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曲 04:30 彻底的破灭者
插曲 04:30 彻底的破灭者
“……全身义体?”
玛丽稍微花了些时间才分辨出那是个人类。
并非是因为他经过了特殊的机械化。
只单纯因为眼前的东西完全不成人形。
全身脱落严重,没有一处完整,以至于出现了巨大的空洞,从如此惨状看来他的身体几乎已经报废了一半。勉强保持原形的就只剩头、胸部以及右臂了。
紧抱住安可儿的直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个看上去就快死掉的大叔是怎么回事。话说,都这样了居然还真能活下来呢。”
“嘛,第六代机型全身义体的话,这种程度的损失还是能承受的吧,不过——”
边说着,玛丽在躺倒在地板上的义体男身边蹲了下来。
她将损毁的零件拆掉,检查着余下的机械构造。
“恩……虽说从这个具有特征性的静音机构(royal•oak)来看感觉是奥德莫所制……但直观上感觉,这似乎并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哟。也许是使用了机密技术的特别订购品。”
“啊~,就像哈塔叔叔一样?”
“嘛,的确。虽说那台是布雷盖的第八代机型。只从这破烂不堪的情状来看,想必是与带着面具的安可儿交战了吧……”
玛丽斜眼盯着紧紧依偎直人的赤与白的少女。
现在似乎是无法逼问任何事情的状态啊。
不过,如果从现状稍做推测的话……
……这家伙大概是因安可儿的空间操作而消失,直到刚才为止都被“收纳”了起来。
考虑之后,玛丽以如同身体习惯般自然的动作开始了修理。
忽略多余的机能,将维持生存的薇发条和最低限度的接口与正陷入休眠状态的脑部相连。
直人看着玛丽精妙流畅的修理技巧:
“坏成这个样子,还能修好?”
“虽然只是对颈部以上做了一些应急处理,不过聊聊天什么的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哦。”
被玛丽接上的男子脑部的发条转动数正在增加。
说着,玛丽转动起接在男子脑部的薇发条。
哔酷哔酷如同痉挛一样,男子的义体剧烈地跳动起来。
“——呲,唔——”
咔,男子睁开眼觉醒了。
吱嘎声并非是因为痛苦,只不过是受伤的发生器官生成的杂音。
义体的痉挛很快停止,然后颈部以上开始顺畅地活动起来。
十秒左右,等着男子平静下来。玛丽出声问道:
“Hi,醒了吧?”
“……啊——怎么了,究竟是……”
义体男子以痛苦的表情嘟囔着。
玛丽伸出手,啪啪地在男子的眼前打了两次响指。
“能听见?你是谁?试着说一下所属和名字。”
“——……”
男子并没有回答。
取而代之的是稍稍扭动脖子。玛丽的脸映现在义眼的瞳仁中。然后这双眼睛中浮现出惊讶的神色,猛然睁大。
“——玛丽•蓓儿•布雷盖?”
“不错不错。”
玛丽点点头。
“啊——也就是说这里是地狱了吧?”
“且不说你死没死,我可是好好活着的哟。这可是现实。”
“就是说,我们并不是在地狱遇到了。”
“哼。”男子浮现出讥讽的笑容,报上名号。
“贝尔摩德。多关照啊,大小姐。”
玛丽以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这是本名?还是暗号名?”
“当然是假名,但还望放我一马。真正的名字什么的又有何用,你想想,像我一样的小卒,若拥有那样的东西岂不是太过奢侈了?”
“……那就是秘匿工作人员喽。所属公司应当是奥德莫吧?”
“谁知道呢,到底是所属于哪儿呢?”
贝尔蒙德继续装糊涂。
“嘛,反正现在不也是失业了么,那么就现实来说也没有隐蔽下去的意义。但我至少是个卒子,卒子也要有小卒子样的仁义,所以这方面也请放我一马吧。”
“……嘛,好吧。反正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里是日本的区划•秋叶原哦。现在是二月八日的凌晨。”
听玛丽这样说,贝尔摩德似乎很意外,不禁皱起眉头。
“嗯……二月八日东京?虽然依旧完全不能理解为何我能苟活至今……但,也就是说我全部的计划事项,都在预期以上被极其完美地施行了?”
玛丽疑惑地问:
“……?这又是什么意思?”
“你身处此地,不就正说明了收信人为幽灵的通信邮件被收到了么?”
瞬间,玛丽的脸变得如同贞子般可怖。
“——啊啊,也就是说是你这混蛋?给我送来那种开着不知天高地厚玩笑的邮件,你是不要命的神经病吗?”
“正是如此。只因那种挑衅就能追及地狱,果然不愧是布雷盖的暴怒公主啊,名副其实!也不能这么说,你似乎为我完成了期待以上的工作,这可真是比什么都好啊!”
“啊哈哈——够胆量!想必是做好觉悟了吧?”
“当然。但是,多少会有些欲求不满啊——好歹也是这年纪了。想当我对象的话,总之,先给我摇着屁股来乞求吧。”
“——”
玛丽忽地站起身,脸上缓缓浮现出天使般惹人怜爱,纯美无暇的笑容,抬起一只脚然后——全力踩踏下去。
贝尔蒙德的头被脚后跟踩得咕噜噜打转,玛丽告诫道:
“喂,杂种狗,——倘若享受到如此按摩后还敢大放厥词的话,就把你的头切割下来塞进抽水马桶中噢”
直人冷眼看着这幅场景。
“玛丽小姐,这位叔叔再这样下去会被玩死掉的,适可而止比较好。而且,这样也会教坏小安可儿的,所以能去别的地方继续么?”
“以这台义体的性能,即便只留下头部也可以生存。丝毫没有问题哦。而且,对于已经工作1000年的自动人偶来说,事到如今还需要什么教育?
在玛丽的脚下(小翻吐槽——这里有福利,我也想在玛丽的“足下”),贝尔蒙德仍旧以轻佻的口吻嘲笑道:
“总而言之,千金大小姐,你那贴身衣物不是太小孩子气了么?要不,穿上再魅惑些的如何,干脆直接脱了吧!”
“混蛋你是真心想被宰啊!?”
玛丽咆哮道,一次又一次的用脚踩踏着。
从屋外传来了低沉且嘶哑的男人声音:
“喂喂,公主?究竟为何事发出这种异常的拷问声?”
打开房间的门,哈塔如同窥探室内一样,伸进脸来。
于是乎,被玛丽踩着的贝尔蒙德,大声呼喊道:
“——你,不就是拜涅•哈塔么?”
“啊……?喂这算什么,公主,这半死不活的小子是?”对于哈塔冰冷的回答,贝尔蒙德撇了撇嘴。
“真是薄情啊,虽不值一提,但我可是你的粉丝哟。(スカボローフェア/Scarborough Fair/斯卡布罗集市事件。翻译成中文也不好解释,属于冷知识…有兴趣的自行维基。)一事,直到现在仍是业界的话题不是?”
“斯卡布罗集市事件?”
直人惊讶地歪着头。
哈塔厌烦似地挥挥手:
“不用在意啦。都是生出霉斑的老故事了。”
贝尔摩德浮现出浅笑:
“听到你在布雷盖社就职,成为公主大人的保育员后,真觉得有点可惜,但也值得庆幸。”
哈塔不解地问:
“值得庆幸?”
“当然是庆幸在现场不会撞到像你这样的怪物了——虽然我是这么觉得的。但没想到是在此种窘境下会面,真是世事难料,人生无常。”
“你这家伙就剩头了还废话啰嗦。够胆啊。想要签名的话就给我闭上嘴安静点。”
“如果不要签名的话,能帮助我嘛?似乎就快被这位公主大人给杀了。”
“不是不错的剧情么,就这样见鬼去吧。”
哈塔一口回绝,转向玛丽:
“这个碍眼的家伙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似乎是被安可儿的空间操作给收纳了。好像那个戏弄人的邮件也是这家伙给发来的。现在就给你涌泉相报。”
“哐”,玛丽向贝尔蒙德的头骨踹了过去。
“嗯嗯。”哈塔轻点头。
“就那样被杀掉不就好了。话说回来你为什么没死呢?”
“啊——因为安可儿有不杀人的原则,难道不是这个原因吗?”
直人抱着抽噎地哭着的安可儿,插嘴道。
贝尔摩德睁开眼,恐惧地问:
“喂,不会是它吧,把我摧毁的Initial-Y系列?”
“可以算是这样?——不过说是这么说,不是没杀你吗?”
“小鬼算我求你了别对我下手。”
对双臂紧紧抱住安可儿宣示其所有权的直人,贝尔摩德从心底无法理解,嘴唇抽搐着说:
“这又是怎么回事,只是安静地听着的话就不会被杀?我的小队可是被这个家伙给全灭的啊。难道是因为全身义体不算是人类?”
“——嗯?对于这一点,我也很在意啊。”
哈塔说着抚了抚下颚,看着安可儿。
“最初见面的时候,我也被列入攻击对象了吧?而且,这个烦人小子的同伙也被干掉了,却只有他幸存下来?……这样做的判断基准又是什么?”
贝尔蒙德也死掉的话,就能说明是非生物组织身体的原因。
但就事实来看,只有全身义体的贝尔蒙德因被收纳在空间中而幸存下来。
——倘若如此,问题就成了会否被安可儿杀害的决定性因素是什么。
对于哈塔问题,直人若有所思地看向天空。
然后开始解答。
“也许——说不定是人性?”
“……哈?”
看着哈塔变得迷惑的眼神,直人继续着:
“那么,大叔,那个时候你以抛弃我和琉珠为前提,对于自己会死一事也毫不在意,仅仅思索着如何能让玛丽逃离对吧?”
“……”
哈塔沉默。
确实,他回想了起来。
那个时候,自己与安可儿相遭遇的同时就舍却了人性。
从富有感情的人类,变为战斗着的士兵——切换意识成为机器。
那是,那是哈塔为了生存下去而学会的最基本的技能:精神制御(Mind•Set)。在战场这种地方,没有事是不能做的。也就是说选择项一切平等,所以不得不以最为合理作为判断基准来进行决定——从这个角度考虑,感情什么的都会影响判断。
哈塔的使命是,坚决“守卫”玛丽•蓓儿•布雷盖。
若是为了安全护送她回去,甚至可以心平气和地选择将直人和琉珠作为诱饵用完丢掉。
对此,当然——连自己的性命也可以抛弃。
——其结果,安可儿没有把哈塔看做“人类”。
“——”
视线回到地板上。
被玛丽踩着的贝尔蒙德。这个男人——既然想到发送那封针对玛丽的邮件,恐怕在最后已经从士兵回归到人类了吧,他这样想着。
到底打算做什么,那样的行动既不见伦理性也难觅合理性。为何别社的工作人员要给布雷盖社本应死去的千金寄邮件之类的呢?
能做出这种不明其意举动的——原来如此,毋庸置疑只有人类。
哈塔保持沉默思考着,直人似乎像了解他的想法一样,接下去说道:
“啊――大叔,虽然这么说但可绝对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哦。好歹知道那毕竟是大叔的工作。
有觉悟以至于让人肃然起敬呢!”
“……啊啊,别挖苦我了。真是。”
听到直人的话,哈塔苦笑着。
一言难尽啊。
而且直人是不是连当时的自己心理状态都掌握了?可即便能听见义体的驱动音,大脑自身也还是生物体啊。
——真是的,这个迟钝的小朋友到底在听着些什么……
肩膀起伏着,哈塔深深地呼出几口气。
“……我是被自动人偶再三怀疑人性了吗?”
“真是受伤啊,喂。”
哈塔摸着自己的光头嘀咕。●
上午五点三十八分,东方的天际泛出鱼肚白,正值天明。
玛丽环视工房,嘴里念叨着撤退前确认事项。
“那么,中继设备已经全部处理掉了,能成为证据的物品也全部销毁了吧?”
哈塔点头默认。
“啊啊,昆拉德老师一行已经先行撤出。之后就只剩我们了。”
“啊啊,这之后与这次事件相关全员的不在场工作是——”
“当然能搞定啦。——除了直人。”
恩恩,玛丽点着头,面带笑容地回头:
“真是太好了直人。教科书里会记上你的名字哟!”
待玛丽的笑容稍微收敛,直人回答道:
“……嘛,琉珠和安可儿都能安全真是比什么都好。不过,稍微想一下的话,让我一个人完成如此大规模的恐怖行动,怎么样都是不可能的不是么?”
近旁等候着的琉珠,好似心满意足地说:
“不如说也许应该这样考虑。终于可以逃脱来自被称为是学校这类愚不可及的微缩社会的评价了,直人大人终于得到了被世界评价的机会。”
“虽然是——世纪大恶人。”
“依凭跳蚤主观评价的善恶有何价值可言?有优劣之分就能明确地知晓对吧。”
“父亲大人,好厉害哟!”
安可儿无忧无虑的笑着,一下子抱紧直人臂膀。
直人瞬间喜笑颜开,神魂荡漾。(小翻吐槽-幼女控)
“糟糕,……说不定时至今日正因这种幸福感,我才幡然醒悟,呼嘿嘿嘿嘿—”
“别犯二了,速速撤离。”
玛丽冷静地告诫。
哈塔好像有些不满,敲着夹在腋下的脑袋。(小翻吐槽—被这样夹着是不是很温暖)
“话说公主,把这东西扔了也没关系不是么。”
“喂喂,我可不是东西。别看我这样,也是重义气的男人啊。若能给我新身体的话,一定好好工作,把借的还上。”
玛丽哼了一声说道:
“嗯,定将你差遣至古稀之年,请做好心理准备。”
“感谢您的慈悲,公主大人。——啊,话说有带香烟么?”
以非常想抽烟的口吻说出的玩笑话,被全员无视了。——这样。
就在这时。
“喂,稍等下。”
一脸严肃的直人发出了尖锐的声音。本来一直喜笑颜开的直人突然出声喊道。
玛丽转身惊讶地挑起眉毛。
“怎么了,丢东西了?”
“与此无关!……喂,到底是什么,这个声音——来自地下!?”
直人如悲鸣般提高声音。
之后。
紧接着就由地下传来了轰鸣声,剧烈的冲击和震动摇晃着都市。
目所能及之处,全都纵向摇晃着。
玛丽站立不稳,当场摔坐到地上。
直人捂住耳朵,惨呼着在地上翻滚,琉珠和安可儿立即上前。
“——发生什么了!?”
玛丽叫喊。但没有人回答。
不是地震。震动和轰鸣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不如说还越来越强。
就连不像直人般拥有超感觉的玛丽,依自己的身体感受就能理解正有什么东西从地下爬上来。
“——骗人的吧!”
直人不可置信地叫道。
“那东西——那个巨大兵器正在啃食着地下接近。”
“开玩笑对吧!”
听到玛丽的悲鸣,直人大声叫到:
“这种事能开玩笑吗,混蛋!”
“东京的军正在做着些什么!?不会是被破坏殆尽了吧!?”
“这不可能!”玛丽紧紧地咬着牙齿。
——的确,那个兵器是超弩级的兵器。
装备着无数门炮,拥有着连琉珠的镰刀都无法伤其分毫的装甲。
但仅仅只是巨大的话,那也不过如此。一旦遇到人海战术,则胜利无望。如果不计损伤在都市底部与巨大兵器兵刃相向的话,虽然不能做到毫无损伤,但是要击败巨大兵器也还是能做到的。
这就是当初玛丽设计的计划,但是——
这时,只剩头的贝尔蒙德焦急地叫喊:
“喂,不会是‘军’和那个兵器短兵相接了吧……!?”
“废话真多,这不是没其他对策吗!”
玛丽咂嘴, 如责备似地回击。
但是贝尔蒙德头痛似地紧紧皱起眉头。
“饶了我吧幽灵小姐。这岂不是忽视了最为重要的事?你在开玩笑吧。”
“——你在说什么?”
“你觉得我为何会特意使用电波来传递邮件。在滋贺进行过的违反了国际协定,甚至是成为破弃原因的研究,其内容是——‘电磁技术’。这个怪物不就是那项技术的集大成么!?”
旧时代非常发达,现在则沦为历史,再不被使用的技术。
被废止的理由是,那个技术所招致的电磁波会使在精密机械中被广泛使用的纳米齿轮失常。
——等下。
脊背窜过一阵寒意,玛丽呼吸急促起来。
这一周的无数所见所闻在脑内闪过。
“总是出乎意料”,像这样的借口要多少有多少,但是——、
被破弃的区划·滋贺。
在那里曾进行的违法研究——电磁技术。
从因暴露而被莫名破弃中苟活至今的技术者们。
同时,玛丽的大脑中,那令人作呕的——三重的知事所言及的内容又一次回响起来。
——政府一无所知。他们所创造出来的那个,可不是单纯用来吓人的。
那是。
那个兵器是。
那个巨大兵器的真正性能是。
“莫非是能制造,电磁场的——巨大的电磁铁吗!?”
“——啊!?”
瞬间,直人压住耳朵发出无声的悲鸣。
——都市机能的全部,然后——
哈塔,琉珠,安可儿,贝尔蒙德……也就是说,以齿轮技术制造的一切。
全部停止了机能。
●
轮历一零一六年,二月八日上午五点四十七分。
地震一样的地鸣发生了,一并产生了逐渐变大的现象。
此时,以区划·秋叶原为中心避难的群众,每一位都目击了这样的光景。
开始破晓的天空中,一条巨大的青色光柱纵贯天宇。
继而,一瞬间传来巨大的轰声。区划·秋叶原全域都在发出悲鸣。
然后,从光柱矗立的地点开始,如同扩散开去的波纹一般,凭借时钟技术被制作出来的所有机械,逐个停止了活动。
这之后,虽然不过是几分钟时间,但对当事者们来说却如同过了一两个小时般漫长。
发出咆哮般的声响,巨大的钢铁蜘蛛将都市啃食破坏,现出其身姿。
●
昏暗狭小的房间中,挂在墙上的一面显示屏正不断更新着外部的状况和机体情报。
“已经到达地表。威胁对象,无法确认。继续进行索敌。”
“主炮冷却率14%,能量充填率3%。”
“至充电完成的剩余时间,重新计算中。”
他深陷在椅子中,接收着持续不断的汇报,沉着地点着头。
站在一旁的副官,像要确认一样说道:
“若如阁下所料,Initial-Y系列的两机一定就在这里吧……”
被问的男人——鬓发斑白的老者,以疲惫的声音回答:
“就算是Y的遗产,在停止的世界中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满是皱纹的脸上,闪耀着的铁色瞳仁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显示屏。
副官——戴着眼镜的青年突然正声言道:
“阁下。能请教一个问题么。”
“可以,尽管问吧。”
“好的。——阁下是在三年前退出现役部队,隐遁在地下层之中的?”
“对隐居后又突然来到台前的老头子不满对吧?”
“不,并非,完全不是这样的。能承蒙阁下的指挥是无上的光荣。这仅仅只是身居小官的我所抱有的疑问—— 阁下对此次作战本应是无论如何都持反对立场才对,却又为何重新参与到作战之中呢?”
“总算发现了不得不问之事呢。”
“这?”
没有理会副官的疑惑,老者眯起了眼睛。
回想起那一天在地下遇见少年的事。
——并无确凿证据。
不,那样的东西原本就是没有必要的。
但是已然理解。与那位少年和那台自动人偶相见的时候,就已经确信了。
那就是“Y”。
转生?后继者?怎样都无所谓。都可以。事实上也没有兴趣。
但是——在极尽否定世界全部的同时,坚信只有自己的主观才正确,正是因为看到那双对这一切不持任何怀疑的眼神,才能凭直觉感受到,他正是制作出现在的世界的元凶。
这就是,残酷——对,只是因为发自内心的感到不愉快。
前所未有,对未来充满希望,对历史失望,对世界绝望。所以,自身才能在历史长河中察觉到,人生即便终结也未尝不可。
——但是,铁色的瞳仁中含着无限的愤怒与憎恶。
老人用低沉嘶哑地声音低语道:
“看着那个,就这样迎来终结。也让你知道我们这些趴在地上凡俗们的固执——怪物。”
后记<协同>
“……那么,因你们的抛接球游戏而空下了这么长的发行间隙稍微给个解释吧.”
——某时某地,负责人S无奈地询问道。
“呵呵呵……什么时候出现是在玩抛接球游戏的错觉的——?”
“这可是躲避球游戏哟,而且用的还是铁球,对吧。呵呵。”
不知为何变得鼻青脸肿的榎宫和暇奈无耻地笑着回应。
“上一次是因为远隔千山万水,但现在因为椿也在崎玉县,所以什么时候都可以攻击到。”
“真是不可思议!因为反击的我还存在着!万岁Viva汉谟拉比法典。(此法典规定允许复仇)”
“两人就不能再稍微和平些相处。”
“如你所言,但是要知道讴歌世界和平的某位圆眼镜的家伙因为在band内吵架而解散了哦。”
想要消除国境线的结果就是这样。在天国的圆眼镜啊,你看到了吗。
“归根结底,人类谁都想要表现存在感。要找到折衷的地方,也只能靠肢体语言了。(肯定到)”
“对,和平什么的,太过幻想了。人只能通过攻击才能互相理解。”
“算了,这样也可以。那样的结果就是书也没有写出来,资金出现困难的反正也是你们两位。”
“战争这种东西留下的只有负债呢。(真诚的表情)”
对负责人的告诫,肿着脸的两人一齐点头。
“那个……虽然是突然想到的……”
至此为止一直观望着的茨乃开口了。
“其他社出版的榎宫老师的某部作品,企划也好,和夫人签订合约漫画化也好,都是S负责的呢。而且察觉到它似乎有动漫化的动向……才知道榎宫老师是有多忙,S不打算出时钟机关之星了吗?”
——注意到了不该注意到的地方。
一片寂静的场面之中,只有S慢悠悠地开始说话了。
“那样啊,看来我不继续去收稿不行了。第三卷的早点推出就拜托了哦?”
看着他以阴沉的笑容站起来离开的身影,榎宫和椿一齐吼起来。
“喂,担当你站住。不是忙得不可开交的话,本来是应该能早点完成的吧。”
“让榎宫忙碌到无法返回到创作中,你不正是诸恶的根源?”
接着这两个人就像是镜面反射一样——以狰狞的笑容握着手。
“必须讨伐的是战争的元凶,恶之首因。”
意见达成一致,两人以最快速度向负责人的背影追过去。
……看着三人迅速消失的背影,茨乃深深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看来阴谋这种东西是真的存在呢~”
——是啊,世界离和平确实还很遥远。他在心中这样嘀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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