人沿著森林中的道路,朝著水井村邁進。現在該做哪些應對措施?該注意哪些事情?又必須做好哪些事情?哈爾希洛目前應當要思考這些問題,理應如此。但是不滿、不平、不服、不安,還有恐懼和絕望等情緒現在佔據了他的思路。
乾脆開誠布公地坦言一切好了?向大家賠罪說:現狀就是如此這般的感覺,雖然身為隊長,但卻無法做到隊長該做的事情,真的非常抱歉。如此一來,或許能如釋重負,不過就只有自己而已。至於其他的夥伴們會做何感想?藍德肯定會暴怒,但是藍德這種人,理他幹嘛。至於女生們會來安慰我嗎?好希望能有人來安慰自己,讓他撒撒嬌。好希望能從這種緊張感和沉重的壓力中,獲得解放。
道路相當寬廣,算得上好走,不過四下幾近一片漆黑,所以夢兒是拿著油燈行走。哈爾希洛回頭瞄了夢兒的臉,接著再看了走在她身旁的席赫露——具體而言是她身上的某個部位。哈爾希洛立即轉頭面向前方。自己到底在幹嘛?剛剛居然在想一件非常譫異的事情。不對,並不是在思考事情,而是有一股衝動。哈爾希洛這下慌了,他覺得自己有夠噁心。
剛剛突然湧上一股性慾,而且也不知道為什麼,對象居然是席赫露。還是說,這是因為剛才席赫露的胸部進到我的視野,所以性慾才會勃然而起?等等,前因後果根本不是重點,重要的是,有了那種念頭。順帶一提,眼下我的胯部呈現出難以名狀的情形。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是怎樣……
哈爾希洛當然也有所謂的性慾,不過,總覺得自己在這方面不算旺盛,個性上也懂得自我節制。但是他不願意去想—大部分的時間,自己不是都控制得很好嗎?自己好歹也是一位健康的年輕男性,出現這種情況也是無可厚非吧?——的確,曾經不願這麼想。
自己好歹也是健康的年輕男性,會這樣想也是無可厚非吧……
現在,他只能拿過去避諱的語句來安慰自己。不過卻無法從中獲得一絲慰藉。哈爾希洛,你到底怎麼了?哈爾希洛,你怪怪的喔。哈爾希洛,你壞掉了喔。難道我在這種時候?在這種地方?獸性大發了?不要這樣搞我啊啊啊啊啊啊……
他死命地壓抑想要抱頭嘶吼的情緒,這時夢兒發出了「——捏?」的怪聲。「……說不定有什麼東西,在那邊……?」
「妳說的有什麼東西——」藍德嚥了一口口水。「是什麼東西啊……?」
「大大、大、大家停止前進。」哈爾希洛慌張地舉起了手,不過大夥老早就已停下腳步。「……夢兒,在哪邊?」
「應該是在那邊。」夢兒指了右後方。「……有聲音?不對,是有動靜。」
庫薩克「呼」地吐了口氣,拔出劍,拿好盾牌。「我是不是該往後方退?」
「那個——」哈爾希洛甩了甩頭。「你說的……對。庫薩克,你就往夢兒講的方向去;藍德,你去庫薩克的……左邊;我會到他的右邊。梅莉,妳保護好席赫露;夢兒妳幫忙防守我們的背面。」
所有同伴轉眼間就變換好隊形,只有自己慢了一拍。然而,哈爾希洛卻沒認知到,無論在判斷還是行動上,他其實都太慢了。那個地方應該軟下去了吧?他的腦中突然掠過這個疑問,哈爾希洛對這樣的自己感到無言以對。白癡嗎?現在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吧……?
他暫時屏住氣息,停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當下沒有發生任何狀況,也沒聽見一絲聲響。
「……是不是她看錯了啊?」藍德小聲說。
「可能吧?」夢兒也未否定。
「總之,我們就繼續保持警戒,」哈爾希洛掃視了周遭,心想沒有任何異狀,因而打算轉身向後。「返回水井村……」
然而就在這時,四周不斷地傳來「吼吼」的聲響,然後到處都有某種東西接連閃出光芒。那個東西還往他們而來。是生物?體型好像不大?但是數量不是一隻或是兩隻,有五隻,不,是六隻。還是有更多?吼吼、吼吼、吼吼,這種聲音是牠們的叫聲?還是咆哮聲?
「來了……!」當哈爾希洛一說出這件早已擺在眼前的事實後,庫薩克就使出盾打(Bash)撞飛了某種物體。
「是猴子啊……!?」藍德揮舞起雷劍多爾芬,但是砍不中牠們。居然是猴子。
這些生物確實很像猴子,牠們的身上包覆著黑或褐色的體毛,臀部還長有尾巴。牠們是靠前後腳蹬地,一邊左右跳躍,一邊朝這而來,這並非是四腳野獸的奔跑方式。牠們還會用前腳抓住樹木,甚至會撥開樹枝,但是,臉與其說是猴子,其實比較像狗。應該可以稱牠為「犬猴」。哈爾希洛用左手的短鐵棍打飛了一隻犬猴後,還打算接著踹飛另一隻,結果敵人閃了過去。而且剛才雖說打飛了一隻,但卻不是扎扎實實地打中對手。這時犬猴又飛撲而至。雖然壓低身體以短劍狙擊,但又被躲了開來。
「這些傢伙,一直四處亂跑!射出系(Leap Out)……!」藍德像是彈射般猛衝而出,以雷劍多爾芬俐落地劃了一個數字8。「——變化出的死字斬(Slice)……!」
被劍劈中的犬猴,「吼吼……」地發出臨死前的痛苦呻吟後,便癱倒在地。
此時藍德高高舉起了雷劍多爾芬。「怎樣啊!本大爺,超強的吧……!」
好好好,知道了,不過別做這種無聊事了,請你繼續好好戰鬥——正當哈爾希洛要說出這番挖苦人的話語時,犬猴們一邊此超彼落地發出「吼吼、吼吼、吼吼」的吼叫聲,一邊開始撤退。
「跑什麼跑啊,可惡……!」藍德本打算上前追擊,但馬上便打消了這個念頭。「算了,看來牠們是怕了本大爺吧,畏懼史上最厲害的暗黑騎士藍德大人!對了,大爺我剐說的最厲害,意思不是指最強而是最恐怖喔。雖然說最強也是正確無誤,但是暗黑騎士還是得最恐怖才行!啊哈哈哈哈哈!」
「……大、大家都沒事吧?」哈爾希洛環視了其他同伴。「……應該都沒事吧?」
「嗯。」庫薩克放下了手上的劍。
「嘿呀。」夢兒的回應雖然意義不明,不過好像是在說「沒問題」。
「……嚇死我了……」席赫露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牠們還會再來嗎?」梅莉握好短棍,警戒著四周。
總之,整體看來是無人受傷。
藍德往犬猴的屍體走了過去。等等,那隻犬猴好像還沒死,看牠渾身上下都還在輕微顫抖。然而,無庸置疑的是牠已奄奄一息。這時藍德毫不猶豫地踏碎了犬猴的頸椎,送牠歸西。心裡雖然想著「那樣做會不會太冷血了」,不過比起讓那隻犬猴在要死不活的痛苦中苟延殘喘,迅速了結牠的生命或許是較好的決定。藍德蹲下身子,望著犬猴一陣子後,看了哈爾希洛。
「這傢伙烤一烤,應該可以吃吧?」
他那最恐怖的稱號看來是名不虛傳,雖然只是自稱而已,不過這傢伙居然在想這麼可怕的事情。
當然,要宰殺生物再吃進肚裡,其他同伴對此事的反應並不熱絡。雖然這種事情偶爾會讓人感到殘酷無情,但這只不過是自然界的一種法則罷了。如果今天對手換做是哥布林,就不會有人會想到要殺來吃。犬猴由於像是猴子,所以在某些部分上,便會出現類似哥布林的忌諱感,應該說是抗拒感。但是,他們現在處於飢餓狀態,也沒有錢購買食物。
「——妳有辦法宰殺嗎?」哈爾希洛在心中暗自做出了某種決意後這麼說。
「唔嗯……」夢兒看起來相當不願動手的樣子。「倒不是說辦不到,真的要做應該是沒問題,只是夢兒不太想做這件事……」
「妳把皮剝一剝,內臟掏一掏不就好了。」藍德嘻皮笑臉地摟住了夢兒的肩膀。「很簡單的事情啊。夢兒,大爺我相信妳一定辦得到!加油喔!」
「白癡,別碰我!」夢兒撥開了藍德的手臂。「人家果然是不想做!」
「……要吃那種東西,實在有點……」席赫露「呃」地作嘔後彎下了腰。
「唔嗯……」梅莉也用手搗住了嘴。
「真叫我吃的話,我是會吃啦……」庫薩克,了不起喔。
沒錯,又不是要吃人肉,這只是一種像是猴子的野獸而已啊?即使不夠美味,也總比餓肚子好,能吃,當然就要吃。
「夢兒,我也會幫忙的。」哈爾希洛直視著夢兒。「所以妳可不可以試試看?妳要是真的沒辦法動手,那麼教我宰殺的方法就好,剩下的我來處理。」
結果,夢兒並未拒絕他的請求。
哈爾希洛一行人搬著犬猴的屍體回到水井村旁,著手準備生火。篝火燃起後,他們便展開了屠宰作業。下定決心的夢兒十分可靠,哈爾希洛頂多幫忙抬高、反轉、壓緊犬猴而已。重要的部分全都是她一人完成。夢兒將部份獵物獻給白神艾爾利希後,才開始專心烤著串在短棒上的犬猴肉塊。
肉烤好後,大家一起大口咬下。
藍德於口中咀嚼、下嚥後,把頭歪向了一旁。「……嗯,吃起來的感覺好普通。沒有到難吃的地步,也算不上好吃。如果能撒點鹽,應該會更有味道……」
「喀嗯……」夢兒露出不滿意的神情。「說不定真的稱不上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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