Ⅴ 勇者與救世主
Ⅴ 勇者與救世主
EIRUN CODE執行護衛任務後的第十天───
位於歐洲的瑞士本國發生了事件。
官僚設施冒出煙霧,戰鬥直升機在夜晚的街道上空滑行。除此之外,防衛首都的戰騎裝與戰車也朝熊熊燃燒中的官僚設施移動。
那邊是巴休的工作地點。瑞士聯邦分部之一。
是貼著大片玻璃、開放感十足的辦公室。然而如今玻璃全部破裂,地板上倒了五名SP護衛人員,漆黑魔人的凶惡面貌就在窗外。
身高將近一百九十公分的巴休被單手吊起,巴休拚命掙扎試圖讓對方鬆手時,西裝的袖釦彈飛了。把巴休吊起來的人是仁•長門。
「回答我,硬漢。瑞士聯邦在隱瞞什麼?跟EIRUN CODE接觸有何打算?」
巴休嘴裡流下鮮血,露出狂傲笑容。
「我還以為你是神明之類的存在……結果比我想的還有人味吶。獨裁者───嗚噁!」
脖子被勒得更緊,巴休口吐鮮血。
「我問最後一次,沒有下次了。」
巴休用雙手抓住仁的右手腕,仁感到不對勁。那個不是試圖要對方放開的動作,而是不讓對方放開的出力方式。
「你才是別太小看我了喔,日本人。瑞士軍人既高潔又大膽,臨死之際也是一派瀟灑。」
如此說道後,巴休自行咬斷臼齒。仁直覺地放開手,伸腿踹向巴休的腹部。雖然腹部遭受踢擊痛苦萬分,巴休仍然沒有放開仁的手。
「很久以前我被打斷過臼齒,那邊空空的很不舒服,所以塞了東西進去。」
巴休嘴裡───滾動在舌頭上的並非臼齒,而是有著牙齒形狀的「小型炸彈」。巴休嘴角上揚,露出笑容。
「在那邊見到面的話,你也替我簽個名吧。」
巴休咬破小型炸彈同時,一道光線掠過仁的墨鏡。仁與巴休之間的空間扭曲變形,在那瞬間,爆炸的衝擊來回奔馳在勤務室。
仁被爆風颳飛狠狠撞上牆壁。他撞穿牆壁,滾倒在隔壁的房間。瓦礫與灰塵弄髒黑衣……仁壓住左肩站起來。
「雖然弄得全身都是灰塵,卻還是撿回一條命……不過不會錯的,就是那個。」
仁在破裂的墨鏡底下露出利刃般的眼神,他皺起鼻子。
「還以為二十三年前就已經搞定那件事了……到頭來我也只不過是個人子嗎?」
仁把手放到耳邊,向櫻之劍傳送通訊。
「顎,是緊急狀況。召集可以過來的人就行,把他們傳送到我指定的地點……現在要分秒必爭。」
仁望向玻璃窗外,他被瑞士軍隊完全包圍了。然而,仁對他們的關注還不如餐廳壁紙,他的心思已集中在一點之上。
「目標是印尼•蘇門答臘,要去阻止那個笨蛋。」
浮現在仁腦海中的是赤紅勇者───艾倫•巴扎特。
某日•二十點半•當天。
任務開始後已經過了十二天,EIRUN CODE的戰艦排列在瑞士島近海。
曉的艦橋已經進入戰鬥狀態,雷鳥坐在艦長席上,紫貴也戴著面具立於指揮區。
紫貴的面具傳出粗啞男性嗓音。
『母親啊,我申請解除跟狄絲特布倫之間的連結。我的記憶體不足以處理資訊,用人類的方式形容就是很噁心,想吐。』
阿波羅尼亞斯γ───是搭載了高性能AI的思考加速裝置。
這張面具上搭載了九重紫貴的戰術指揮能力後開發而成的AI,紫貴對阿波羅尼亞斯說道:
「請忍耐,你是男人吧。」
如此說道後,她從艦首的窗戶望向外面的景色。狄絲特布倫漂浮在海面上,有如在曉跟有明之間居中協調似的。
賽蓮的狄絲特布倫要負責護衛兩艦,另外也要擔任司令塔的角色。狄絲特布倫收集到的情報會依序傳送給在曉上面、紫貴的阿波羅尼亞斯。
「艦長,戰鬥準備完畢。」
紫貴向背後的雷鳥如此報告。登陸戰艦曉的艦長是雷鳥,鄰人運輸艦有明的艦長則是由武藏擔任。
曉已經確認到櫻之劍了。
「……果然過來了呢,櫻之劍。」
紫貴故意擠出笑容,因為她認為不能在心情上認輸。
影像投射在正面螢幕上。
轉移到海面上的是,全長二十五公尺的漆黑魔人•亞門特。
在它身後處,從蝸牛殼中伸出女性裸體的巨大兵器漂浮在海面上。紫貴有如確認般低喃「就是它嗎」。
師團運輸型鄰人•2號機【芭金耶莉】。
【RCC閘門】───它就是能用宛如蝸牛般的外殼連接另一個場所,從那邊召喚出兵團的特殊機構。
殼以渦狀開啟,內側是一大片綠色湖面。其他鄰人陸續從那邊飛出。出現的鄰人有三臺,它們飄浮在亞門特背後。
「還是一樣亂來……才一分鐘就聚齊了五個師團份的戰力嗎?」
正面螢幕上映照著雙臂環胸的亞門特,其身後處開始有戰騎裝陸續出現在這片海域上。
『我們有急事,可以從那邊讓開嗎?EIRUN CODE?』
仁的聲音響徹艦橋,紫貴大大地做了深呼吸。終於要開打了───她鼓足幹勁。EIRUN CODE料想櫻之劍會動手襲擊,所以做了萬全的準備───
*****
艾倫等人在簡報室擬定迎擊作戰計畫,飛鳥用輕鬆語調說道:
「這就是我在櫻之劍看過的所有鄰人。」
艾倫他們閱讀著飛鳥準備的鄰人資料數據。
「非官方編號機有2號機【芭金耶莉】、4號機【猿王】、6號機【AGF31】、13號機【貝兒丹蒂】、19號機【悠陽拾型】這5架。」
紫貴在終端機畫面上每滑過一次,畫面就會跟著切換。明國那邊也有實況轉播這場會議,視訊裡的茜補充說道:
「還有不能忘記一件事,從皇家護衛那邊搶來的5號機【斯坦達•拜森】,以及18號機【梅奇賽德克】,再來就是睦見學長的15號機【亞蒙】,以及仁•長門的0號機【亞門特】……鄰人一共有九臺嗎?」
「絕望的戰力差距呢。」
日向的感想很坦率,飛鳥豎起食指加上註解。
「一般來說要打下保管領土時,仁會帶悠陽跟猴子還有AGF,再來就是芭金跟亞蒙丸負責當接送的計程車。基本編隊大致就是這樣,仁說過從皇家護衛那邊搶來的梅奇跟拜森是要用在大規模掃蕩戰上面的,所以並不是很想派出它們。」
飛鳥口若懸河不停說著櫻之劍的內部情報。聽聞這番話語後,大地露出困惑神情。
「還想說仁那傢伙把伏見部長挖去櫻之劍,結果這麼輕易就放手了……真是莫名其妙吶。畢竟連鄰人的情報都會像這樣洩漏的啊。」
大地如此表示意見後,飛鳥「唔~」的發出沉吟。
「從仁的口氣判斷,感覺他從一開始就無意跟我們戰鬥呢。」
「無意戰鬥?」
艾倫如此問道後,飛鳥「嗯」了一聲做出回應。
「之前我有問過仁,『如果我把鄰人的情報帶回冰室義塾的話你要怎麼辦?』這樣。哎,畢竟我本來就打算回來前可以拿多少就拿多少的說。」
聽到這番話語後,山武流下冷汗表示「這女人真猛吶」。
「然後呀───」
《那就這樣做吧,沒有比無力之輩狂吠大義更教人不忍卒睹的事物。》
「他是這樣說的,心胸很寬闊呢。」
「呃,這完全就已經是被瞧扁了吧。」
飛鳥如此笑道後,月下單眉抽搐,聽著這些話的茜表情陰暗地思考。
『聽飛鳥學姊這樣說,對方至少也會投入六架鄰人。相對的我方只有兩架……而且雙條學長也不在場,這種事絕對行不通的。』
作戰參謀如此說道後,眾人的表情立刻就暗了下來。
每個人都沉默不語時,只有艾倫與幼女型機器人───小不點菲娜細心閱讀著鄰人的資料,然後賽蓮開口搭話說了句「夏樹?」
「艾倫,可以讓我聽聽你們的意見嗎?」
雷鳥如此詢問,所有人都在手心捏把冷汗望向艾倫。艾倫把手放到下巴思索半晌後,再次確認鄰人的資料。
「或許聽起來有點像是在挖苦……不過我想應該不會有問題才對。」
所有人無一例外都啞口無言,茜有如呼吸困難似地發出怪聲。
「妳怎麼想呢,艾菲娜?」
『除了愛麗絲以外,如果是這五架的話,光靠本機也有可能全部擊墜吧。』
小不點菲娜如同投影機般從眼瞳投射出光學畫面。畫面中正在分析鄰人的數據,山武尖聲叫道:
「真的假的啊啊啊!?!?!?是五架鄰人,五架唷!一架至少也能換算成一個師團的戰力耶,總隊長!!」
不論是哪架鄰人都能算成一個戰力,內含發動戰爭的火力與性能。
山武的驚訝可說是必然的,大和也用嚴肅語氣向艾倫說道:
「像是安慰之類的體貼就免了,算數的數值會改變的。」
冷汗沿著大和的輪廓滑落,然而艾倫並未改變見解。
「如果是以前的我們或許還會感到棘手,卻不可能威脅到現在的艾菲娜。」
艾倫如此斷言,說到底他只是在陳述客觀事實。
「雖然抱歉,但上個月戰鬥過的國王種要難對付多了。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我才不明白。為什麼仁要做出這麼費功夫的舉動───」
『巴扎特隊長,所謂的不明白是指?』
水久那透過視訊如此詢問,艾倫將畫面切換到亞門特那邊,然後放大畫面。
「仁乘坐的機體亞芳愛麗絲是我們那個世界裡的人型兵器───終極玩偶規格的原型機。仁駕駛它結束了四星之戰,滅絕了散布在銀河中的巴戴姆……只要他認真起來,我認為就算不刻意建立軍隊,也能憑藉一己之力解決馬里斯問題。」
「這……確實呢,畢竟他的力量強到足以單靠一機抗衡四星軍事力。」
紫貴也表示同意。她比在場的任何人都還要精通玩偶•華爾茲•鎮魂曲,按照仁在劇中的活躍程度來看,她認為正如艾倫所言。
「這樣的仁甚至建立起櫻之劍這種大型軍隊……日明曾一度親手把我送回去,為何又把我叫回這個世界呢?老實說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實在不覺得自己有必要前來這個世界。」
賽蓮聽聞此言胸口一緊而難受起來,有如不願意似地拉住艾倫的軍服。
小不點菲娜的判斷跟艾倫相同。
『我的見解也一樣,如果再加上亞芳愛麗絲的戰鬥力,戰力明顯過剩了。』
艾倫沉思。
這個世界的仁跟自己認識的仁……明明是同一個人物才對,卻有些不太對勁。
然而艾倫卻中斷思考,言歸正傳。
「抱歉我離題了……不過,有句話我要說在前面。」
艾倫有如瞪視般望向亞芳愛麗絲,也就是亞門特。
「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也能直接適用在仁身上。就算你們規格外十名數字齊上,愛麗絲也能輕鬆擊碎你們吧。」
這句話分量十足,削去在場的王牌駕駛員們的自信。艾倫是可以在認真前面加上「超」的人,其話語也因此具有威力。艾菲娜接著說道:
『基本方針只有一個。一旦愛麗絲出場,就由我跟閣下去應付。不論情況為何,都務必嚴格遵守這件事。』
奧爾森跟山武有如擺錘般不斷點頭。
『如果遇上就全力逃走,求饒也是有效果的。獨裁者仁雖然有施虐傾向,卻極為討厭沒必要的事物。我預料這樣做會讓他失去興趣。』
「好!就全力逃跑吧!說真的我要哭了喔!」
「山武,你也太沒尊嚴了。」
山武往不好的方向加深決心後,奧爾森感到空虛。小不點菲娜接著說道:
『請各位負責掃蕩其他戰力。另外,就過去的襲擊案例判斷,瑞士正規軍應該無法阻止鄰人進軍吧。請各位規格外十名數字身先士卒擋下鄰人的腳步,可以的話就加以擊墜。』
「「人家這樣說呢。」」
月下跟葵把手放到大和肩上。
「喂,規格外十名數字(╳2)!」
大和用強忍怒氣的表情舉起顫抖的拳頭。
艾倫覺得這樣的他們很可靠,卻還是立刻露出認真表情說「大家聽我說」提出呼籲。艾倫略做深呼吸,隔了半秒後說道:
「……我也會試著用全力去挑戰,可是不要對我抱有期待。」
所有人臉色漸漸發白,艾倫用苦悶表情說出他真正的心情。
「我跟他之間就是有著如此巨大的差距。」
月下仰望上方,把手放到額頭上。
「能讓隊長說出這種話……對方是天神之類的東西嗎?」
賽蓮探頭望向艾倫,擔心地望著他。然而,只有紫貴看起來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可是艾倫!你不是還有最終決戰禮服嗎!艾菲娜最強的柯夢菲亞搭載型禮服!」
聽到這句話後,有幾個人抬起臉龐。
「按照設定雖然有時間限制,不過只要換上那個,就算是艾菲娜也能跟愛麗絲或是格林甘特打得有來有往才對吧?而且你不是跟仁還有厄斯坦尼亞三人打敗蓋亞級的巴戴姆嗎!」
紫貴如此指正後,隊員們想了起來。
在這裡的艾倫,也是在動畫第二季中拯救銀河的三英雄之一。
就劇中的活躍而論,絕沒有被描寫成遜色於仁的樣子。
艾倫用拇指操作紅色懷表【紋章時鐘】,投射出一片光學畫面。
那是身穿紅白婚紗的艾菲娜•倫音列瑟。
「「……好美。」」
茜跟賽蓮異口同聲地說道。雖然豪華氣派卻又楚楚動人,賢淑卻又強大。映照在畫面上的是連人類少女都不由得屏住呼吸的美麗鋼鐵新娘。艾菲娜提出說明。
「最終決戰兵裝,在給予本機的兵裝中,它是最高級別的禮服。最大運行時間雖是六十分鐘,不過只要倫音列瑟機體穿上它,就能顯現無視速度、距離、質量等種種物理法則的現象。」
「在極限突破計畫後,我們也曾數次試著啟動決戰禮服。可是不知為何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就變得無法啟動決戰禮服了。」
艾倫此言讓紫貴發出「怎麼會」的聲音。
『嘗試次數為三十二次,然而最終決戰禮服動力源───柯夢菲亞卻沒有產生燃燒。雖然也不是不能強制啟動它……』
小不點菲娜罕見地支吾其辭,葵探出身說「做得到嗎!?」
艾倫露出有些困擾的表情,有如要蒙混過關似地說道:
「那個……是真的束手無策時的方法,也就是所謂的最終手段。就我的立場來說,希望能盡可能避免使用那種方法。」
紫貴跟大和覺得怪怪的,那是沒有艾倫風格的、拐彎抹角的回答。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因為所謂的最終手段,意味著要「削減艾倫的壽命」。
艾倫沒說出這個事實,將手放上左胸。
「我的體內埋有柯夢菲亞,只要讓它燃燒,就能大幅提升艾菲娜的性能……再來就要看能撐到什麼地步了。」
所謂的柯夢菲亞,是出現在玩偶•華爾茲•鎮魂曲劇中的至高能源結晶體。據說全宇宙只有二十二個,每一個都凝聚了一整個星球的生命能量。
艾倫跟艾菲娜體內各埋著一個柯夢菲亞,只要讓它們兩個同時燃燒,就能大幅提升艾菲娜的臨界值。
艾倫使用那股力量擊破了國王種的幼生體。
「話說在前面,我無法擋下愛麗絲時戰鬥就告終,所有人都投降。他雖然冷酷、卻並不無情……應該不會奪去性命才是。」
EIRUN CODE眾人感到消沉,只有飛鳥開開心心地舉起手。
「我我我───!那麼,如果艾倫成功擋下仁的話,我們該怎麼做呢?」
意想不到的話語讓艾倫瞪圓雙眼,他雙脣緊抿搖搖頭。
艾倫直視隊員們,對他們下達命令。
「跟剛才艾菲娜說的一樣!賽蓮、七扇•一之瀨、伍橋,還有八雲負責對付鄰人!不過鄰人跟戰騎裝之間的性能差距我也親身體驗過……除了賽蓮跟七扇以外,所有人盡可能避免正面衝突!」
以葵為首的其他四人做出回應,艾倫接著轉向星辰小隊那邊。
「你們做為遊擊部隊配置在戰場上!聽九重的指揮行動,這次跟以往的馬里斯戰不同,是對人戰!隨機應變吧!」
「「「是!!」」」
最後,艾倫有如請求般向隊員們說道:
「我會拚死擋下仁的!不過如此一來,我必定會分身乏術吧……雖然要把所有事情丟給你們解決,不過還是請大家務必阻止櫻之劍!」
飛鳥咧嘴反問:
「那麼,把那些臭鄰人弄壞也行吧?」
「嗯嗯!我相信如果是你們,一定能夠達成任務喔。」
*****
紫貴將焦點放在亞門特身後的芭金耶莉上面。
「那個鄰人就是伏見學姊口中的2號機呢。原來如此……櫻之劍突然率領軍隊出現的機關就是這個嗎?」
敵機反應每分每秒都在增大中,敵方部隊開始朝左右擴散。
「打算從全方位一起登陸呢,只要某處開了洞,敵人就會從那邊一湧而上……一看就曉得想速戰速決嘛。」
紫貴按下面具太陽穴處的按鈕,後腦勺的部分接合在一起,黑髮有如流瀉般垂落。
「我來帶你上路吧,仁•長門。」
同一時刻───瑞士屬孤島•祕密研究設施。
瑪莎躺在擔架床上被搬運著,瑪莎也被選為最終實驗的受測者。身穿防護服的葵衝到正在被搬運的瑪莎身邊。
「阿姨!加油喔,絕對會順利的!」
如此說道後,葵用力握住瑪莎的手,瑪莎也有力地回握。
「只是在大家面前吃藥而已,我沒事的。」
瑪莎用手使勁包住葵的雙頰。
「妳才是呢,葵。要去戰鬥吧?聽好囉,絕對不能死,要四肢俱全地回來喔……再讓我看看妳那活力十足的臉龐。」
葵用鼻子吸氣,胸口滿滿的全是溫暖心情。
「……嗯,我也沒問題,誰會輸啊。」
「啊啊,我果然想要妳這種孩子。快回來吧,這次我會做一大堆妳吃不完的好料。」
「又有起士全餐?棒透了嘛!」
瑪莎依依不捨地放開葵的手。直到進入實驗室前,瑪莎都一直在對葵揮手。實驗室門扉關閉後,葵用力拍打雙頰。
「好!」
一之瀨葵與鬼燈•炎一號,EIRUN CODE的衝鋒隊長也出擊了。
人偶身穿緋紅禮服,有如跟亞門特對峙般飄浮著。那是戴著貴婦帽、全長有十七公尺的淑女───艾倫的艾菲娜•倫音列瑟。
『艾菲娜。』
艾倫發出信號,艾菲娜一句「遵命」做出回應。
禮服上的薔薇點綴開始旋轉,螺栓零件有如花瓣般朝四周飛散,裙子從內部開始脫離。
『多層次裝甲正常排除,儀禮兵裝解除,反轉為高機動禮服。高機動禮服……完全啟動。』
推進器群以腰部為起點轉向背後,飛翼紗龍推進器群如同展翅般擴散。上半身殘留著緋紅色禮服,下半身則是裸露出大腿。
長髮狀衝擊排出路高高地紮起。
『艾菲娜•高機動兵裝換裝完畢。』
最後,艾菲娜戴上放在腰際的「V字型面具」。
另一方面,駕駛艙內的艾倫則是閉目養神,靜靜集中意識,太陽穴被痛毆般的感覺湧現。
有如波紋擴散般,艾倫的頭髮與眼眸染成「紅色」───
艾倫•巴扎特是新人類。
是被月球的天才科學家•鶴來博士賜予改造人體的超人戰士。
『比鋼鐵還堅硬的進化鎧甲骨骼』『絕對不會破裂的強橫彈性內臟』『增加爆發力的人造肌肉』『以數百倍神經傳導速度為豪的超敏感化神經系統』。
艾倫要貫徹自我信念時,會毫不猶豫地使用這股力量。
『閣下,獨裁者仁用極機密線路傳來通訊,要接起來嗎?』
艾倫產生不好的預感。
「不,拒接吧,戰鬥已經開始了。試圖聯絡我個人的訊息,像是發電報之類的全部無視……畢竟那傢伙就是這樣,不曉得會在哪裡設下陷阱。」
艾菲娜表示『遵命』,拒接了亞門特傳來的通訊。之後艾倫指向亞門特,毅然決然地對仁撂下話語。
『跟你的對話全部都用公開頻道!因為心理戰可是你的看家本領吶!別忘了你自豪的部下們,也在聽著你的發言喔!』
然後,亞門特傳出厭惡聲音。
『嘖……是吶。仁•長門就是這種角色。』
仁的發言讓艾倫覺得不太自然,駕駛艙螢幕映照著仁的臉龐。
『別擋路,EIRUN CODE。今天不是過來跟你們玩耍的。』
「真不像你,還挺不從容的不是嗎?仁。」
艾倫握住操縱桿,艾菲娜的推進器發出藍光產生推進力,將艾菲娜推向前方。
艾菲娜漸漸接近亞門特。
『會過來就表示你察覺到瑞士的研究了吧?為什麼要礙事?你想拯救赫奇薩不是嗎?』
『罩子放亮點,我可是刻意像這樣跑來了,為何想像不到這裡面有理由呢……算我求你了,聽我說話吧,我有話要對你個人講。』
如此說道後,全長二十五公尺的魔人伸出右手,然而艾倫卻拒絕了。
『不行!有話要講就在這邊說!為何你們要妨礙那個研究!』
亞門特收回伸出的手,在雙肩展開魔法陣。
『你這光說不練的大頭鬼……那就沒辦法了,現在立刻讓開,如果你有意擋路,那我也會來硬的。』
亞門特向艾菲娜展示雙拳裝甲……然後將雙肘收向後方。
『用槍指著別人要對方聽話,這個就叫做威脅!如果你打算加害島上居民,那我也不打算默不吭聲!』
艾倫的喝斥聲與殘響一同響徹海洋,亞門特隨即傳出仁的咂舌聲。
『真是無藥可救……你這大笨蛋!』
亞門特互擊雙拳───感覺像是要這樣做的瞬間。
『唔!?!?』
艾菲娜背後展開四片翅膀。
『艾倫•巴扎特,你也真是學不會教訓吶。』
顎的鄰人───亞蒙的左爪襲向艾菲娜纖細的脖子。然而艾菲娜卻用單臂擋下來自死角的一擊。
亞蒙傳出顎的驚叫聲,艾菲娜先是如此說道。
『談判破裂。』「似乎是吶。」
在駕駛艙裡,艾倫淺淺地吐氣。艾倫的紅眸透過螢幕捕捉到六眼惡魔。
「仁從正面過來時,我就覺得你會來這招吶,睦見。」
艾倫用力抓住左胸,一句「點火!」喚醒柯夢菲亞。抓住亞蒙的艾菲娜,其胸口內側發出紅光。
『海月螺,臨界點,於雙重菲亞上重新設置倫音轉盤。』
『突然就動真格還真幼稚!』
亞蒙的四片翅膀【四片黑衣】再次展開,那是褶傘蜥作勢威嚇般的光景。亞蒙展翼,更加躍向上空。
『注意燃燒極限,開始黏合時會強制解除雙重菲亞。』
亞蒙在空中扭轉身軀,試圖甩開艾菲娜。然而艾菲娜卻緊抓亞蒙的左腕,就這樣把全身靠上去。淑女有如與惡魔共舞般在空中回轉。
接著,亞蒙被迫站到艾菲娜的正面。
『這麼一說,還有帳沒跟你算清呢。』
『我記得你的臉喔,四片翅膀。』
裝甲響起尖銳金屬聲,艾菲娜捏扁亞蒙的左腕。
艾菲娜握住右拳……將它抬至耳朵下方。
『以牙,還牙!』
亞蒙單臂被抓住,就這樣被痛毆。左臂慘遭扯斷,亞蒙被轟飛至數公里遠的前方。水花在海面炸開,濺溼艾菲娜的臉龐。
剎那間,腳邊的海面有如爆炸般隆起,猿人鄰人從裡面飛身竄出。
『這就是艾菲娜•倫音列瑟嗎!』
4號機【猿王】───是仁借給俄羅斯恐怖分子古斯塔•布拉托夫的鄰人。猿王的長棍撕裂海浪,向上揮擊艾菲娜的下巴。
『首先!試著打碎那張可愛的臉龐吧!』
艾菲娜緩緩揮手,猿王的如意棒以豪速落空。
『什麼!?』
古斯塔爆出粗啞聲音,艾菲娜已經衝進身軀失去平衡的猿王懷中了。
『太慢了!』
艾菲娜的軀體攻擊貫穿猿王的腹部裝甲。
鋼鐵碎片飛舞,猿王的腹部被挖去一塊,艾菲娜的拳頭擊穿它的背部。猿王被轟飛,簡直像顆小石子般在海面彈跳無數次。
海水因衝擊而飛舞,簡直像是瀑布似的。艾菲娜突破高高揚起的水柱,升上空中。
『仁,這就是你的壞毛病!明明很強卻愛賣弄策略!』
艾菲娜背部的推進器噴得更猛……逼向在空中的亞門特。
『你這種人說的每一句話都很礙事。』
相對的,亞門特在肩上描繪魔法陣。就在魔法陣畫完的那個時刻,艾菲娜出現在亞門特背後。艾倫的聲音傳至亞門特的駕駛艙內。
『現在的我跟你……誰比較強,說我對這件事不感興趣就是在騙人了。』
駕駛艙裡的仁昂然挺立,聽著這番話語。
『因為你的愛麗絲可是讓我慘敗過許多次吶。』
仁微微壓低下巴。
「考量到艾倫的自卑感……會是這樣嗎?」
仁的臉頰流下一絲汗水。
同一時間───祕密研究設施•所長室。
漢尼拔臉上浮現冷汗大聲叫道:
「按照預定強行做最終實驗!?歐莫斯副議長!櫻之劍攻進來了唷!」
漢尼拔的辦公桌上面浮現著光學畫面,他正在跟瑞士聯邦局的第二號人物通訊中。鼻下蓄著一撮小鬍子、頭髮七三分的老人將校───歐莫斯•貝多透過畫面說道:
『這是議會的決定。如果那邊的實驗設備遭到破壞,再過十年都會無法重新實驗的,至少也得留下實驗結果才行喔。』
「可是!」
『而且,不就是為了防範他們的襲擊才僱用EIRUN CODE的嗎?這項研究花費了龐大的國家經費,你有義務要盡快完成研究,就算早一秒都好,是吧,漢尼拔所長?』
漢尼拔是第一次跟歐莫斯副議長說話,因此漢尼拔難掩心中疑慮。他跟聯邦局之間的溝通窗口,必定會站著巴休這個中間人。
「我要向瑞士聯邦當局做確認。請讓我向巴休……巴休安全保障專員做確認。」
『否決,事態十萬火急。我們也會從這邊監控實驗過程,立刻著手行動。』
在畫面另一頭,歐莫斯吐出一口煙,漢尼拔出言抗議。
「這裡的職員都將性命託付在我手中!意思是要我讓他們涉險嗎!」
歐莫斯目光的氛圍一變,那是侮蔑般的冰冷視線。
『我們不打算養一頭只會吃閒飯的牛。』
漢尼拔倒抽一口涼氣,連話都吞了回去。歐莫斯繼續說道:
『漢尼拔,我是在叫你留下證據,證明這三十五年並不是白費功夫……聽仔細喔,就算被殺也絕對要讓實驗成功。』
漢尼拔用顫抖的手指將眼鏡的鼻橋向上推。
「…………是的…………遵命。」
在畫面中,歐莫斯暗自竊笑。
另一方面───亞蒙從艾倫他們的西海岸那邊,一路被轟飛至北海岸。
亞蒙狠狠撞向海面,那是火箭射進水裡般的光景。
它掀起巨浪,過了半晌後海面隆起,失去左臂的亞蒙浮出夜晚的海面。亞蒙傳出顎的聲音。
『真是怪物。那麼,要如何引導戰況呢?』
亞蒙望向下方,有好幾條「鋼鐵藤蔓」纏在雙腳上。
『顎。』
同樣讓海面隆起現身的是,太平洋最強的魔女。
【狄絲特布倫•理想階段的不良影響】───是不斷接收賽蓮的負面情感後進化而成的漆黑魔獸。
狄絲特布倫的全方位螢幕上映照著長髮美青年•睦見顎。
『嗨,賽蓮汀娜。魔術師也是,向兩位請安了。』
賽蓮面無表情就這樣看著顎,她用平常的語調開口搭話。
「謝謝之前幫忙。」
這是在替極限突破計畫那時的事道謝。賽蓮敗給國王種,眼看著就要被殺掉。適時出手救她的人就是顎。
『嗯嗯,不客氣。不過我現在正忙著呢,要聊天的話───」「不過……」
賽蓮打斷顎的話語。
「我跟小黑,還在氣那個時候的事情……非常的。」
淡藍色眼眸微微瞇起。
賽蓮說的是一年半前的事情。
顎的奇襲將艾菲娜逼入無法行動的困境,而且顎還妨礙賽蓮不讓她去援救,然後仁徹底破壞了艾菲娜。
因此賽蓮以為艾倫死亡,度過了地獄般的一年半。
『妳是性情中人,我就覺得會變成這樣呢。』
顎語調輕鬆地回應後,狄絲特布倫自動提升了輸出功率。
狄絲特布倫發出野獸嘶吼般,珍珠白的眼部攝影機變成紅色。
亞蒙的巨軀被拋飛,被扔出的亞蒙在空中轉身,於淺灘著水。
『放馬過來。」
賽蓮如此說道後,狄絲特布倫開始伸出三十二根機械手臂。
另一方面,變成獨臂的亞蒙傳出顎心灰意冷的聲音。
『除了我之外,只有老大有辦法阻止現在的魔術師吧……沒辦法了。』
亞蒙從飛翼裡抽出一把【八咫烏】。
『來場特別講習吧,讓我教教妳什麼是戰鬥經驗的差距。』
顎撂下的狠話變成敲響戰鬥的鐘聲,先動手的是狄絲特布倫。
六隻機械手臂───其前端的鋼鐵蓓蕾───綻放花朵,那是小口徑IME加農砲。
狄絲特布倫連續發射黑色破壞光。
「嗚!」
賽蓮在駕駛艙裡,身上突然掠過一股暈船般的感覺,頭暈感覺好不舒服。
發射的破壞光飛向另一邊,賽蓮產生一種直覺。
「這個是!?蜥蜴那時的───」
賽蓮想起她跟國王種戰鬥時的事。
朝國王種發射IME加農砲的話,狄絲特布倫的瞄準就會被強制性地干擾。這種像是暈船般的感覺也襲擊了當時的賽蓮。
『雖然範圍不像梅奇賽德克那麼大,不過IME兵器可是對亞蒙行不通的喔。』
另一方面,獨臂惡魔行動了。它軟軟地垂著右臂,瞬間縮短距離。
『要怎麼辦呢,賽蓮汀娜!』
沙灘的沙子與海浪飛沫飛舞……亞蒙使出後迴旋踢。
狄絲特布倫用十根鋼鐵藤蔓防禦踢擊,亞蒙順勢將手中的槍劍隨意指向對手。
槍火爆發───在極近距離撒出子彈。
剎那間,狄絲特布倫腳邊的沙子爆開。
荊棘之壁成形隔開兩者,在狄絲特布倫的機械手臂阻止下,槍彈被反彈回去。
『不愧是魔術師!那麼這招如何!』
亞蒙一邊開槍,一邊踢向空無一物的空間。空間有如玻璃般碎裂,惡魔滑進憑空出現的隧道,亞蒙忽然消失了身影。
狄絲特布倫宛如憤怒猛獸般朝四周張望,有如感到焦躁般將一隻機械手臂重重甩向地面。賽蓮對這樣的狄絲特布倫說道:
『小黑,生氣就會中惡魔的計。』
狄絲特布倫的眼部攝影機從紅色變成珍珠,一半的機械手臂也再次收進背部,就在此時。
『上面!護住頭!』
狄絲特布倫朝頭頂擊發十六道破壞光束。
另一方面,從空中落下的是黑色與紅色的「雷」。IME加農砲抵消落雷,將雷的威力減去一半。另一方面,位於下方的狄絲特布倫則是用機械手臂製造出一把「傘」。
紅黑色落雷【紅御雷】撞上防禦傘彈向四周。
解開編織在一起的機械手臂後,狄絲特布倫望向上空。
亞蒙在上空擺出蹺二郎腿、用手撐住臉頰的模樣。
狄絲特布倫後腦勺的艙門有如波浪般抬起,狄絲特布倫間不容髮地發射飛彈,亞蒙用原本的姿勢展開四片翅膀。
『喔,好危險───』
紅御雷朝全方位釋出,飛彈在抵達亞蒙那邊前就盡數爆炸。
『如何,賽蓮汀娜?妳的魔術師雖然厲害,但我的惡魔也不是省油的燈吧?』
惡魔在空中居高臨下俯視,魔獸仰望天空───狄絲特布倫有如用手指比東西般,用一根機械手臂指向亞蒙。賽蓮對顎表示「好詐喔!」
『好詐?哪裡詐了?』
『鄰人的必殺技,一種!可是它,好多怪招!』
賽蓮透過狄絲特布倫的外部擴音器提出抗議。另一方面,亞蒙則是傳出顎無言以對的愕然笑聲。
『妳太省話了,要花時間理解才行。剛才是在抱怨惡魔的特殊機構,我有說對嗎?』
『沒錯!』
現在的賽蓮,對鄰人的相關知識也變多了。
每架鄰人機體的運用形態都截然不同,這也是因為每架機體具備的特殊機構或是黑科技兵器,都是建立在戰術基礎上的。
拿狄絲特布倫來說,就是【IME兵器】,大太龍則是【超級面壓制力】,處女座之淚的話那就是【武裝能源】。
每架鄰人都擁有一項特點,這就是賽蓮的見解。
『又是雷電,又是突然出現!也把小黑的魔術手變奇怪了!』
只要看看公布的鄰人機種,就會曉得賽蓮的見解無誤。然而───可以說亞蒙就是例外。
『我也沒辦法啊,因為這就是惡魔的特殊機構。』
亞蒙降落至狄絲特布倫前方。
對面的狄絲特布倫跟賽蓮同步歪頭。亞蒙舉起單臂,從指尖伸出好幾根連接管。
『我的亞蒙是【機構複製型】……直白的說,就是『從其他鄰人那邊複製特殊能力』的鄰人。』
分析複製機能【devil plank】───是讀取其他鄰人的特殊能力,並且加以複製的機能。然而卻沒有好到能完美複製,就性能層面而論也遜色於原版;而且也有容量上的限制,每個複製對象所要用掉的容量都不同。
不過也有著只要在容量範圍內,就能擁有數種特殊機構的優點。
『現在我讓它學會了梅奇賽德克的IME取消器,還有亞門特的時次元破壞。不過取消的範圍頂多只能覆蓋自機,而且雖然能瞬間移動、卻無法做時間旅行。哎,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
顎在說話之際察覺到一件事,那就是鋼鐵藤蔓捲住了亞蒙的右腳踝。腳邊的沙灘長出了機械手臂。
亞蒙的駕駛艙是座椅型的。
顎手握操縱桿,臉龐依舊掛著笑容,但額上卻浮現冷汗。
「『在復仇與戀愛這兩件事情上面,女人比男人還要野蠻』……記得德國哲學家寫的書裡有提到這種句子吶。」
映照在駕駛艙螢幕上的狄絲特布倫,發出野獸嘶吼般的驅動音。
賽蓮毫無起伏的聲音,藉由語音通訊傳至顎耳中。
『覺悟吧。』
狄絲特布倫抓著亞蒙的單腿,開始將它摔向沙灘。
艾倫跟仁、賽蓮跟顎開戰時,兩軍也開始展開部隊。
瑞士軍機甲部隊沿著海岸線展開,開始砲擊。被芭金耶莉召喚出來的戰騎裝部隊也使用飛行噴射器企圖在島上登陸。有明•曉兩艦也開始噴出火光───
櫻之劍的目標、祕密研究設施蓋在瑞士島最深處。
為了預防敵軍強襲研究所,大和單機待命中。明星待在島另一側的海底,單膝跪地待命中。
駕駛艙裡有著大和身穿純白駕駛員服的身影。
「登陸部隊差不多要開始進軍了吧。」
大和握住位於正面的刀柄,這是明星的啟動鑰匙布都御魂。
抓住握柄後,鎧甲武者的紀念像降至大和的正面。紀念像的眼睛部分發光,吸入大和的意識。大和的意識轉移至明星那邊。
『那麼───』
明星的眼部攝影機發出綠光,白銀英雄機在海中起身。
明星靜悄悄地開始攀登懸崖峭壁。
【同體人機】───是明星特有的操縱系統。
換言之,跟移動軀體的道理相同。明星會代替搭乘者做出動作,因此搭乘者的反射神經與運動能力會直接影響到明星的操縱性。與狄絲特布倫不同,機體就算受損也不會變成痛覺反饋回來。
說起來,大和就是以明星第二代適任者的身分被武藏看上的。來到第二富士後他開始修練劍術,也讓軀體學會各式各樣的技能。
明星爬上了七十公尺以上的懸崖,抵達位於地表的養老院後側。
『那個是?』
明星的眼部攝影機收縮,大和的視覺影像被放大。
有人在設施瞭望臺揮著手,是戀華,大和覺得心情很複雜。雖然想破口大罵「呆子」,卻也忍不住覺得拿她沒轍。
「陰帝!要小心唷!」
明星透過外部擴音器對戀華說道:
『島上馬上就要發生戰鬥了,用不著送行快去避難吧。』
明星有如趕狗般,噓噓噓地揮了手。
然而戀華還是堅強地繼續揮手。看到那副姿態,大和想起艾倫的話語。
《所以現在能做到的事,最好現在就去做,在如今這個世道下更是如此吶。》
明星用食指搔搔自己的頭盔。明星接近瞭望臺,來到戀華面前。
『喂戀華,我有一件事要向妳道歉。』
「欸?是什麼事啊?」
少女仰望蹲下來的巨人。在駕駛艙內,大和產生一瞬間的猶豫,隔了數秒後開口說道:
『我在某些地方上面……把妳當成神無木了。』
戀華臉上隨即染上哀愁,戀華難過地垂下臉龐。
「……嗯,我隱隱約約有這種感覺。因為你像是在看我,卻總是在追尋別人的身影似的。」
大和也感到一陣揪心。
『妳啊,只要出手相助就會高興到少女心全開吧。妳像個笨蛋似地對我如此感激,又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跟我吵吵鬧鬧……真的讓我產生胸口被挖開般的痛楚。不過,我在心中某處也想要贖罪,想償還自己讓那傢伙死掉的罪行……』
大約是在三年前───
在狄絲特布倫第一次上陣時,機兵部初代部長•神無木綠喪命了。
為了拯救受傷的同伴,她自願成為馬里斯的誘餌。就算到了現在,大和仍強烈地覺得自己必須為當時的事件負起責任。『所以───』他接著說道:
『我現在無法回應妳的感情。』
戀華大吃一驚猛然抬頭,紅潮漸漸湧上臉龐……轉眼間變得滿臉通紅。
「為!為為!為什麼曉得這件事!?!?」
『妳啊,也太好懂了呢。都那樣還不懂的人就只有輕小說主角了吧?而且現實世界裡沒有這種人。哎,不過……我利用妳這種傻氣的地方不停逃避現實,所以也是挺渣的就是了。所以……那個……如果傷害到妳的話,那我很抱歉。』
戀華垂下臉龐,眼裡累積起淚水。然後明星立刻雙手亂揮地表示「啊,等一下等一下」。光是這樣就颳起一陣強風,戀華差點就被吹跑了。
『別太武斷了!我剛才是說現在吧?如果在這裡弄哭妳的話,用不著等待,我就能立刻拿到渣男認證吶。』
戀華「欸?」了一聲瞪圓雙眼。明星單膝跪地,把手腕放上右膝。
『我現在想傾全力讓神木無的功課、也就是這項研究成功。只要打開赫奇薩的救贖之道,我就會初次覺得自己可以放下一切邁步向前。』
「那麼……」
戀華的表情漸漸染上喜色,明星有如掩飾害羞般轉向一旁。
『姑且見證完結果後,我就會認真考慮妳的事情。哎,所以吶,我答應妳,請再多等一會兒。』
戀華全身發顫,全身蓄力高高躍起。
「太棒了!」
『啥?等一!戀華小姐?』
「那個!已經等於是OK了吧?太好了,還以為自己被甩了呢。意思就是陰帝並不討厭我,心裡也有我這個人吧?是吧?」
戀華很開心地湊過來,明星有如害怕般向後縮。
『不!哎!那個!與其說是不討厭!不如說算是喜歡那一類的感覺……』
明星發出大和吞吞吐吐的聲音,戀華見狀「呵呵」輕笑,在身後雙手互握做了深呼吸。
「……好,這樣就行,足夠了。」
戀華開心地露出靦腆笑容。
「現在這樣就夠了,我會等你的……所以請放心地去吧。」
明星眼部攝影機的光芒變弱,駕駛艙內的大和啞口無言。他沒察覺到自己放開了握柄。就在他心滿意足地準備開口時───
「嗯嗯,謝───」
『七扇!你們被狙擊了!」───艾倫的喝斥聲飛向這邊。
刀柄再次被握住,大和的意識瞬間寄宿在明星身上。
『戀華!』
明星動作迅速地試圖用左手遮住戀華……掌心卻開了一個大洞。
大和瞬間茫然失措。下個瞬間,設施的瞭望臺被轟飛。
(砲擊!?)
戀華的身軀混在噴煙之中……有如玩偶般被轟飛。在大和眼中,這一切看起來就像慢動作畫面似的。戀華的身軀滾倒在水泥地上。
『……喂,這是怎樣?』
明星望向左手,掌心刻劃著彈痕,冒著火花。
明星的眼部攝影機替噴煙景色加上紅外線熱成像畫面,女人的剪影紅紅地浮現,一層層疊上影像處理。
『又是……我,害的嗎?』
戀華從腹部流出血,倒在半毀的瞭望臺上。
距離瑞士領孤島十八公里處───岩礁。
海洋上零亂地聳立著岩場,一架人機潛伏於其中之一。
從岩礁背面狙擊明星的是鄰人6號機【AGF31】,跟牛仔帽一體化的頭部設計為其特徵。
午夜藍的狙擊手用臥姿舉著比身高還長的長距離狙擊槍,坐在駕駛艙裡的是白人少年兵。他的頭髮是純白色的,眼睛四周給人一種病態的印象。
6號機適任者、安迪•萊安興奮地握拳做出勝利姿勢。
「好!明國代表、明戀華!拿下一百分了!」
AGF31───是狙擊支援用鄰人,也是擅長射擊戰的多用途鄰人。
它擁有戰略規模的超長距離步槍───專用武裝【天使之塵】。
AGF真正的價值是,它有著獨一無二的狙擊輔助系統。
只要使用天使之塵,最大射程就可以延伸至一千四百公里遠。
最遠可以從東北射到九州,對目標物進行狙擊。
「不過,那就是仁口中的理想特異點嗎?我姑且把它設定成兩百分……可是真搞不懂吶,明明我比較優秀不是嗎?」
安迪尋找明星……卻又放棄了。
明星的裝甲很硬,有可能無法一槍收拾掉。要狙擊的話,就要找沒有遮蔽物的地方,而且那個瞬間,胸部還得朝向這邊才行。
混濁殺意有如野生猛獸般待在安迪死水般的眼瞳裡。
「今天世界也照我想的那樣轉動著……沒有任何適任者比我還要優秀,仁為什麼不肯承認這件事呢。雖然他不准我殺掉對方……但我絕對要殺掉吶。殺掉對方,這次一定要向仁證明我才是優秀的存在───嘀嘀咕咕。」
安迪跟水久那他們一樣,是前CIA出身的人造適任者。安迪再次握好操縱桿。
「會因為這一槍就衝上我的射擊路線嗎?……不會吧。按照預定,再殺兩、三個人明星就會更換標的。第二個目標是養父武藏•結城。」
狙擊手用臥姿拉動天使之塵的砲身拉桿,彈匣猛然拋出遭到廢棄,新的子彈被裝進狙擊槍。
『來,憤怒吧……大和•七扇,然後悽慘地被我殺掉吧。』
『讓開!』
艾菲娜踹飛亞門特,亞門特墜入海面。她立刻前往大和那邊───
艾菲娜在明星身邊著陸。
『七扇!明代表她……!!』
戀華受傷的模樣,以特寫畫面顯示在艾菲娜的駕駛艙螢幕上。
明星傳來大和六神無主的聲音,艾倫立刻做出決定。
「艾菲娜!自動警戒!我馬上回來!」
『明白了。』
艾菲娜脖子根部的胸針滑向下方,艾倫飛身躍至外面。
『戀華,喂,別開這種無聊的玩笑了……回個話啊,欸!』
艾倫背後傳來大和的聲音,艾倫十萬火急地趕至戀華身邊。
「艾菲娜!要向研究所請求醫療援助!現在是分秒必爭的局面!」
艾倫對裝在手背上的徽章懷表發出指示。來到戀華身邊後,艾倫用手指抵住她的脖子根部,接著將耳朵湊向嘴邊。她有脈搏,也還有呼吸。
艾倫扛著戀華前往建築物內避難。
「陰、帝。」
被搬離現場的戀華在意識朦朧下伸出手,那隻手伸向了明星那邊。
「喝呀啊啊啊!」
艾倫發出裂帛吆喝,一腳把門踹破。艾倫有如飛降般衝下升降口的樓梯,然後讓渾身是血的戀華躺在地板上。艾倫從沾到血的駕駛員服口袋裡取出紅色方塊。
「腹部撕裂傷!大量出血!需要緊急動手術!」
【醫院方塊】有如連珠砲般講了一大串話,這是只租借給萊因哈特軍上級士官的醫療機械,換言之可以說是「能隨身攜帶的醫院」。
方塊裡伸出七隻機械手臂,而且她四周也產生光壁。在空無一物的場所中,臨時設置了一個緊急手術室。
醫院方塊開始著手治療戀華。
艾倫緊咬脣瓣望向戀華,卻又像是要將她拋至腦後似地再次衝上樓梯。
另一方面───在外面那邊,艾菲娜正在向明星搭話。
『又是……我,害的嗎?因為我……我喜歡上了那傢伙。』
『冷靜,武士大和。此時此刻如果亂了方寸───』
艾菲娜的耳飾瞬間發出一道藍光,艾菲娜將明星橫向踹飛。
明星墜至山崖下,艾菲娜頭頂的空間扭曲變形,空間立刻有如玻璃工藝品般碎裂。
『檢測到TD突破反應!閣下!請快回來!』
艾菲娜朝瞭望臺伸出手掌,艾倫從建築物飛奔而出,乘上艾菲娜的掌心。另一方面,在艾菲娜頭頂處,亞門特撬開了空間。
『咕!』
亞門特用單手緊握艾菲娜纖細的脖子。
『這裡太吵了,稍微奉陪一下吧,緋紅女士。』
「艾菲娜!」
艾倫把艾菲娜的手臂當成道路奔跑,飛身躍進駕駛艙內。艾倫一進入內部,胸針就向上蓋合。艾菲娜用雙手抓住亞門特的手腕。
『艙門關閉,請準備進行次元跳躍。』
艾倫的通訊傳至曉的艦橋上,艾菲娜被亞門特抓住的身影映照在艦橋那邊。
「艾倫!」
紫貴臉色發青,艾倫立刻回答。
『九重!總指揮交給妳負責!雖然抱歉……但之後就拜託妳了!』
紫貴咬緊牙根,卻還是「嗯嗯」點頭同意。
艾倫不只對曉、也對EIRUN CODE所有人一起發出通訊。
在畫面中,艾菲娜正漸漸被拖進空間洞穴中。
『通告全軍!要贏啊!!」
艾倫的命令傳到眾隊員耳中,葵從研究所出來的鬼燈•炎一號捕捉到艾菲娜漸漸消失的身影。
『隊、長……』
『未來……未來是要自己用手掌握的事物!』
留下這句話後,艾倫•巴扎特跟仁•長門從這片戰域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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