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夏海公司]飞翔吧!战机少女 IX、X

飞翔吧!战机少女 IX、X


作者:夏海公司

插画:遠坂あさぎ

翻译:Brotherom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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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长山群岛 中国

11月25日早上7点

自从人们的踪迹从黄海西部消失以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随着铁的航拍声和油的气味消失,大海渐渐恢复了原始的风景。天鹅绒的水面生出白波,又被吸进去。风飞溅起水花,像火花一样闪闪发光。

鱼跳了起来。

带着滑腻的鱼体与其他鱼交错遨游。没有遮盖的眼睛里映出同族的身影。为了获取来自大陆河川的营养,这里聚集了庞大的鱼群。鱼鳞和鱼鳍闪闪发光,争奇斗艳地贪婪觅食着。就好像因人类的开发而被压抑的野生被解放了一样,充沛的精气和生命的气息在蔓延着。

不是有很多吗?

海鸟想着。

一边飞舞在苍茫的天空,一边俯视着这富饶的觅食场。离岛屿不远的这一带,曾经是人类交通工具往来的地方。由于频繁的开发和滥捕,环境发生了剧变,有时渗出的黑油还会毁掉同伴的翅膀。

是的,从几代以前开始,这片海域就被海鸟们所忌讳着。即使接近也是劳多而无果,而且还有撞到铁怪鸟的危险。老一辈都说让自己妥协,去候鸟的越冬地或前海觅食。

但眼下的光景,却把这种念头彻底抹去了。

庞大的猎物、安稳的环境,以及竞争对手的缺席。

这是绝好的狩猎场啊。

随着本能地潜入海面。用喙接住跳上来的鱼,然后翻转翅膀。

将游动的鱼固定到最近的礁石上。陆地和猎场很近,也是这里的优点。撒,开始不停地狩猎,直到吃饱为止吧。

心里嘲笑着同族。

真是的,他们为什么还执着于陈腐的经验法则呢?只要稍微伸伸腿就能这么轻松。

嘛,随你的便。在他们争夺瘦弱的小鱼的时候,自己只会独占胖乎乎的成鱼。

找到一个看起来不错的岸壁,着陆了。停下翅膀,正要品尝第一口的时候。

天空爆裂了。

伴随着轰的轰鸣声,火光和碎片带着烟雾从天而降。接着,巨大的玻璃块碎成碎片向自己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还没来得及思考,翅膀就动了。一边被热风炙烤着尾巴一边逃到安全范围外。回头一看,岸壁已被夷为平地。剥落的岩层和尘埃一起沉入大海。

嘴喙里的猎物不见了。大概是吃惊的时候掉了吧。填满大海的鱼也开始纷乱地逃跑。

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被愤怒和混乱所驱使,四处张望。

锐角般的身影掠过上空。一个、两个、三个。一边吐着白云,一边用复杂的机动互相追着对方的后背。飞舞的火线和散落的金属片。看着看着,又一次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噶!

自己发出的声音带着焦躁。

畜生。

该死的。本以为一切都会顺利进行,本以为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狩猎场。

但事实很清楚。空气被搅乱,充斥着油的味道,爆炸的声音震动着大海。

乐园消失了。

没错,人类又回来了。

“伊格儿,后面来了哦! break ! 分散队形 !”

金黄色的F - 15j翻转机身的几乎同时,后方的灾被击碎爆裂。祖母绿的机体撕裂爆炸的烟雾。名为BARBIE03的双发机一边瞄准下一架敌机,一边警告道。

“你太大意了,伊格儿。虽说是在对付杂鱼,但也不要放松警惕,毕竟这不是一个身负重伤就能返回的地方。”

“我知道!不过,警戒敌机是法多姆的任务吧?不早点告诉我的话就没法应对了!”

“数据链接里已经传送了情报哟,包括预测的威胁和每个场景的发生概率。”

“所以说,这个嘛,很难理解!”

金黄色的F - 15j“伊格儿”一边反驳,一边对追上法多姆的敌人进行炮击。伴随着火花,目标被炸碎。不管怎么说,不管怎么说,这两人还是老样子,配合得相当完美。鸣谷慧轻笑着,又绷紧了精神。

眼下的景色与日本近海完全不同。战术地图上的地形也显示出这里是异国的土地。渤海入海口,朝鲜半岛驻扎的灾的势力圈。也就是敌阵的正中央。而且是以三架子体的兵力突入的。一旦被击中,就无望生还。必须全神贯注地继续操纵。

“慧,十点的方向,有偷袭,高度低。”

副驾驶席上传来淡淡的声音。

后视镜里映出桃红色头发的少女。睁着玻璃球般的眼睛凝视着天空。闪耀着红色光芒的头发显示出她是个非人的存在。

少女——JAS39D - ANM 格里芬伴随着电子音更新了目标信息。多功能显示器上出现了接近中的敌机。制空型有两架,没有后续。作为敌人防线的中枢来说,这种反击规模也太小了。怎么说呢,感觉接近的敌机就像五月的雨一样稀稀疏疏地飞着过来。看得出来,灾想着到底从哪来的敌人?的样子正混乱着吧。

突袭成功。

这次也毫无察觉地接近了“目标”。

我摁下油门杆,打开对讲机。

“BARBIE03,新的灾由这边负责,目标周边的情报呢?”

“没有更新。空域清空,只要正在接近的敌机击落,就彻底变得暴露了。”

“做得真好。”

彻底封闭了电波信号,忍受着燃料效率低下地持续低空飞行,这是一件值得肯定的事情。比起大军,小战力更难以被发现是理所当然的,但被发现的风险并不是零。在被严令一旦发现就立即撤退的情况下,按计划到达了目标,我由衷地感到高兴。

瞄准敌二号机,用雷达波攻击打乱编队。一边用机关炮牵制对方的机动,一边发射导弹。

命中。蓝天上绽放着火焰之花。接着又一击,击中正要脱离的敌机的上方装甲。剩下的是……和法多姆对打的一架。

“看见了!敌方的FOB!两点的方向!”

视线转向伊格儿的声音处。耀眼的海面上,出现了更加耀眼的光芒。

小岛突出的斜坡上可以看到玻璃工艺品般的闪耀物体。这是拥有垂直发射台和通信、雷达设施、对空武器的灾前线基地FOB。曾经覆盖海鸟岛的全自动据点构筑设备,改变了大陆近海的岛屿面貌。

“没错,就是那个。”

传来了格里芬的声音。

“识别码,ZX064D,就是前三次轮回时发现的那个。”

“OK。”

把航线变向目标上空。

想起了一个月前的突破。被解放的格里芬的记忆简直是一座宝库。详细记录了敌人的战术、数量、部署情况以及其他许多情报。这就像扑克牌的手牌全部都暴露在场上一样。可以避免不利的胜负,全力投入有利的局面。

讨论了可以紧急实施的方案,立刻开始实行了。

例如对敌兵站岗线的攻击,进攻部队的埋伏,紧急迎击部队的前进部署。

然后——对敌人据点的直接打击。

不用说,飞机的活动离不开地面部队的支持。单独飞行的话,连实力的十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各种管制、整备、补给。只有得到充分的支援,航空战斗力才能成为战斗力。既然如此,只要把能威胁到他们的根源——后方据点全部铲除就可以了。

单纯明快的计划。但是,在实现这个概念的过程中还存在着几个问题。

不用说,敌人的据点落在于前线的遥远后方。如果想正面压制的话,需要和上海攻略战一样的战斗力,被敌人哨兵的警戒网的察觉是不可避免的。因此发生大规模的战斗,每次摧毁FOB都要付出巨大的牺牲。即便如此,少数飞机的直接偷家也无法满足对地攻击所需的火力。毕竟飞机和地面阵地的耐力有天壤之别。无论用多少防空导弹轰击,都破坏不了有坚固防护的设施。

如果只是在敌阵深处胡闹的话,投入子体就可以了。但是大规模的轰炸部队不可能随行。

以较少的战斗力投射大火力。这个命题,独飞高层是如何解决的呢?

嘣!

空气在颤抖。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吼声,右翼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剪影。

是四发动机的大型飞机。

粗壮的机身、带机翼的主翼、运输机特有的T型尾翼。重视有效载荷和稳定性的姿态在军用运输机中极为普遍。但是,不管怎么说都是很大的。全长全宽都有五十米。比自卫队装备的任何机体都要大、重。

波音C - 17环球霸王III。号称最大载重七十七吨的美国空军主力运输机。

“BARBIE,从回合伍德到达指定地点,请求作战开始的指示。”

phantom一边整理运输机发来的通信,一边回答。

“BARBIE03呼叫圆木,信号正常,任务按计划执行。残敌在这边进行阻止。”

《收到, 03》

四发涡轮风扇发动机发出嗡嗡声。庞大的身躯开始加速前进。

运输机单机驶向屿岛上空。不了解情况的人一看,肯定会想他到底想干什么。C - 17不是轰炸机,也不是炮艇,当然也不是战斗机。庞大的载货量是它的优点,可以说是一款会飞的卡车。让这样的东西闯进来干什么?

答案在十几秒后揭晓。后部舱门打开,从里面跳出一个类似绳子的东西。长长的绳带像被拉长了一样摇着头,打开了白色的伞。

减速伞。

孕育着飞快的风的合成纤维将积蓄的力量注入牵引的矢量中。传递到引导绳上的张力进一步带动前方的托盘,连同装载的货物一起抛向空中。

出现了简直如祸害一般的一根巨大的圆柱。

长十米,直径一米。就像把飞机的脊梁骨连内脏都抽出来一样。像怪物一样大小的柱子在重力的牵引下耷拉着头,离开了托盘。展开姿势控制用的机翼,开始向地面上落去。

“倒计时,6、5、4、3、2、1……冲击”

一阵冲击袭来。

火焰笼罩着小岛。烟雾和泥沙被喷成小山那么大。膨胀的热量和风将接触到的一切吹倒,烧尽。通信设备、衣架,甚至岩石和树木也不例外。总计达8.5吨的炸药改变了岛屿的形状。

“不管什么时候看,都很惊悚。”

我像被恶魔迷住了一般喃喃自语。被吹飞的岩石在海面上穿行,溅起无数的水花。

“那不是核弹是普通的炸弹吧?”

“GBU - 43 / B。常规武器中最大、最强的炸弹。”

格里芬毫无抑扬顿挫地回答。

“在不能使用核武器的战场上,具有最高的破坏力。但因为体积太大,普通轰炸机无法搭载。必须在大型运输机的机舱里连托盘都要装上。”

“简直就是一击必杀的感觉啊。”

好像被称为MOAB。大规模爆风Massive Ordna炸弹武器nce Air Blast。但美军内部还有其他称呼。Mother Of All Bombs,即《炸弹之母》

用大型运输机搭载超大型炸弹。这就是拥有少数精锐的独飞上层的答案。当然,也有人提出了简单使用核武器的意见,但预想的敌人据点太多,实行起来很困难。用核弹来扫平黄海和东海的战略,实在是不能算是有常识的集团。(原来你们还有常识啊)

“确认目标沉默。慧,在增援到来之前撤退吧。”

对法多姆的报告点了点头。

“开始脱离。伊格儿、圆木、RTB。”

调转机头踏上返航之路。提高高度,增加速度,配合C - 17的最高速度,准备脱离敌人防空圈。

地图上的目标渐渐远去。和去程不同,正圆的记号笔上画着大大的×。

“第十四个了吗”

在脑内唤起战绩。一个月击破十多个敌人据点,己方损失为零。上海攻略战的艰辛就像谎言一样。这本应该是举手庆祝的可喜可贺的事

“构筑了比想象中更大规模的阵地呢。简直就像蛛丝的巢。相互协作捕捉敌人、歼灭敌人,简直是野战筑城的典范。”

法多姆的感叹中夹杂着讽刺。

“在这样的情况下,日美联军毫无对策地冲了进去。真让人毛骨悚然,真想他们怎么还能活着回来。”

“那时候没有情报,没办法吧。如果是现在,情况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不可能有侦察机能平安来到这种地方。”

“确实。”法多姆笑了。

“精确刺入未索敌的敌阵中心,正常的话根本不合常理。感觉像是回到古希腊,用神谕来决定下一个战场。”

“神谕?”

“可以说是福音。”

就算没有中奖,也不会差太远。

格里芬的记忆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礼物。超越了现世的常识和界限。将之利用来战斗的我们,正是神谕的战士。

毫无根据吗。

“不管怎么说,都是托你的福,格里芬,你这次也做得很好。”

我放松了肩膀,喊了一声,但格里芬的脸还是很僵硬。她抿着嘴,皱着眉头。

“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反应吗?”

慌忙看了看显示器,却被否定说“不是”。

“没有敌对反应,目标也没有问题地沉默着。”

“那你是怎么了,表情这么严肃。”

短暂的沉默。过了一会儿,格里芬收了收下巴。

“以这样的节奏前进的话,不知道战争什么时候结束。”

身体一下子凉了下来。胜利的兴奋褪去,焦躁的不安涌上心头。

“是……是啊。”

事到如今,一股危机感扑面而来。

留给自己的时间是有限的。如果不能在人类的力量耗尽之前找到解决的方法,格里芬就会以自己的意志,为了拯救鸣谷慧而再次陷入轮回的噩梦。

(已经约定了,这次轮回要协助我)

再次确认宣誓的分量。但是实现誓言的方法,连头绪都没有。

电子地图上,五颜六色的记号来回穿梭。

蓝色是人类一方的军事力量,绿色是平民,红色是灾难。互相构筑着防御线,进攻着敌阵。

在大多数情况下,战斗以人类的胜利而告终。因为知道敌人的底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理所当然的。最大限度地活用格里芬的知识基础和经验,守护版图。奇袭和引诱,攻击和防御,包围和歼灭。

我们就像艺术一般地在用兵。战术和作战都没有丝毫的浪费。我甚至觉得每一条指示都将载入战争史。

但是即使百战胜利,灾难的气势也没有减弱。

在摧毁一个基地的过程中构筑了十个据点,生产击落数数倍的敌机。明明杀敌率已经遥遥领先,但手上的战斗力却逐渐疲惫。

极限在某一天突然到来。敌人的压力集中在调走了预备战力的澳大利亚战线,北部领土的据点全部沦陷。

接着,被切断后路的东南亚、印度、密克罗尼西亚逐渐被毁灭。对于战力紧绷的人类来说,根本无法扭转败局。仿佛要恢复数年的停滞一样,灾不断扩散,蹂躏着人类的城镇,蹂躏着社会。

二〇二二年七月,所有通信沉默。

人世宣告终结。

“该死,又不行了。”

“胜利阵营:灾”的显示在手机的画面上。慧轻站在正在整备的子体旁边,不耐烦地关掉了应用程序。鲜艳的地图消失了,回到了往常的主画面。在最小化的图标上可以看到DARPA - SIM的标题。

DARPA——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的模拟器软件。原本由威廉·香克尔管理的东西,由八代通委托使用。目的是要从根本上解决灾害问题,找出为此的手段。

“这个是不是设定哪里错了?”

绝望的失败一直持续到想这么说的程度。虽然在算法中加入了格里芬的记忆,但战况完全没有好转。倒不如说优先进行独飞的战斗,其他战线就容易崩溃。

虽然香克尔说修改得很好,但到底能相信到什么程度呢?那个疯狂的科学家。可能是又把不太懂的程序塞进去了。

(不)

摇了摇头,切断了我的一厢情愿。承认吧,这就是现实。我们所掌握的武器比想象中还要脆弱,无法对大势产生影响。至少现在还没有。

叹了口气,抬起视线。

小松树基地第3机库被作战成功的热情所包围。

维修人员麻利地对返回的子体进行检查。也许是因为伊格儿要进入下一次的警备编队,所以她优先接受了维护。发出尖锐的金属声,进行必要材料的补充和转运。

一次次的胜利让基地的气氛变得明朗起来。外表硬朗的工匠们也显得精神焕发。

我们的行动并没有白费。带动周围的人,往事态逐渐好转的方向前进。这么想很简单。只要积累现在的成功,就一定能到达终点,迎来完美的结局。

但是模拟的结果和格里芬的忠告抑制了我的自满。

“以这样的速度前进的话,不知道战争什么时候结束。”

正如她说的那样。即使每天一步一步稳步前进,也永远无法到达月球表面。重要的是能否描绘出与未来相连的蓝图。绝对不能沉浸在眼前的成就感中。

举起手机终端。点击模拟器回顾过去的战斗。

(结果就是,无论积累多少小胜利,都无法赢得战争。)

战术的胜利挽回不了战略的失败。需要的不是小聪明的胜利,而是像翻桌一样的一发逆转策略。如何利用有限的资源和时间,转换思维是不可或缺的。

……。

没有答案。仿佛大脑里的知寄在嘲笑我:“我的策略怎么能这么简单就超越呢?”

“啊,真是的。”

算了。如果以这种状态思考的话,宝贵的待机时间就会消失。 反正接下来整个周末都要完成任务。要趁休息的时候休息,恢复体力。

我看了看表。时间是上午九点,小卖部马上就要开门了。要不要买点早上因为任务而搁置的早餐呢。当我打起精神离开机体时。

“喂,你打算去哪里?该出发了。”

被一名留着鲇鱼胡子的中年男子叫住。被油污弄脏的维修服从机体的阴影中露出来。是舟户。

“出发?已经是下一个任务了吗?”

武装的补充还没有结束。美军飞机应该也暂时撤回关岛了。根本没听说过要赤手空拳去袭击敌人基地。

“任务?你在说什么?”

舟户摆出一副疑惑的样子问道。舟户皱起眉头,歪着头。

“嗯?难道没听到吗?室长说已经调整好了。”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室长——按照八代通的尿性,解释不充分是常有的事,但这次却感到了超次元级的不妙。

“我没听说。你是说要搬到什么地方去吗?冲绳还是厚木?”

“哇”舟户敲了敲他的额头。"真的假的",我能听到他的心声如是说。

过了一会儿,他低下了头。

“不,不,真的很抱歉。要是我们能再多注意一下就好了。真没想到这种程度的事情居然没有事先说明就进行调整啊。”

“不,别说这种话啊。啊?怎么回事?你是要带我去更远一点的地方吗?还是要住在那里?这可难办了,我还要正常去学校上学啊。”

“嗯。”

没有辩解,也没有道歉。只是面带愁容地低着头。

过了一会儿,我也失去了追问的兴致,放弃挣扎了。

“算了,舟户先生又没有错。那么,你要我去哪里?”

舟户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越南。”


【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如你所知越南战争的当事国。在东南亚,和老挝一起维持着最后的共产圈。虽说是社会主义国家,但由于革新的经济政策的影响,市场已经开放了很多。胡志明市到处都有连锁快餐店。跟东京和大阪之间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收音机里传来八代通的声音。高度一万,南海上空的U - 4多用途支援机就是这个电波的发信源。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管这边,滔滔不绝地说个没完。

“话虽如此,难得在异国他乡也没有吃连锁料理的理由。我推荐的是路边摊的炸春卷。配上糯米酒简直是极品。还有拉鲁啤酒也不能错过。”

“所以说啊,请不要劝未成年人喝酒。还有,请你好好说明一下情况,八代通先生。你怎么突然让格里芬和法多姆从小松调走?”

我的左手边飞着一架祖母绿的RF - 4ej。一直沉默着,大概心情不是很好吧。对于任务间隙的杂务处理来说,越南实在是太远了。

“这是去商量对策哦,多国联合的。”

八代通用平常那样的随意语气回复。

“这是近期作战计划的事前会议,同时也是相关人员的见面会。”

“作战?”

多国联合?

“具体的内容还没有决定。从现在发生的问题由谁来处理、如何处理的共识开始进行。毕竟掌舵的人这么多,为了不撞上礁石而沉船,有必要好好整理一下座位。”

“嗯……”

“别担心,我一到现场就详细跟你说明。”

有一种被刻意回避的感觉。会触及什么机密吗?他似乎在拒绝多余的追问。

话虽如此,状况还是太模糊了。我正要开口要求至少要告诉我们一起同行的理由的时候。

“是关于哈萨克斯坦的事吧?”

法多姆干脆地说道。屏息的声音从线路中响起。

“你怎么知道?”

“周遭的动静这么大,自然而然地就传到了我的耳朵里。如果想隐瞒情报的话,就把每天的交流都加密吧。因为太在过意,都没办法集中精力完成任务了呢。”

“你啊。”

面对她理直气壮的告白,八代通沉默了。法多姆也像是说了该说的话,之后就缄口不语。

“哈萨克斯坦的事,是什么?”

仿佛已经死心的叹息声响起。

“实话说我也不太明白。都是些信息不确凿的报告,我也没能好好整理。本来打算在会议上收集情报再说明的……算了,荒唐的事就饶了我吧。”

八代通轻轻吸了一口气。

“飞机好像消失了。”

“消失?”

“不是坠落,如字面意思是‘消失’。通信中断,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会”

“怎么可能对吧,你也觉得?不过是真的。最近一个月已经有十四架受损,都是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等中亚国家,也就是旧中国的邻国。”

“不是被灾难击落了吗?”

“那样的话SOS和残骸之类的总会有吧。真的什么都没有。EPCM和雷达波也没有观测到。甚至有人说是神隐了。”

被这个出乎意料的单词吓了一跳。到现在为止,我也遇到过很多非常识的事态,这次是《神隐》吗?完全是神秘的领域。

“奇怪的事情还有呢。行驶在街道上的运输卡车消失了。哨兵也失踪了。最后国境附近的城镇全部消失了。”

“开玩笑的吧?”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姑且不论‘消失’这种说法,受害似乎是真实的。就在这期间,接连不断地传来案件的后续报道。”

“……”

‘还有很多值得怀疑的地方。本来旧中国的国境附近就很混沌。也可能是难民和旧解放军发生了矛盾。或者说出现了不发出EPCM的新型「灾」,姑且也可以这样认为,但问题不在这。‘’

八代通的声音变低了。

“重要的是,格里芬的记忆中根本没有发生过这么大的事件。”

!

猛然回过头来。

粉红色头发的少女不知所措地眨着眼睛。

‘报告后立即格里芬的知识库搜索了。的确,那家伙的记忆不是完整的。反复地重复轮回,破损或错误也出来了。但是横跨多个国家的大事却没有记录,显然很奇怪。只能认为发生了什么异常‘’

“异常。”

【或者这就是真正的、第一次发生的事。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在这个时机发生呢?不管怎么说,不收集情报是没有办法的。因此,由我们主导成立了跨国对策小组。为此,场所就设在越南』

「原来如此……」

是为了应对异常状况吗。在状況进一步恶化前采取措置。

『顺便一提,为什么是越南呢?』

法多姆插嘴道。

『如果我们是主导立场,可以在日本进行会谈。』

『有许多的阵营参加,不仅仅是自由主义国家。』

八代通若无其事地说。

《人类存亡的危机面前各种意识形态、地缘政治的対立仍然存在。作为美国的友邦,我们可能会引起意想不到的反对。 在这一点上,越南就能让人放心了。那里是以全方位外交为宗旨的。旧东方和西方也可以聚集在一起》

“听起来只像是有麻烦在等着你。”

“不用担心,已经通过外务省大致疏通过了。”

“所以蒙古的事才变成了大骚动”

法多姆一边嘟囔道,

正好,我把剩下的疑问说了出来。

“具体是哪个国家会来?”

“你是问对策小组的成员吗?就是我们、美国、欧盟、印度,当然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等纷争当事国也会参加。”

“哦?”

超乎想象的宏大。

不知会谈将持续多久。我绝对不想因为调整困难而过夜啊。

我皱起眉头。

“啊。”

格里芬小声说。

“陆地。”

仓蓝的天空下浮现出一条绿线。地平线上延伸着印度东半岛的海岸。

从小松树出发约六小时后,两架子体和支援机已经接近目的地。

北纬11度59分,东经1度13分。

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加因湖省甘兰国际机场。

跟随管制接近沿海的跑道。这是一个充斥着土黄色大地的粗糙的机场。稀疏的灌木丛对面是一排低矮的设施。远处的山也很平缓,给人一种平淡的印象。

“呼叫机场,BARBIE01,跑道20,spot 4。”

向地面管制员询问停机路线。过了一会儿,传来带口音的英语。

《BARBIE01,塔克西图4,查理2》

“查理2号,收到。”

利用雷达踏板和节流阀调整航向,虽然是第一次的机场有些不知所措,但总算停好了飞机。

前面的U - 4停在起落架前。先发组的维修人员正在卸载器材。打开门后,八代通走了过来。

“头盔和口罩交给维修人员吧,换好衣服马上出发,时间不多了。”

手指上挂着的钥匙让我“哦?”了一声。

“坐车去吗?”

“因为离会谈地点还有一段距离。本来打算早一点到达的话就乘坐班车的,但是因为气流的影响,到达时间被推迟了。还是我亲自开车去比较快。”

“嗯……”

不由得歪着头。

“八代通先生,你有越南驾照吗?”

“别担心,以前在欧亚大陆开车旅行过很多次,即使是不能使用国际驾照的国家,也大体可以应付。”

“被查到你打算怎么办?”

“只要友善对人,别人也会友善对我的啦。”

“……”

这是犯罪的味道。他还是一如既往是个荒唐的人。到底是怎么能留在现在的位置上的,真是不可思议。姑且是公务员吧?。

“移动方法姑且交给你,至少能帮我准备换衣服的地方吗?六个小时飞行的回报是公开当脱衣可不划算”

法多姆把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向后梳了梳,走了过来。她皱起眉头,露出焦躁的表情。

“说实话,我想要淋浴和一杯热红茶。”

“又不是观光旅游,别说这些奢侈的话。如果需要换衣服的地方那就用车。因为是面包车,空间应该很宽裕。”

随手把钥匙扔了过去。法多姆灵巧地接住了,叹了口气。

“如果是关键的外交谈判,我认为我们的排面也是必要的经费,不过算了吧。格里芬,走吧。”

“我在这里就可以了。”

“不行,你想让维修人员都干不了活吗?”

不容分说地被带走了。八代通看到起落架旁边的货车的门关上了,转身走了过来。

“你呢?不去吗?”

“不,去了会被法多姆杀的吧?”

好不容易忘记了夏尔·戴高乐的事,我才不想制造新的火种。本来对她就有大大小小无数的负罪感。

一边穿着工作人员拿来的衣服,一边打量着周围。

重新看了看,是一个相当大的机场。两条三千米长的跑道并排着。可能是以北的灾还没有得到控制吧,停机坪上还可以看到柬埔寨和韩国等国的客机。恐怕比小松机场的乘客要多得多吧。

“这地方……真奇怪。”

“嗯?”

“感觉上不像民间,好像自卫队的基地……野战机场一样。”

“哦哦。”

八代通开心地摸了摸下巴。

“直觉很好。原来这里是美军的基地,越战结束后由苏联军队使用。变成民用机场是进入二十一世纪以后的事了,还弥漫着冷战的余香。”

“啊?”

这么说来,确实是美军,在保留地盘上的方式上的确有点东西。构造也是功能优先的感觉。。

“不只是机场,甘兰湾一带是各国军队的停泊点。以前波罗的海舰队、日本海军、美军,还有很多国家都在使用。现在也有海上自卫队停泊着呢。”

“哦?”

“越南政府也很强势。 在金兰平等地接待各国军队,屡次宣布不会成为特定国家的据点。 正因为如此,平时处于对立关系的国家才能共聚一堂。”

我刚要点头,就静止了。八代通措辞中有一种微妙的意味。

“对立?有对立的国家来吗?”

“嗯?”

八代通眨了眨眼睛。微微歪着头。

“不,这是一般说法。这类事情容易陷入大方向双方都认可,但具体细节各持己见的局面,所以必须协调好全体的利害关系。”

“啊。”

原来是这样啊。这是个棘手的话题啊。

哔。

汽车喇叭响了。

格里芬从货车的车窗中探出头挥着手,身上穿着平时的蓬蓬衬衫。法多姆也换上紧身裙和衬衫。

“好吧,走吧,勉强能够赶上时间,我可能会开得狂野一点,忍一下吧。”

不安全的话语让我皱起了眉头。

“驾照的事就不说了,发生事故的话你应该有买保险吧?”

“嘛,只要友善对人,别人也会友善对我的啦。”

我就不应该多嘴去问的。

幸运的是,车子没有发生什么大的故障就到达了目的地。

穿过椰子树的林荫道,出现了南国风的招待会。以沙滩为背景,排列着小型别墅。好像是度假设施。广阔的空地被青翠的草坪覆盖,从周围的沙地中浮出。

把车停在停车场,沿着斜坡往沙滩走。拐了几次岔道后,眼前出现了一幢很大的别墅。院子里有私人游泳池和沙滩床。里面挂着的是吊床吗?这是在日本无法想象的奢侈的土地使用方法。

沿着砖砌的墙走到门口。窗户后面白纱窗帘晃动着。相关人员已经到场了吗。正做着心理准备,八代通就已经进去了。

慌忙地跟在后面,在走廊的尽头有一个宽敞的接待处。靠海一侧的墙壁全部用玻璃,能看见很好的海景。布置的家具也与眺望景色相称,十分雅致。

只是。

“啊?”

一个人也没有。无人的室内只有空调的声音。

“我们是第一个吗?”

虽然我们如此赶,却是这种意外的展开。不知道是不是几个国家的要人都是按照紧张的日程安排行动。

“会谈从几点开始?”

法多姆也露出惊讶的表情。八代通看了看手表。

“现在是印度东部时间1点,还有五分钟。”

“可别开玩笑说走错地方了哦?”

“没事,对方好像也在来,刚才手机上有消息。”

说着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香烟,毫不犹豫地点燃了。

“坐着等着吧,你们也一直在移动,累了吧?”

没办法,只好移到靠墙的座位上。格里芬也在旁边坐了下来。法多姆瞪了八代通一眼,然后放弃似的坐了下来。

秒针的声音响起。墙上的钟上刻着十二点五十七分、五十八分、五十九分。

一时。

什么也没有发生。

就在我忍不住要说出来的时候。

敲门声响起。

“开着呢。”

随着八代通的声音,门打开了。两个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

“什。”

“!?”

从双方都传来喊声。

接下来的一瞬间,多个事态同时发生。

法多姆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蓝色的光芒闪电般出现在了视野中央。在那对面,橘黄色的光也膨胀起来。旁边的格里芬也吓了一跳,粉红色的头发变得闪闪发光。

在一片缤纷的色彩中,回过神来,自己也站了起来。视线的前方有两名访客。拥有黑橙色和海蓝宝石头发的两个少女。朱拉夫利克和拉斯托图卡。

“巴巴奇卡!”

俄罗斯航空宇宙军第972亲卫航空战队的关键两个阿尼玛现身了。法多姆的手从旁边的吧台拿起冰锥。就在她毫不犹豫地正要掷出去的时候,八代通的手举起来了。

“冷静点,她们是按计划参加的,和对方也沟通过了。”

“什?”法多姆的声音盖过了皮鞋的声音。俄罗斯组阿尼玛的背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影子。

是个穿着军装的矮个子男人。

一看就觉得不正常的容貌。宽阔的额头下闪着一双大眼睛。耳朵很长,鼻子很高。脸部的部分全都很大,与此相比,四肢却纤细得惊人。简直就像老成的格雷。嘴角的笑容也很平静,但总让人捉摸不透。

男子用双手按住拐杖的头,看着八代通。

“让您久等了吗?不好意思,我人生地不熟,在附近转悠的时候就到了约定的时间。”

“我们也是刚刚到的,不用在意,正好稍微休息一下。”

八代通把香烟按在烟灰缸里站了起来。只用眼神示意男人。

“是俄罗斯航空宇宙军的尼基塔·卡金斯基中校,是巴巴奇卡队的副官。”

“初次见面,各位。”

卡金斯基面带笑容地说。

“很荣幸能见到大名所负的独飞的成员们。虽然我们之前好像有些不好的过节,但我希望今天的谈话能成为建设性的进步。作为同样是阿尼玛装备的部队。”

“这是怎么回事呢?”

被法多姆恶狠狠地看着。八代通耸了耸肩。

“就是这样。关于中亚的事情,现在开始和俄罗斯商量对策。”

“其他国家呢?参加者呢?”

“没有。那边是后方支援的故事。今天的主题是、总的来说是如何调动正面力量。正因如此,才策划了战斗人员的会面。唯一能对抗这种情况的是阿尼玛。”

法多姆一看就觉得厌烦的样子。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被陷害了吧。死鱼一般的眼睛看着八代通。

“为什么事前不告诉我?”

“要是告诉你,你就不会来了吧?”

轻蔑地说着,转过身来。

“也就是说,独飞在本案中与巴巴奇卡进行共同任务。目的是查明事态,并消除。如果出现了预想之外的障碍,则合作排除。”

——日俄共战。

声音高亢得不合时宜。

在一片茫然的气氛中,第一个回过神来的并不是日本。

砰的一声巨响。橙色的头发增添了光彩。穿着高筒裤的少女击打墙壁。

“开什么玩笑!”

朱拉夫立克的虎牙露出来。怒气冲冲地瞪着卡金斯基。

“我没听见,中校!这是什么恶作剧!?那个胖子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

卡金斯基连眉毛都没动。

“这已经是上级之间的协商决定的事情了,不是你们可以提出异议的问题。”

“我不能接受!”

笼型的碎屑盒被踢飞了。朱拉夫立克翘起眼角,指着这边。

“这些家伙是祖国的敌人!他们伤害了我们巴巴奇卡的自尊心!难道要和她们握手言和吗!”

“这是我们的台词。”

法多姆摇摇晃晃地走上前来。琥珀色的眼睛里浮现出压抑的杀机。

“被铅弹击中的屈辱还没有消失。要让我和你一起飞,那是在被同样的炮弹击中之后的事。我必须把那张令人讨厌的八片翅膀扭断一半。”

“你说什么?”

彼此像被磁铁吸引着一样靠近。视线火花四溅。就在大家以为即将发生碰撞的瞬间,黑色的石突从两个人的脸之间砸了下来。

“安静!”

不知什么时候移动的,卡金斯基站在两者之间。他拿着手杖,嘴角上扬。

冰冷的目光投向裘拉薇丽克。嘴角的笑更尖锐了。

“请不要搞错优先顺序。现在所谓祖国的利益,就是阻止现在进行时增加的国民受害,而不是满足你的自尊心。”

“……”

“确实,他们可能是我们的敌人。 但在此之前,它也是威胁世界的各种事物的敌人。 如果是这样,敌人的敌人就可以成为盟友。”

“你也是。”他把手杖的一端指向法多姆。

“RF - 4ej - ANM的最优先目标是拯救人类,对吧?以互相攻击的方式减少必要的战斗力,这是合乎逻辑的行动吗?这是你所希望的吗?”

“那是”

法多姆不满地喘气,说不出话来。绿发的阿尼玛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仿佛平时的不服输是骗人的。

在紧张的气氛中,八代通随意地走了出来。他抓住站着的法多姆的肩膀,让她弯下身来。

“对不起,中校,我们的成员失礼了。”

卡金斯基耸了耸肩。

“没关系,这边也很抱歉,没有管教好。不过,在谈实务问题之前,希望你能更仔细地说明一下。说实话,现阶段还很难把贵国的好意当作好意来接受。”

“你是说?”

“也就是说,没有人喜欢去扑灭邻村的火灾。”

卡金斯基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小小的身体被靠垫包裹,就像婴儿车一样。

“这次,发生问题的是中亚,从贵国的角度来看是遥远的西部地区的事情。 你们紧挨着「灾」的威胁,却把头伸到这么远的纠纷里,实在难以理解。 我觉得可能有背后的意图。”

“背后的意图”

“其实你们才是被蒙古战役的遗恨所困吧。”

“哼?”

八代通哼了一声。

“然后假装共同作战,背后搞偷袭?对不起,我还不擅长这样。如果我想打仗的话,就会在这里放一个小队吧。只要用自动步枪一连射,巴巴奇卡马上就会被消灭。反之亦然。”

“原来如此。”

卡金斯基奇怪地摇了摇肩膀。

“至少在这个场合彼此有信义。好吧。那就更要敞开心扉了。你们善意的背景是什么?”

八代通轻轻叹了口气。一边挠着头一边点头。

“一言以蔽之就是保险。”

“保险?”

在我国发生同一事件时的保险。日本的人口密集程度是众所周知的。如果遭遇以哈萨克斯坦这种规模的麻烦的情况下的损失是难以想象的。所以我想事先收集情报。如果能找到防止问题的方法在内的最好”

“情报收集”

“啊,不过,贵国也不是免费给我们提供情报,拼命得到的情报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我们只是选择珍贵的阿尼玛作为代价而已。”

这不是谎言。但也没有全部说出来。

八代通的动机和去程的对话一样,是在意格里芬的记忆的欠缺吧。但是,他似乎并不打算坦率地说出“轮回”的存在。敞开胸襟,还准备着双层底、三重底,这就是他们的样子。

与此相对,卡金斯基也不知道认同还是反对摆出认真程度。想了一会儿,“嗯”了一声,摸了摸下巴。

“虽然有点太慷慨了,但说得有道理,行吧”

我坐着抬头看了看裘拉薇丽克。

“请你解释一下,那件事。”

“可以吗?”

橙色头发的少女不满地抽动着鼻子。眉间刻着深深的皱纹。他的表情似乎在说,就这样随波逐流地推进讨论真的好吗?

卡金斯基点头同意。

坐着看向裘拉薇丽克。

「请你说明一下。那件事」

「可以吗」

橙色头发的少女露出了不满的表情。眉间刻着深深的皱纹。表情仿佛写着「这样随波逐流的讨论好吗」。

得到了卡钦斯基的肯定。

「没关系。 不管怎么说,这是我们一方来不及分析的案件。 分享我们所知道的,听听世界最高头脑的见解吧。 我们到底面对的是什么,卷入了什么事态?」

短暂的沉默之后、裘拉薇丽克叹了口气。抬起头露出挑战的眼神。在一旁的拉丝特裘卡露出及其严肃的表情。

到了现在才感觉到违和感。

为什么只有两个人?

守护橙色双翼的骑士少了一方。蒂・欧──米黄色的阿尼玛、朴花 FA。

裘拉薇丽克握紧了拳。

「好吧,我告诉你吧。我们到底遭遇了什么,以及为什么必须回到那个该死的的‘天空’,直到你满意为止」

*II*

阿尔泰南部边境附近

一个月前的下午四点

“可恶!到底发生了什么!”

裘拉薇丽克一边被矛盾的数据奔流乱翻一边环视着视线。一望无际的天空。前后左右自不必说,从天顶到视野的底部,全部被淡蓝色填满。

没有陆地的身影。

航空电子从刚才开始就给出了荒唐的数值。如果相信数据的话,自己现在正以四马赫的速度从两百米高空急速下降。时间是晚上十点。真是乱来。

俄罗斯航空宇宙军第972亲卫航空战队“巴巴奇卡”应该在亚洲中央的天空前进。目的是搜救我方运输机。但是现在自己已经处于遇难的状态。与管制的联络也中断了。

(俯仰角、下降率、AoA……混蛋)

试图通过不同数据的对照来进行修正,但全部都是矛盾,无法取得一致性。GPS也没了,连机体的方向都不知道。

“可恶!”

无意中骂了一句,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自己现在还能保持清醒吗?难道早就破坏了算法,正在坠落中吗?

自我诊断程序也不可信。仿佛有个来历不明的bug在蚕食着大脑。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令人怀疑。

BEEP。

清澈的电子音把我的意识拉了回来。从两侧的控制面板传出大量的信息。相对速度、方位、高度差。

发信人是BA03。

“朴花 FA。”

仿佛想起了呼吸的方法,喘了一口气。是的,即使不能观测地形,也能追踪僚机的动向。只要持续监视彼此的距离、方位、高度差。

“拉丝特裘卡,请关闭导航系统,以后就以朴花为基准点,航线指示由我来做,好吗?”

“明白了。”

通信的目的地限定为BA03。小声说了声“对不起”。过了一拍,“没有问题,niet plumbrem”,传来了凉爽的声音。

继续探索。冷静地对数据进行筛选和分类,判断是否可靠。因为舵是用的,所以通常的物理法则是有效的吧。考虑到空气阻力,高度也在四五千左右。那么看不见大地是光学的问题吗?例如,受海市蜃楼、光散射等影响,可视光线被扭曲。

(好)

暂且忘掉地面。从朦胧的光辉中推算出太阳的位置,在脑海中形成了指南针。回想起问题发生前的机体位置,决定当前的航向。运输机队的消失地点,即向南。

“方位185,空头队形,高度保持现在的水平。”

不等待响应就增加速度。和相机链接的眼睛环视周围。

目前的异常是由什么机制造成的还不清楚。但是应该有可以称为元凶的存在。不管那是自然现象还是人为的,只要发现了,我就打算把它拖出来。让它暴漏在光天化日下,对向自己挑衅的事后悔。

向前,向前,向前。

大概是一直盯着外面的缘故吧,在意识到违和感之前,有一点点的停顿。

(什么?)

指尖的感觉很奇怪。触觉迟钝,就像压着棉花一样。

解除了摄像机和视觉的连接,俯视着座位。没有异常。但是,总觉得轮廓有些扭曲。远近感很奇怪。距离和大小不一致。

皱着眉头眨了眨眼。凝神凝神,正要再次确认手上的东西时。

什么!

一股恶寒袭来,全身仿佛被冰包裹着。

整个屏幕上出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刚才还是万里无云的晴空万里的外面,变得一片漆黑。在星光、月光连碎片都没有的漆黑的夜晚。

(怎么可能)

“拉丝特裘卡!朴花!状况报告。你那边看外面怎么样!”

没有回答。无线电继续播放着干巴巴的噪音。

“喂,你没听见吗? BA02、03,快回答!情况……”

突然意识到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数据链路断了。即使在EPCM的影响下也绝对不会被切断的阿尼玛之间的连接中断了。

“骗人的吧?”

脊背发凉。压抑已久的混乱像决堤一般涌了上来。僚机消失,机体位置丧失,状况·原因都不明。

砸砸。

黑暗中发出了声响。

一开始以为是错觉。机舱内超音速的,而且是被屏蔽的,隔着门应该是听不到声音的。

但不是。

视野深处,深渊的底部有什么东西。无数的视线都投向这边。

“啊!”

在思考之前,已经动了机翼。以即将侧翻的程度急速转弯,将机头翻转过来。不想再在这里停留一秒钟。不想暴露在视线里。在危机感的驱使下提高了发动机的功率。

和子体的直接链接断了。

“? !”

机体失去控制。航空电子沉默了,子体的反馈消失了。就像大脑和神经被切断一样,所有的电信号都停止了。

“什……”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可以解释的说明。

手消失了。碎成七零八落的碎片融化在空中。

从指尖开始的崩溃很快就蔓延到了手背,接着又到手臂。脚也好,头发也好,一切都化为光粒。

甚至发不出悲鸣。喉咙深处传来嘶哑的风切音。五感淡薄,思维混乱。在汹涌而来的狂潮和绝望中,残存的理性也即将化为泡影。

火焰之花绽开了

冲击和轰鸣声打断了不可见的锁链。一个巨大的机影掠过我的视野。特征的形状的尾鳍,发着彩虹色的光。

“朴花!”

作为俄罗斯最先进的最后一架子体,在机翼翻转的情况下发射了导弹。前方的黑暗中绽放着和刚才一样的火之花。就像开关打开了一样,本机恢复了控制。回过神来,双手也紧紧地按着控制面板。

朴花正在和什么搏斗。就像驱散聚集在一起的影子一样,反复进行着炮击和脱离。黑暗中燃烧的火线和排气火焰,还有爆炸。但是奋斗并没有持续多久。黑暗笼罩着她的身影。

“朴花!朴花!可恶!”

强制分离并清除残留混乱的控制系统,以最低限度的功能打开油门。但是,有限的程序无法产生足够的输出。视野逐渐模糊。彩虹色的光渐渐远去。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

“请快点脱离,老大,快点!”

“开什么玩笑!只是这种程度——”

机体砰的一声沉默下去。凶相毕露地回头一看,是一架轻型战斗机。MiG - 29smt - ANM,拉丝特裘卡。

不知不觉间,全周显示器上出现了远程控制的警告。BA02、03两架飞机发出撤退命令。

“你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求你了,朱拉!现在撤退!这样下去全员都回不去了!”

“你要抛下朴花吗?畜生!把控制权还给我!我叫你还给我啊!”

平时轻易就能挣脱的束缚,现在一层层地束缚着我虚弱的身体。副翼被强行开动,燃料被焚烧。Su - 27m - ANM拖着猛烈的喷射火焰开始前进。

无论叫喊还是叫嚷,方向都没有改变。拉斯特裘卡就像被守护的雏鸟一样紧紧地被保护着。

轰鸣声和黑暗浑然一体,填满了身体和意识。也不记得是怎么走到哪里的。宛如在无法清醒的噩梦中奔跑。视线被挡住,手被拉着跑去。

过了一会儿,天空豁然开朗。

在白色的世界里,红褐色的大地,浮现出阿尔泰的群山。航空电子开始捕捉GPS、管制的电波。

“回来了……回来了吗?”

回过头一看,那里什么也没有。只觉得是黑暗的残渣,稀稀拉拉地飞舞着。彩虹色的僚机到处都找不到。

沉重的沉默充斥着别墅。

谁也不说话。格里芬和法多姆都是八代通,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刚才听到的事情。

裘拉薇丽克的脸上露出疲惫的表情。也许是异常的体验折磨着她的身心,脸颊和眼窝上投下了浓重的阴影。橙色的头发也失去了光泽。

但是眼睛,只有眼睛没有失去光芒。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正因为脸上失去了生气,才有一种可怕的感觉。

“是我的脑子出了问题,还是我们以外的整个世界都疯了?这些细节都无所谓。”

像是诅咒的声音响起。

“我要救妹妹、救朴花。为了这个,我什么都可以做。就算让我再去地狱飞一次也可以,巴巴奇卡三个人必须在一起。”

结果,在没有得出任何结论的情况下,会面结束了。

和法多姆·格里芬三人走在通往住宿用别墅的路上。柔和的海浪声从坡下的海滩传来。吹过的风温柔而温暖,不像是十一月。点缀在小路上的砖瓦在阳光下反射着。

脚步声有规律地响起。

八代通说会留下来处理实务层面的事情,所以暂时不会回来吧。他告诉我,如果有必要,可以在别墅里睡一觉。

(听那样的话能睡着吗?)

内心深处有一种无可救药的郁结。就像把一堆煤渣都吞进去了一样。

“你觉得刚才的话你怎么看?”

格里芬抬起头。大概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思考吧,皱着眉。

“非物理层……大概。”

果然。

我同意似的点点头。

这与在戴高乐号航空母舰上遇到的空间异常、认知混乱极为相似。距离和时间都变得乱七八糟,连自己的认识也变得模糊的现象。

恐怕,裘拉薇丽克从物质层到非物质层的过程中,其存在本身正逐渐被还原为<本质>吧。到达的地方是无色透明的庞大能量,成为灾之元素的“量子”之海。但是因为朴花挺身护住,所以摆脱了危机。重新构造了肉体,回到了原来的阶层。这么一想就明白了。

“为什么阿尔泰会出现非物理层?”

过去戴高乐号之所以被卷入异常,是因为有拉斐尔这个目标。因为有对灾来说不可思议的“阿尼玛”这个存在,并且想要接触那个的目的。但是这次呢?如果全部都是灾造成的,那么为什么有必要在中亚这一广阔的区域展开非物理层,不仅是军队,连城镇和民用飞机都有必要吞并呢?

稍微想了想,小声说。

“难道是那个吗?他们设了圈套吗?想要得到俄罗斯的阿尼玛,所以把空间搞得很混乱,等着他们?”

“我想....不是的。”

格里芬垂下眼睫毛,露出沉思的表情。

“他们已经不再拘泥于和我们接触了。”

“为什么?”

“总觉得有那种感觉。”

“那种感觉?”

太暧昧了吧。我露出一脸愁容的时候,视野的边缘,祖母绿的头发在晃动。

“大概是觉得没用吧。”

法多姆点了点头。端正的侧脸僵硬着。

“通过与慧先生和格里芬的接触,他们发现了ANM是不可相容的存在。认识到这是在否定自己的存在。所以已经没有捕获的必要和捕获的意义了。二话不说就把台风击毁,想要烧尽小松也是证据。”

“那么,这次的事情又是什么呢?他们是一时兴起,心血来潮,在大陆中央捣乱吗?”

“这个……还不知道。”

低着头,俯视着铺着砖瓦的小路。

“只是,他们不会做没有目的的事。「灾」归根结底只是未来人类建立的系统。既然是系统,就只会按照规定的算法来完成任务。没有反复无常绕远路的理由”

“有什么合理的理由吗?”

“恐怕”

“没有。”

实在让人着急。明明知道敌人有什么意图却不知道真相。连一个假说都没建立起来。感觉在这期间会有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态发生。

“呐,格里芬。”

当我想问她还有没有其它能想起来的事的时候。

大地摇晃起来。

仿佛地面从深处裂开的感觉。振动从地表弹开,扩散在空气中。树木和住宿设施发出吱吱嘎吱的声音,景色扭曲。

“地震?”

摇晃和开始时一样突然地停止了。大概是4级左右吧。冷不防打了一惊,在日本还不是什么大地震。但是周围却响起了混乱的叫声。也有工作人员慌慌张张地从建筑里跑出来。

“真少见啊。”

法多姆歪着头。

“这一带应该不会发生大地震。”

“是吗?”

“是的,越南不位于火山带,所以和邻近国家相比,地震较少。我听说南部地区的地震倾向尤为明显。”

我随声附和,仰望天空。

总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奇怪了。

住宿用别墅几乎就在海滩的正对面。海浪声在白色的墙壁上回荡。庭院里的椰子树被吹来的风吹得沙沙作响。

确认了楼栋号码,进入别墅。建造本身似乎与刚才的会谈设施相同。穿过玄关,沿着走廊前进,就到了宽敞的居室。不过这里应该也兼作卧室吧,右手边的墙上摆着一张超大的床。可以看到像烤年糕一样膨胀起来的毛毯团和大大的靠垫,还有抱枕。

“哦哦。”

格里芬瞪大了眼睛。她像被电流击中一样直盯着。

“那是什么?”

“问这个吗”

不知道吗?明明这么喜欢圆滚滚的东西。

“是抱枕吧,用双手或脚抱着的那种。”

“干什么用的?”

“放松用的。”

“软吗?”

“嘛,刚好吧。”

“……”

鼻头在抽动。完全可以理解是触动了心弦。

“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就试试吧?人家说可以睡觉。”

“!?”

她吃惊地看着我。

“你在说什么?你认为我们现在面临着怎样的困境?要休息就应该认真休息养精蓄锐,那种东西根本没有时间玩。”

“那让我退了吧。我给前台打电话,说很碍事。”

“要用。”

格里芬毫不在意地收回了前言,跳到了床上。鞋也等不及脱紧紧地抱住抱枕。

像被给予橡胶球的小猫一样。 眼看着表情就融化了,全身松弛下来,即使离着很远也能明白。

享受了片刻幸福的时光后,她回过头来。

“慧也一起睡吧,难得的体验。”

“哈?我就不用了。”

“可以放松紧张的情绪,缩短疲劳恢复的时间,非常有效率。”

“不,我不是说效率如何。”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从外观上看不好吧。而且还夹着同样的抱枕贴在一起。

法多姆一脸不悦地环视着四周。半睁着眼睛从鼻子里探了口气。

“这么说,没有其他的床,也没有隔板,我就另找个别墅吧。那么,两位,祝你们愉快。”

“不不不。”

慌忙挡住了她的去路。确实,仔细一看,只有一间卧室。虽说是以阿尼玛为对象,男女挤在一间房间也不好。连美国航空母舰船舱里的遮帘布都没有。

“要出去的话,那就我吧?在蒙古分配的房间也是格里芬和你一起住的。对了,我想在外面的沙发上睡。气候也好,还想眺望越南的大海。”

“慧先生。”

法多姆的声音低了一个八度。

“你在说什么呢?格里芬是你的伴侣吧?也许是其他的时间轴,但他们应该是越过了一条、两条线的关系。只是在一起睡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话,话是这么说。”

赤裸裸的话语让人心跳加速。

“但凡事都有个顺序吧,现在的我和那家伙才都是刚认识不到一年的小鬼,突然这样,有点……”

“啊啊啊啊,真是的。”

法多姆揉乱了头发。一副发怒的样子。

“这样好吗,之前也说了吧?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请你珍惜眼前的事情。稍微放宽一下,情况也不会改变。那么现在赶紧做了能做的事情才是正确答案吧?”(臣附议!)

“嘛。”

道理我懂。

“那么,我告辞了。”

“不,等等。那就这样吧。三个人一起住这间房间,轮流在房间里小睡。”

“请适可而止!为什么我要守护你们夫妻同寝呢!恶趣味也要有个限度吧!”

“不,不是!我只是想,三个人的话,不是可以洗澡和打盹和望风轮着来吗?”

“你还想偷窥洗澡吗? !”

“才不是啊!话说那不是你擅自提出来的洗澡提案吗!谁会去看你啊!喂,别哭,别打我,别扯我!”

啪嗒。

门打开的声音打破了混乱。

橙色的少女站在门口,身旁带着一名海蓝色的骑士,傲然环视着室内。

她那充满挑战的眼神马上变成了惊讶。她皱起了细眉,大概是看到的景色与预想的不一样吧。

“你们在干什么?”

不需要再看一眼,这光景简直惨不忍睹。

泪眼婆娑的法多姆,抵挡住她袭来的手脚的自己,最后在床上翻滚的格里芬。自卫队最强战斗力——独立混成飞行实验队的成员们暴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丑态。

极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端正坐姿。深吸一口气,瞪着裘拉薇丽克。

“进来之前先敲门啊。”

“敲了。完全没有回应,而且还传来奇怪的声音,我很在意,所以才进来的。”

“……”

“嗯?没什么异常就行了吧?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就跟那个胖子联系。”

我用尽全力地回答“没事”。把一脸茫然的格里芬从床上叫醒。

“所以你们是来干嘛?”

我低声问道,裘拉薇丽克哼了一声。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肩膀后面。

“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刚一出门就有一辆车车。司机好像是军人,看着我的脸,表情没有任何改变。 等所有人上车后开动车子。 开上像是通用路的坡道,走上了一条普通道。

“为什么要照她说的那样,高高兴兴地跟着去呢?”

法多姆在旁边喃喃道。一副嚼碎了苦虫的表情。

“通常情况下,只会怀疑这是陷阱。”

“你不是也乖乖上车了吗?”

也许是因为之前的纷乱而停止了思考,什么都没问就把自己交给了对方。 即使是就这样被对方绑架的话,也不足为奇。

“没事的吧?八代通先生也说在这里打架没有好处。”

“我不知道。伊万在最不可能的时机背叛了我。连基因层面都浸透了机会主义的就是俄罗斯这个国家。”

“我听得到哦,喂。”

裘拉薇丽克踹了车底一脚。坐在正面座位上的她抱着胳膊,挺起小小的身体。拉斯特裘卡站在一旁,表情严肃地挺直了身子。态度和身材成反比,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你们这些家伙,非要吵吵嚷嚷的,不被卖掉就不舒服吗?。真是的、要不是因为卡钦斯基的话就把你们扔出去了。真烦人。”

“我可以认为这是积极的发言吗?”

法多姆可怕的询问让她闭上了嘴。她不安地环顾四周,探出身子。

“喂,那个紫色不在吗?”

“紫色?”

“EGG不停变化,的那个奇怪的家伙。”

啊。

“viper_zero的话在那霸基地。她基本上不会离开冲绳。,负责守护西南方向。”

刹那间,纤细的肩膀放松了力量。叹了一口气,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你不擅长应对vipe rzero吗?)

嘛,蒙古战实质上就是被那家伙一机把战局扳回来的。警惕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裘拉薇丽克把后背靠在座位上。吸了口气挠挠头。

“积极的话……我想要是那样就好了。”

“什么意思?”

“我们彼此,都有太多的过节了。”

声音里混杂着焦躁。

“汉伯格的上空、我是真的想击落你们的。祖国的敌人一架也别想回去。你们也一样。虽然目的不同,但赋予战斗机的使命只有一个,那就是击落敌人。 所以要彻底地打击对方,对打倒的敌人表示敬意。 一般也就到此为止,不会留有后患。 但是──”

“我们都活了下来,彼此。”

裘拉薇丽克对法多姆的声音点点头。

“然后就只剩下无处可去的敌意和被中弹的屈辱了。事到如今,就算被说成是共同战线,心里也不会服从。不是吗?”

她不像在要求附和。在沉闷的沉默中,裘拉薇丽克移开了视线。凝视着窗外,咬着下唇。

“从道理上我也知道,我们的目的是拯救朴花,为此增加战斗力是最好不过的。”

“……”

“但是如果不消除这种隔阂,就很难相信你们。 而且对没有信赖感的队伍来说,是无法期待任务成功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背后开枪,没有会和对方一起飞这种傻瓜在的吧??”

“那要不。”

忍不住插嘴道。

“这样吧,要不要搞个模拟战,分个输赢?”

她嗤笑了一声。

“什么模拟战!用玩具枪互相射击,吵吵嚷嚷地说胜负吗?愚蠢。如果要对决,那就再实战一次。除了赌上生死的结果,没有什么能让我满意的了。”

“生死?”

是要战斗到其中一方全军覆没吗?直到独飞或巴巴蒂卡一方消失为止。

笨蛋吗。

裘拉薇丽克的脸上流露出不可能的想法,她转过脸去。

“是的。如果战斗到消除遗恨,我或你们中的一方就会死。 结果是不能组队。 这是一个愚蠢的选择。”

汽车减速了。伴随着轮胎的摩擦声左转。

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机场。车子沿着区内道路前进,准备进入其中一个机库。眼看着屋顶逼近,阳光被遮住了。

停车。

经过一段时间,习惯了阳光的眼睛恢复了视力。传来开门的声音。广阔的视野中浮现出杂乱的影子。

“这里是”

器材之间站着穿着维修服的人们。用都是深邃五官面庞打量着我们。里面停着两架双垂尾战斗机。 Su-27和Mig-29。 不用想,我就知道是被带到了巴巴蒂卡队的机库。

“下吧。”

被催促着从车里出来。裘拉薇丽克确认所有人都下了车,向里面走去。刹那间,响起了急切的声音。

“朱拉!”

拉丝特裘卡握着拳头,面露难堪的神清。

「我还是反对。你没必要冒这个险,朱拉」”

“这件事情我自己来做才有意义,不管别人做了什么,我的心情都无法平复。已经说了很多了吧,现在不要再说了。”

“可是”

“啰唆!不喜欢的话就在外面等着吧。”

拉丝特裘卡在鞭子般的呵斥声中咬紧牙关。裘拉薇丽克没有再回头,继续接近机体。仔细一看,从驾驶舱伸出好几根电缆,连接在基座状的控制台上。

她把手掌放在控制台面板上,慢慢地转过身来。

“这是神经融合接口NFI,你们的子体里也有,应该知道怎么用吧。唯一特殊的是,这家伙的接口有多个。”

“接口?”

“你是说两个anima可以同时连接吗?”

法多姆用干巴巴的声音确认。裘拉薇丽克“嗯”了一声,嘴角上扬。

能理解帮大忙了。从现在起我和你们中的某人一起连接到这家伙。本想所有人一起的,可是急急忙忙准备的器材,好像同时连接两个人就是极限了。经过反复试验最终变成了一对一的形式。”

一对一。

裘拉薇丽克的手抚摸着面板。

“既不是通过网络也不是通过外部媒体,而是两个阿尼玛直接连接。当然没有防火墙和伪装之类的东西。暴露彼此的逻辑核心相互融合。很简单吧?如果真的想跟我们合作的话应该可以毫无问题的接受”

“成。”

法多姆脸上血色退去。嘴唇紧闭,肩膀开始颤抖。

“那怎么可能做得到!把自己的核心放在别国的机体上!”

“什么,怎么了?有这么糟糕的事吗?”

我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法多姆愤怒地瞪着我。

“毫无疑问,这是在乱来。打个比方,就像要把慧形先生和其他人的心直接连接起来一样。把说谎和沉默等所有防御机制都关闭。”

“那是”

确实很荒唐。就连熟识的朋友也很难尝试吧。更何况眼前的阿尼玛是原仇敌忾。不可能轻易敞开心扉。

“简直就是乱来,对吧。”

裘拉薇丽克微微一笑。

“我知道这疯了。但除此之外没有什么方法可以信任你们。你要是拒绝的话也没关系。那样的话就只能下定决心。自己的麻烦自己解决”

“……”

“慧先生。”法多姆她叫了一声。严肃地摇了摇头。

“请不要让我乘上去。这里是对方的地盘,有什么手段都不奇怪。如果所有数据都删除,人格格式被破坏之后就晚了。”

“虽然也许是这样。”

在这里是甩开对方的手好呢、还是接受对方的提议好呢、还留有迷茫。看向格里芬、她正静静地看着我。没有被场上的混乱所侵扰,而是一副清澈的表情。

“你是怎么想的?”

“那孩子的话没有说谎。”

斩钉截铁的回答。

“但这并不否定有第三者的恶意,接下来就看慧怎么判断了。”

“我的判断吗?”

也就是说相信与不相信。不光只是裘拉薇丽克,俄国人全体都能作为一起战斗的伙伴被认可吗?。

(呃)

是个好赌局,裘拉薇丽克。想要信赖的话就先去信赖一下吧。

我调整呼吸宣布。

“知道了,试试看吧。”

法多姆瞪大了眼睛。伸手制止眼看要提出异议的她。

“对她的做法吹毛求疵是很简单的。实际上,我也觉得这很荒唐。不过,那你还能想出别的办法吗?让我们从心底信任对方?”

“怎么办?”

像是被戳中了要害,变得结巴了。法多姆想了一会儿,喃喃地说。她抬眼瞪着我。

“的确,我可能是在说些没建设性的话,但是,这不仅仅是相不相信对方的问题。你忘了吗?我们,特别是格里芬的头脑中有什么样的数据?”

我恍然大悟。

虽然为时已晚,但还是想到了。如果排除所有的障碍,混合在一起,会传递什么样的信息呢?

(重复的记忆)

这场战争的真相

法多姆点点头。

“经过那次经历的你怎么样了,难道你忘了吗? 能把那些藏在伊格儿和拉斐尔身上重要的信息暴露给俄罗斯吗?而且也没有征询过父亲的判断

“……”

“慧先生,你好好考虑一下。 如果那个记忆导致裘拉薇丽克精神崩坏的话,就不是共同作战的问题了。在这种情况下可能会发生日俄开战的情况。 仅仅靠我们的判断就可以冒这样的风险吗?”

“喂,你们要磨叽到什么时候啊!”

裘拉薇丽克提高了声音。用浅口鞋的脚后跟踢地板。

“别浪费时间,赶紧决定吧!我们也没时间了。”

“别担心!答案已经出来了。”

深吸一口气,将身体转向前方。

“我同意你的提议。”

“哈?”裘拉薇丽克笑了。嘴角微微歪斜着。

我再次点头,府看着愕然的法多姆。

“我知道,这是有很大风险的事情。”

“那为什么!”

“今后,不知道要和他们合作到什么程度。 也许在最后的最后,我们会和盘托出返还的事情。 既然如此,他们迟早会发现世界的真相。 如果他们知道你在隐瞒,会怎么想? 还有什么秘密吗?是不是上当了?被怀疑也不足为奇吧。我不想留下这样的不确定因素。”

“……”

“没关系,他们也是阿尼玛,是人类的伙伴,不会轻易迷失自己的。”

我叫来格里芬。朝她笔直地伸出手。

“能拜托你吗?”

“如果慧愿意的话。”

握住伸出的小小的手。点点头向前走去。两个人一起,面向露出挑战笑容的裘拉薇丽克。

“什么啊、不是让绿头发那位来吗。我还以为你们在准备破解代码呢”

“我只是在商量谁是最合适的人选。放心吧,我不会耍小聪明的。”

“真希望如此。”

裘拉薇丽克一边笑着,一边移动到台座的另一边。把手放在NFI的面板上,催促着跟着做。格里芬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掌。

“虽然听起来很啰嗦,但只要看到谎言和掩蔽的话,这个事情就结束了。不管是故意还是失误,一切都不予考虑。”

格里芬看着对方说:“我知道。”彼此以前倾的姿势对视着额头。橙色头发的光芒混在粉红色头发里。

过了一会儿,格里芬说道。

“我也有一个条件。”

“啊?事到如今。”

“我的内心不管你看多少都无所谓,只是希望你能把在那里得到的信息留在巴巴奇卡的内心,至少现在要这样。”

裘拉薇丽克皱起了眉头。

“那是什么?也就是说我们有可以了解的秘密吗?”

“具体不能说,如果只是试探彼此的信任,这个条件应该没什么问题。”

裘拉薇丽克露出困惑的表情,但过了一会儿,她的视线变强了。“好啊。”她露出虎牙。

“只要你们不是在策划进攻俄国的计划,我就会遵守你们的约定。不管多么糟糕,我都会牢牢守在心里。”

转过身向维修人员示意。

两个阿尼玛慢慢闭上眼睛。我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用力握着手掌。

“直接链接。”

“收敛模式”

好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

只是彼此的头发颜色稍微鲜艳一些而已。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少女们像雕像一样面对面。鼻孔和胸部的动静,勉强显示出她们的生命。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

空气一下子动了起来。

突然裘拉薇丽克的肩膀开始颤抖。她一哆嗦,身体就开始痉挛,姿势也跟着崩溃了。连准备都没有,摔了个屁蹲儿。 满脸苍白,只有眼睛睁得大大。

“朱拉!”

拉斯特裘卡跑了过来。俄国人的杀气膨胀起来。

(糟了)

正要跑出去的时候被法多姆阻止了。其中一名维修人员拿着枪。其他的工作人员也开始拿东西。

一触即发的空气中,只有格里芬静静地伫立着。玻璃球一样的眼睛朝向铬橙色的同族。

“你对朱拉做了什么?”

拉斯特裘卡的呼喊被裘拉薇丽克的手挡住了。牙齿打颤,勉强坐起身来。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用手撑着,想站起来却失败了。嘴唇颤抖着仰望格里芬。

“你们……到底是谁?”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冲击袭来。

视野被动摇,脑浆被挠来挠去。一瞬间,我还以为地板掉下去了。如此激烈的上下晃动袭来。暴力的力量摇晃着建筑物。

是地震。

在日本也没有尝到过的震动覆盖着大地。

“慧先生,格里芬!”

听到法多姆的声音,我抬起头,发现格里芬还僵在控制台旁边。周围散落着疑似建材的碎片。

“格里芬!”

慌忙抱住她的肩膀跳了出去。紧接着,照明灯直接坠到刚才的地方。溅起的玻璃撞到了子体的脚上。

“好疼。”

回过神来,摇晃已经平息了。

维修人员们在半坏的起落架内跑来跑去。他一边对着无线电喊话,一边开始营救受伤的人和器材。

“没事吧?”

“嗯。”

格里芬把嘴里的碎石子吐了出来。没有明显的受伤。我安心地寻找着法多姆的身影。

“……你在干什么呢?”

一看,法多姆正在跪骑的姿势坐着一个人。。对方是……是刚才拿着枪的维修人员吗?好像被打到了头,昏倒在地。

法多姆用怨恨的眼神回头。一边揉着肩。

“我是被你撞飞的。飞起来可以,但能先确认一下方向吗?如果没有这个人做靠垫,我都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不好意思!”

“没关系,反正和格里芬比起来,我的命也不值一提。”

“……”

掸去紧身裙上的灰尘,站了起来。她瞪大眼睛确认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出去一下吧。这种程度的摇晃就半毁,真是耐震性很可疑的建筑物。”

“擅自离开真的可以吗?。裘拉薇丽克他们也”

“反正我们也没闲工夫管,这边的子体也很在意,还得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

确实,看不到俄罗斯组的阿尼玛。要是糊里糊涂被卷进倒塌里,那可就惨了,嘛,后面再说吧。

“知道了,走吧。”

快步走出机库。苍茫的天空下,到处冒着黑烟。卡车侧翻是因为方向盘操作不当吗?虽然机场候机楼和控制塔还健在,但很多建筑物都出现了受损情况。左手边的大海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一片嘈杂。

“慧。”

袖子被拉住了。在格里芬的催促下,我看着海面,皱起了眉头。

(什么?)

一开始还以为是眼睛出了问题。黑点散落在大海上空。大大小小数十个,如蚊香柱一般立在那里。

鸟?不,点没有移动。只是一直浮在原地。

“难道是岩石?”

随着视线把握远近感,细节就会变得清晰。是一排不规整的岩石。上下数百米,仿佛被看不见的线连接在一起。

法多姆大概也察觉到了异常。“那是什么啊?”将视线看向那边。

过了一会儿,银光进入视野。应该是等待着陆的客机吧。以低速掠过海面。那个方向和岩柱重叠了。

“不行。”

格里芬发出惨叫。

连续的爆炸发生在客机上。有什么东西扭断了合金机身,吹散了的主翼。

客机在滚滚浓烟中坠落。一个锐角般的剪影从背后跃出。

“灾?”

虽然觉得不可能,但玻璃工艺的翅膀确实存在。一架,不,是两架。拖着航迹云飞翔而去。

可能是冲击太大的缘故吧,直到我注意到来电铃声为止,有一小段停顿。慌忙取出振动的手机。来自八代通。

“太晚了,你现在在哪里?”

“嗯,机场。”

过了一瞬间。

“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算了,那就直说了。灾出现了,快去迎击。”

“子体没事吗?”

“格里芬能出来。法多姆……机体本身没事,但周围好像出了点问题。要出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武装呢?”

“只有机关炮弹。不好意思,不算太奢侈。用它先应付一下吧。”

“明白了。”

挂断电话,转身面对阿尼玛她们。

“我和格里芬的子体好像可以出来,法多姆暂时待命,今后的行动要看设施的恢复情况而定。”

“偏偏是这种时候”

法多姆咬紧牙关。她忌妒地瞪着机场。

“我会说服今后ODA的预算全部用于耐震工程。”

“等一下再向八代通先生提议吧。现在必须想办法解决眼前的灾难。”

将记忆中的风景和周围的景色进行比较。考虑到控制塔的位置,自己的机库……是那边吗?

灾在追赶着四处逃窜的民用飞机。眼看着,又有一架客机坠落了。

“可恶!”

我仰望着天空,穿过机场。跑了一会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JAS39D - ANM被拉到托架上。维修人员们背靠着半毁的起落架,急匆匆地进行着作业。

其中一人注意到这边,瞪圆了眼睛。

“你已经来了?室长说他才离开酒店」

「有各种各样的原因。话说回来、这家伙经常在外面呢”

“本来空间就不够用,所以就用停机坪来维护。暴露在其他国家的眼睛里虽然有些抵触,但也多亏如此。 把装不下的资材都拿出来了。”

其他的工作人员拿来了衣服和G套装。一边麻利地换衣服,一边抬头看起落架。入口部分的屋顶完美地坍塌了。如山的碎石瓦砾,看不见里面。

“我的子体没事吧?”

法多姆不安地问道。维修人员挠了挠头。

“嗯,倒不像看上去的那么严重。入口以外的空间都还好好的,不过也有东西掉到子体上了。”

慌忙向脸色大变的法多姆挥了挥手。

“没事的,没事的,只是外表稍微有点压扁了。”

“压扁了? !”

“不,我说得太多了,只是有点扭曲。”

“扭曲了?!”

背对着尖叫声做完准备。 维修人员从JAS39D-ANM的驾驶舱跳了下来。 工作人员也离开了引擎。

我爬上梯子,进入座舱。等待格里芬登机后,电源APU开启,进行起飞前检查。

“格里芬,你能监控情况吗?”

“越南空军发布了紧急起飞命令。甘兰湾的护卫舰进入了防空战斗,但是这边大概没有什么战斗力。航空管制宣布紧急事态,正在引导周边飞机避难。”

“战斗机到的时间是?”

“大约十分钟。”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真正的战斗力只有自己。至少要撑到民机逃开为止。

我推上护目镜,俯视着外面。

“我要出去了。喂,法多姆,别玩了,赶快避难吧。我们可能顾不了保护你。”

请不要把我当外行看待。倒是你才要多加小心。 那个岩石群和灾的关系都还没搞清」

「我知道」

用两个手指敬礼,重新坐好在座位上。 固定好安全带。配戴氧气面罩。

“座舱盖閉鎖、信标开启、制动器解除”

外面的光被封住了,接着仪表的灯就亮了。 外置摄像头的信息在全周监视器上显示出来了。

“慧,连接到管制系统了。显示滑行路线。已经确认了很多障碍物,请注意。”

格里芬的声音里夹杂着电子音。路径信息重叠在正面显示器上。大概是因为到处都发生了事故吧。不使用跑道,而是斜穿过停机坪和诱导路的路线。

“真的吗?”

一边地干枯地笑着,一边握紧油门杆。我咬了一口槽牙。

“只能去了吗?”

提高推力

爆发性的能量把机体推了出去。拼命抑制着狂暴的马一样的举动,保持着路线。我一边看着事故车和瓦砾,一边进一步打开节气阀。

“BARBIE01,启动!”

仅仅五百米左右,重力的桎梏就被打破了。身体上浮,鲜红的翅膀轻盈地飞上天空。

(敌人的位置是)

到达足够的高度后环顾四周。战场太近不能依赖雷达。岩石群……左手下方。灾呢?

海上闪烁着银光。

“有了。”

追逐着商务客机。紧紧咬住拼命采取回避机动的对手。

“来得及。”

急速下降。既然没有导弹,就只能靠肉搏来发射炮弹。能命中吗?不,现在首先要做的是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武器开启,武装选择。轻型机枪。

“发射。”

在十字线里抓住敵影、扣动扳机。伴随轰隆的声音,火焰之箭发射出来。山形的火線劈开了灾和喷气机之间的距离

灾难立即制动,复杂地改变着形状向这边袭来。翼下闪烁着光芒,炮弹逼近。

我拉起操纵杆,急速转弯。一边忍受着激烈的G,一边窥视敌人的背后,突然雷达警报响起。

锁定警报!

不知不觉中又一架的灾迫近了。我慌忙转向逃离出射程范围。但敌人以锐角机动改变了航向,再次瞄准。

“可恶,这些家伙!”

好快。并且用漂亮的配合来抢占先机。我方单机,而且是没有导弹的子体,无论如何都不好对付它们。本来自己乘坐的子体机动性能就不足。格里芬的超诱导能力无法使用的现在,正面战斗非常艰难。

盘旋攻击态势,雷达警告,俯冲脱离,像是烧毁大海般的急速上升。反复以秒为单位进行判断,继续着空战。然而,无论交战几次,战况都没有改变。别说是击落,光是吸引过来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战斗机到达还有多久)

看了看表,心情感到绝望。指针从刚才开始几乎没有前进。如果增援不快点来,我们的体力就撑不下去了。

(不)

即使战斗机来了,情况也不会改变吧?没有EPCM耐性的战斗机再怎么聚集,也不可能形成真正的战斗力。空自之所以能够支持独飞,是因为有至今为止的战斗经验值。对越南空军能有多大的期待?结果只是应该保护的对象增加而更加破绽百出。

“嗯”

我摇摇头。

不行,别气馁。现在,能守住这片空域的只有自己。不要考虑未来,尽力而为。之后的事情以后再想——

“慧!新敌方目标出现!右舷!”

“什么? !”

像弹起似得扭向右手边看。三点的方向出现了新的影子。第三架灾。眼睛也不眨地直朝陆地飞去。前方是混乱的机场。

血色消退。

我慌忙想要追击,却被来自上空的炮击压制了。战斗中的敌军编队似乎并不想让这边逃走。

“这里是BARBIE01 !我们放跑了一架。向机场过去了。快躲起来!”

向维修部队喊话也没有回应。已经开始避难了吗?或者是惊慌失措,根本顾不上回信。不管怎么说,我不认为这个时机他们能做出正确的应对。

灾逼近陆地。玻璃翅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正当炮弹要把地上所有的东西都炸飞的时候。

光之箭落了下来。

灾的机翼被切开,飞身向海里掉去。就这样就撒下碎片和火焰散开了。

“什。”

“BA - 01击落敌机”

橙色的光芒划破天空。接着,另一架双引擎的海蓝色飞机也映入眼帘。

“裘拉薇丽克? !”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把机库的墙轰飞花了一些时间。”

她那飘飘然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感觉不到刚才的混乱。轻松地操纵优美的机体,转向水平飞行。

也许是感知到了新的威胁的接近,灾难打乱了阵形。我趁此机会打开节流阀,重新取得失去的高度。

“怎么了,好像在苦战呢?就面对两架吗?”

揶揄的语气让人不快。

“我没带导弹。不巧的是,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也不能像你们那样进行多么华丽的缠斗。”

传来了笑声。

“我想说“真是活该啊”,不过情况这边也一样。AAM为零,炮弹也只剩下一、二次齐射的量,拉斯特裘卡也差不多。”

“你能做到吗? 把两架都干掉”

“老实说很困难呢。一发打偏就完了、从概率论的角度来说,这是赌博的领域。炮弹都打完就只能用机身冲撞了”

“……”

“对了,小哥,你的残弹数是多少?”

迅速确认了一下火器管制画面。因为是装载满的,所以还剩下九成左右。。

“一百发不到,能射三次。”

“原来如此。”

短暂的沉默之后裘拉薇丽克吸了一口气。

“好吧,加入我们的数据链路吧,三机联合追击敌人。”

我哑口无言。拉丝特裘卡在无线的另一端“朱拉!?”地叫道。

“要把巴巴奇卡的战术数据链路开放给他们!?骗人的吧!?”

“我为什么要骗人。认真,我非常认真。让这帮家伙来填补朴花的位置。”

“什么!这种事情!”

“没有别的办法了吧。现在不把灾击落,这一带就会变成地狱了。军人和平民都会被毫无顾忌地杀害。在我们阿尼玛面前,你能容忍这种情况吗?”

“……”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裘拉薇丽克补充道:“而且……”

“这些家伙面对的是更大的东西,根本不是国家或所属的问题。我们的军机大概都入不了他们的眼吧。”

“裘拉薇丽克,你。”

生硬的措辞让人大吃一惊。但她若无其事地继续说。

“听好了,粉色的。数据链路的要领和刚才的NFI一样。协议的差异要手动调整。把多余的机能提前删掉。这样更容易固定格式。”

格里芬问:“可以吗?”这样看着我。我对着后视镜点点头。

“拜托了。”

裘拉薇丽克听到我这样低语,咂了咂嘴。

“道谢就留到把这些家伙击坠后吧,我们走。”

电子音响起。格里芬的表情消失了。

“接收到同步信号。请求建立连接……批准。会话打开,数据格式……开始转换。”

庞大的数据在显示器上流淌。粉色的头发增加了光芒。

——LINK ESTABLISHED(链接完成)

监视器的切换几乎与提示信息同时进行。

从未见过的标识、图形、量规不断出现。视线快要被填满,我慌忙挡住格里芬。

“喂!停!停!”

玻璃球般的眼睛摇晃着。她紧抿着嘴,瞪着虚空。每过一拍,显示就会被缩短。 经过调整,总算达到了可以阅读的水平。

格里芬嘟起了嘴。

“信息量太大……密集的结合,奇怪的设计。”

小声咒骂着,吸了一口气。

“仅显示演习的数据。轨道的修正由我们来做,慧先照她说的飞吧。”

“知,知道了。”

“准备好了吗?小哥。好好跟我来。我们的舞蹈有点难哦 。”

我们走!喊着口号,俄罗斯飞机从两侧飞过。 指示符表示跟随,慌慌张张地打开了节流阀。

编队像三叉矛一样,拉开机体间隔,把敌人的一号机夹了进去。裘拉薇丽克追上了忍不住俯冲的对手。这时收到了左回旋上升的指示,不明所以地遵从,右手边看到了追着灾下降的拉丝特裘卡。

(想干什么?)

根本没有时间观察机动的意图。接着,指示符发出增速、下降、转弯的指示。在可怕的G和方向转换中,我已经不知道自己的方向是什么了。三半规管像搅拌器里的冰块一样摇晃着。天空和大海以秒为单位切换,阳光明灭闪烁。

如果没有格里芬的支持,我早就陷入空间意识失调了吧。在紧要关头接受驾驶辅助保持升力。咬紧牙关,朝着海面急转的时候。

“现在!开火!”

裘拉薇丽克的声音惊醒了意识。灾难正从正面滑入。至近距离,射程内。

反射性地扣动了扳机。

光的颗粒直击半透明的引擎单元。结构材料断裂,从中间折成V字形。喷着橘黄色的火焰,几秒钟前还是敌机的飞机逐渐坠入大海。

一时摸不清状况。我眨着眼睛小声说:“什么?”格里芬低声喃喃道。

“围猎。”

“啊?”

“辅助担当追击猎物并将其诱导到射手的待机点。巴巴奇卡扮演着辅助和控制其他灾的角色,我们在不知不觉间被担起了射手的角色。”

“真的吗?”

在没有任何商量的情况下,就促成了这么复杂的合作吗?和第一次共同战斗的对手?满怀敬畏地凝视着,巴巴奇卡她们仍在空中翩翩起舞。

“很好,第一次做得很好,还能再来一架吗?”

“……当然啦。”

一边听着来自身体的悲鸣一边呻吟。给我看到那样的东西,我不能示弱。

“无需顾虑,给我下一个指示吧,不用客气。”

“那正好,那我就再加点难度吧,可别坏掉了哦。”

指示符的显示重新开始了。我一边诅咒着自己的好面子,一边推下了操纵杆。冲击和压力再次袭来。有人机不可能做出的机动让骨头和肌肉发出嘎吱的声音。

(嗯……的!)

拼命操作机体,让正面捕捉灾。对方想变向却被拉斯特裘卡的炮击挡住。灾被逐渐降低高度,失去行动的选择。

(还差……一点)

敌影接近,距离有效射程还有五百、四百、三百——

“慧,等等,有什么奇怪的。”

“啊?”

大概是忙于驾驶的缘故吧。过了片刻,才对格里芬的声音有了反应。

回过神来时,敌人的速度已经下降。屏幕上的标识也不见了踪影。

“笨蛋!你在干什么蠢事!赶快脱离、他要自爆了!!”

刹那间,灾难的翅膀猛地立了起来。空气制动、玻璃工艺品的影子以飞快的速度逼近。内侧闪烁着脉动般的光芒。

(糟了!)

是逃不掉就想同归于尽吗。因为直逼到了机炮的射程所以无法回避。反性射的回旋、想要回避直撃的时候

橙色的机影飞到了我和敌机之间。像漂移一样滑转尾部重新面向灾。开炮、钢之弾幕削落了灾突进的势头。

 自爆发生了。猛烈的爆炸气浪伴随着轰隆轰隆的声音雪崩般打来。飞散的破片敲打着机体。

“裘拉薇丽克!”

被卷进去了?她是笨蛋吗,居然为了保护我们。

烟雾散去,特征性的机体划破天空。巨大的主翼和鸭翼、双垂直尾翼。铬橙的子体正在上升。

“喂、别吓我啊。要是在我的引导下坠毁的话晚上我就睡不好觉了”

可以看到她身上到处都冒出了烟。应该是吃了很多破片。优美的机体上到处都是开口。

“你……为什么?”

如果只是击落灾的话,那么在对方选择自爆的那一刻,目的应该就已经实现了。没有必要保护其他国家的阿尼玛。更何况自己和她的关系也不深。虽然正在推进共同斗争的话题,但也没有做到这种地步的理由。

电子音响起。屏幕上出现了直接通话的显示。

“我只说一次,这是我个人约定。”

裘拉薇丽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只要不有损于祖国的利益,我就会保护你们,直到最后的最后,这条时间线到达终点为止,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就算结局只不过是再次的重复。”

“为什么……”

“为什么?、给我看了那种东西,还有什么好问的?”

笑中夹杂着自嘲。

《粉色地告诉我的就是这样。当我们对眼前的成绩或喜或忧的时候、你的搭档几次几十次地结束了这场被诅咒的战争。而且也没有向任何人夸耀功绩,一个人背负着所有相关人的记忆》

“……”

“我连失去一个妹妹都无法忍受,更不可能有舍弃自己生存的时间的觉悟。但是你的搭档做到了,为了将未来留给你和其他人。”

所以,裘拉薇丽克的声音变大了。

“所以这是为了赎罪。为了曾经的我、把所有的不合理都强加在粉红色身上的无数次、几十次的裘拉薇丽克。理由这样就足够了吧。”

我说不出话来。感受着传来的率真的骄傲和精神。橙色的翅膀比阳光还要耀眼,光彩夺目。

我无言地看着,格里芬的声音响起。

“谢谢你,裘拉薇丽克。”

温柔的呼唤让对方哼了一声。

“我说的可不是什么值得感谢的话,只是自我满足,自以为是罢了。我既没有报恩的意思,也没有想让别人报答你的意思……而且”

她的语气里突然冒出一股冷气。

“就像我刚才说的,这个故事的前提是你们不与祖国敌对,如果你们想要利用她的话,我马上就会露出獠牙的。即使在灾面前。”

“嗯。”

格里芬温柔地点了点头。

“包括这种正直在内的,你的存在拯救了我。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都一直如此。”

“什么啊,别胡说八道的。”

还是绿色的更好,听到这样的抱怨,我苦笑了一下。

我松了一口气,刚一抬头,眼睛就捕捉到了异物。视野的尽头浮现出一群黑点。大小无数的岩石集合体。

(那是什么啊)

战斗结束后情况依然如故。不,是不是有点变大了?不管怎么说,这景致让人捉摸不透。与出现的灾的关联性也不清楚。

一阵嘈杂声传来。和裘拉薇丽克的通信中断,切换到从机场来的频道。

“BARBIE01,赶快回来,巴巴奇卡也一起来。”

是八代通。生硬的语气让我感到不安。在这之上还会发生什么麻烦的事吗?真想对他说,饶了我吧。

但是,漂浮在空中的岩柱的姿态却丝毫不让人乐观。

连换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被带到机场设施。

一间粗糙的房间,看起来像原本是军用的。把旧的通信机推开,形成了简报空间。并排的折叠椅对面摆着屏幕。年代久远的投影仪咔嗒咔嗒地发出光。

“不好意思,休息时间都没有。”

八代通正在操作投影仪旁的电脑。身子前倾,只把脸转向我。身后坐着法多姆,一副不得要领的样子。对面的卡金斯基面无表情。他们好像也没听说详情。

“先坐下,我大致说明一下情况。”

在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裘拉薇丽克和拉丝特裘卡也坐在卡金斯基的一侧。

屏幕闪了一下。隔了一拍,海上的岩石群就出现。

“你觉得这是哪里?”

八代通的问题让我吃了一惊。我没能把握清楚提问的意图。

“哪里?那是在外面吧?在甘兰机场附近的海面上。”

“不是。”

八代通吃力地把庞大的身躯转向我。

“这家伙的拍摄地点是哥伦比亚的前海,加勒比海的中心。”

“啊?”

“十五分钟前,那里和越南一样发生了地震,然后出现了岩石群。好像几天前就开始不规则地摇晃。怀疑是火山活动,派遣了观测船,结果看到了这东西。”

“这、这两个地方同时发生这种奇怪的现象吗?”

“不,有八个地方。”

无视了我们的震惊,八代通转动着头。

“了解了详情的只有南非、新西兰、格陵兰。其他几处应该也是这个情况。大概还会增加吧。因为在三大洋的中心出现,全部找到还需要花些时间吧”

“发生什么事了?”

八代通没有回答问题,而是看着裘拉薇丽克。

“我想确认一下,你们在阿尔泰遇到的异空间,那里没有陆地吧?只有无尽的天空。”

“嗯。”

“现在世界上出现了来历不明的岩石群,而且还带着应该被封锁在防空圈外的灾。这两种异常情况组合起来的话,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吧?”

“哈哈。”卡金斯基拍了一下膝盖。睁着大大的眼睛,歪着嘴。

“原来如此,是KLOTSKI啊。”

KL……?

“你说什么?”

我鹦鹉学舌地说着,法多姆瞪了我一眼。

“是KLOTSKI,是滑块拼图。”

食指向空中滑动。

“你做过吗?把从1到15的格子按顺序滑动,拿到想要的排列。”

“啊。”

脑海中浮现出塑料玩具。小时候放在常熟的家里。也有怎么也解不开,偷偷交换棋子的时候。

“那个东西怎么了?”

“你在奇怪的地方太迟钝了。好吧,请你把这个地球想象成一个巨大的滑动拼图。如果把中亚的陆地作为一个棋子,和越南上空的棋子互换,会发生什么呢?”

“陆地和...天空?”

更换。原来是陆地的部分出现了天空,原来是天空的部分出现了陆地——啊。

像被子弹击中一样回头看向屏幕。凝视海上的岩石群。

“那是阿尔泰的地面吗? !”

“准确地说,应该是周围的所有事物。就像在夏尔·戴高乐那里体验到的空间异常一样。时空像拼布一样被剪开拼凑,距离和大小的感觉变得乱七八糟。”

“也就是说,灾在全世界各处开辟出从根据地出发的绕道路线,是为了避开我们的防线,开辟第二条战线。”

八代通露出凶恶的笑容。

“光是正面战斗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的我们,怎么可能抵挡住背后的攻击呢?在那个大门正式完成的时候。简直就是将军了”

含蓄的说法让我眨了眨眼。我又看了一遍幻灯片。

“还没有真正地完成吗?”

“那当然了。如果在出现的时候立刻可以派出决战部队,那比赛就直接结束了。又没有特意蓄力的理由。”

在八代通的操作下,影像被倒放回去了。开始收录时的静止画和之后的经过重叠在一起。随着时间的流逝,岩石群的轮廓越来越大。

“就像看到的那样,那东西还在增长中。地震是空间扩张的影响吧。在目前的门宽约十米,格里芬可以紧巴巴通过的程度。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会只出来一、两架灾吗,但如果以这个步调几天内出来一个编队就会成为可能。这样的话常规战斗力已经是不可能阻止的。”

“怎么办啊?”

“那还用问吗!赶快把它砸碎就行了,用我们的手。”

裘拉薇丽克踢了一脚地板。抱着胳膊,露出犬牙。

“对方只是一块石头对吧,只要投入所有的炮弹和火箭就能粉碎。漏出来的家伙只要用机关炮扫干净就行了。”

哈啊,法多姆叹了口气。一脸她没救了的表情摇了摇头。

“那个岩石群是异常的结果,不是原因。我们要摧毁的是连接的空间,而不是被运来的阿尔泰大地。”

将冰冷的目光投向八代通。

“如果是物理目标的话还好说,但是以我们现在的武装,是无法应对空间异常的。本来过度接近门就是很危险的。如果不小心靠近的话,就有可能像某个只会突击的傻瓜一样分解消失了。”

“哈啊?你在说谁啊,喂!”

手杖的声音把正抓狂的裘拉薇丽克压住了。卡金斯基面带笑容,端正坐姿。

“单刀直入的说,技官,你对这件事有什么对策吗?”

“没有。”

八代通摇了摇头。

“很遗憾,目前还没有这个计划。不过,我不认为靠我们自己来摧毁全世界的大门是上策。人手不足,最重要的是前线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如果形成第二战线,就会战败,但前线的战斗力也不能调走。”

卡金斯基露出干巴巴的笑容。

“情况真是严峻啊。那么,你最近的行动打算怎么办呢?”

“总之首先是情报收集。从外面的岩石群获取尽可能多的数据来研究对策。因此我想向巴巴奇卡队提出灾出现时的支援请求。”

短信的铃声响起。“不好意思。”卡金斯基拿出手机。滚动着液晶画面,抬起了一边的眉毛。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低声叹了口气。

“对不起,我们好像必须回国了。俄罗斯的后院,北极海出现了岩石群。现在北部联合战略联盟下属的飞行队,正在和出现的灾交战。”

!

在冰冻的空气中,卡金斯基站了起来。收起手机,戴上军帽。

“那么,在一切都为时已晚之前,能找到解决方法吗?希望我们的相遇不会成为结束的开始。我衷心祈祷,独飞的各位。”

III

舰桥前部的垂直发射装置VLS射出了火箭。

舰空导弹。

发射的导弹拖着着白烟在海上飞翔。 光辉灿烂的弹头远离了护卫舰。

紧接着到达的战斗机队释放翼下的武器。划过晴朗的天空、产生航跡雲指向岩石群。四発、五発、六発。全部的噴射炎被吸入目標、发生爆炸。膨胀的火焰和黑烟把周围涂上了怪异的颜色。

地狱般的光景并没有持续多久。

从薄烟雾中出现了不规则的岩石。其中一些已经粉碎,继续浮在空中。清空的空间里,又有一块石头重新出现。就像自动售货机的供给装置一样,其他的质量补充代替失去的质量。

即使继续有第二波、第三波的中弹,情况也不会改变。海上的岩石群依然平静地伫立着。

“浪费弹药啊。”

慧一边看着手机终端上的视频,一边自言自语道。岩石群的影像中显示着“开普敦海域,南非共和国”的字幕。时间显示是上午十一点,和越南的时差不太清楚,但应该是昨天的事吧。席卷全世界的十一月二十五日混乱的一幕。

Vrooom 摩托车从旁边经过。

这是甘兰附近的城市,涅昌的商业街。坐在路边摊旁的桌子前吃着早餐。旁边的格里芬正吃着热腾腾的米粉。正面的法多姆正在吃越南版三明治。

结果没能回国就过了一夜。因为是难得的机会,被派去当地的城镇看看、但却没有享受异国情调的心情。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在用借来的当地手机搜索岩石群的信息。

阿尼玛们似乎也同样郁闷。法多姆面无表情地喝着茉莉花茶。用眼睛指着视频应用程序的画面。

“顺便说一下,你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吗?”

“谁知道。”

“据说出现的两架灾击毁了两艘护卫舰,四架战斗机,两处地面雷达。这是南非国防军开始以来的最大损失和骚动。”

只能叹息一声。仅仅出现了几架的灾就这样了。我不想去想,如果门真的完成了,又会怎样呢?

“其他国家不要紧吗?八代通先生说新西兰和格陵兰岛也出了门。”

“应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吧,现在能运灾的门好像是少数。我们能刚好在其中一处,也算是侥幸吧。”

不愉快地看着机场的方向。

“时机也太好了。越南政府为了不放弃我们这个看门狗而拼命努力。 据说他是以各种理由挽留父亲的。 我不知道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是吗?”

“真是的,就像被一帮急匆匆出发的伊万给推了个麻烦事一样。”

咂着舌头放下茶杯。紧接着,沉闷的震动震动了桌子。树木沙沙作响,街道上到处传来惨叫声。

“又是地震?”

光今天已经是第几次了。仿佛对门的胎动坐视不管,焦躁不安。感觉一切都是晚了一步。

“呐?”我低头看着格里芬。

“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这么大的事情,过去的重复,一次都没有吗?”

格里芬停下筷子,低下头。紧抿双唇。

“没有……我想”

“可是。”

“慧先生。”

法多姆摇了摇头。眼神告诉我不要太追问。

一股自我嫌弃感袭来。对这种状况感到最焦急的应该就是格里芬了。一定是反复检查了好几次记忆。事到如今,也不是别人能追问的事情。

“油条!”摊主叫道。这是格里芬点的菜。对犹豫不决的她点了点头。顺便让她去买点饮料。

“不好意思,让你费心了。”

法多姆耸耸肩。

“你的感情过于外露了。虽然也有积极的情况,但是对于格里芬来说,不稍微成熟一点的话是不行的。老实说,我有时不明白什么能那个孩子为保持清醒。”

“是啊。”

以千年为单位,反复数十次的人生。不管积累了多少战果,只要过了一定时间就会全部重置,等于没有。连死都不允许的永远的轮回。精神正常的人确实会在某个地方变得奇怪。

“说话的方式是要再考虑一下。只是,我还是觉得很奇怪。我要是灾的话,有这样绝招的话一定会使用。不要再攻击日本了,一口气把灾撒到全世界。这样的话就没有必要战争五年十年了。这样根本没有时间诞生阿尼玛和子体。但是那些家伙过去的重复中却一次都没有使用过这个战略,很奇怪吧”

所以格里芬的记忆应该是有问题的,就在她想继续说下去的时候。

把茶杯放在眼前。在白瓷的阴影下,琥珀色的瞳孔闪烁着。

“奇怪的是,人们会用结论来组织理论。虚心地,只考察事实的话,应该还能看到不同的景色。”

不同的——景色?

“那是什么?”

“强力的药物往往会有副作用。灾他们不使用这个策略,不是因为吝啬,而是为了避免代价,你不认为吗?这和核武器的故事是一样的。如果可以不用的话,那最好不用。”

“你是说建造大门对他们来说也很危险吗?”

“打破了因果律,当然能发生一个或两个麻烦的悖论的吧。平行和时空世界的混乱、消失等。不仅如此,广泛的空间异常对地球环境的影响是极大的。总之风险高回报的方案是在某种程度上紧迫的情况下才会采取。一般的话是从低风险中取胜的实绩开始做起的对吧?”

“嘛。”我刚要点头,又歪了歪头。

“不,等等。为什么它们突然就被逼到这种地步呢? 到现在为止这么长时间不是已经过来了吗?”

“你不明白吗?”

法多姆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做了什么?按照什么样的战略行动?”

“战略?”

“也可以说是情报。”

她的语气像在开导我,让我“啊”了一声。

“格里芬的记忆”

法多姆点点头。

“知道了本不应该得到的信息,应该不存在的知识,充分利用这些知识来压倒灾。那样的话,对方也应该会研究对策。放弃正面进攻,强行进攻也不奇怪。在一切都为时已晚之前”

“等、等一下,这样的话,那家伙们今后的行动是……”

是要进入完全未知的领域吗?

脊背发冷。自己最大的武器,轮回的记忆被无效化的话。

大概是看到了我的慌张害怕,法多姆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不认为是这次事件会导致灾的行动全部改变。因为是那么大的集群,所以方针转换应该有物理上,时间上的限制。 只是我们的优势确实有保质期。 用得越多,历史就越会改变,未来就越混乱。”

“这不是很糟糕吗?”

我不由地站了起来。椅子和后座相撞,让周围的人都回过头来。法多姆依然若无其事地喝着茶。

“慧先生,你冷静点,再慌张也无济于事。”

“不,现在也不是心平气和的时候。这样下去,我们的知识也变会得没用了,必须趁现在把能做的事情做好。”

“能做的事是什么?”

“那个……回到机场,坐上子体。”

“是要深入中国内地,还是要摧毁世界的门?”

面对荒唐的计划我沉默了。法多姆叹了口气。

“这样好吗,原本我们就是紧巴巴地走钢丝。即使有格里芬的记忆也不是一直都能玩单边游戏的吧?先处理眼前的战斗,再想出逆转的策略。世界被拯救了,但是日本被毁灭了的话会很困扰吧?慧先生”

“嘛。”

“所以不管怎么说,先回到小松的防卫上来。 幸运的是,岩石群几乎都出现在边境。 即使灾出现,也不会马上出现毁灭性的事态。 现在是认真收集信息并研究对策的时期。不过假如那是华盛顿上空也出现的话,那就不同了呢”

“诶”了一声,嗯嗯地嘟哝着、突然感到违和感。不,法多姆说的话本身我是明白的,但有一种奇妙的不舒服感。

“慧先生?”

想了一会儿就知道原因了。歪着头看着法多姆。

“呐,灾为什么只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建造门呢?”

“啊?”

“不,就像你说的那样,在华盛顿和东京的上空开一条支路,绝对会有效果。但我们发现的好几个大门,几乎都是在海上或偏僻的地方。”

以轻率的心情提出了问题。以为是什么疏忽或误会才提出确认的。

但得到的却是屏息的声音。法多姆睁大了眼睛。愕然地注视着虚空。

“不会吧?”

嘴唇绷紧了。还没来得及制止,手机终端就被抢走了。法多姆打开了地图应用程序后,把缩尺调到最低,开始凝视。

“OCTA……不对,DECA ? ICOCA……不可能。”

正当我目瞪口呆的时候,格里芬回来了。双手捧着杯子和盘子,一脸茫然。

“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法多姆抬起头来。白皙的脸颊泛红。炯炯的眼睛转向这边。

“能帮我联系一下父亲吗?请尽快、最优先。”

“发生什么事了?”

法多姆压低了声音。

“我想确认一下,现在说的坐标上有没有未发现的岩石群。”

昏暗的室内浮现出投影仪的影像。夹杂着噪音的胶卷被反复播放着。背靠着灰蒙蒙的天空,散布着黑点,大小不一的岩石群。画面下方有南极洲的字样。

这是甘兰国际机场的简报室。八代通站在屏幕旁边,回过头来。

“突然让我启动无人侦察机UCAV,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而且还让关岛的美军取消了常规任务。”

“不是徒劳吧?”

法多姆冷冷地回答。

“如果按照正规的程序组成调查队的话,可能过了一个月也到不达现场。希望你能够对我把时间的损失降到最低表达感谢呢‘’

八代通一副不屑的样子,对法多姆嘲讽置之不理。歪着头看着画面。

“确实,门就在你说的那个地方,就在南极上空,ANTARCTIC这个不得了的地方。”

胖敦敦的脸皱了皱眉。

“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不这样的话就无法取得一致性。”

法多姆走向电脑。将图像切换成地球仪,显示门的位置。除了已经发现的点之外,还画上了几个点。

“这是柏拉图固体。”

凛然的声音让我眨了眨眼。不由得歪着头。

“柏拉图……你说什么?”

“是柏拉图式的固体,也就是正多面体。门以漂亮的方式布置成二十个,也就是正十二面体。请看,门是顶点,各个直线距离是边。”

“啊。”

CG的地球完全被多面体覆盖。完成的图形正好构成了十二面体。

原来如此,所以才确定了未知的坐标吗?只要确定每条的长度和顶点周围的角度,就能从已经发现的门中找出其他门的位置。

感受的冲击还没有冷却,我看着法多姆。

“可是为什么要特意弄成这个样子呢?”

“不是特意,是不得已的吧。”

法多姆从投影仪旁的桌子上拿起便条。抓住两端举给我看。

“这样好了?请回想一下常见的虫洞说明。纸两端的A点和B点,连接它们的最短路径是什么?”

啊。

想起了以前读过的科幻小说。

“是空间问题吧。乍一看,把A和B连在一起的直线似乎是最短的,但实际上两个点重叠在一起更接近。”

“是的。”法多姆把纸折了起来。用大拇指夹住AB两点。

“将三维的概念带入二维的世界。这样一来,表面上的距离就消失了。只把Z轴本身弯曲,和X轴和Y轴都无关。”

虽然有点犯规,但这是哥伦布立鸡蛋一样的解决方法。曾经在我还小的时候打从心里为他感到钦佩。

法多姆歪着头。

“但是这个比喻忽略了一个重要因素。在纸面上画线的时候,那条路线基本上是有效的。那么,如果我放开手,这个重叠路线会怎么样呢?”

“怎么样?当然要分开了吧?”

法多姆张开一只手。薄薄的纸片轻轻松松地回到平面上。

“是的,虫洞已经消失了。”

“……”

“要想持久地维持重叠,就必须持续用力按压。或者是使用重物或胶带。总之,没有一个虫洞可以毫不费力地维持。”

“啊。”

“你不觉得外面的门也一样吗?”

突然转换话题,让我睁大了眼睛。法多姆加强了语气。

“空间的弯曲应该会产生与纸无法相比的巨大的排斥力。如果不找到稳定的固定法,就很难作为进攻途径使用。运输中的决战力量被打飞到时空的彼方的话会很困扰对吧。”

“所以要用某种东西固定住它?”

“嗯。”

“是锚还是楔子之类的东西?”

“如果有足够强的楔子可以固定维度的变形就好了,但如果是我的话,可以考虑更有效的方法。 例如,如果有一个门产生了向左的力,我就做一个向右的门,把它连接起来。”

!

“抵消吗。”八代通喃喃道。眼镜后面的眼睛发出微弱的光。

“是的,但是单纯地施加完全相反的力量的话,只能在两个地方制作大门。 为了在尽可能多的地方设置稳定的旁路,需要在结构上下功夫。 比如用蜂窝结构来分散压力”

(啊)

情报连接上了。所以是正多面体吗?

这也可以理解为什么大门会出现在看似偏僻的地方。不是想在那里做,而是只能在那里做。因为只要稍微移动位置,整体的平衡就会被打乱。

法多姆收起了表情。

“总之,既然这个假设是正确的,就应该对剩下的未发现点进行调查,确定灾的出现地点,向周边国家发出警告。”

“嗯”在这时候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格里芬张大嘴巴。像被雷击了一样僵硬着。

“怎么了?”

身体不舒服吗?

投去惊讶的视线,她低下了头。

“稍微,有点想起来了……也许没有关系”

“你说说看。”催促道,她的脸颊微微颤抖。

“知寄说过。如果利用非物理层,就能实现瞬间移动。一旦到达下层、再上去的话,表面的距离可以变为零。星际之门也有可能实现!地变得兴奋起来。”

“星际之门?”

“这是九十年代科幻电影里的道具,跟主题无关。然后呢?”

法多姆迅速纠正了错误。格里芬的眉毛皱了起来。

“她说过为了抵消空间歪曲的力量,门采用正多面体的构造。把多个门均匀排列,连接目的地。”

“喂喂。”

这不就是眼前的事态吗?为什么不早点说呢?

格里芬被指责的目光看着,她慌忙摇头。

“不是的,这不是认真的谈话。只是知寄以玩的心态去思考的实验,在现实中是不可能运用的。”

“为什么?”

“正如巴巴奇卡所经历的那样,人类的机体被分解为<概念>的碎片。 停留在非物理层本身就很危险。 假如反复进行短时间的跳跃,以至于不会发生分解,那么门的数量就会爆发性地增加。从而失去空间跳跃的意义”

“……”

而且,格里芬补充道。

“「无论在门之间如何取得平衡,正多面体的重心都有非常大的张力。 能源来源? 控制点? 为了维持结构体,无论如何都需要这样的地方,因为仅仅是很小的损伤就会导致整体崩溃,所以风险太大了。 就像是以鸡蛋为基础建造高楼大厦一样──”

“等等!”

所有人的声音重叠了。

不由自主地向格里芬靠去。八代通按着头。

“我忘了,这家伙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但基本上就是个笨蛋。”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信息没有被最先搜索到呢?用什么样的索引?不应该才对吧?”

法多姆也一脸惊讶,“嗯?嗯?”地瞪着目瞪口呆的格里芬。

“你刚才说出了敌人门的弱点,说只要击到那一点,就有可能破坏这个巨大的传送系统。”

快速操作电脑开始分析多面体的构造。门变成了线框,无数的计算公式滚动着。

“以地球重心为起点的情况下,xy轴+120公里,z轴+70公里的位置存在门的重心坐标。很难想象是物理地挖掘地面制作的,恐怕这也是在非物质层中吧。如果从阿尔泰的门侵入,利用次元的弯曲前进的话,就有可能到达战斗行动半径,就能打得到哦”

“利用次元的弯曲吗。”

突然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单词。

“能做到吗,那种事情?”

“不是在戴高乐的舰上把电信号当作ビンガー,掌握了拼凑连接吗?和那个是一样的要领。扫描扭曲的强弱,计算复数层之间的路径。”

“……那个……”

“至少有一个记忆片段是相似的话就好办了。这次跟之前相比资源也更加充沛,绝对不是鲁莽的赌博。有多个的子体阿尼玛,也有事前模拟的结果。”

原来如此,只是扩大已经成功的作战规模而已。确实有道理。

“不,不,等一下,冷静一下。”

回过神来的我对八代通制止道。我非常不安地看着格里芬。

“所谓知寄也就是蒔絵的意見吧?那样小姑娘的意见,能相信吗?”

“她说那原本的话是叔父八代通瑶的计划,【那个人老是提出傻气的意见,真让人受不了】地说”

“……”

“决定了呢。格里芬的馈赠还有效。就像父亲所坚持的那样,这个计划虽然有点荒唐,但至少是现在出现的方案中最可靠的应对方法。”

在法多姆身后举起手。虽然理解还没有跟上,但至少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被抛在脑后。

“那个,这样可以吗?如果敌人的弱点在非物理层,那我们也必须去那里,不是吗?但是,普通的机体在异空间中会被分解,不是这样的吗?”

可以说,敌人把最大的弱点包裹在最大的防御墙里。因为很脆弱,所以藏在敌人攻击不到的地方。

“嗯,关于这一点,我想了一些对策。”

八代通的回答出人意料。白衣胖子似乎终于恢复了步调,挠了挠头。

“本来是作为拯救朴花作战的一个方案来准备的,但因为有很多限制,再加上门的事,所以暂时搁置了,不过有了现在的情报,就另当别论了,我会在充分讨论的基础上再做决定。”

在混乱的众人面前,八代通转过头来。一副无畏的样子,嘴角上扬。

“那个东西,我想再用一次。”

视线的前方是法多姆的身影。以孤高为宗旨的阿尼玛显得十分不安的样子。仿佛在说为什么要看自己似的,眉毛颤抖着。

“那个....?”

隔了一天半的小松松基地笼罩在黑夜中。

炫目的灯光下,来自西边的强风呼啸而过。技术书的维修人员一边摁着飘扬的帽子和文件,一边跑了过来。一边用手仔细地检查机体,一边迎接机组人员。

“您回来得真快啊,听说越南方面挽留得很厉害。”

舟户对着U - 4的登机口大声说道。

八代通一边走下机载舷梯,一边哼了一声。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撩起来。

“我们已经找到了解决的方法,我们承诺一个月之内解决问题,不仅是越南的门,全世界的岩石群也会清除掉。”

“又是那种故意提高难度的做法啊。”

“反正不管怎么说,照现在这样不断形成门的话,一星期后就会开起第二战线,这场战争就输了。没有一个月的时间静观事态发展。倒不如说这是一个充分预见到风险利差的提案。”

巨大的身躯落在停机坪上。他皱起鼻子,环视站台。

“比起那个,我拜托你的东西做好了吗?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就这样进行连接测试。”

“妥妥的,已经搬到第三机库了。”

“很好。”

回头看着子体们,说着“走吧”。

我莫名其妙地跟在后头。格里芬和法多姆似乎都陷入了同样的混乱。在连头盔和吸气软管都还没收拾的情况下,快步走着。

途中,看到宽大的停机坪,我不禁“哎”了一声。平时应该至少有一架待命的子体,现在则是完全没有。当然也有我们不在家的原因,不过应该还有两架才对。

“舟户先生,留守组的人呢?是迎击了吗?”

“嗯?”舟门回过头来。

“不,我在想是不是灾来了呢。”

“啊,不,拉斐尔的话是警戒飞行。她更新了雷达装备,为了提高熟练程度,已经上天了。再过一会儿应该就会回来的。”

“伊格儿也是吗?”

“那家伙不在了,因为紧急调动了。”

“咦?”

配置转换?

正想问他为什么这么突然,等我回过神来,已经到了起落架。舟户慌张地追着八代通。我看了看格里芬,她好像也什么都没听说,默默地摇头。

起落架上运来了很多器材。还能看到陌生的工作人员和货物。在它的中央,有一个奇怪的物体坐落在油压式千斤顶上。纺锤锥形的机身上有巨大的天线。看起来像个张开鳍的热带鱼的样子。

EGG的分割投影机构,ParalleMinds(平行心智)。

“故弄玄虚地说那个,我还想着是什么”

法多姆厌恶地呻吟着。用锐利的目光望向八代通。

“用那东西来做什么?事到如今。”

她的语气甚至让人感到寒意。

ParalleMinds(平行心智)是将阿尼玛的人格数据分割成片进行投影的装置。如果使用得当,可以夺取十架以上的灾,作为同伴来使用。实际上,戴高乐的突围之所以能够成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机构。但另一方面,被分割的人格数据拥有自己独特的自我,脱离原始的控制。结果,法多姆的切片,给本体带来了可以称为黑历史的记忆。顺便说一句,虽然只是没有公开,之后好像也频繁发生了各种各样的纠纷。从她的脸上可以看出她永远不再使用的决心。

然而,八代通却完全没有在考虑话外的诉求。

“当然了,这是为了潜入非物理层的防御措施。”

八代通在抬头望天的法多姆面前操作着笔记本电脑。

“听好了,现有的ParalleMinds(平行心智)是将阿尼玛的EGG分割后扔向外部,也就是1:N的附身系统。如果把这个附身的作用目标变成自己的话会怎么样?”

“哈?”

就像回答疑问一样,CG开始播放。分散在四面八方的心智切片集合起来覆盖机体。就像套娃一样两层、三层、四层地重叠。

“如你所见,被分割的心智切片拟似外壳可以覆盖子体。非物质层的侵蚀首先波及到这些切片。如果有十层,一层平均撑个约五分钟,那就能待个五十分钟了。在此期间,子体是可以维持实体的。”

“你想用切片来代替盔甲吗?”

传来回答声。八代通点点头。

“分开控制全部切片我想除了法多姆,对其他人来说都很吃力吧。但如果是这家伙的话,其他的阿尼玛也会总能想办法处理的。让日俄共同的突击部队都装备上egg的抗腐蚀外装,进入阿尔泰的非物质层。限制时间内破坏门的核心。朴花的搜查也是同样的要领。”

很简单吧?地说道,并环视现场。在沉默的众人面前,画面切换了。箭头伸向正十二面体的中心,开始闪烁。

“根据l理论研究中心的HPC模拟结果,破坏中央核所需的能量为0.42兆焦耳,就TNT炸药而言约为100吨。 5架B-52轰炸机的有效载荷,不过如果使用战术核武器,还是有余裕的。 这个家伙是俄罗斯方面准备的,被装进了子体。 即使配备了增槽,仍然可以携带巡航导弹。对了,如果还有余裕的话要不再带个两发グラナート?”

“不好意思,八代通先生。”

话题越说越深入了。在讨论完全开始之前,我勉强制止了。一边整理着头脑。

“嗯……按照刚才的说明,外侧的部分是不断被分解的吧?没事妈?这些家伙的一部分被粉碎的话。”

“挥发切片的回收、重新整合在夏尔·戴高乐的事情上已经实践完毕。如果在即将崩溃的情况下恢复EGG,数据的损失就可以控制在0.01%以下。这是一个可以用数码检查毫无问题地恢复的水平。由于机器输出的极限,作为耐腐蚀装甲的再展开是很难的,但是大的问题在模拟中都解决了,放心吧。”

“模拟?”

最关键的不是正式吗。太可怕了吧。

“突击队的成员打算怎么安排?”

法多姆又问了一遍。

“俄罗斯组暂且不说,我们不能全力出击吧?要有预警待机,对来自门的灾进行警戒也是必要的。选择几架来执行任务吧。你怎么看这一点呢?机数太少就无法突破敌人的防御,!”

“对方是裘拉薇丽克和拉丝特裘卡预定参加。独飞方面我回答说先派出你和格里芬。”

“只有两架吗?”

法多姆的声音僵硬了。

“就连上次的超平流层灾的拦截,我们都投入了四架。我觉得这次的情况绝对不会比那次更轻松。至少要带上伊格儿吧。”

“冷静点,我又没说只有你们去,给我把话听完。”

他咳了一声,赶走了逼近他的法多姆。

“只是为了和俄罗斯进行谈判,在那个时候做出调整的答复,实际上还会再派出一架。”

“还有一架?”

“你看,已经到了。”

传来陶器的叮当声。

是从背后传来的。

我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大吃一惊。不知什么时候,一个身穿公主裙的少女出现了。坐在椅子上抱着马克杯。里面是热牛奶吗?她微微一笑,抿了一口杯子。戴在头饰上的头发在晃动。

紫色的马尾辫,薰衣草紫色的光辉。

“零? !”

长着一张明华的脸的阿尼玛无言地看着我。还是一副无法理解感情的表情,点了点头。

“为什么是你?”

<西南的守护神>从那霸出来了吗?八代通似乎察觉到了所有人的疑问,站在零旁边。

“伊格儿的精神调整有些尖锐。用ParalleMinds将她的EGG进行分割风险太大了。拉法尔是别国的机体,也不能对她进行一些奇怪的摆弄。那么剩下的卡就只有这家伙了吧”

“你要让零加入突击队吗?”

法多姆睁大了眼睛。

“那霸怎么办?”

“那边就交给伊格儿了,也正因为如此,才让她临时调离小松了。”

原来是这样啊。基地里除了自己以外没有其他子体的理由。金黄的天然女孩消失的原因。

总算掌握了状况。究竟在这个短时间内做了多少调整,对于他如暴走机车般的活力只能叹息。作为面对前所未有的危机的领导者,这应该是值得称赞的资质吧。问题是那辆暴走机车的乘客是我们自己。

“这次作战已经的俄罗斯方面的同意了。这两天计划出发去阿尔泰。所有人都做好准备,在基地内待命。法多姆负责ParalleMinds的调试支持帮助舟户他们,好了要开始忙活了!”

八代通高兴地说着,转过身来。一副忘记告诉他其他事情的表情补充道。

“这么说来,你完全回不了家了吧?还是跟家人联系一下比较好吧?你又要暂时离开日本了。”

“说得太轻巧了吧,真是的。”

在技本栋的休息空间凝视着手机。从刚才开始,他就反复写了好几次,写到一半又删掉。收件人是宋明华,也就是众所周知的自家的风纪委员。距离最后一次见面已经过了整整两天。再加上,如果告诉她是要住宿打工的话,她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明天还要上学啊,你叫我怎么辩解啊,真是的。”

把写到一半的内容擦掉。不行,还是打电话吧?也许直接跟她说,请她帮忙比较好。让她帮忙好好地糊弄一下祖父母、老师和同学们。

“不,会生气的吧,绝对会生气,会被杀的。”

脑海中浮现出有着魔鬼般的面容的青梅竹马。哈?虽然有点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想死吗?会死吗?

联络也是修罗场,不联络也是修罗场。无处可逃的思绪折磨着我,粉红色的头发在眼前摇曳。

“怎么了?你刚才就在自言自语。”

格里芬不解地歪着头。正对着桌子吃三明治。旁边还放着喝的酸奶。

“连饭都不吃。”

眼睛指着桌上的便利店袋子。这是技本工作人员作为晚餐晚些时候送来的。考虑到今后的强行军,确实应该好好吃饭,但我怎么也提不起劲来。

“反倒是你,你吃得还真香啊。刚才说的人格数据?自我?进行分割后,就会不断被侵蚀。太荒唐了吧?你不觉得不安吗?”

“遥乱来是常有的事,而且心情混乱和空腹是两码事,即使面对可预测的困难,也应该储备能量。”

“虽然道理是这样。”

“肚子饿了,心情就更乱了。乱了的心情又会让人失去食欲。恶性循环,此时应该以明镜止水的心态集中精力吃饭。”

“明镜止水?”

“太夸张了吧”我吐槽道。

不行。忧郁夺走了体内的活力。精力和体力都在减退。

叹了一口气,决定先发个信息。只要把该做的事情处理好,应该就会稍微平静一些。不要考虑后续的事情,首先要认真地谢罪和报告情况。

……。

谢罪。

……。

“啊啊啊啊真是的!”

我忍不住放下手机。瞪着格里芬身旁的人影。

“一看到你的脸,我就坐立不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

零静静地喝着热牛奶。格里芬“脸?”眨了眨眼。显然没有传达到,但也没有说明的余裕。在推敲谢罪文的过程中,谢罪的人就在眼前,真是难上加难。

为什么会跟着我们呢?而且一直一言不发地注视着我们,希望能有一个令人信服的说明。

零拿起自己的手机,咔嗒咔嗒地输入文字。

“我不想去有人的地方。停机坪的技本成员暂且不说,基地内也有很多初次见面的工作人员。为了避免纠纷我认为和独飞的成员待在一起比较安全”

“那也不用找我们吧,只要跟着八代通先生或法多姆就行了。”

“两个人现在都忙着调整parallel maines,和他们一起会让他们静不下心。”

“那你就不管我的不舒服吗?”

听着我的牢骚,零重新开始吃饭。丝毫不介意我的责备目光,完全融入了风景之中。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把脸移开。

在意也没用。总之,我要给明华写个信。

低头看了看手机。但是,还是想不出具体的内容。感觉无论发送什么都是不好的结果。

情况报告、道歉、请求减刑。

“你在写什么?”

格里芬忍不住问道。我不知不觉发出低吟声。

“我本来打算告诉同居的人,我今天回不去了,但是我本来就没打算出门两天,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道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咔嗒咔嗒的输入声响起。零举起手机。

“那就不用担心了,我已经向她说明了情况。”

……。

“哈?”

‘’我被拉斐尔委托去过你家几次。个体名〈宋明华〉认知中我是你。结果,「鸣谷慧」长期不在的事实消失了。也得到了外宿的承认‘’

“你干了什么? !”

诶、诶?没露馅吗?就穿成这样?交流只靠笔谈?话说,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那个明华允许外宿的?

正在混乱的时候,手机响了。出现了新到消息的通知。

——已经到达基地了吗?今天辛苦了,真的真的很开心!慧,你还能那样关心我啊。有点,吓了一跳(笑)夜班加油哦。我先告诉奶奶爷爷了。那下周见!【明华】

“……”

仿佛看到了超级大国的投降宣言。我无法相信眼前的文章。要说是谁的恶作剧的话还能接受。

零静静地喝着热牛奶,仿佛在说已经没有烦恼了吧一样,指着便利店的袋子。

我像是被狐狸缠住了一样,拿出三明治。打开塑料袋咬了一口面包。

默默地吃了一会儿晚饭。格里芬也一脸不得要领地回去吃饭。远处传来喷气发动机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响起轻轻的金属声。

零拿起了手机。她面无表情地输入文字,让我看画面。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希望有什么样的结局?”

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紫色的眼睛一直盯着我。

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紫色的眼睛一直盯着我。

“我从室长那里听到了关于自主飞翔体四号——格里芬的记忆,关于你过去所起到的作用,以及它的结局。我想在此基础上问,在知道一切的情况下,你的目标是怎样的未来?”

“什么意思?”

‘这次战争归根结底,原因是人类的欲望和竞争。渴望更多、更加富裕的结果就是,作为容器的地球先不动了。暂且不论规模的大小,同样的事情在人的历史中一再重复。向别人寻求自己没有的资源。不拥有的人把拥有的人拖下来。有时是通过武力,有时是经济力量,有时是意识形态。人们都通过所有的手段,在争夺有限的资源。这次只是偶然零和博弈的游戏超越了时代展开了而已,你们和未来的人类,在本质上都没有任何区别。”

“你想说什么?”

‘人类是以高处为目标,想要跨越他人,所以才进化而来的。正因为你们现在享受的技术、知识所以也有了这种本能。一千年的过度开发可以,但三千年的过度开发不行,没有这样的道理。如果你否定未来的人的生存战略,你对现在人类的欲望和进化也必须否认。最后出现的世界应该是看起来和现在看起来不一样的东西‘’

明华的脸一下子变得尖锐起来。

“鸣谷慧,你所向往的世界是什么?领导人压制大众欲望的管理社会?依靠宗教和道德的思想控制?还是用压倒性的暴力把人类的历史拉回原始农耕社会?”

“复杂的事情我不太懂。”

说出了真实的想法。为了掩饰尴尬,我移开了视线。

“只是……。我觉得像你说的那样消除人类的欲望是不对的。我们绝对不是只有美丽的存在,不管装成多大的圣人,也应该会出现自己的一两个任性。要想完全无害的存在的话,那就只能回归尘土了。”

“……”

“而且说是欲望,不是也有很多吗?如果单纯想奢华奢华也是欲望的话,想解开宇宙的神秘也是一种欲望。如果人类没有“想在空中飞翔”的欲望,你们也就不会出生了。你也不能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上去否定这些,对吧“。

“你是说有好的欲望和坏的欲望?”

“或者不如说,欲望、探究心、野心都是一样的说法吧。想要成就什么、想要获得什么,对人来说是理所当然的感情。所以我认为在这件事的基础上考虑怎么做才是现实的。”

“具体来说。”

“我在考虑,一直在考虑。打倒灾之后该怎么办,为了不再产生出这些东西,我能做些什么?”

模棱两可、空洞的发言。我很清楚这是不负责任的发言。只是,去我直直地看着零。

“右边的尽头和左边的尽头,烦恼着往哪边走,结果发现原来还有一条笔直的路,这就是前不久的我的经历。在保留人的欲望的情况下,也应该有能完全平息的方法。所以我要继续寻找。不管花多长时间。”

“船到桥头自然直这种想法是乐观论。用来作为推动他人的愿景的话,太过无力了。”

“我知道。其实正如你所说,我应该给你一个更具体的目标。社会和国家的形式也在改变,或许会舍弃至今为止认为理所当然的东西吧。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不能抛弃人类的进化和欲望、因为”

视线移向旁边的格里芬。凝视着眨着眼睛的她。

“想要和这家伙在一起,想要帮助她,这也是我的‘欲望’。没有了它,我就不知道自己真的是为了什么而战斗了吧?”

零像是被击中了一样僵住了。明华的脸瞬间抖动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把头转向格里芬。在手机上输入文字给她看。“嗯。”格里芬点了点头。

“嗯,我也这么认为。”

“你,你写了什么啊?”

我在意地探出身子。

零面无表情地向我伸出液晶屏幕。记事本上写着“我认为你是一个幸福的人”。

IV

V.P. 季卡罗夫工厂 新西伯利亚 俄罗斯

十一月二十七日上午十时NOVT

飞越郁郁葱葱的针叶树林,进入着陆状态。

目的地苏霍伊工厂位于新西伯利亚市区的东北部。蜿蜒的鄂毕河、广阔的平原,侧目向乐高积木般风格的街市望去,降低高度。地平线上飘浮着朵朵白云,和大地的雪妆混合在一起。

空气的阻力变大。

 过了一会,一条漂亮得不像是工厂专用的跑道逼近了。全长三公里的跑道轻松接住了轻型战机JAS39的降落。接着法多姆、零也降落在西伯利亚的大地上。技术本的C - 2运输机也毫不费力地让庞大的身躯着地。

“哇!好冷?”

刚打开吊舱,一阵刺骨的冷气袭来。虽然已经准备好了防寒服,但俄罗斯冬天的气候却超乎想象。一看温度计,零下十二度。受不了。

“什么呀,是寒流来了吗?还是早上有暴风雪,留下的痕迹吗?”

“这个时期新西伯利亚的平均气温是零下十四度,今天和往年差不多,稍微暖和一点。”

格里芬穿着外套。可能是穿着大了一号的装备,几乎都在衣服里了。

“顺便说一下,最低气温过去好像是零下四十五度。”

“不会吧”

真的是人住的地方吗?不是探险队的基地吗?正当我浑身战栗的时候,脚步声走近了。

“欢迎来到俄罗斯工业中心。”

穿着大衣的少女抬头看着我。橙色的头发被俄军大衣包着。是裘拉薇丽克。身后站着同样服装的拉丝特裘卡。

裘拉薇丽克双手叉腰,挺起胸膛。

“怎么了、失魂落魄的样子。你被奇卡洛夫工厂的壮观吓到了吗?也难怪,这里也制造了很多我的姐妹。占地面积一百二十万平方米,从业人员七千人,从战斗机到客机生产着各种各样的飞机。毫无疑问这是世界最大的工厂。别客气,尽管震惊吧。不幸的是,很不巧参观的流程还没准备完呐”

哈哈大笑。不,我的表情僵硬,不是因为吃惊,而是因为冷,但是被正下方占据的话,也不能下去。维修人员也拿着梯子也不敢靠近。

“要是像个傻瓜一样站在那里,会很碍事的。我帮你把那瘦小的身体用起落架拉长点吧?”

比周围的气温更冷的声音响起。

绿发的阿尼玛半睁着眼睛环视着周围。

“完全平淡无奇,没有转折的建筑物啊。毛子认为什么都只要大就好了,真是让人困扰。其他国家的话只要一半的资材就能建起相同的设备。在以浪费为荣的国民性方面还是这边厉害?”

“哦哟哦哟哦哟!”

裘拉薇丽克瞪着法多姆。

“再别人家还说着很过分的话?既然这么不舒服,那就全体维修人员出动,把你的子体拆掉吧?啊啊?”

法多姆哼了一声。

“你去碰一下我的子体试试,哪怕是一根手指,我也会用机关炮把这一带全部扫平的。即使是非搭乘飞机的时候,也可以进行简单的火器管制。如果你想找茬的的话请做好觉悟。”

“……好样的、该死的緑色。不要以为在火力勝負挑战俄罗斯还能活着回去。为、誰把RPG拿过来! 和所有的HE弾!”

“住手住手住手!”

我忍不住从驾驶舱跳了下来。走到互相瞪着眼睛的阿尼玛们中间,拉开他们。

“为什么一见面就吵架呢!法多姆也不要一一挑衅了!还是是小孩子吗你们!”

法多姆转过头去。裘拉薇丽克不耐烦地挥开我制止的手。他用力盯着眼前的阿尼玛。

“真是的、不要得意忘形了。你差点在汉伯格的天空中被我们击落。是谁没法反击到处乱跑?你的豆子枪甚至打不到我的机身”

‘’那是因为你们以欺骗的方式对别人的EGG进行了采样。如果正面交锋的话就不会输给你了。那个时候、我中弹是因为保护伊格儿和那个笨蛋。没有累赘的话三对一我都能应付得来”

“哈,还真敢说啊,你这家伙!”

裘拉薇丽克的脸颊微微痉挛起来。

“半个世纪前的老人,要一个人对付我们巴巴奇卡吗?我已经超越了愤怒,想笑了。好吧,如果不耍小伎俩,我就来当你的对手。在作战前全部坏掉了也别抱怨!”

“不,我说,你们两个。”

“你才是。别以这种说法作为战斗失败的借口,你弱到被我这样的半世纪前的老人击落的程度。希望您能为自己的发言负起责任。”

“所以说,等一下啊……”

不行,两个人都气头上了。我推着法多姆的肩膀,却一动也不动。裘拉薇丽克那边用很大的力气把她推开,也被向后弹出去了。

怎么办?正当我不知所措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回头一看,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闯入者从我身旁走过,走近两个人。

法多姆和裘拉薇丽克的视线交织在一起。

“胜负的方法是?模拟器?还是实机模拟战?”

“肯定是实机吧?这边是实弹也没关系。”

“不用了。对了,那边好像缺了朴花,只有两架可以吗?如果你们需要的话,再加一架也没问题。”

‘’别开玩笑了。 你这家伙,我一个人就够了。 如果无论如何都想要菈斯特裘卡,你也要派出粉色的。嘛,不管怎么做结果都一样。上次,要不是那紫色的,我们一定会完胜的。”

刹那、一个影子落在裘菈薇利克的脸上。铬橙的阿尼玛惊讶地回头然后呆住了。视线的前方是薰衣草色的光辉

“是吗?”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悲鸣。一瞬之间裘菈薇利克飞出去三米以上。以被菈斯特裘卡抱住的形式指向了闯入者。

“什、什、什、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身穿公主裙的阿尼玛零面无表情地歪着头。无言地望着动摇的巴巴奇卡。

裘拉薇丽克转过身来。

“我说!这家伙,不是不会从冲绳出来的吗!”

“不,不一定不是吗。”

 八代通先生、没要告知独飞的最终成员是谁吗。那肯定很混乱、本来不在的天敌突然出现在眼前。

“零,过来这边,大概已经没事了。”

咔嚓咔嚓的打字声响起。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是没事了,我判断这是需要第三方仲裁的情况。”

看着被打出来的文字,我叹了口气。似乎不理解自己给对方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创伤。

“所以就说没有这个必要了,法多姆,你也够了吧?”

她焦躁地叹了口气。但是,法多姆没有再做任何抵抗,把脸扭向了一边。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在做傻事吧。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我叹息着转向裘拉薇丽克。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不会一直在跑道上待命吧?”

冻得不行。裘拉薇丽克揉了揉肩膀,站了起来。一边观察着零,一边用眼睛示意停机坪的方向。

“待命处准备了俄罗斯茶和茶点,暖气也开着,你们就在那里休息一会儿吧。在听简报前,先休息一下。”

哦哦。

不是挺好的吗?

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受到像样的接待。法多姆也竖起耳朵。正要回答“一定要”的时候。

“喂,你们在玩什么啊,走吧。”

传来粗犷的声音。五六米远的地方,八代通把手伸进大衣口袋里。吐出白色的气息,粗鲁地抬起下巴。

“走?去哪里?”

看上去和候车室的方向相反。是让我帮忙维修吗?有一瞬间我想抗议,但在异样的气氛下沉默了。

在八代通的背后,日俄的技术人员正在闲聊。全都是愁容满面的样子。仔细一看,八代通的表情也很严肃。

“发生什么事了吗?”

八代通叹了口气。

“还记得这次作战的关键吗?为了摧毁敌人大门的中枢所必需的手段。”

“是ParalleMinds(平行心智)吗?”

“还有一个。”

寻找记忆。移动方法还有一个。破坏中心核所需的能量,相当于五架战略轰炸机的炸药量。

“核武器吗?说要用俄罗斯的导弹。”

八代通爽快地点了点头。

“俄罗斯人现在才说不能提供。”

“哈?”

我眨了眨眼睛。裘拉薇看了看丽克,她也瞪大了眼睛。看来是第一次听说。

八代通低声呻吟着,望向远方的工厂。

“现场之间的对话也谈不出什么结果,所以我决定直接跟卡金斯基中校谈。你们也一起去吧。根据情况有必要改变作战计划。”

“各位,长途旅行辛苦了。明明已经说先休息的。”

“中校!别装了!不提供核武器是什么意思!”

刚一进会议室,就被裘拉薇丽克吓了一跳。她的头发乱蓬蓬的,瞪着圆桌深处的小个子男人。

一听到八代通的话、她就头也不抬地走了起来。托她的福,独飞组才会紧随其后。只有零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可能是为了避免麻烦。

卡金斯基耸了耸肩。

“冷静点,裘拉薇丽克。会给工厂那边添麻烦的。不要太大声吵闹。”

“别装糊涂了!快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怎想的,让我们赤手空拳。根据情况可不能饶了你!”

用手臂按住了激动不已的裘菈薇利克。 八代通向前一步。

“中校,根据我们和贵国的协议,我们已经旅行了五千公里。 如果事情有变,我有权询问事情的经过吧?即使是休息也一样。”

平静却不容分说的语气。

卡金斯基微笑着。

“我并没有说不提供核武器,只是说就算提供也没有意义。”

“什么意思?”

屏幕上亮起了光。在卡金斯基的操作下,夹杂着噪音的胶片放映出来。

黑白的天空和大海一望无际。中央的黑点是岩石群——门吗?周围产生了好几股黑烟和爆炸。

一架大块头的轰炸机从火箭间飞过。可能是瞄准了岩石群,腹部的导弹仓打开,放出长柄的导弹。

“这是我第45航空防空军在北极海展开的红外线录影,一边排除灾的抵抗一边对岩石群发射巡航导弹,弹头是200千吨的战术核武器。”

一阵冲击。

八代通的视线变得严厉起来。

“我没听说,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五小时前,是新西伯利亚时间凌晨五点。不用担心,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视频在导弹飞向大门的时候中断了。拍摄时间归零并被重复。八代通用压抑感情的声音说:“然后呢?”地问道。

“后来怎么样了?”

“没有发生什么事。导弹没有起爆就掉了下来,第二枚导弹被门本身吞噬后下落不明。这边也没有发现爆炸的迹象。”

“哈,真是活该。他们独断专行的结果是装备不良,北方的精锐听了会目瞪口呆吧。”

面对裘拉薇丽克的嘲笑,卡辛斯基表情依旧。“装备不良。”他小声说。

“要是那样就好了。”

“难道不是吗?”

八代通的声音变得僵硬。卡辛斯基切换了画面。映着半坏掉的圆筒。

“这是回收的一枚巡航导弹。经过分析,点火装置本身是正常运作了。只是以反射器为首的核物质的包装部分发生了变形。就像是被四面八方胡乱的打了一样”

“胡乱的?”

……。

传来震惊的声音。

“是未完全核爆炸吗?”

“是的,本来不可能发生的才对的。”

八代通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他皱着眉头沉思着。

我莫名其妙地四处张望。

“啊?怎么回事?未完全……爆炸?”

“核输出没有达到预定的水平,因为爆炸收缩的机能不全。”

法多姆站在旁边。冰冷的眼睛看着幻灯片。

“目前使用核炸弹主要是以被称为内爆的方式。这是用火药包围核物质的周围,从球的表面开始燃烧,使其处于压缩和超临界状态。就是所谓的爆缩临界。假如这种爆炸没有均等地发生,裂变就会受到抑制,并停留在不完全的爆炸中。,继而。也就是说,形成不完全核爆炸。

“啊?”我歪着头。

“总而言之就是故障吧?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装备不良的原因,就是机器不能正常运转的意思咯。”

“两发都是这样吗?”

法多姆的声音让我闭上了嘴。

“爆缩临界的动作,确实是需要高度的技术。必须适当组合燃烧速率不同的火药,使多个引爆装置完全同步。即使以纳秒为单位,如果没有点火,对核物质的压力就会变得不均等,进而不会发生爆炸。但是从第一次原子弹爆炸实验开始,已经过了半个多世纪,俄罗斯的核弹已经成为成熟的技术才对。如果是一枚核弹就算了,两枚核弹是不可能同时发生故障的。”

“那为什么?”

“很简单,大概是外力妨碍了爆缩吧。”

八代通瞪着卡金斯基。

“我不擅长拐弯抹角的话。总之,贵国是这样判断的吧?这种现象是由非物理层引起的。”

“是的。”

卡金斯基点了点头。

“那个地方的空间异常扭曲,时间的流逝也会扭曲,对吧?那么,要求以纳秒为单位的准确性的爆缩临界变得紊乱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也就是说,在门周围和内部无法使用核武器,我是这样判断的。”

我倒吸了一口气。

不能使用核武器,也就是说没有办法破坏门的核心。无论用多少的ParalleMinds(平行心智)避免侵蚀,也无法给予最后一击。无法扭转这次的危机。

“真的是这样吗?”

我带着一丝希望注视着八代通。俄罗斯的判断是错误的,北极海上的战斗与非物理层是两回事,希望他可以这样去反驳断言。

然而期待落空了,八代通点点头。

“目前没有可以否定的情报。虽然理论上有不明确的部分,但并不是无视现实的结果而拘泥于此的话题。有必要重新制定作战计划。”

“重新制定?。”

考虑到子体的装载量,门的破坏手段不是除了核没有别的吗?如果可以用常规武器击破的话,那本来就不需要向俄罗斯寻求协助。

“有什么对策吗?”

“没有,从现在开始思考。卡辛斯基中校,我们双方的技术团队赶快制定善后方案吧?如果可以的话,让阿尼玛她们一起参与在内。”

“那可不行啊。”

出乎意料的回答室内充满了沉默。卡金斯基露出讽刺的笑容。

“既然作战成功的前景已经没有了,我们就有必要采取下一步行动。而且不管我采取什么选择,阿尼玛都是必须的要素。没有理由留在这里。”

“破坏门的办法只有我们了,还有什么选项值得考虑?”

“如果想要保护全世界的话,确实只有技术官员所推荐的方法。但是对我们来说,最应该保护的是这个国家,俄罗斯的人民。这样的话,选择的范围也会变大。”

“中校。”

八代通变成了凶相。

“俄罗斯幅员辽阔,在其他国家的防线崩溃的状态下,我不认为它能守住四方的边界。”

“没错,所以我没抱太大希望。你知道吗?俄罗斯国民的百分之七十四住在城市地区,其中仅莫斯科就占了百分之十。那么你不觉得可以调整力度吗?”

“你打算转移到据点防御吗? !”

法多姆大声说道。一副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抛弃同盟国和国土,展开守城战?你失去理智了吗?”

“我很理智,我们必须活下去。那么,该保护的就保护,该舍弃的就舍弃,为此,必要的牺牲多少都要付出。”

“你认为这种自杀行为的尽头会有一个像样的未来吗?”

“会啊。蒙古那次的进攻,失去了过半数的人口。纳粹杀了我们两千万人。但是最后的最后,是我们抓住胜利了。这次也一样。不管是几万、几亿的生命凋谢,多少城镇毁灭,只有我们一成不变地继续站在地上。这就是俄罗斯这个国家啊。!”

没救了,我想。

的确,俄罗斯克服了许多苦难。但这次的敌人是不同的。隔绝的技术、生产能力,以及只有快要失去地球的人才拥有的对生命的执着。

不是以国家或民族为单位战斗就能获胜的对手。在香克尔的模拟中,据点防御策略一次也没有成功过。无论构筑多么坚固的要塞,为了整理战线,只会沉入蜂拥而至的玻璃工艺品的海洋中。

但是该如何解释呢?让拥有世界最大国土的人们明白?

即使以游戏结果为根据,也只会被嘲笑。说到灾的算法也是一样的。如果不提及背后的卡塔斯特罗夫、灾的诞生理由的话。

只是,格里芬的记忆作为所有情报的来源,比其他任何东西都荒唐。即使普通地说明也不会有人相信。如果能像裘拉薇丽克那样将精神连接起来倒也罢了,但对于普通人卡辛斯基来说,有必要尽言尽语。

怎么办?

如果被认为是一种拖延措施,会谈将立即中断。作战将被中止。要不要暂时分开?不行。如果错过了现在,就没有说服的时机。编造其他信息源 ?在书上或网上看到的这样。

在焦躁的驱使下,一个娇小的影子动了起来。

“喂,中校。”

裘拉薇丽克紧握着拳头。脸色苍白,嘴唇颤抖。

“如果按照你说的去做,朴花会怎么样?我妹妹会怎样?”

“我会抛弃。不能为了救她一架,让剩下的战斗力陷入危险。”

“!”

拉丝特裘卡拦住正要咬人的她。用全身的力量,压住了狂暴的同伴。

卡金斯基一脸清醒地看着对方。

“你小子!中校!开什么玩笑,我不同意!什么都不做就对那家伙见死不救,怎么可能能做到啊?混蛋!”

“在没有胜算的情况下冒进只是蛮勇。自重吧,裘拉薇丽克。你的身体不是你一个人的东西。既然已经做好了为祖国殉身的觉悟,就请注意相应的行为。”

裘拉薇丽克咬牙切齿。在被赋予的责任和感情的左右为难的同时,她还想继续说下去。

瞬间,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体。

八代通插在了她和卡金斯基之间。他皱起眉头,瞪着小个子男人。

“虽然听起来有些极端,但只要有胜算就可以对吧?只要有核武器以外的摧毁门核心的方法。”

“你有吗?”

卡金斯基一副被击中的样子。八代通哼了一声。

“我一定会找到的。反正按照贵国的计划,日本迟早要完蛋的。给我三天时间,我就会提出替代方案给你看。这样的宽限应该是可以的。”

“有办法……有办法吗?大叔!”

裘拉薇丽克紧紧抓住八代通的大衣。强硬的脸摇晃着。大颗的眼睛里渗出不安和希望。

八代通只动了动眼睛,俯视着她。

“只能这么做了吧。就这样什么都不做躲在阿拉莫堡垒,也太没出息了。”

把挑衅的目光投向卡金斯基。不一会儿,全场的人都效仿八代通。裘拉薇丽克也以下定决心的样子看着上司。

“三天。”

八代通咬着牙说道。

“你国家的人口将根据你是否可以在这里呆三天而变化三成。”

卡辛斯基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我不认为有可以运送一百吨TNT炸药的方法。”

他一边摇头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到某个地方,就用飞快的俄语滔滔不绝。

“走吧。”八代通拍了拍我的肩膀。

“诶?”

“调整已经结束了,赶快开始讨论吧,没时间了。”

我们的提案被接受了吗?卡金斯基加重了语气。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看起来像是要强行改变计划。

还是没有现实感地跟在后面。和格里芬·法多姆一起正要离开房间的时候,“大叔!”的呼唤。

裘拉薇丽克看着这边。她紧闭双唇,充满担忧的表情。

“拜托了。”

八代通默默地挥了挥手。

走到走廊上,忽然注意到视线。

拉丝特裘卡用针一样的目光瞄准着我。

宽敞的空间里响起了维修的声音。

阳光从骨架的天花板里漏了出来。卡车和维修人员穿梭在用胶带标记的通道上。矗立在那里的脚手架和器材都是巨大的,看着看着就会有一种迷失在巨人国度里的感觉。墙上挂着的海报也有十米长。

新西伯利亚的飞机工厂一切都超出了标准。比在日本看到的任何设施都大。一座建筑物就像一座城镇。为飞机这个居民而建造的金属城镇。

如果是平时,想必会兴高采烈地四处张望吧。运输机、客机、战斗机。出现的每一个机影都让人心潮澎湃。

但唯独这次没兴致。风景和声音在五感上滑动。周围的信息无法进入意识。

“慧,慧?”

格里芬的声音从天而降。从子体的副驾驶舱探出身子。视线的前方是自己和临时休息的地方。椅子和桌子,马克杯的饮料,还有维修项目的清单。

“健康检查和性能监控都结束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八代通先生的委托项目完成了吗?压力啥的那个。”

“压力测试。嗯,以防万一,已经进行了两次,都没有问题。”

“是吗?”

这也是第一次全力以赴地准备飞行。机械性的检查很快就结束了,完全可以马上出发。

与卡金斯基的会谈已经过去两天了,说白了我就是被搁置了。在约定的期限迫近的情况下,闲得发慌。

还有一天。

到了明天早上十点,俄国就会放弃独飞的提议。但自己却浑浑噩噩地重复着工作。也变得忧郁。

“要不先从头开始,把所有的测试都试一遍?有漏的地方可不行。”

“知道了。”

格里芬毫不嫌麻烦地回到了驾驶舱。我叹了口气,盯着桌上的马克杯。

(混蛋)

八代通在做什么呢?把机体的整备任务交给自己和格里芬和零后,和法多姆一起不知去了哪里。技术本的工作人员似乎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所以可能已经离开了工厂。虽然说明不充分是他的常事,但是这次还是希望他别这样。

看了看表。

下午五点,今天这一天也快结束了。

“呐。”

不由自主地对格里芬叫道。

“用现有的武装飞起来不就行了吗?虽然一架子体的装载量是有限的,但只要四架能携带所有的炸弹,你看,加起来就能达成目标了。”

“不行。”

得到了毫无意义的否定。

“一架子体能装四吨到八吨左右,即使全副武装也不到三十吨,根本运不了一百吨的火药。”

“如果削减燃料的话。”

“杯水车薪,顶多装多一吨两吨的武装。”

大脑里弹着数字,呻吟着。确实完全不够。现在才明白核的威力有多么惊人。

我焦躁地盯着紫色的机体。零窝在驾驶舱里沉默着。机体检查应该已经结束了,可是根本没有出来的迹象。电子眼就像在告诉我“就算乱想也没办法”。

(我知道啊。)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职责和适应性。现在的自己能做的就是让机体和身体保持万无一失。不去想多余的事情,专注于眼前的工作。贪得无厌的结果,一旦失去状态,就得不偿失。

只是头脑明白,感情却没有跟上。时钟的指针每走一步,心跳声就变快。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不行)

一动不动的话就会变得奇怪。走一会儿吧。呼吸外面的空气转换心情吧。

“格里芬,能稍微交给你吗?”

“嗯?”

粉红色的头发从驾驶舱飞了出来。眨了眨眼睛,俯视着我。

“你要去哪里?”

“我去散步,马上就回来。”

她歪着头。总之是无所谓的气氛。

拿起防寒服离开维修区。

穿过迷宫般的驻地,走到外面,天已经快黑了。暗淡的天空生出一道红色的条纹。薄薄飘动的云朵中透出夕阳的余晖。

冷。刺骨的冷气夺走了体温。其实应该穿得更厚一些才对,但现在很庆幸外面的刺激。穿透的风吹走了心中的郁结。

合上防寒服的领子,迈开脚步。踏着路旁的雪,沿着工厂外围前进。

(我能做什么呢?)

伴随着白色的呼气,我自言自语道。

虽然宣称要拯救格里芬,结果却毫无办法。在与卡金斯基的会谈中,也只是看到了八代通的奋战。

窝囊。

我对自己的无力和矮小感到厌恶。即使想要努力,也不知道应该走的路。目的地和路线都很模糊。

为了摧毁门而运送一百吨炸弹。

能够突入大门的只有装备了抗侵蚀装甲的子体。

子体装载不了一百吨的有效载荷。

思维陷入僵局,呼吸困难。好像在海里行进。在黑暗的海底漫无目的地徘徊的心情。

停下脚步深呼吸。

冰冻的空气充斥着肺部。喉咙和鼻孔火辣辣地疼,混乱减轻了。

我闭上眼睛,捂着脸。

“啊,太没出息了,真的。”

并不是没有解决方法。我讨厌这样轻易就绝望的自己。格里芬不知绕了多少个没有出口的迷宫。与几千几万年的活地狱相比,眼前的死胡同根本不是什么大痛苦。

“好。”

决定了。

总之要完美地完成子体。为了不发生任何一个问题,所有的情况都要考虑周全。为了能在八代通回来的时候,马上出击。

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眨了眨眼睛。眼前出现了从未见过的景色。和出现的工厂明显不同,是一排排办公楼。

咦?

这么说来,是走了多久来的呢?刚刚在沉思中,看不到周围的地方。工厂在哪里?都是相似的建筑物,不太清楚。

“糟了。”

周围没有人影。想问路也没有人。漫无目的地前进会更加迷茫,但如果停下脚步就会冻僵。

精神上的回归换来的是寒意的感觉又回来了。冰冷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冷。就在我抱着双肩,想先回去一个街区的时候。

横扫而来的银光逼近。

反射性地向后仰。千钧一发之际,刀刃从眼前掠过。几根碎掉的刘海在空中飞舞。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但还没来得及思考,第二击就来了。这次要从左上往右下冲。

用一只脚支撑着崩溃的姿势向旁边跳去。整个世界都倾斜了,接着,肩膀和腰受到了冲击。

慌忙坐起身,在暮色中看到一个黑影。压低帽子的瘦削的人物。右手握着拔身刀。即使沉默不语,也能感受到强烈的敌意和杀机。

“干什么,你这家伙?”

我瞪着帽子后面的黑暗。小心翼翼地调整呼吸,直起膝盖。

“你是知道我是谁才盯上我的吗?”

穿着靴子的脚向前迈出了一步。刀尖反射着灯光。握着刀柄的手更用力了。

“不吭声吗?”

我露出干笑。真是一个接一个,太热情了吧。

如果是在天上还好说,在地上互相搏命什么的,我从没有这种经验。如果对方是职业杀手,那我在这里就完了。但是,这边也锻炼出了能够承受不寻常G的肉体。就这么轻易会被杀吗?

一下子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对方走过来。一步、两步、三步,想要把倒下的猎物粉碎切裂的过来了。这边的背后是墙壁。大概是被认为无处可逃吧。之后只要从头顶串起来就行了。

“……”

无言地测量距离。还有三米、两米、一米……

(这里)

我猛地踢墙。像使用起跑器的田径选手一样猛冲过去。

五十公斤以上的肌肉块高速撞过去。歹徒也顶不住倒下了。抓住机会抓住对方的手腕。我想把刀夺过来,但敌人拼命地抵抗。我也是外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总而言之,为了封堵他的动作,我一直将手和脚继续压制住他。

在几次攻防战中,手肘被对方的帽子卡住了。用力一挥,淡淡的光就弹了出来。青……淡蓝色?让人联想到清澈海水的荧光色,海蓝藻的光辉。

“拉丝特裘卡? !”

因为吃惊而停下了动作。趁机被推了回去。短发的阿尼玛喘着粗气,恢复了态势。

“为什么,是你?”

是卡辛斯基指使的吗?不,即便如此,为什么要特意让阿尼玛一个人袭击?。这里是他们的主场。如果想要排除,总有办法吧。那么巴巴蒂卡队的独断?但是。

“……为……”

喃喃的话语把我的意识拉了回来。

拉丝特裘卡恨恨地咬牙切齿。

“为什么大家都要依赖你们!是你们杀了朱拉!”

很耳熟的听起来像是诅咒的声音。在蒙古南部的汗博格上空响起的无线电。她用同样的语气呼唤着炮击Su - 27m - ANM的自己。带着熊熊燃烧的怨恨和愤怒。

是吗?

在她心中那场战斗还没有结束吗?还是无法接受和互相打过炮的对手共同战斗吗?

虽然心领神会,但有一件事想确认一下。注视着刀尖问道。

“这是裘拉薇丽克的指示吗?”

“跟朱拉没关系,是我一个人干的。”

放心了。这样的话,和她的和解并不是谎言。如果那是假的,那就太震惊了。但事实就是眼前发生的一切。

咽了一口口水。

“再问我一个问题,你真的想杀了我吗?”

“……”

我看到了无言的迷茫。也许是“杀人”这个词找回了现实感,拿着刀的手在颤抖。

(好)

我下定决心。对手是外行,我方也是外行,失去了最开始的气势,剩下的就单纯是体力的较量了。而且我的锻炼也没有柔弱到和女人打架会输的程度。

踢了一脚地面。

比对方还早一步扑进怀里。就这样抓住她的右臂将她按倒在地。

拉斯特裘卡哇地发出悲鸣,姿势崩溃。果然,阿尼玛的身体很轻,她的力量与普通人相当。把膝盖放在她的上臂上压着,从因痛苦而松弛的手上夺过刀。

“结束了,这样就杀不了人了。”

摩擦声响起。

被屈辱和愤怒扭曲着脸的拉丝特裘卡发狂了。但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将身体从成长的男人的身体上推开。身子往后缩,双脚乱蹬,最后发出气喘吁吁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终于累了。像没电了似的耷拉地躺着。

一时间,只听到呼吸声。腰下的鼓动渐渐平静下来。拉斯特裘卡背过脸去,紧咬着嘴唇。

(这要怎么办啊?)

无路可走。

如果离开,说不定还会再袭来。但也不可能一直这样。冷是当然的,如果被谁看到肯定会被误解。毕竟现在拿着刀的是自己。跨骑在少女身上的画面应该不会被放过。

犹豫了半天才喊了声“呐”。

这和卡金斯基中校无关,但是你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是否减轻以前的战斗的遗恨?俄罗斯表现比日本更厉害?不对吧。是和裘拉戈薇丽克、朴花,巴巴奇卡的同僚一起继续飞不是吗?三个人一起维护祖国不是吗?”

“……”

“裘拉戈薇丽克说了想帮助朴花对吧。为此,即使以前的敌人也应该利用才对吧。为了眼前的复仇,迷失了目的的话,那就是本末倒置了。如果你的暴走了导致难得机会白白消失,裘拉戈薇丽克也会生气不是吗?就算为了让那个家伙高兴,现在我们不是应该暂时合作吗?”

我闭上了嘴。该说的话都说了。结果到底会怎样呢,正在观察她的反应的时候,拉丝特裘卡开口了。

“……烦。”

“啊?什么?”

听不清楚。把耳朵凑近的瞬间,受到了强烈的冲击。星星在眼前飞翔。

是头槌。

在我苦闷不已的面前,拉丝特裘卡站了起来。握紧拳头咬牙切齿。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你不要谈论朱拉的心情!不要决定我们的关系!”

哭泣的脸。她那张成熟的脸皱成一团,颤抖着。她抽抽搭搭地挥动手臂。

“支撑朱拉的人是我!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在朱拉身边的总是我,没有其他任何人可以进入的余地。滚回你的兔子小屋吧,可恶的日本人!从我们面前消失!”

“……你说什么……”

我按着额头站了起来。本以为她是个成熟的大人,所以能够讲道理,可眼前的她却只是个耍赖的孩子。因为最喜欢的姐姐快要被夺走而发狂的孩子。

就因为这样的任性,自己才差点被刺吗?在异国险些丧命吗?开什么玩笑的念头油然而生。

“就是因为你救不了所以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吧!你明明什么都做不到,就别在那里呱呱叫啊。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这个破烂阿尼玛!”

白皙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谁,谁是破烂东西啊,你这个臭猿猴!黄猴子!マカーキ!”

“讨厌去吧,如果要我收回的话,就用实力来证明吧!不过你在陆地和空中都赢不了我,这对你来说是不可能的吧。”

“咕!”

不知道是谁先下手的。

等我回过神来,已经互相抓住对方了。拳头、手肘、膝盖互相碰撞着。揪着头发和衣服,互相挠着裸露的肌肤。也许是因为彼此的脚下都失去了知觉,像刚才那样的紧迫感是不可能期望的。两击、三击不断地打着没有力量的攻击。

这样做了多久呢?在小猫儿嬉闹般的打斗之后,首先拉丝特裘卡迎来了极限。砰的一声,我朝着她胸部猛地一按,瘦弱的身体便倒了下去。看着仰面朝天的她,我也膝盖无力滑了下来。吐出白气,靠在墙壁上。

(我在干什么啊?)

全身到处疼。可能是流鼻血了,嘴唇上有一股热乎的东西。也没心情去拿掉在旁边的刀。疲劳和空虚充斥着全身。

拉斯特裘卡的样子也很惨。头发和衣服都乱糟糟的,翻卷的大衣下面露出破了的紧身裤。彼此看起来都不太像作为拯救世界的勇士。

“你,是笨蛋吧?”

我深有感触地说着,拉斯特裘卡抬起了下巴。

“吵死了,我不想被人说成笨蛋。”

“笨蛋。”

“笨-蛋!”

“笨-蛋,笨-蛋!”

低等级的交谈之后,再次陷入沉默。拉丝特裘卡无力地伸出手臂。

“呐。”

嘶哑的声音响起。

“你们为什么要救朴花?”

“哈?”

事到如今还说什么。我皱起眉头。

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

“一半是顺其自然的。要摧毁门,需要你们的协助,你们那边最优先的是救出朴花,对吧?所以我们才和你们一起,并不是出于善意。”

“……”

“没办法啊。不管你是多么愚蠢、暴力,只要没有别的选择,就只能联手了。如果还有其他正经的伙伴的话,我早就和他们合作去了。不是像你一样的臭脾气的阿尼玛”

没有回答。

我甚至不知道到底传达到了什么程度,也不知道他是否在听我说话。也许她会堵住耳朵,对我吐舌头。

(不,已经无所谓了。)

从还残留着疲劳的身体里站起来。没时间和不讲道理的人打交道。再不回去的话格里芬会担心的。

“我走了。”

我隔着肩膀喊她,她也没有反应。纤细的身体像雕像一样横卧着。倾泻而下的雪附着在她头发上,发出蓝色的光芒。

就在我叹了口气,迈开脚步的时候。

“朱拉。”

喃喃的声音响起。回头一看,拉丝特裘卡正仰视着天空。表情僵硬地抿着嘴。

“支持朱拉的是我。”

过了一会儿,喃喃自语在半空中飞舞。她若有所思地吐出白气。

“为了这个,什么我都会做。让我攻打别国,我就攻打;让我烧毁城市,我就烧毁;让我击落你们,我就击落你们。”

“是吗?”

感到疲劳,转过身去。一瞬间,“所以说”一个声音追了过来。

“如果需要利用你们,我一定会彻底利用你们。”

冷不丁地回过头来。灯光映照在海蓝色的眼睛里。

“你们也利用我就行了,这不算借贷。”

说着,马上移开了脸。她的语气中渗出了不会再说第二次的决心。

我哑然。不,等等。这家伙,要把刚才的事情当做没发生吗?

(有没有搞错啊)

真的是,这个阿尼玛。

“你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吵死了。”

“行了快起来吧,会感冒的。”

“别拉我,别管我。”

对话依旧无法成立。但是感觉和刚才的气氛明显变了。不是无差别的拒绝,而是有条件的接受。

大口喘着气走了过去。她犹豫了一会儿,才握了握我伸出的手。

“慧!?怎么了?”

一回到起落架,格里芬就瞪大了眼睛。

这也难怪。衣服脏了,到处都是划痕。刚才照了照镜子,发现脸上有一大块瘀青。如果坚持说“没什么”,那也太难了吧。

但只要说出来,肯定会有变成大事情。成为外交问题,难得在没有人目击的情况下与拉丝特裘卡分手了。就让这场骚动就这样埋葬在黑暗中吧。

“不小心摔了一下。”

格里芬皱起了眉头,因为我的辩解太过牵强。狐疑地瞪着搭档。

“在哪里?”

“工厂外面的……有个台阶,踩在上面,感觉上面有石头之类的东西。”

“摔到脸上去了?”

“我脚滑到了嘛,因为雪失去了平衡。”

我自己也很难受。事实上,格里芬的眼睛越来越怀疑了。

“不,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看起来很严重,没什么特别疼的。话说回来”

强行切换话题。

“还在待机吗?从那以后已经很长时间了,技本的人有没有新的指示?”

“啊!”格里芬张大了嘴。慌忙拿出手机。

“对了,慧,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呢?我一直都在联系你。”

“诶?”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确实有好几条来电记录。每隔几分钟就会显示格里芬的名字。下面还有个号码,似乎是技术本的号码。

“发生什么事了吗?”

电子眼的动作声响起。零的子体责问般地俯视着我。

嗯、嗯?

格里芬叹了口气。

“是传唤,遥让我赶快到以前开会的房间集合。”

“八代通先生?”

回来了吗?

格里芬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闪烁着玻璃球般的眼睛继续说道。

“听说重新开始作战的头绪已经有了。”

一进会议室,其他成员已经集合完毕。

法多姆用责备的目光看着我。投影仪旁边的八代通一脸愁容,一边用皮鞋在地板上敲着,一边看了看手表。

“你在干什么?我不是叫你马上来吗?额..你怎么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因为来得匆忙,连擦脸的时间都没有。因为不好意思挨罚,他低下了头。

“不好意思,我摔倒了。”

“跌倒,就会摔成这样残破吗?”

“我在雪地上滑了一下,撞到了很多地方。没关系的,我也没受什么严重的伤。”

“那就好。”

八代通抽动着鼻头。

“你可要小心啊,现在可来不及再准备新的飞行员替换你。”

“好的。”缩着身子坐下。一看俄罗斯那边,拉丝特裘卡若无其事地坐着。没有明显的污渍。换过一次衣服吗?但仔细一看,紧身裤已经破了。领口的头发也乱了。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被她狠狠地瞪了一眼。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天。”

打破沉默的是卡辛斯基。瘦小的身体靠在墙边的椅子上。双手按着手杖的头。

“真的找到解决方法了吗?”

“啊啊。”

八代通挺起胸膛。

“我们与美军合作,准备了100吨TNT 的常规炸弹,正在通过关岛运送,应该很快就能送到。”

空气静止了。八代通把脸从僵硬的卡金斯基身上移开,开动投影仪。画面现出一个纺锤形的巨大物体。

“这是一种使用ANFO炸药的引爆助推器式爆炸装置。 由于该机制很简单,因此即使在非物理层中也可以毫无问题地启动它。 如果点燃它,它将爆炸,仅此而已。”

“不,请稍等一下。”

我不由得叫出声来。

“啊?美军有这种装备吗?我没听说过。因为那个MOAB(高威力空爆炸弹)不是说它最大的载重量是8.5吨吗?可是有100吨?到目前为止,它都部署在哪里?”

“没有部署,是为了这次作战而临时制造的。”

八代通在哑口无言的众人面前切换了画面。

以前是有小比例尺的实验的。一九五八年,美国核武器厅的主导下进行的,目的是使用通常炸药来模拟核炸药效果。那时使用的炸药anfo量大约是四千七百吨”

“!?”

资料的胶卷再现了可怕的爆炸。八代通背靠着地狱般的火球,嘴角上扬。

“这次的炸弹完全照搬了当时的结构,威力和重量都是四十七分之一,完全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这种东西子体没办法装载啊。”

卡金斯基提出了一个最大的问题。

“我们并不是在讨论一百吨重的炸弹是分成一百发还是一发吧,我们只关注在非物理层里可以携带的质量才对——”

“当然,搭载的机体会另外准备的。计划是将其放在大型运输机货舱托盘上进行投弹。幸运的是,在这次事件之前,我们已经多次实践了同样的轰炸方法。你可以期待我们的经验。”

啊啊。

是强袭灾前线基地时的手法吗?确实,如果使用那种方法的话,攻击力可以激增。用最少的飞机数量就能运送所需的炸药。

但是大前提还是被无视了。无法让大军进入非物理层的根本原因。

“分解现象要怎么办?”

卡金斯基凑上前来。平常淡定的笑容说谎般变成了严肃的表情。

“parallel maines是为了保护子体不受非物质层的侵蚀而装备的吧?如果要加上一架全裸的运输机,要如何防御?贵国开发了运输机阿尼玛吗?”

“很遗憾,我没有。不过,我可以做到类似的事情。”

八代通把手放到了法多姆的肩膀上。

“这家伙可以分割并且可以控制十二个切片。假如将六个切片装备在自机,其余的切片装备在输送机上,就可以让两者都进入非物质层了。当然,每架的抗腐蚀时间会缩短,但实现必要的火力搬运这个目标是没有问题的‘’

“……”

‘’作为切片凭依的灾核心也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就是把那家伙安装在运输机上和操纵系统连接。因为原来是阿尼玛的EGG,所以抗EPCM对策也是完全具备的。即使在干扰下也可以毫无问题地建立编队间的链接”

试作一百吨炸弹加上EGG的分割控制,运输机的简易子体化。

卡金斯基仰头望着天花板。目瞪口呆地摇了摇头。

“真是乱来,这不是正经的作战方法啊。”

“但是课题全部都解决了,剩下的就是决定要不要去做了。”

“中校!”裘拉薇丽克大声说道。大颗的瞳孔里有强烈的觉悟。他用极其认真的表情看着上司。

卡金斯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环视了一下现场。似乎在确认梯子是否已经卸下来了。

“要是平时,我绝对不会去参与这种赌博的。”

微微摇头。手杖尖啪的一声撞到了地板上。

“好吧,我也尝尝你的毒酒吧。如果不顺利的话,请做好相应的麻烦准备。”

“没关系,去地狱的同伴多一点比较好。这样的话我先去给你探探路,找找伏特加酒好喝的店。”

八代通露出邪恶的笑容。卡金斯基讨厌似地歪过脸去。

既没有握手,也没有签署合同。但确实达成了作战协议。现场的紧张气氛解除了。格里芬在令人安心的喧闹声面前举起了手。

“请等一下。”

玻璃球般的眼睛紧盯着百吨炸弹。

“这种尺寸和重量的武器没办法装载到C - 17里。环球霸王的最大载重量是七十七吨,一百吨的炸弹怎么也装不下,要怎么办?”

戴眼镜的胖子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别担心,这里是俄罗斯,有一架非常适合的飞机。”

他拍了拍法多姆的后背。在呆然的听众面前,绿发的阿尼玛一脸困惑地抬头看着八代通。

起初只是一个黑点。

但是越靠近,就越知道那是不合常理的巨人机。

引擎有六发,尾翼呈H字型,长得让人误以为是主翼。起落架有十多个,简直像坦克的无限轨道。

清晨的机场响起尖锐的排气声。巨人机以与身体不相称的轻盈启动了反向喷射装置触地。急速减速,使前轮接地。就这样一边炫耀着战舰般的威容,一边沿着引导路线前进。

“那是什么?”

我在等待中的停机坪上目瞪口呆。旁边的格里芬也呆呆地张着嘴。实际上,虽然程度不同,但列席的独飞·巴巴奇卡成员全都被气势压倒了。怀着敬畏地注视着靠近的巨大身躯。

“An - 225姆利亚,是前苏联制造的世界上最大也是最重的机体。全宽八十八七十四米,全长八十四米,最大载弹量是惊人的三百吨,可以轻松携带一百吨左右的炸弹。”

“你什么时候把那种东西?”

卡辛斯基气喘吁吁地说。八代通的脸扭曲了。

“我是经过正规的渠道向安东诺夫航空包机的。从乌克兰飞到关岛拿起百吨炸弹,然后在日本安装ParalleMinds(平行心智)投影用的核心。虽然为了投放炸弹而增设了后门等各种乱来,但如果是单发的任务的话应该已经足够实用了。”

An - 225从自豪的八代通对面驶来。地动山摇。好像小山一样正在逼近。脚下的机场作业车看起来像豆粒。这不合常理的景象让我头晕目眩。

(和那个一起飞吗?)

到底能不能进行正常的编队飞行,能不能跟随子体的机动呢,我露出不安的表情,这时传来了欢快的声音。

“啊,慧先生!好久不见!你看起来很好,真是太好了!”

不由自主地环视了一下。格里芬,接着裘拉薇丽克摇了摇头。拉斯特裘卡……显然不是。怎么回事?虽然声音听起来很耳熟。

“真是的!这边,这边哟~ ~”

抬起视线。与An - 225的挡风罩对上视线。

“你忘了吗?是我,是雀尔芙啊!”

哈?

隔一拍后受到冲击。

“啊?你是法多姆的?”

“是的!夏尔·戴高乐那件事,承蒙您关照了!”

没错。这是法多姆在ParalleMinds(平行心智)诞生的另一人格。刚才说八代通已经安装了内核,那么切片本身也已经安装好了吗?将通常的操纵机构分离,变成雀尔芙控制的伪子体的状态。

“喂,这个来路不明的大块头是什么东西?是阿尼玛吗?”

裘拉薇丽克一脸不安地问道。大概是对分割控制这个词没有概念吧,她的眼睛就像在看幽灵一样。

“嗯……”

该怎么解释才好。法多姆的一部分附身在灾的核心上,被连接在运输机上——正当我烦恼的时候,An - 225传来了声音。

“初次见面,巴巴奇卡的诸位!我是从RF - 4ej - ANM分离出来的第十二切片,雀尔芙。请亲切地叫我雀尔芙酱!”

法多姆按着额头。她的表情仿佛在说,所以我才讨厌啊。

只有一个八代通意气风发地大声说道。

“作战很简单。用五架子体护卫An-225冲进门,一旦找到中心核,就投下百吨炸弹,歼灭它。另外,由于法多姆的切片被分割,作战行动时间为30分钟。考虑到还要搜索朴花,余裕几乎为零。每台机,都给我做好事先的模拟,了解自己的任务”

“带着这样的大块头能好好战斗吗?”

裘拉薇丽克的声音里渗出不安。他担心地抬头看着规格外的机体。

“好像一盘旋就会在空中解体的感觉。”

“不用担心!这边的机体操控性非常好。空战机动完全不需要您费心。总之引擎功率非常惊人哦。空载的话好像还能空翻!”

(空翻)

听到雀尔芙的话,卡辛斯基叹了口气。看样子已经对这荒唐的情况感到疲累了。

“这架世界上只有一架的机体,你可不要太粗暴地对待。毕竟这架机体是我们祖国罗吉娜的光荣的象征。”

“我不打算用完就扔,会安然无恙带回来的,我不会让二百四十项吉尼斯纪录成为过去的。”

八代通愉快地仰望着An - 225。他那勇敢的表情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失败。堆积了各种应急对策的这次作战,为什么能如此强势呢?真是羡慕他心脏的强大。

(不过)

环视着视线。五人的阿尼玛和子体,门中心核的破坏手段及其搬运方法,防止非物理层的侵蚀的装备。

为了打开事态的卡片已经全部集齐了。接下来就是要不要开始行动了。原来如此,要说单纯,也没有比这更单纯的状况了。

突然,我和海蓝宝石的眼睛对视了一下。拉丝特裘卡像在说“什么”一样瞪着我。

“你没改变主意吧?至少在这个作战计划期间,我们是互相利用的。”

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过了一会儿,她露出了下唇。

“如果……”

“啊?”

“这场战斗结束后,我会跟朱拉说的。要更加依靠我,虽然可以借助外部的力量,但还是要让我们做第一位。我要好好跟她说清楚”

“……”

“我可不会输的。”

赤裸裸地宣布竞争的宣言。

“随你的便。”我耸了耸肩。而且,我对anima之间的人际关系不感兴趣。

格里芬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V

阿尔泰南部边境附近

十一月三十日上午七点KRAT

“从BARBIE03编队的各机,即将到达作战空域。数据链路转入封闭模式。全部机密集结队形。”

中亚的天空中,法多姆的无线电呼啸着。

猛烈的风拍打着舱盖。阳光下,独飞·巴巴奇卡的混合编队前进着。排在最前面的是裘拉薇丽克,右后方是拉丝特裘卡,左后方是格里芬和法多姆。An - 225则位于其背后,由零守护着它的尾部。

从新西伯利亚出发二十分钟后,飞行警戒线早就突破了。与万里无云的天气相反,雷达被强烈的噪音覆盖。仿佛被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骚扰。刺耳的警报声不断响起。

“你竟敢闯进这种来路不明的空间,怎么想都觉得气氛不妙。”

裘拉薇丽克听了我目瞪口呆的呼唤,哼了一声。

“如果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撤退的话,根本无法发动战争。先莽进去,出了问题再考虑,这就是巴巴奇卡式的做法。”

“这不是就只是瞎撞吗?”

“你在说什么呢,是随机应变吧,就是那个,灵活性嘛。”

“不不不。”

如果真的是随机应变的话,如果情况不妙,就会撤退。不顾一切地闯进,受到严重伤害,那只是个单纯的笨蛋罢了。

拉斯特裘卡像是没有评论似的沉默着。取而代之的是来自雀尔芙的无线电。

“反过来说,到现在为止还能零损失地来呢!真佩服!”

爽朗的声音响起。

“不愧是用坦克代替兵员运输车进行步兵突击的国家!想到了就先去做!这是进取果敢的文化啊!”

“哦,运输机的绿色真是太老实了。对吧对吧。你看,小哥,懂的人就会懂的。”(懂,懂什么啊)

“不,大概没在夸你。”

虽然是不同人格,但法多姆就是法多姆。言语中处处透着恶毒。正当我为该不该跟进而烦恼时,收到了来自法多姆本体的责备。

“别玩了,马上就要冲进去了。防御开启,距离门外缘还有二十秒,倒计时开始。”

紧握着操纵杆。调整呼吸凝视前方。白色的天空没有发现异常。但是本能告诉他危险。感觉就像冲向悬崖顶端。这样下去肯定会掉下去的感觉。走出现实的世界。

没有返回的选择。空间异常正在不断扩大,如果不在这里阻止的话,整个世界都有可能被吞噬。那么就只能在落入地狱之前破坏地狱本身。

“倒计时10、9、8、7——”

读秒持续

事务性地确认僚机的位置、速度、高度,等待那一刻。呼吸平稳下来,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天空渗了进来。

!?

一瞬间我怀疑眼睛变得奇怪。但是显示器上的仪器也有异常的举动。速度和高度表示不可能的值。GPS离线了,战术地图开始痉挛般的抖动。

(来了吗?)

我低下头。再抬起脸,凝视着屏幕外的景色。

晴朗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天空。一片万里无云的空白,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既没有陆地,也没有大海。只有大气的蓝色扩散开来。尽管是晴天,却连阳光的方向都不知道。

耳鸣了。

脑子里开始迸发出火花。一种麻痹感袭上指尖。

(哇)

已经来了吗?分解现象,慌忙确认手的感觉时,格里芬的声音响起。

“parall emaines启动,层叠展开模式,EGG分割·多重forming开始”

压迫感消失了。“咔嚓”一声机械声响起,全周监视器都变成了红色。显示器上显示了耐蚀墙的状态。

表示耐久度的百分比在高速下开始减少。后视镜里的格里芬扭曲着脸。

“喂,没事吧?”

小小的嘴唇像被冻住一样颤抖着。

“没事,还没那么严重。”

“真的吗?”

不知不觉间,五感的违和感消失了。仪器的混乱也像谎言一样消失了。恐怕是parall emaines承受了外面的异常吧。格里芬所承受的负荷令人担心。

“别太勉强。”

除此之外,现在也无话可说了。

紧握节气阀。总之要尽快结束。下定决心,也重新看了看雷达。

高度表示为九千米,机头方位维持在南西南方向。如果按照航线图,很快就会经过新疆阿尔泰地区的喀纳斯湖上空,但不知道该相信到什么程度。在战术地图上设置了航点,并不断更新距离和方位。

环顾四周,日俄的子体毫无问题地组成编队。An - 225也跟上来了。

电子音都是法多姆的无线电。

更新路线信息。看起来的和实际的会开始偏离,所以不要混乱。特别是慧先生,太依赖视觉的话会陷入空间识失调。

“我知道。”

如果混乱了,比起感觉,更应该相信仪器对吧。这一点和平时的仪表飞行训练IFR一样。只要遵守基本,就完全可以过关。

《バーバチカ雷达模式改为<个体识别>,请开始扫描周边空域。如果发现朴花的反应的话,要计算汇合路径。波长可能有所减弱,所以请小心地进行搜查’

“没问题吧?”

事到如今裘拉薇丽克发出不安的声音。就连冲进去几分钟的我们也开始受到了侵蚀。大概是担心已经消失很久的朴花是否还健在吧。

法多姆坦率地回答说:“不知道。”

‘这只异常的空间中等不能保证什么。只是时空混乱这意味着现实世界和时间的流逝是不同的。虽然是在我们之前迷失的,但并不一定是已经被分解了。再说就算被侵蚀了一次也可以用来自其他人的力量把它拉回来。就像你实际经历的那样。

“……”

“或者说,如果我说‘为时已晚’,你能接受吗?因为有一点点可能性,所以你才到这种地方来的吧。请不要问没有意义的问题。”

裘拉薇丽克“呜”了一声。大概是从她那咄咄逼人的语气里感到关切吧。不耐烦地咂了咂嘴。

“我知道啊,烦死了”

法多姆轻轻咳了一声,吸了一口气。

“要走了,ノーズダイブ──ゴー”

航线指示变为正下方。橙色、淡蓝色、绿色的机体开始了倒吊下降。慌忙按下操纵杆。腰部隆起,血液涌上上半身。眼下是永恒的天空。高度标志急剧减少,但陆地却不见踪影。

(哈哈)

我干笑着。

这确实是异常的体验。现在可不是空间认识失调的时候。感觉整个世界都倾斜了九十度。

打开节气阀,固定俯仰角,连空气制动都不做就下降。速度计显示超音速并亮起了高度警报装置灯。ParalleMinds(平行心智)的耐久值加快了减少的程度。白云一出现就消失了。

几次转向后,雷达警报响起。在天空的另一边产生炫目的银光。

“EPCM,是灾!”

格里芬的报告与战术地图更新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制空战类型的灾三架、高速接近。

法多姆立刻翻动翅膀。

“前卫散开迎击,<十二号>请退避到后方。零防御运输机。”

白色的烟雾从翼端冲了出去。牵制炮击在苍茫的天空中勾勒出一道道光线。

“BA01,交战开始!”

《02、交战》

巴巴奇卡也在迎击右翼的敌人。在火焰之花绽放的过程中,新的灾上升。向这边发射了机关炮。

我推倒操纵杆进行回避,与敌机交叉后,掉头发射导弹攻击。

渐行渐远的尾气火炎和敌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爆炸。接着瞄准切入的敌编队二号机。用机关炮击碎了前往An - 225的背影。

喘着粗气瞪着运输机。

“雀尔芙,再往后退一点!这里很危险。”

怎么看都太超前了。如果漏掉了一架,马上就会受到攻击。作为守护她的我,真是吓掉了魂。

但回复的却是一个放松的否定。

“啊,不不,这边的话还处在边界里哦,话说慧先生,那边很危险哦。”

“啊?”

环顾四周的瞬间,受到了冲击。声波波浪。伴随着爆炸声,黑影高速远去。玻璃工艺品的机影、灾难?

“什么?”

从哪里出现的?雷达没有反应。错过了?在这么近的距离?不。

“格里芬,那家伙到底是?”

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被炮火袭击了。刚才的灾又回来了。而且背后还有一架。晚点启动警报装置。雷达警报。糟了,被锁上了。

就在牙齿露出来展开夹击的瞬间,敌影爆发了。祖母绿的机体就在旁边盘旋。

“我说过了吧,不要只依赖视觉。”

法多姆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这一带的空间很混乱,敌人随时都有可能从拼凑的边界出来。除了规定的路线以外,所有的路线都是危险的,踏过的空域也是一样的。”

“不不不。”

我真的想抗议一下。

“仪器也仔细检查过了,雷达完全没有反应,警报装置也没有响。”

“所以请不要被眼前的信息牵着鼻子走。现在的敌人,只要求出电波和热源信息的差距,应该也能掌握大致的位置。一边用多个信息源补正一边解读仪器的显示……”

“我怎么能做到啊?那样的东西!”

你把人当成什么了。如果将我当做超技术的生物计算机一样,那就麻烦了。“应该说,”我回头看着格里芬。

“你注意到敌人靠近了吗?拼凑的分界线在哪里?”

格里芬“噗噗”地摇头。

“我的处理能力已经被pararellmaines夺走了很多,现在只是进行普通的飞行就已经尽全力了,追加的解析是不可能的。”

这样的话,单靠普通人类得我就没办法应对了。我板起脸地沉默着,发出一声叹息。

“没办法呢。我的EGG被雀尔芙拿走了,所以不能满意地跟进,零,能帮他一下吗?”

< ROGER 03 >

继文本信息之后,又传送了大量的数据。复杂的几何图形重叠在战术地图上。

“喂喂。”

峡湾般的景色出现在眼前。几乎没有可以通行的地方。让人联想到曲折峡谷的狭窄道路向多个方向延伸。

“你是说一边按着这个前进一边和敌人战斗?”

“我忘了说了,空间错综复杂的情况并不固定。它是不规则地变动和组合的,请务必注意地图的情况。”

我呻吟不出来。但是,已经没有时间踌躇了。数据链路上传来发现敌军新编队的消息。三点方向有四架,七点方向有两架。

< 04 ENGAGE >

零转向背后的敌人。

前方到处是复杂的航迹云和黑烟。巴巴奇卡和灾的迎击部队正在展开激烈的战斗。

“有时间犹豫吗?”

如果An - 225被击落,作战就结束了。即使是荒唐的任务,也只能去做。

“法多姆,左手这边的敌人我去对付,右手那边可以交给你吗?”

“明白了。”

两人迅速分开。一边急行军一边瞄准敌机。我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相对位置锁定,按下释放键的一刹那,传来了令人窒息的声音。

“慧!空间变动!紧急回避!”

反射性地拧下油门,拉回操纵杆。左舷的天空颤抖着,出现了云彩。雷达上的本机标志逼近了时空的断层。

“啊!”

很难做。让机体恢复平衡,确认状况,调整呼吸,再次追击敌机。我一边用左眼看着雷达,一边瞄准显示器上的目标。直线距离中间有空间的边界。

“能行吗?”

“没关系,修正数据已经输入了。”

对格里芬的回答点点头,按下释放键。右翼的导弹被分离并点燃了火箭发动机。绕过断层到达敌机。爆炸的弹头将玻璃制作的机体撕裂。

“击坠1架”

目标破坏

接着寻找敌机的时候。远处发生了几起爆炸。

《BA02击落敌机》

“第五架BA01 !”

铬橘色和海蓝色的机体以惊人的气势吞噬着敌人。完全不在意空间的混乱,随意地飞来飞去。

从雷达上看的话,一百公里以外的灾同时坠落。不在巴巴奇卡的空域的敌人也没过多久就被击落了。

“怎么回事,怎么做到的,那些家伙?”

格里芬低吟了一声。

“把导弹打到断层上,缩短与敌人的距离,故意往未来的方向发射,给人一种出其不意的感觉。”

“这就离谱,这都可以?”

我们这边连周围的空间异常都无法把握。完全分析了整个地区的错综复杂情况,并加以利用,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他们不是也被ParalleMinds(平行心智)夺走了处理能力吗?条件不是差不多吗?”

“两台机器共享运算资源,好像是通过网络互相发送处理结果,省去了重复的计算。”

“不会吧”

是异次元的战斗方式。而且她们这样的现在战斗力还是少了三分之一的情况。如果真的是全员的话会怎么样呢?光是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在对蒙古的战争中取胜了还真是碰巧了。

话虽如此,也不能一味地佩服。敌人多而且战场广。无论巴巴奇卡多么精干,也不能把前卫的全部交给她们。这边也要尽可能让敌人坠落。

“走吧。”

提高引擎功率前进。

攻击与脱离,牵绊与回避。

一开始是试探,不久就下定决心参加战斗。虽然有些生硬,但也还是开辟出了一条道路。

过了一会儿,周围的情况发生了变化。天空像朝霞一样红,接着又变成蓝色。飘动的云卷起漩涡,阳光明灭。一切都飞快地改变着模样。

轰的声音响起。

前进的方向突然出现一片黑暗。刚想着那是什么,它就以飞快的速度覆盖了我的视野。云和天空,一切都被涂成了一片黑色。

响起了“BEEP”的警告声。

切片的耐久度急剧减少。和刚才明显不同的异变、压迫感。明明被parallel mines保护着,但舱盖却在颤抖着。法多姆向编队链接发出了警告。

“接近极限深度,时空的歪曲率变得无法计算。离不能返回点还有十分钟……不,五分钟。”

“中心核在哪里!”

雷达上没有目标的指示。还能留下回去的切片吗?说到底攻击本身能做到吗?只会徒增不安。

“正在确认中。空间变动比预想的要大,七成的路径运算需要重做。如果能使用An - 225的处理能力就好了。”

“不行不行不行!”

运输机左右摆动庞大的身躯。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主张道。

“机体太大了,光是保护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我知道。”

法多姆叹了口气。

‘’裘拉薇丽克,朴花的反应怎么样?‘’

“还在探索中。”

混杂着焦躁的声音。咬牙的声音夹杂在声音中。

“呐,不能稍微扩大搜索范围吗?我和拉丝特裘卡离开编队,增加电波的到达距离。”

“不行,就现在的情况,能活动时间也很紧,再加上我要是绕远路,肯定回不去了。”

“可是就这样下去的话!”

MISSILE 3 OLOCK(导弹 3点钟方向)

零的警告出现在显示屏上。

像被弹开了一样进行回避。雷达上出现导弹反应。伴随着火光,背后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什么? !”

慌忙确认后方。黑色的雾霭渐渐靠近。以惊人的速度逼近过来。冲击波瞬间震动了空气。

“灾....?”

轮廓动摇了,看不见人影。新型吗?虽然只有一架。

“又来了!”

裘拉薇丽克增加了速度。一边冒着尾气,一边盘旋,想从敌人背后攻击。但对方以锐角机动变向,逃向黑暗深处。

反应消失。但过了一会儿又再次现身接近。不离不弃。似乎是为了避开缠斗,贯彻一击脱离的样子。

“可恶,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啧了一声。

“小哥,那个还能再来一次吗?就是在越南做的那个。”

“啊?啊啊。”

是辅助和输出分开,把对方逼入绝境的战法吗?卷猎。确实,这样的话,也能应对四处逃窜的人。

“好啊!指示呢?可以交给你吗?”

“哦,拉斯特裘卡也可以吗。”

“当然。”

“BARBIE03……法多姆?可以吗。”

稍微犹豫了一下,终于得到了回答。

“是的,只是请不要追得太深。刚才也说了,活动时间很紧,尽量以最小限度的机动收拾掉它吧。”

“我知道。”

我不想掉进地狱的底部被分解。我下定决心,按下节气阀。

从巴巴奇卡传来战斗数据。将庞大的信息分门别类地呈现在屏幕上。敌人预测位置,指示针路,己方机动。

扮演射手的是——自己。

“我要毁掉你!”

铬橙色的机体冲向敌机。立刻被对方回避了,拉丝特裘卡紧接着对侧腹炮击。火线扭转了敌人的机动向右、向右移动。经过几次的牵制,敌人的未来位置终于与针路重合了。

“很好。”

武装选择。用大拇指拨弄着油门的切换。瞄准滑进来的黑雾……失败,再次用雷达照射,把弹跳的瞄准心带到敌影附近。

BEEP。

锁定,好。

“不行!”

刚准备按下发射按钮,就产生了冲击。空气制动降低了机体的速度。快要捕捉到的敌人的影子越来越远,脱离了射程。

“格里芬? !”

“喂,你在干什么啊,小哥!刚刚正是完美的好机会吧!”

无法对裘拉薇丽克的怒吼做出反应。显示屏上出现了“自动驾驶”的字样。

“为什么要这么做?”

透过后视镜瞪着格里芬。

“为什么要阻止我?那可是敌人啊。”

“不是。”

语气强硬地否定了。灰色的眼睛瞪着我。

“那不是灾。你仔细看,她的样子。裘拉薇丽克,拉丝特裘卡也是。”

她?

我注视着盘旋的机影。

雾霭中可以看到巨大的主翼。两张运转着的垂直尾翼,斯特拉基。像趴在地上的雏鸟一样的身姿。

“朴花?”

锐角般的轮廓再次消失在黑暗中。但是没有错。那是朴花。巴巴奇卡队的三号机。我们来救的阿尼玛。

“为什么那家伙会攻击我呢?”

莫名其妙。抬头看着也明显混乱地裘拉薇丽克。

“喂!雷达有好好开着吗?这么近的距离都探测不到那家伙?”

“在开着啊!可是没有反应,通信也完全没有反应!”

警报响起。黑色的雾霭渐渐靠近。火控雷达启动了,她在瞄准这边。

没有迎击就散开了。火线划破天空。激烈的排气声从编队中央疾驰而过。

空气忽地摇晃着,祖母绿的机体并排而来。吊舱上的电子眼眼转向我。

“这里由我来负责,没有时间了,你们先走吧。”

“你说负责。”

你打算怎么办啊,地刚打算问她,法多姆立刻回答。

“我会把那个击坠。”

!

“喂,别开玩笑了!开什么玩笑!”

裘拉薇丽克怒吼道。以撞上机翼的气势逼近法多姆。

“你小子,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救那家伙,朴花吧!居然还说要击落她!?耍笨也给我消停消停吧!”

“那怎么办? !在这里被困住,然后关系要好地被分解吗?连门的破坏都没能完成,眼睁睁地失去作为对抗灾战斗力的关键的五架阿尼玛 ?你才是,给我理智地说话啊!”

空气被凄厉的气势冻结了。急促的呼吸声回响在编队通道。

‘朴花的回收说到底是以她保持清醒为前提。如果不回应呼叫而且妨碍任务,这已经是一个完全的障碍物了。必须排除障碍。即使它是原来的伙伴。

“不要。”

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回答。仿佛能看见裘拉薇丽克苍白的脸。

“不管你怎么说……我也不会让妹妹坠落的。”

‘’裘拉薇丽克!‘’

WARNING 3 MINUTES TO THE OPERATIONAL LIMIT(警告,距离作战极限还剩3分钟)>

零的消息被无情地显示出来。在沉默的这段时间里,ParalleMinds(平行心智)的发动时间也在减少着。也许是心理作用,空气似乎变得稀薄了。

为了牵制从背后逼近的朴花,零向她飞去。

《请听我说,裘拉薇丽克》

法多姆告诫道。

‘我们的存在比想象中更加暧昧模糊。如果去除了人所做的箍,就会很容易地变回到原来的材料、灾的零件中去。正因为如此,我们必须服从被赋予的使命。拯救人类,排除威胁,保卫祖国,如果偏离了道路,还算是阿尼玛吗!‘’

“……”

“朴花已经偏离了道路了,那已经不是你的妹妹,而是玻璃工艺品的‘敌人’!”

“可是!可是!”

发出气喘吁吁的声音。就在法多姆放下苦闷的裘拉薇丽克,正要前进的时候。

“等等。”

格里芬叫了起来。玻璃璃珠一样的眼睛环视着周围的阿尼玛。

“法多姆,我想确认一种可能性。”

“什么?”

“我们一开始没认出她是朴花。是因为她的形状很模糊,雷达也没有回应。如果其原因不是因为她的变质。而是电磁波衰减造成的呢?”

“什么?”

话刚说到一半,她就屏住气息。动摇通过电波传了过来。

“你是说相位偏移吗?”

“嗯。”

“喂,什么意思啊?”

完全搞不懂。格里芬的视线投向我。

“非物质层不是由单个层组成的。存在的粒度不同的多个图层堆叠在一起。如果我们和朴花落入不同的层,就算我们不能正确认识对方也不奇怪。”

“嗯……”

“就像我们认识到她是一个不明身份的敌方飞行器一样,她也有可能认为我们是我们的敌人。”

!

“你是说朴花还在保持清醒妈!”

格里芬微微地点了点头。

“有可能。”

心跳加速。快要失去的希望又回来了。能救她。全员集合回到原来的世界。

“确实……这种可能性不是零。”

法多姆用压抑的声音说。

‘但所以你说怎么办?我们剩下的时间很少,也没有办法和对方对话。不管她是不是清醒,朴花都是作战的障碍。甩开或者击退,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

“不知道。……但是,一个人在战斗着的她,我不想抛弃”

法多姆像裘拉薇丽克一样变得哑口无言。

“喂,臭绿色!你很聪明的吧?之前不是总是大放厥词吗,别在这种地方奄掉啊!给我想想办法吧!呐?”

——求你了,的口吻。声音里充满了哀伤。

法多姆顿时咬牙切齿。火热的叹息声在无线电里响起。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请做好心理准备。这可是听天由命,赌上我们生死的赌博”

“真的吗? !”

“嗯,关键是让对方知道我们的存在就可以了。只要能够沟通,就可以停止攻击,确认彼此的坐标,回到相同的相位。很简单。”

“但是,通信是不行的吧?电磁波不能交换,光信号也不行。”

法多姆在一旁插嘴道:“是的。”

“但是,我们应该还有一种可以飞的东西,向对象发送大量信息的手段。”

“?”

“不知道吗,是切片哦。改变paralle maines的模式,投影到朴花上。”

!

一阵冲击袭来。

的确,阿尼玛的精神是与非物理层很相近的存在。可以跨越时空和阶层,接近对方。作为通信手段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这样的话,耐蚀墙会怎么样呢?现在我们身上的那个切片?”

“当然会消失咯。”

法多姆的声音很冷淡。向编队全体机组发出询问觉悟的呼吁。

“当然,投射所有切片后机体就会被压坏。所以至少有一两张,需要留下逃生所需的张数进行分割投影。是难度相当大的操作。如果失败,ParalleMinds(平行心智)就会停止,生还的可能性就消失了。’

“好吧,然后。”

裘拉薇丽克斩钉截铁地说。

“本来我和拉丝特裘卡就不打算回去,这个角色由巴巴奇卡来担当。你们按照预定的目标去中心就可以了。”

“你真是个笨蛋啊。”

裘拉薇丽克哑口无言。法多姆夸张地叹了口气。

“就算能和朴花通信,之后的会合路径又该如何计算呢?巴巴奇卡的战斗特化运算能力能处理多个层级的重叠吗?和火器管制是不一样的哦。”

“……”

‘还有,带朴花回家的耐蚀墙怎么办?虽然不知道她在多大程度上保留了原型,但是肯定不会有足够回程的量。所以需要用某人的切片将她包起来,你打算从哪里采购它?‘’

“这种事。”

“啊啊,大概没想过吧。我知道。所以不能让他们两个人一起去。为了让全员都能好好回去,必须要有必要的成员跟着才行。”

“必要的成员”

“我去。”

这次裘拉薇丽克傻傻呆住了。在嘈杂的空气中,法多姆继续说道。

“我的可活动时间本来就比大家短。既然如此,与其继续往前,不如把切片分给朴花,然后再回去比较好。之后的诱导应该也可以用‘十二号’来完成。”

“好的好的,交给我吧!”

雀尔芙的语气始终很轻松。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裘拉薇丽克“哈”地笑了。

“亲切得让我觉得恶心啊。臭绿色,你可别指望我会回报你啊。”

“你才是,请不要报答我的恩情啊。要是你一本正经地道谢,我会起鸡皮疙瘩的。”

互相咒骂了几句,对话时间结束了。战术地图上传送着空战参数。

‘’慧先生,零,对不起请再绕道一点。既然ParalleMinds(平行心智)的数量很少,就必须吸引对方并切实打入。请按照刚才攻击的要领把朴花逼到指定空域。我会指示时机。‘’

“喔、喔!”(搁这就全程工具人呗)

“格里芬请担任巴巴奇卡队的数据链接中介。因为有过几次经验,所以习惯了吧?这边为了赚取处理能力,会用独飞的格式发送数据。转换由你来做。”

“明白了。”

以简短的应答为背景,让机体盘旋。按照法多姆的指示,朝着朴花的标记飞去。

一边用眼睛追着像染污一样的黑雾,一边呼唤着“啊”。

“格里芬,你为什么认为那是朴花?连巴巴奇卡那伙人都认为是敌人。”

“因为听到了声音。”

“声音?”

“一直喊着要救同伴——裘拉薇丽克和拉丝特裘卡。所以……”

“是吗?”

不知道是幻听还是什么其他的现象。但是朴花是这么想的,这一点我完全可以接受。否则就不可能在这黑暗中保住自己。

‘’把她救出来把。”

比想象中更干脆地说出了这句话。在自己理解了自己的目的和周围的状况之后,我觉得这是应该做的事。六架子体和一架切片,大家齐全回到外面的世界。找回失去的羁绊。

潜入旋涡的气流中。在无底的黑暗中,以倒挂的方式下降。机体嘎达嘎达地震动着。即使偶尔遭遇猛烈的冲击,握着操纵杆的手也不松开。反复调整动作,不断瞄准目标。

从右后方接近,用火炮控制雷达进行攻击,对方急转躲避。但是那边有零。在薰衣草紫色和深红色交替的压力下,目标逐渐失去了行动的自由。

目标地点越来越近。战术地图上的自机接近了巴巴奇卡队的标志。

距离触发陷阱还有五秒,四、三、二、一——

“就是现在!裘拉薇丽克!”

“交给我!”

橙色的机体滑入目标前方。以最小半径盘旋瞄准了目标。

“回来吧,朴花!”

安装在机身下面的pararell maines放出光芒。产生的光辉直接朝着前进方向射出。

但紧接着,一阵剧烈的气流袭来。黑暗的波涛隐藏了目标,扭曲了pararell maines的轨迹。

“打空了? !”

“空间变动!在这种时候!”

在咬牙切齿的裘拉薇丽克面前目标渐行渐远。没有再次接近的余裕了。

不行,失败了。就在眼前一片漆黑的时候。

《Урааааааааа! !》

伴随着嚎叫,海蓝宝石的光芒急速下降。以几乎要冲撞的气势到达目标的正上方。

“拉丝特裘卡? !”

“回想起使命吧,朴花!我们是谁的剑!现在不是在这种地方玩的时候吧!”

pararell maines闪耀着光芒。一枪、两枪接连打出光芒。

连喝止她的时间都没有。本来就所剩无几的救生索被毫不留情地消耗掉。在耐蚀墙倒塌警报响起的情况下,拉丝特裘卡放出了最后的EGG。

海色的光辉——贯穿霞霭的中央。

“绿色!”

“我知道!”

数据链路上流动着庞大的数据。来自法多姆的感应波经由拉丝特裘卡的EGG被送到雾霭中。过了一拍,暗色的窗帘就散了。脱掉黑暗的外衣,一个扁平的机影滑了出来。菱形状的机头,紧凑的机舱,照亮周围的彩虹色的固有色。

《朴花!》

裘拉薇丽克的声音响起。

巴巴奇卡队的三号机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移动了机头的电子眼。

“老大……?你不是已经脱离了吗?”

“话之后再说!要撤退了。拉丝特裘卡!请你先走,我会保护你和朴花!”

法多姆的ParalleMinds(平行心智)射穿朴花。在彩虹色的机体上添加了祖母绿的色彩。就这样和橙色的光一起上升。

“对不起!我先回去了!”

“别死啊,伊普什卡。”

裘拉薇丽克和拉丝特裘卡的声音回荡着。

四个排气火焰渐行渐远,不久就被黑暗吞噬。会留下超过刚才的压迫感的轰隆的声音。

黑暗翻滚着。

切片的耐久度已经连一成都没有了。距离压溃的时间越来越紧迫。警报声响起。零和An - 225加速聚集在一起。

“没有时间了,我先走了!不要走散了!”

伴随着雀尔芙的声音,巨大的身躯将黑暗驱散。An - 225发出淡淡的绿光前进。H型的尾翼在颤动。

“把寻路交给你可以吗? !”

“走到这里闭上眼睛也能看出来!你看不见吗!?前方的扭曲!”

(扭曲)

凝神看了看。确实有漩涡的中心。黑暗中,更加漆黑的聚集点。

还有一段距离。但毫无疑问是那个。门的中枢,正十二面体的核。

赶得上吗?不,要赶上才行。到这里如果失败了,就没脸见法多姆她们了。

压住像狂暴的马一样的机体,固定航向。随着旋涡的加速,上下的感觉变得模糊起来。眼睛深处闪着火花。三半规管一片混乱,全身肌肉发出惨叫。身心都接近极限。思考很混乱,我拼命咬紧牙关,保持着意识。

风突然发出响声。

门中心点变得模糊起来。我以为是眼睛的错觉,但周围的黑暗确实在移动。巨大的黑色手臂一样的东西呈螺旋状覆盖着目标。

“什么……?”

“不好!”

格里芬的声音响起。

“他们打算重新组合空间。”

“什么意思?”

“相对距离在增大,这样下去会丢失的。”

不会吧,我这么想着。

“他们打算逃跑吗?”

“嗯。”

“开什么玩笑啊”

把布满血丝的眼睛转向正面。

在这样做的时候,目标也逐渐远去了。层层相连的漆黑覆盖了中心点。增速,不行,不能靠近。就在几只黑色的手臂想要填满空间的时候。

发生了爆炸。聚集起来的黑暗弹开,化为细微的碎片。

薰衣草紫色的机影跃向前方。释放机翼下的导弹,再把里面的黑暗炸碎。

< SHOOT NODAL POINTS, 01 >

“NODAL……你说什么?”

格里芬气喘吁吁地说。

“她说要攻击结节点,就算不能破坏重新组合的空间本身,也能破坏引起它的力场。”

“虽然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用我们的武器就能搞定吗?”

“目标指示……来了。FCS连接。”

多个目标重叠在指示器监视器上的旋涡上。根据攻击的优先顺序分配了武装。

“明白了,04 !”

我跟着零前进,发射空对空导弹。每次爆炸,风景都会破碎,漩涡的中心越来越近。二击、三击、四击。把所有的武装都打到最后的防御墙上,里面出现了鲜艳的光辉。玻璃工艺品的巨大构造物。向四面八方伸出柱子,可疑地脉动着。

格里芬吃了一惊。

“找到了!中心核!”

“雀尔芙!”

“不用你说!”

巨大的身躯向前冲去。用身体撞碎了残留的空间异常,拉近了与目标的距离。货舱打开,一边弹开螺栓一边投放货物

感觉An - 225分裂成了两半。如此巨大的炸弹仿佛凭空出现。多个尾翼稳定着姿势,就这样按照惯性的法则向前推进。

最初产生的变化并不大。小小的火焰在地狱的底部产生。但是接下来的反应却是戏剧性的。让人联想到太阳的发光,紧接着轰轰隆的冲击波袭来。整个世界都震动了。黑暗被驱逐,一切都被涂成一片白色。

扭曲——被修复了。

“崩溃了!请脱离!”

An - 225惊慌地翻转机翼。六台引擎全力运转上升。紧接着零也闪烁着加力燃烧器的光芒。

“慧!”

“已经在做了!”

将油门杆压到极限。爆发性的推力推着我的后背。将操纵杆向前推,以直立的姿势飞向天空。

光球从背后逼近。后视镜里的主翼已经融化在阳光里。切片的耐久值已经接近于零。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驾驶舱。格里芬在说什么,但我听不见。也看不到前面的两架飞机的身影。连飞行的方向是对是错都搞不清楚。

(要回去了)

大家到齐了。

没有一个人缺席。

咬紧牙关,瞪着天顶。

引擎的咆哮和风切声,周围的震动混杂在一起,视野被光填满,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静寂。

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起初声音微弱,后来声音清晰。在耳边说“喂”“喂”。

“你知道吗?是我,视觉应该没问题了。”

慢慢睁开眼睛。一个似曾相识的女人的脸探了过来。好像是躺在床上。全身沉重,连头都懒得动。

女人穿着白大褂。灯光映照在银框眼镜上。烟盒把胸前口袋里的布料往上推。

一副讽刺的表情。虽然是个美人,但看起来却像是在嘲笑世间的一切。如梅菲斯特菲勒斯的化身女性。

啊。啊,这个人。

“能说话吗?说出自己的名字。”

用不灵活的嘴编织着话语。“Meu nome e……”微弱的声音飘向空中。

“真是的,语言引擎又失灵了。”

女人叹了口气,回过头来。隔着肩膀向谁喊道。

“喂,把我的终端拿来,直接调试。”

“又来了?算了吧,还是用‘印刻’来处理比较好吧。这样下去的话,就赶不上出发了。”

“行了,你再陪我一会儿吧,让大人物稍微等一会儿就好了。”

饶了我吧,对方哀求道。

在空调和电子设备的声音中,意识再次陷入黑暗。

汽车行驶的声音从腰下传来。

车窗外的景色充满了夏日的活力。行道树的对面是一望无际的蓝天。积雨云直冲云霄。

“别光看外面,好好检查一下资料吧,应该已经发到终端了。”

驾驶座上的女人叫道。嘴里叼着烟,手握方向盘。

“再过十分钟就是SHI的工厂了。一到就马上会去子体那里,所以没有多余的时间。至少先确认一下对方的个人资料吧。”

《Ta(嗯)》

“语言也要修改。”

默默地点点头,看了看手上的手机终端。液晶屏幕上出现了带照片的简历。眼神凶恶的板着脸的青年看着这边。

姓名一栏写着“萤桥”。他的军衔是三等空尉,看考核栏目就知道,他的工作态度并没有受到表扬。

“好像很难相处对吧?”

女人嘴角上扬。眼镜后面的眼睛变细了。

“维修部队真可怜,居然要把你托付给这样的问题儿童。”

“Nao(不)”

稍微思考了一下回答。凝视着昏暗的瞳孔。

“Eu acho que ele e genTil(我觉得他是个温柔的人)”

眼前火花四溅。连鼻子深处的钝痛也顾不上了。

“Eu acho o segundo TenenTe infanTil!(我觉得三尉不像大人!)”

把迸发出来的感情放进话语里,狠狠叩击出去。我瞪着被突如其来的头槌弄得目瞪口呆的男人。

“Eu esTou dizendo que se Tiver algo errado, vou mudar! E mesmo assim, acho esTranho nao querer ouvir a minha conversa!(说了有不好的地方就改正!可是话都不听,这很奇怪!这是错的!)”

对方的脸扭曲了。即使语言不通,也能理解被谴责了吧。不一会儿又红着脸反骂了过来。但是,这边还会认输吗?不管怎么说,奇怪的东西就是奇怪。

哇哇的骂声此起彼伏。对方的脸被放大了,两个人的体温混合在一起,感情的界限变得模糊。

──。

──。

──。

(这是……格里芬的记忆?)

随着从混乱中摆脱出来,鸣谷慧的自我逐渐回来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我正在重新体验格里芬的过去。而且不是现在的世界,而是曾经与萤火虫的桥桥三等空尉的回忆。

小松树基地的头号问题儿和整备不良的阿尼玛。

缺陷百出的双方互相碰撞,有时反目,有时合作,逐渐加深羁绊。(我绿我自己?)

在所有的日常生活都在崩溃的时候,两人在俯瞰小松树夜景的山顶上交往了。在满天繁星的映衬下,她的喜悦和烦闷都直接传达了出来。

烦闷——是的,在可以看到末日的世界里孕育爱有什么意义,增加失去的东西又有什么用。

一切都像走马灯一样从眼前掠过。与莱诺的相遇,戈壁沙漠的决战,还有突入<球壳>前的别离。

回想起来的哀伤之情,让人想要呐喊。但还没来得及沉浸在感伤中,景色就发生了变化。光线和黑暗交替,让人眼花缭乱,耳鸣越来越强烈。就在我的意识被汹涌而来的信息冲走的时候。

声音中断了。

黑暗变淡,淡淡的灯光洒满全身。

渐渐地,五感恢复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到了还在麻痹的耳朵里。

“也就是说,巧妙地使用非物理层的话,可以将表面上的距离变为零。通过从下层往上走,就可以消除现实世界的移动时间。简直就是瞬间移动啊。星之门会成为现实啊。”

这是小松的技术主楼。在破旧的办公室里,知寄和格里芬面对面。背后是写着数学公式的白板。白衣的女梅菲斯特·费雷斯坐在座位上,合上了记号笔的帽子。

“理论上,如果强行推进这个想法的话,时间也可以跨越。虽然不能去到还不存在的时空,也就是未来,但是可以毫无问题地回到过去。可以说这是单向的时间机器。”

“历史可以重来吗?”

格里芬探出身子。她睁着玻璃球般的眼睛问道。

“能挽回失去的人们的生命吗?”

“对人类来说是不可能的,或者说对有形的存在来说是不可能的。”

知寄苦笑着点上香烟。

《灾的< 实体>准确地说是没有跨越时间的。能量块和保存在里面的程序以时间回溯的方式展开,用那个时代的资源组建一支军队。所以把核吹走也没有任何效果。相似的东西会再次出现。’

“……”

“既然是那样的机关 ,就算利用这个结构,人类也无法回到过去。其结局是,从肉体到任何东西都被分解得七零八落地消失。”

烟雾升上天花板。知寄呆呆地看着灯光,小声说:“……不,等一下。”

‘灾之所以能追溯到时间,是因为他们是由能量构成的情报体。因为没有质量,所以不受现有的物理法则的束缚,可以控制速度和时间。阿尼玛同样也可以,不是吗?如果是汲取灾的核心而成,概念本身就是本质的你们的话。

“什么意思?”

“如果只是阿尼玛的知识和人格的话,不就可以让它飞过去吗?比方说,只要潜入‘球壳’的时间溯航程序,”

复制自己的信息的话……。是啊。

嘴角浮现出凶恶的笑容。细长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是吗,没有必要打倒灾。只要定期地使他们的程序出现故障,他们就会从我们的时代消失。只要把它们关在以数百年、千年为单位的时间的牢狱里。”

刚要在白板上写下算式,手却停了下来。发出干巴巴的笑声。

“不行啊,这是纸上谈兵,我做的事,总觉得有点那啥”

“为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到处都是问题吧?”

知寄把马克笔扔在桌上。

‘如果这个想法是有效的,第一次就可以了,第二次也可以吧。但是到了第一百、二百次的时候,谁能忍受这样的反复。我们送的是既有人格又有感情的安妮玛。只要拥有正常的神经,一定会在哪里发狂的。

说着忘掉吧地,挥挥手。她有些疲惫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好了,休息也结束了,该回去工作了。不好意思,让我陪你聊天。”

‘’知寄‘’

格里芬叫了起来。用清澈、毫无感情的表情注视着造物主。

“那样的话,大家都能得救吗?”

安静的提问。

“战争就不会再持续下去了吗?”

知寄的表情僵住了。格里芬在屏住呼吸的她面前继续说道。

“那么,如果真的有可能的话,我想做。”

粉红色头发的阿尼玛坚定地述说着。

“我想把未来留给三尉。” (格里芬啊,呜呜)

“慧先生!慧先生!”

耳边的喊声让我回过神来。视野中展开了一片黑暗。像地鸣一样的震动和轰鸣从身体摇晃着。全周监视器上出现警告。切片耐久度,剩余0.2%,离崩溃还有十秒。倒计时的数值变成了赤字。

(这里是)

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飞行手套。指尖紧紧地握着油门杆和操纵杆。格里芬的驾驶舱?到底昏了多久呢?看了看计时器,好像没过多久。

“慧先生!你听见了吗? !请回答我!”

“……是雀尔芙吗?”

前方右手边闪耀着绿光。An - 225肯定似的左右晃动庞大的身躯。仔细一看,旁边还有零。

“太好了!通信中断了,我还在想到底怎么回事。没事吧?”

“啊啊。”我摇了摇头。眨了几下眼睛。

“好像有点混乱,不过没问题,我能飞。”

“就差一点点了!请保持清醒,把油门全开!”

“明白了。”

端正姿势他看了看后视镜,格里芬只用眼睛点了点头。

“以信标为目标。这是法多姆留给我们的最短路径。”

平淡的声音没有迷惑。也就是说,刚才的幻觉不也是和她共有的吗?不知道。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仔细确认了。

紧握着操纵杆。一边用舵踏板控制姿势,同时朝向雷达信标。机体像燃烧一样发光。不知道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还是耐蚀墙快要崩溃了,光的碎片飞散的同时,笔直往上爬升。

距离时限还有四秒,全周监视器都出现了裂缝。

三秒,雷达伴随着噪音沉默了。

两秒钟,画面发出声响,扭曲了。

一秒,零——

……。

世界被光芒填满。刺眼,一切都是白茫茫的。

不行吗?来不及了吗?

过了一会儿,传来了风声。光线后退,淡淡的蓝色浮出水面。远处有飘扬的云彩。

(天空?)

往下看地面,确实能看到白色的群山。陡峭的山峰上笼罩着薄雾。

由于雷达和GPS都处于关机状态,目前位置不明。但清凉的风景确实是现实的东西。看了看背后,也没有发现空间异常的征兆。

“回来了吗?”

“EPCM为零,光学、声学方面没有明显的问题。通信也恢复了。”

格里芬的报告让我咽了咽口水。覆盖在这一带的让五感·和电波混乱的存在消失了。

“门消失了吗?”

“大概。”

浑身无力。代替了紧张,疲劳涌了上来。操纵杆变得异常沉重。

“小哥!粉红色!”

远处可以看到橙色的光芒。旁边还能看到海蓝色和彩虹色的光。一边拖着漂亮的航迹云,一边靠近。

“太慢了,混蛋!要是再晚一点的话,我就丢下你回去了哦。只是去投一颗炸弹然后回来而已,真是的,手法也太差了!”

“虽然这么说着,但刚才开始就一直担心,不听人说话地想要再次进入。因为不能迷失回家的路所以想去接他的。在ParalleMinds(平行心智)过热的情况下,你打算怎么做?“。

法多姆呆然地指出。裘拉薇丽克‘呐’地回道’。

“你这家伙!我不是随便说说嘛!我只是说,去看看计划是否成功...……”

“是是,刚才的对话已经录音了,要在这里播放吗?听着能享受让人感到羞愧的热言蜚语哦。不是挺好的嘛,普通地高兴的话。真不坦率啊”

“我觉得不坦率的话,<一号>也是一样的!对喜欢的人坏心眼这一点很像!”

“给我闭嘴<十二号>”

“啊啊,不过确实是和我们家老大很像呢。”

“朴花!”

以争吵的声音为背景,An - 225、零也聚集了起来。日俄共七架飞机。谁都不缺,完美无缺的成功。

松了一口气,同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念头。事到如今的违和感、矛盾、不舒服。

“呐,格里芬。”

我回过头来。

“你刚才逃离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

“什么?”

“奇怪的白日梦啦,以前的记忆啦这种。”

“……没看到。”

“是吗?”

这样一来,幻视的真面目就无从探究了。但不管怎样,有件事无论如何都想确认一下。

“我问个有点奇怪的问题,我——萤桥三尉给你的那本参考书怎么样了?出击前在贝利亚空军基地拿走的那本。”

以前在她宿舍发现的书是重新买的。在这个时间轴上的鸣谷慧的参考书就在小松的家里。那么,那时候格里芬珍惜地收下的那本去了哪里呢?

粉红色头发的少女惋惜地垂下眉尾。

“消失了。在时光倒流的时候,和我一样被还原到‘本质’。”

“是因为物质的存在不能超越时间吗?和灾一样,不成为能量和概念就无法通过物理法则。”

“嗯。”

正如知寄所说。不,同样的事情在以前的萤桥上也听说过。从知寄和格里芬那里得知,灾的时间溯航并不是物理上的东西,不是拥有肉体的人能够共同参与的手段。

但是。

既然如此。

“在蒙古发现的伊格儿。”

说出口的瞬间,空气变冷了。

慧一边感到紧张和混乱,一边问道。

“千年前的机体,驾驶舱里的遗体,那到底是什么?”

后记

如果要说成为作家有什么好处,那就是能和一般人绝对无法联系的人或场合联系在一起。出版、影像系自不必说,取材地、合作伙伴等,因为作品的主题关联而实现意想不到的邂逅。

例如,在写女仆咖啡馆的掌编时,曾到秋叶原的某名店进行采访。在撰写IT类作品时,某网络设备制造商邀请我参观工厂。本系列也在成立时的情报收集中与自卫队的宣传方进行了交流。咦?那是什么?写日本酒的话会去酒窖吗?比如醉鲸先生和黑龙先生。真的假的?接下来,要不要拿出日本酒的情节?或者是关于地方啤酒的事。

为了避免误解,这样的邂逅是相当罕见的。所以在本系列中写了那霸也不能去冲绳,即使推出越南摊位也不会策划越南之旅。更何况是不可能进入军事据点、自卫队和美军基地的。

但是,我们不知道人生会有什么。前些日子,在各位相关人士的协助下,我访问了航空自卫队小松基地。在队员食堂吃了午餐,近距离参观了F - 15j的起飞,伊格儿驾驶员亲自向我讲述了基地和任务的事。真是的,我想告诉出道前的自己,“十年后,伊格儿的飞行员会‘阿尼玛·贝尔库特,我喜欢你,请给我签名’这么跟你说啊!”的。

恐怕对方会说:“你累了吧,早点睡吧。”

那么,这样珍贵的取材的成果被充分活用的战机少女的动画化正在进行中。这是可以看到小松的小镇、基地、战斗机们的魅力所在的作品。虽然正编本身也快到高潮了,但是我想为了动画的放映一起让气氛高涨起来就好了。敬请期待。

在上一部作品中继续用美丽的插图装点书籍的插画之远和坂坂Asagi先生,协助翻译葡萄牙语·俄语的株式会社罗塞塔先生,在反复改稿中耐心相处的编辑汤由浅Asagi·小野寺里等人,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想向拿着这本书的你表示衷心的感谢。非常感谢。

二〇一八年四月夏海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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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黄色的F-15坠下。

从弹飞的主翼上剥离出光的碎片。引擎喷出混合着火焰和喷气燃料的黑烟。红色、黄色、橙色、橙黄色。无数的光点点缀着她的航迹。装甲板的接缝被火焰撕裂而崩溃。无线电里断断续续地传来尖锐的噪音。恐怕驾驶舱现在已经变成了灼热的地狱。飞行员的罪孽、阿尼玛的放声大哭、疯狂,应该都被同等地焚烧了。

轰。

F-15最后打开的突破口射出了鲜红的箭。

三角型轻型战斗机。是格里芬。

机舱处在打开状态,前面的座位上没有人影。几分钟前还在那里的飞行员打开降落伞,茫然地目送着机组。取而代之操纵机体的是粉红色头发的少女。怀着决心、惋惜和至今为止的感谢,向着目标前进。

巨大的圆顶状构造物——“球壳”逼近了。无数的近距离防御系统启动,发射炮弹。其中一些破坏了格里芬的机翼,另一些破坏了主要的航空电子设备,削弱了机体的动力。但是那个作为中枢单元的少女连眉毛都没动地启动了干涉程序。

指向性的微波撬开了“球壳”的逻辑防御墙。诱饵搅乱了迫近的驱除系统,继续展开破解代码。

少女和“球壳”的系统直接连接,混合在一起。拟态、扩散、收敛、融合。逗号几秒钟后,所有的处理都结束了。指令---召回本时间轴的所有“睿子”,目标坐标固定,开始时间追溯。

使阿尼玛、灾这个存在本身成立的能量与实体分离了。玻璃工艺品的飞翔体群一个接一个地停止功能。释放出来的力量被吸入“球壳”,最终使建筑物本身崩溃。当然,格里芬也已经失去了形状。在炫目的光的奔流中,她将自己浓缩在最小限度的程序中。为即将到来的再会做准备,从终将会发生的危机中保护重要的人们。

时空的变动波及到了附近的坠落机,也吞噬了那架金黄色的子体。看不见的力场拾起受伤的翅膀和死去的尸骸,温柔地将其推向过去。

然后,F-15DJ伊格儿在蒙古南部的沙漠中沉睡了千年。直到遇见在鸣谷慧,和再次诞生的格里芬为止——

不。

奇怪。

这个故事有重大的矛盾。

为什么只有伊格儿保持着实体?

为了回溯时间,格里芬和“球壳”都化作了概念的碎片。只要遵循物理定律,拥有质量的物体就无法逃脱时间的不可逆性。正因为如此,无论是未来的人类,还是知寄莳绘,都在干涉过去的时候使用了“睿子”。必要的资源在当地调配即可。送进去的只有无质量的能量和内含的行动程序。

结果,格里芬失去了机体,丢掉了肉体,连作为纪念品的私人飞机参考书也没能带走。沉睡千年而得到的身体不是原来的肉体,只不过是八代通新造的容器而已。失去的参考书也只能重新买。

灾也一样。

成为能量块的它们什么都无法带进过去。只是在AD十一世纪的世界中沉睡,用二十一世纪的资源进行重组而已。并不是未来人的军队在时间上旅行。

但是只有F-15DJ保持着坠落时的样子,不停地绕着圆圈转?

不可能。

查明一切的O-PARTS,却发现了自己解谜的逻辑漏洞。越想就越不符合逻辑。

所以鸣谷慧问自己。

就像在漆黑的黑夜中,失去了拼命想要的灯火一样。

(在蒙古发现的伊格儿)

千年前的机体,驾驶舱里的遗体。那到底是什么?

I

(真不合适)

照在镜子里的样子只能让人觉得是装出来的。剑领衬衫上系着蝴蝶领结,深蓝色的夹克上还戴着肩章。夸张的样子和十多岁男子的脸完全没有交点。肩膀的宽度和袖子的长度出奇的大也是助长滑稽的要因。不是比喻,就像穿在衣服上的感觉。

“慧,很适合你。”

完全相反的评价让我瞠目结舌,只见格里芬拖着裙摆。刚才刚帮她把腰部提上去,好像又掉下来了。

“跟你比起来的话,我不否认吧。”

我招了招手,帮她重新系好腰带。仔细一看,夹克也很宽大。领口也有点大了,蝴蝶领结歪了。

真是的。

“怎么可能有适合我们的自卫队礼服呢?”

航空自卫队第二种礼服。这是在仪式或外交场合使用的特殊装束。不可能有学生尺寸,更不可能有阿尼玛用的尺寸。也许是硬是穿了一件很近的尺码的缘故吧,格里芬就像去“七五三”的祝贺式失败了一样。

“现在还不能换衣服吗?”

一边整理衣领一边诉说。她还是老样子,面无表情,但看起来有些拘束。

“你想换什么?”

“平时的便装,或者飞行服。”

“在这种场合气氛吗?”

“不行?”

“至少可以保证会比现在更引人注目呢。”

环视着宽敞的大厅。厚重的红木墙材上镶着金色的柱子,吊灯的光芒洒落在毛绒绒的绒毯上。来往的行人都穿着正装,衬衫没有一丝褶皱。作为侍者的俄国人也穿得一丝不苟。

在这样的情况下穿着便服进入,就像不穿气密服在太空漫步一样。立刻会窒息而无法行动。也就是说,本来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不管合适还是不合适,也只能以现在的样子一直待到闭幕。

闭幕。

是的,到破坏门作战的庆祝会结束为止。

我们现在在新西伯利亚市中心,国立歌剧芭蕾舞剧场的宾馆里。时间是晚上六点,宴会开始已经过了三十分钟,会场渐渐热闹起来。迟来的来宾拿起香槟杯,混入宴会中。

(我还以为会更随便点呢。)

昨天听到主旨的时候,还以为顶多是和巴巴奇卡的联谊会。如果是卡金斯基来的话,肯定会很累的,不过那边可以让八代通去应对,这样的想着。

但眼前的宾客显然是日俄的要人。外交官、高级官员、长官级官员。也有外国的驻外武官。相反,独飞成员这边只允许最低限度的人员出席。一个上级职员八代通,还有我们。

“法多姆呢?”

回过神来,绿头发的阿尼玛已经不在了。零早早回国了,小松组的她应该还在才对。

“她说心情不太好,要休息,还说之后交给你了。”

“啊,脏啊。”

逃跑了吗。是察觉到麻烦就早早离开了吗?

但格里芬摇了摇头。

“看起来真的很不舒服,连醒着都觉得很难受。”

“嗯?”

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

“是不是感冒了?”

“不知道,不过,说是要接受一次检查。”

“检查。”

“让技本的人做医学检查之类的。”

“哦。”

那个头上就像写着傲岸不逊的阿尼玛。也有这样的珍稀时候啊。

“嘛,越南也好,俄罗斯也好,到处被牵着鼻子走,累了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

从过来的女服务员手中接过苹果汁。强烈的酸味我鼻孔打开,环视会场。

即便如此,这也是一次奇妙的聚会。

明明是作战成功的盛宴,主角却被赶到了角落里。主要说话的都是来宾,很少有人靠近这边。偶尔来也只是轻轻打个招呼就走。相反,只有视线能感觉到。感觉像是被估价或品评着。

“哦,小哥,玩得开心吗?”

拿着香槟杯的裘拉薇丽克走了过来。后面跟着一个穿着短裤的少女拉斯特裘卡。两人都是俄军的正装。挂着大量的装饰和勋章,毫不逊色于这边。胸前的金盏花随着脚步摇晃着。

她毫不客气地瞪着我的全身。

“你打扮得真漂亮啊,喂。”

“彼此彼此吧?”

裘拉薇丽克哼了一声。

“我们是量身定制的,不能和那种现成的产品一起做,我们的工作还包括参加典礼。”

骄傲地挺起胸膛,煽起香槟。就那样面不改色地四处张望。

“哈哈,你可真引人注目啊。我们在说什么,其他人都拼命地在竖起耳朵听着呢。”

西班牙裔武官吓了一跳,移开了脸。接着又有几个人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怕什么啊?他大概是在意我们才来的吧。”

“为了看我们才来?”

我问看起来很愉快的裘拉薇丽克。她嘴角微微上扬。

“啊,拯救世界的日俄秘密武器到底是什么呢?全俄罗斯的外交官、驻俄武官都来参观。对了,那个是阿联酋总领事,那个是巴西大使。”

她只用眼睛指了指,耸了耸肩。

“嘛,我不想再炫耀自己的事了。这是在卖出破坏门的事情的人情,要求以后的安全保障的分担。所以大人物们单手拿着总帐来交涉。请看吧,世界最尖端的超级武器,。费用取决于保障的内容”

“当我们是猴吗?”

弄明白盛装打扮的理由后感到厌烦。如果要卖的话,虚荣是很重要的吧。总之,只要站着就行,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你不介意吗?我们的庆功会被糟蹋了。”

擅自被当作商品。

面对这个夹杂着焦躁的问题,裘拉弗立克歪着嘴。

“这个嘛,我觉得是在义务的范围内。兵也可以说是外交的一部分。如果说哪边我比较在意的话。”

“?”

刚歪着头,“啊啊啊啊真是!”有人说。蓝色的光从裘拉弗里克和中间穿过。

“别随便跟朱拉说话!你太亲昵了,イポーシュカ!没事的话赶紧给我走开!”

拉斯特裘卡生气了。额头上浮现出青筋。就像一只想要保护主人的小狗。

“不,本来跟我说话的就是你们……”

浓烈的酒精味扑鼻而来。细长的眼睛有些发晕。

“你喝醉了吗?”

“啊?谁喝醉了?”

她脚步一个不稳。紧紧抱住身后的裘拉夫利克,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

“你听好了,朱拉是,我们的朱拉,就算你擅自自称是你们的手下,我也不会被承认的。嗝”

(呜哇)

变得非常麻烦。裘拉夫立克目瞪口呆地扶着她。

“喂,拉斯特裘卡,累了就到外面休息吧,你没必要陪我。”

“我不要!我和朱拉更多地贴贴!黏在一起!”

像个撒娇的孩子似的,把脸贴了过去。

“喂!”有人叫了一声。对面桌子上穿着晚礼服的胖子正在招手。乱蓬蓬的头发、胡子拉碴的胡子,炯炯有神的目光。是八代通。仿佛无赖的拟人化姿态从周围完美地浮现出来。

“格里芬,你过来一下,南非大使想跟你打招呼。”

黑色肤色的绅士就站在前面。他饶有兴趣地望着格里芬的粉红色头发。

“你去吧。”

在被问之前催促道。格里芬迈开脚步,朱拉弗立克呼唤道:“啊啊,粉红色。”推着拉斯特丘卡的肩膀说:

“不好意思,你把这家伙也带去吧,让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就行了。”

“知道了。”

乖乖地点点头,扶着拉斯特丘卡。拖着高一个头的她走了。

“真的可以吗?那种状态的家伙,放着她不管。”

裘拉夫里克耸了耸肩。

“在家里的话喝得更醉。那种程度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几个小时后就发晕了。”

“真是可怕的团队啊。”

同样是阿尼玛飞行队,却和独飞大不相同。体育会系也不错。

身后的桌子上传来了干杯的欢呼声。红脸的俄罗斯人举起酒杯。也有人带着欢快的笑容唱歌。

啧了一声。

注意到的时候,裘拉夫利克露出了苦涩的表情。脸颊扭曲,眉头紧皱。

“怎么了?”

“不……”

叹息着歪着头。橙色的头发静静地摇晃着。

“小哥,出去一下吧?这里空气不好。”

从酒店四楼的露台上可以一览新西伯利亚的夜景。

清澈的空气中浮现着街灯的光亮。城墙般的歌剧院被橘黄色的灯光照亮。汽车的引擎声、喇叭声、人群的嘈杂声从地表升腾起来。与到达那天相比,气候异常温和。太阳已经下山很久了,大气的热度还残留着。

朱拉夫立克靠在石栏杆上,松开衣领。她打开胸口,发出呻吟。

“哎呀,气氛糟透了,每个家伙都像打了胜仗似的兴高采烈。”

不知道是不是一直闷闷不乐,她用军靴的鞋底在地板上踢来踢去。

“说是作战成功,不过是把灾的对策给绑住了而已。事态什么也没有好转。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又会有第二、第三支箭飞过来。但还是要喝得痛快,干杯,和平也要有个限度。”

“所以你刚才也不高兴吗?”

“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只要他们不大声吼叫就好了。其实我想早点回去,开始准备下次的作战。”

咂了咂嘴,转过脸来。

“小哥你不是也有同样的心情吗?没有时间为战术胜利的一两个而争吵。重要的是如何结束这场战争,帮助粉红色。”

“啊……”

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她皱起了眉头。像是在试探我的真实意图。

“什么嘛,不是吗?那里不是迷路的地方吧?”

“不,我也不是在犹豫。”

自从破坏门以来,一直有一件事让我耿耿于怀。使所有的假设和推论失效的反常因素。仿佛照亮了道路,让一切混沌纷乱。

F-15DJ-ANM、伊格儿。

大概是露出了犹豫和混乱吧。裘拉夫里克的表情变得有些担心。“发生什么事了吗?”她低声问道。

一瞬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能如实表达心中的不安吗?卷入正体不明的感情中好吗?

但最终还是决定了。决定不再隐瞒,而是全盘托出。接受与否也应该交给对方来决定吧。

“其实。”

关于门崩溃前的幻视、知寄说的话、过去和格里芬的对话都告诉了她。起初裘拉夫立克愣在那里,不久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最后,当我告诉她F-15DJ-ANM的存在和时间回溯的矛盾时,她沉默了。

“我当然也想拯救格里芬心情没有改变。和灾的战斗,必须完成的事也知道。但是如果成为所有解谜契机的F-15DJ的存在是错误的话呢?从那之后引出的格里芬的记忆和灾的真实身份,不是变得什么都不确定了吗?

所以烦恼着能不能就这样继续前进。不知道自己是否正朝着目标前进。

该说的话一说完,裘拉夫里克垂下长长的睫毛。

白色的气息在黑夜中飞舞。

“那件事,你对粉红色和胖子父亲说了吗?”

“嗯,还有法多姆也说了。不过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活,没能好好坐下来谈。就连八代通先生也说了‘让我考虑考虑’。”

“是吗?”

端正的侧脸上扬。橙色的瞳孔里浮现出深思的光芒。

“哥哥说的矛盾、不协调的原因,我不明白,可能有什么重大疏漏的心情我也能理解。不过,老实说,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啊?”

“和粉红色连接了的我明白那家伙的绝望和危机感是真的。假冒的东西的体验和记忆怎么可能产生那样的心。你的搭档确实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过去的你和我,和其他几个人一起。”

“……”

“既然<重复>的存在确实存在,就应该舍弃与之不相称的事实吧。哥哥该做的是消除噪音,而不是怀疑粉色。你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F-15DJ的存在就是噪音吗?”

“没错。”

“可是,我们是从那架F-15身上获得了‘轮回’的记忆,对吧?”

“那就想想把噪音与现实相结合的方法吧。你不需要在一个问题上把辩论放回原点。”

“嗯。”

确实。每当发生什么问题时,如果总是回归原点,就永远无法到达终点。我对自己怀疑格里芬而感到羞愧。自己本应该比谁都亲近她,却因为这样的事情动摇了。

“是啊……是啊。不好意思,我说了奇怪的话。”

“烦恼本身没什么不好,只是不要因此而停止行动。俗话说‘就算是蜗牛,也总有一天会到达的’,只要拼命挣扎,总有一天会到达目的地。”

“嗯。”

用力点头。为了掩饰内疚,我的声音变得明亮起来。

“我知道。不管怎么说,必须继续前进。你们也终于凑齐了三架飞机,下次就可以进行更大规模的作战。”

今后也加油吧。

就在我正要继续说的时候,朱拉夫瑞克变得尴尬起来。“嗯。”呻吟着闭上了嘴。

“裘拉弗里克?”

“嗯,嘛,就是那个”

犹豫地说不出话来,叹了口气。表情有些迷茫。脸上带着不常见的怯懦。

过了一拍,她下定了决心,转过身来。

“哥哥,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干嘛啊,突然这么正经。”

“是关于朴花的事。”

橙色的眼睛指着会场。

“她没来今天的派对吧?”

这么一说,法国米色的阿尼玛不见了踪影。从阿尔泰之门救出的巴巴奇卡队三号机。

“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表面上没有不适,只是有点麻烦。从空间异常中逃出来的时候,那家伙不是被‘绿色’的EGG包裹住了吗?为了避免被侵蚀,你看,那个叫ParalleMinds(平行心智)的家伙。”

“并行思维”

“对,就是那个。那个时候的EGG,好像还残留在朴花里。”

“啊?”

是说法多姆的切片被包在了朴花里吗?无法返回本体?

裘拉夫里克忧郁地点点头。

“专业的我不太懂。不过,好像是一种很麻烦的纠缠方式。弄得不好的话,就会损坏彼此的EGG。”

“哦……这么说来……”

想起了和格里芬的对话。

“法多姆也说身体不舒服,不知道有没有接受检查,难道是同样的事情吗?”

“大概吧。巴巴奇卡的技术团队和胖子爸爸之间好像谈了什么。总之,有必要采取紧急措施。说是要把朴花带到日本,用专用器材分离切片。”

“原来如此。”

这是突然计划的作战。不可能一切都像预想的那样吧。表面上装出大胜利的样子,背后却是赞不绝口的善后处理中。八代通也不容易。

“然后呢?你要找我干吗?不好意思,专业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没有人会期待这样的事情。我想拜托哥哥你的,我希望你能在日本照顾朴花。”

“照顾?”

“我希望你在她身边看着她,看看她有没有做奇怪的事情,有没有去危险的地方。”

“啊?”

你在说什么?又不是小孩子。

但裘拉夫立克的态度极其认真。

“我真的很担心送她一个人过去,能不能平安回来,不,连能不能到达日本都很可疑。放置一两个小时我都不放心,却要花上几天,实在是太糟糕了,我只会有不好的预感。”

“不不不。”

完全无法共享危机感。不由自主地看着对方的脸。

“你在说谁?是朴花吧?那家伙不是很厉害吗。总是温和地笑着,遇到危机的时候也觉得很冷静,是巴巴其卡队中最成熟的人。事实上,阿勒泰的空间异常的时候,她不是还救了你吗?”

“那是在战斗啊,那家伙的空战的算法是最新型的最洗练的家伙。俄罗斯的航空科学技术的精髓,可以说是完成形。不用你说,她在天空中是完全可信的。但是在日常生活中是另一回事。那家伙的社会经验值是幼儿……。不,就像婴儿一样。不管怎么说,后发就是后发,出生后还没过多少时间。语言也是除了母语以外都靠不住,不知道放着不管会做些什么。”

“……”

“其实应该通过官方渠道诉说那家伙的不完美吧。但是上面顶着俄罗斯的面子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了。话虽如此,也不能对治疗对象的绿色而低头。懂了吧?我能依靠的只有你和粉色啊。”

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感觉史上最大的麻烦就在眼前。裘拉夫利克不顾自己想马上逃走的想法,气势汹汹地低下了头。

“拜托你了!小哥,这种事只能拜托你了!照顾好我的小妹吧!”

我无法出声地呻吟着。

航空自卫队小松松基地

十二月三日下午两点

完成与管制的交接后降落在跑道上。差不多隔了一个星期的小松枝看上去有些暗淡。越过月亮,冬天的气息变浓了吗?阳光也变得弱起来。

“BARBIE01,转弯灯J-2,接触地面275·×”

根据塔台的指示切换到地面管制,进入东侧的滑行道。就这样走到停机坪前,技术本的维修人员跑了过来。

引擎停止。北陆的风从敞开的驾驶舱侵入,。摘下氧气罩,沉浸在解放感中,突然听到“喂”的一声。

被一名留着鲇鱼胡子的维修人员仰视着。是舟户。

“鸣谷君,那是怎么回事?从俄罗斯远征回来的飞机怎么这么多?”

用大拇指指了指停机坪前面。在祖母绿的法多姆旁边,可以看到法国米色的双引擎飞机。扁平的轮廓,全游动式的垂直尾翼,巨大的可动式滑轮。

PAK FA-ANM。

俄罗斯航空宇宙军第972亲卫航空战队的最新锐机种。它悠然地休息着翅膀。

为什么吗。

“你没听说吗?巴巴奇卡的机体是用来小松维修的。”

“由谁来?”

“舟户先生你们?”

“别开玩笑了。”

满脸冒泡地对身后的维修人员喊道。有几个人慌忙去确认情况。

从梯子下来帮助格里芬下飞机。踩着坚硬的水泥触感时,橄榄色的车辆鸣笛驶过。向东北方向加速。

“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是俄罗斯最先进的飞机第一次来日本。肯定会引起骚动吧?现在不是有很多摄像师正准备冲破栅栏吗?”

舟户不耐烦地望着远方的树林。他摁着维修帽瞪了我一眼。

“真是的,你可别老是带些奇怪的机体来,贝尔库特的时候也好,这次也好。”

“又不是我带来的。”

计划不足的问题,希望你向八代通和卡金斯基投诉去。投诉飞行员是不合理的。他叹息般地歪着头说:

“话说回来,你们真的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吗?据说法多姆的切片被俄罗斯飞机吞下了。”

“我听说你要带一个阿尼玛来,可是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你要带一个子体来。你还没准备什么维修材料呢。难道又要去捞解放军的废品吗?”

“不知道。”

“本来就人手不足,室长在想什么?”

轰鸣声像要压住他的牢骚似的从天而降。矮墩墩的巨人机正在接近。C-2运输机,是八代通的乘机。

机身下部的挡泥板打开,露出六轮变速齿轮。就这样慢慢地降低高度,平稳地着陆了。发出推土机的声音,减速,开始进入空自区域。

几分钟后,C-2的货舱被释放,各种器材从那里卸下。令他吃惊的是,货物之间竟然出现了一个白人。穿着维修服的俄国人降落在小松地上。

“太好了,这次有维护人员吗?”

舟户吹着不合调的口哨。没过多久,刚才散去的维修人员中的一名又回来了。好像和八代通取得了联系。让人带俄罗斯人去PAK FA-ANM。

舟户像是鹰一样,点了点头,回过头来。

“对了,用俄语怎么说‘请多指教’?”

“不知道。”

“”

格里芬的回答被“你说什么?”舟户反问。

“或者……但是”

“原来如此,搞不懂。”

在忙忙碌碌的过程中,俄国人粘上了法国米色的子体。可能是因为EGG隐形机已经停止了,所以看不出那种特殊的铱光感的光辉。在安装了牵引式托盘的过程中,整备的准备已经就绪。诊断用电缆连接到机头,打开装甲吊舱。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气息。接着是警务队的警笛声。远处的相机闪着耀眼的光芒。

(大受瞩目啊)

才刚到就马上这样,一般人恐怕也吃不消吧。更何况朴花是有不少问题的阿尼玛。也不知道过度的关注会带来怎样的负面影响。

“只有你能做这种事!请照顾好我的小妹!”

裘拉夫立克的声音在脑海回荡。啊,啊,我知道。我会好好治疗后送回俄罗斯的。别露出那种表情。

话虽如此,一个人能做的事情是有限的。也不能二十四小时在基地照顾。夜间作战时需要有人帮忙。

“舟戸先生,我可以打扰一下吗?”

这个脾气好的维修主任应该会通融的吧。本想说明情况,请求协助。

“嗯?什么?”

船门看着法国米色的子体。俄国人开始骚动起来。指着机体大喊着什么。其中一人用母语对着技术书的维修人员滔滔不绝。

“是着陆时损坏的吗?”

“不知道。”

不久C-2远征组的独飞工作人员也加入了骚动。他们大概懂俄语吧,听了双方的话,脸色大变。惊慌失措地回来了。

“喂!喂,发生什么事了?”

正要过去的工作人员被舟户叫住。对着子体扬了扬下巴。

工作人员的眼神游移不定,大概是想起了对方的阶级吧。以直立不动的姿势回答。

“阿尼玛,朴花从驾驶舱消失了。”

以前俄罗斯还被称为苏联的时候,据说那个国家的最先进战斗机曾经在函馆强行着陆。有人说他的动机是军队的腐败,也有人说他的妻子挥霍无度,但可以肯定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空军中尉轻而易举地突破了航空自卫队的防御网。“当时都在互相推卸责任,实在是烂透了”,虽然是法多姆说的话,但相关人员的心情大致可以想象。。

——到底为什么会那样。

话虽如此,不幸中的万幸是对方哪儿也没去。闯入者老老实实地投降,说明了事情的经过。所以大家都能心平气和地专心追究责任和善后。如果那架飞机逃走了,混乱将会一直持续下去吧。

四十年后,午后袭击小松基地的混乱就是这样的产物。

“找到了吗?这边没有,连个影子都没有。”

“这里也是零痕迹,也没有任何目击情报。”

“畜生,这是怎么回事?着陆的时候确实在机上的吧?”

空自、技本、巴巴奇卡的维修队拼命地寻找着。俄罗斯最新锐的阿尼玛,法国米色少女的身姿。

“不过怎么想都觉得奇怪吧?”

一边看着停机坪,一边自言自语。距离舱门打开引起骚动还不到一分钟。但是找遍了周围的任何地方都没有找到朴花。当然,建筑物和器材的阴影死角,这一带从刚才开始就被仔细搜查过。如此说来,现实中可以解释的情况只有一件,朴花在驾驶舱打开后,避开所有人的视线逃离了机体,全速从维修区跑了出去……。

(搞什么)

是忍者吗。莫名其妙。而且完全不知道行动的理由。

“你那边怎么样?”

格里芬在练习机后面摇了摇头。本来就没有期待,但不由得叹了口气。

“真是的!那家伙去哪儿了?”

“去更远的地方找找看怎么样?”

“太远了。”

“控制塔啦,警示停机坪之类的。”

“应该到不了那种地方吧?”

骑自行车也要花几分钟。在这段时间里,谁也不可能视而不见。

“那外面呢?”

“基地外面?”

“嗯,正门的话距离也不远。”

“接待处能阻止吧?”

“可能是顺利过关了。”

“不不。”

警卫所的前面是一条带大门的小路。不可能没被发现就通过。但是,到底去了哪里呢?

(不是)

“要不先再回到飞机上看看,说不定错过了什么。”

就在我打算放弃这种毫无意义的搜索时,胸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大概是舟户吧。不经意地拿起来愣住了。液晶上写着裘拉夫利克的名字。

(对了,临别时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

偏偏在这个时机。

“喂。”我冷静地回答。

“嗯,你们差不多快到日本了吧。怎么样?朴花那家伙还老实吗?”

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金属声。是在执行任务的间隙在意才打来的吗?我羞愧得想要消失,但又无法掩饰。

“不好意思,突然就不见了,现在正在找。”

“不见了?”

“打开舱门一看,已经不见了。”

尽可能排除臆测进行说明。从着陆开始的经过,现状。在周围建筑物的阴影下也没有发现。当我告诉他这一消息时,裘拉弗里克吓了一跳。

“你们现在在干什么?”

“可能是在扩大搜索范围……确认基地的其他区域。我想回子体那里再找找。”

这时,舟戸的部下正往食堂跑去。大概是想确认一下有没有迷路进B店X之类的福利设施吧。

但裘拉夫立克一脸狼狈地打断道:“不行。”

“赶紧在周边的街道上拉起紧急警戒线。整个城市,不,最好也安排在其他城市。如果有铁路和公共汽车的话,把那里的车站也控制下来。”

“啊?为什么啊?”

可能是解释得不够充分,她不耐烦地摇了摇头。

“那家伙是在基地里失踪的。门口有警卫,不可能不被发现就出去。她本来就这么显眼。”

“那家伙是可以欺骗人的色觉的。”

一瞬间,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石化的意识中传来沙哑的声音。

“因为电波感觉干扰EPCM的应用,不仅是子体,连阿尼玛本体也可以融在周围的颜色里。不,看起来像是融化了一样。那就是染色隐形体。”

“这是什么啊……”

我没听说过啊,喂。

‘这是机密的一部分。请体谅我有难言之隐。话说回来,那种功能应该是有被删除才对的啊,为了逻辑核心的安全。但是从情况来看,只能认为那家伙是还留有这个功能的。那家伙现在在任何人都看不见的状态下随心所欲地走遍异国之地。’

“等一下,等一下,嗯?”

看不到她的身影?融入周围的颜色?

脑海中浮现出可能存在的情景。PAK FA-ANM的驾驶舱一打开,里面的阿尼玛就启动了色觉干扰。悠然地从混乱的工作人员之间穿行。就这样径直朝警卫所走去,谁也没看一眼就来到了小松街道。

(别开玩笑了。)

脸色苍白。格里芬惊讶地回过头来。裘拉夫立克在耳边大声叫唤。

“也就是说,有个连道路的右侧通行还是左侧通行都不知道的婴儿跑出了家门。再不快点找就来不及了。请做好最坏的打算,行动起来吧,拜托了。”

“染色隐形?我没听说啊,喂。”

电话那头的八代通说出了和几分钟前的自己完全一样的感想。一边想着他会不会对我发脾气,一边把自行车从停车场拉了出来。我用肩膀和脸颊夹着手机,从口袋里取出钥匙。

“麻烦你跟俄国人说一下,我已经把情况告诉了舟户先生,我现在也去找。”

“等等,你打算去哪里找呢?光小松市就有几十公里见方。”

“我先去车站。跑步中的救难队员围在墙外好像像看到了外国女孩,,那个时候好像是往东走了。既然如此我觉得那家伙也不是经常能发动隐形”

“你是想搜集碎片式的目击情报,循着脚印走吗?”

他用踢脚架的解除声回答了他呆然的反应。

“这也没办法。在这期间,那家伙也在不断地离开基地。就算要警察缉拿,也要花很多时间吧?既然如此,就算效率不高,也要尽一切努力。”

“知道了,等一下。喂,法多姆,你听见了吗?”

大概是开了扬声器模式吧。“嗯,嘛。”从稍远的地方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我正佩服日俄之间完美的信赖关系呢。到了这个时候,还互藏手牌,真是有超越死线的价值呢。”

“随你怎么讽刺。你不去捕捉朴花的动作吗?追踪片段的反应。”

在一瞬间的沉默中,持续着呻吟。

“我做不到。她好像在相当深的地方混在一起,完全不理睬我的呼唤,就像在睡觉一样。”

一如既往的毒舌。还是老样子。我叹了口气,握住把手。

“总之我去找,有什么事请联系我。”

“格里芬呢?在一起吗?”

打开扬声器。对准液晶画面,粉红色头发的少女“嗯”地眨了眨眼。

“作为联络人,跟鸣谷君一起去吧。边骑车边打电话的话万一发生事故就麻烦了。”

“知道了。”

“不,别直接答应啊。维护好了吗?这家伙连续飞了六个小时。”

“总有办法的吧。能去的吧?格里芬。”

“嗯。”

虽然很怀疑,但现在讨论的时间也很宝贵。“那我走了。”说着挂断了电话。我把手机交给格里芬,跨上自行车。慢慢地,娇小的身体坐上了后座。

“抓紧我哦。”

在腰间感受到手的触感之后,踩下踏板。见到警卫后就跑出去了。

虽然比不上新西伯利亚,但凉飕飕的空气刺痛着皮肤。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穿着飞行员服出来了,不禁咂了咂嘴。粉红色头发的少女和军队装备的搭配实在是太显眼了。只是祈祷不要遇到熟人而已。

“有什么让你在意的,就告诉我!”

抗着风声叫喊。格里芬的指尖充满了力量。视野的边缘闪过粉红的光芒,大概是在环顾左右吧。田园地带没有任何遮挡,可以眺望到很远的地方。行人稀少,如果有人走动的话应该马上就能知道。

(……啊,这是)

骑了一分钟左右,发现了问题。没有人气也就意味着无法收集目击证词。如果能碰到朴花解除色觉干扰的时候就好了,否则很难发现。不,甚至有被忽视的危险。

已经经过了几个岔路口。如果她的目标是车站以外的方向,如果她一时兴起而绕远路的话。

“慧,慧。”

呼唤打破了苦闷。格里芬像探出身子似的,在耳边叫着。什么?我回头一看,灰色的眼睛盯着我。

“SNS,在车站前,五分钟前。”

“你在说什么?”

“这个。”

递上手机终端。显示了短文博客的投稿。附有照片。法国米色头发的少女伫立在巴士总站。

是朴花。

“这是怎么回事?”

“遥给我发了链接,说是用可能的关键词进行实时搜索。”

“啊。”

有这种方法吗?

这里是个没什么刺激的小镇。如果一个外国女孩独自流浪,绝对会成为话题。条件反射地在SNS上发表也不足为奇。

“是车站吧,是西口吗?”

“大概。”

“好。”

加快速度。

过了市民医院左手边的河川前的大桥。穿梭在鳞次栉比的塑料大棚之间。不顾途中汇合的巴士鸣笛,继续行驶。前方可以看到JR的高架。很好。好,就剩一点点了。

“慧。”

“什么,马上就到了。”

“朴花,好像移动了,另一个人在拍照。”

“去哪儿了?”

“拉面店。”

“啊?”

急刹车

格里芬一脸茫然地盯着手机。投稿所附的图片是熟悉的拉面连锁店的。“是外国人吗?什么也没吃就出去了”这样的评论。

“那家伙,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

“她正在沿着305号公路移动。啊,好像上了巴士。我说要付车费,突然就消失了。”

“……”

莫名其妙。从行动的理由到目的,我都无法理解。可以确定的是,她在小松市内闲逛,在某个景点闲逛。并不是要逃到别的地方去。

“其他目击证词呢?”

格里芬念着几个地名。车站内的商业设施、商店街的果汁吧、梯河的水闸。

突然灵光一闪。碎片的信息连接成一段记忆。

“啊。”

难不成。

“怎么了?”

“这不是和贝尔库特一起转的地方吗?”

夏天的小松,和那雪白的阿尼玛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市外散步时的样子。

“这么说来,”格里芬沉思起来。从巴士总站到拉面店,是她的计划。大概还记得因为夏日的炎热,中途换了公交吧。

她微微点头,歪着头。

“但是朴花应该不知道贝尔库特在哪里做了什么,能够追踪到她的行动是不合理的。”

“即便如此,如果是这么一致的话,也很难认为是偶然吧。既然已经去了水门,那下一站是哪里?我们那天绕过的地方。”

沿着河滩走下去,找到灯塔,在小卖部买了饮料。

(啊)

“安宅海岸。”

不等回答就把自行车骑了出去。沿着与JR并行的县道北上。

在脑海中描绘地图。从这里穿过车站比较近。就在我想,穿过360号,沿着浮柳的自然路进入侧车道。

“慧!?”

从对面车道传来了狂暴的声音。

马尾辫女孩睁大了眼睛。双手推着自行车正要走出超市。前面的篮子里放着五颜六色的环保袋。

(明华)

在最坏的时机被最坏的对手发现了。(技能发动:百分百抓奸)

说是去打工远征,却在小松市内观光,而且把桃红色头发的少女放在后座上,还穿着空自的飞行套装。

混乱和动摇仿佛可以用手感受得到。但现在连仔细解释的时间都没有。

“不好意思!我待会儿再联系你!”

越过肩膀大叫着跑了。她究竟是用怎样的眼睛,抱着怎样的感情,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可恶)

摇摇头,转换意识。蹬着踏板的脚用力。

向前。

向前。

向前。

──

随着目的地的临近,不安越来越大。

也许是在追着一条错误的线。或者即使预测本身正确,朴花也已经离开海岸了。

但是,这种想法一到现场就消散了。

女仆围裙的裙摆在沙滩上摇晃着。她静静地望着苍茫的大海和天空。纤细的眼睛中看不见感情。浅红色的嘴唇微微张开。

“朴花!”

把自行车停在停车场的边缘。连锁上的时间都舍不得,跑下了沙坡。

对方没有逃跑。一脸不可思议地回过头来。依次打量着靠近的飞行服和粉红色头发。

“你在干什么啊,你知道周围有多大的骚动吗?”

她微微歪着头。过了一会儿,她:“。”地喃喃道。

“.”

“啊?”

“…”

“那个……”

就在我求救的时候,格里芬从旁边走了出来。

“? ?”

“.”

“?”

“……”

交谈了一会儿,格里芬终于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就像慧想象的那样,她是沿着贝尔库特的痕迹来到这里的。”

“你懂俄语吗?”

“加入巴巴奇卡战术链接的时候,被安装了语言包。简单的对话能应付了。”

“哈哈。”

真方便啊。不愧是人型电脑。让她跟来的八代通,真是太感谢了。

“然后呢?她怎么知道贝尔库特去过的地方?不光是她去过的地方,连她使用的交通工具都知道。”

“好像读取了切片的信息。”

“啊?”

“法多姆的记忆,贝尔库特来小松时的对话。”

“这也可以做到吗?”

“虽然不太清楚,但是在到达基地的瞬间,我的记忆就浮现出来了。我觉得我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风景,我可以理解我面前的机库和设备被叫什么,然后,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走了出去了。”

是休眠的切片对小松树的情景产生了反应吗? 唤起贝尔库特的故事,让朴花动起来了?

“的确,听你这么说,法多姆确实知道那场骚乱的来龙去脉。”

她一直冷静地观察着围绕着“诱蛾灯”的骚动。贝尔特是如何行动的,她在做什么,她当然知道。因此,与这段记忆融为一体的朴花,也理解了贝尔库特的行动路线。

嗯。嗯,道理很通。

“难道染色隐形启动也是因为切片吗?”

不可预料的因素,无法控制的异物。那个引起了不测的事态。完全有可能。

(什么啊,结果原来是法多姆的锅啊。)

回去之后,要不要挖苦她一下呢,装出一副评论家的样子指责她,说你也是个麻烦制造者。

一旦理解了事情的经过,常识的感性就复苏了。我皱起眉头,瞪着法国米色的少女。

“话说回来,朴花,就算出现了多么奇怪的记忆,也不能一声不吭地消失吧。大家都很担心你。”

“? ?”

格里芬翻译过来“担心?为什么”。你需要从那里解释吗?即使是刚出生的人,常识也太欠缺了吧。。

这些暂且不说。

“呐,你要是能听懂我说的话,就用日语说出来好吗?只要把格里芬的意思反过来就行了。”

“她说日本的语言很难发音。”

“‘’。”

“她说:倒不如说你加入巴巴奇卡的战术链接就好了。”

啊啊啊啊真是!真是麻烦啊。

总之要和基地联系。发现了目标,马上安排移送的车辆。

正在操作手机终端时,朴花抬起了头。静静地凝视着广阔的大海。过了一会儿,传来了一个像是自言自语的声音。

“她说:听说姐姐过得很幸福啊。”

格里芬补充道。

“她说:在这么平静的地方,被这么温柔的人包围,如果是在俄罗斯,那是无法想象的。”

“……”

真的真么想吗?我们终究没能救她。让世界远离“诱蛾灯”的威胁的不是别人,正是贝尔库特自己。挣脱重力的桎梏,冲破大气的牢笼,独自一人奔向满天星空。

幸福。

如果能给那个可怜的阿尼玛留下哪怕一瞬间的美好回忆,那就太幸运了。

“星星?你在说什么?”

与小松树基地的联络结束后,格里芬的声音传来。朴花凝视着天空。眯着双眸,对着天顶。

“怎么了?”

“朴花说着我不太懂的话。”

“什么?”

“她说:能看到星星吧?”

朴花垂下视线。面向沙滩深处休憩用的东亭子。

“她说:坐在那里,格里芬睡在你的膝上。”

“诶?”

“她说:说过,什么时候再去玩吧,购物中心、露营地之类的对吧。”

“……”

格里芬一脸惊讶,我无法做出回答。渐渐淡去的混乱又复苏了。比刚才更强大,更激烈地袭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

在等待技本的迎接期间,我与贝尔库特交谈的话语。因为是无关紧要的内容,所以没有特意向基地报告。格里芬精疲力竭地睡着了,也没有其他人听的到。

那样的话,法多姆的切片里也不可能留有那个情景。

“朴花,你。”

法国米色的阿尼玛不可思议地歪着头。

来自大海的风摇晃着女仆围裙的裙子,吹过沙滩。

II

结果,我第二天又去了小松基地。

我把自行车停在停车场,走进技本大楼。也许是刚回来的第二天,俄罗斯远征组的身影很少。大家都好好休息了吧。说心里话,我也想休息一天。但是,一大早就收到这样的信息,真是无可奈何。

“因为要说明昨天的事情,所以过来基地一趟。不好意思,只有上午有时间。请尽快联系我什么时候来

(八代通)。”

已经向学校通知了暂时休息,所以预定上没有问题。但一想到要给明华说什么,心情就沉重起来。昨天也回来晚了,没有说话。早上在早上为彼此的准备忙得不可开交。他说:“冷静下来后,我会说明昨天的事。”但回答却简单地说了“是”。是“是吗,知道了”,还是“是吗,怎么样都无所谓”,老实说我无法判断。

在接待处的内线告知到达后,被指示到办公室来。经过煞风景的走廊和楼梯,到达目的地。一打开门,就飘来一股尼古丁的味道。

“我来了。”

白衣胖子无言地举起手。他坐在办公椅上,粗暴地把办公桌上的文件分门别类。

“坐下,椅子可以用旁边的。”

虽然是放行李的地方,但应该可以随便挪开吧。移动身边的椅子,在桌子旁边坐下。八代通把显示器对着我。

“昨天真是一场灾难。俄罗斯已经正式道歉并表示感谢了。还说要向JAS39D的飞行员问好。”

“还有没有其他奇怪的秘密?”

“天地神明什么都没有。嘛,这是骗人的。如果真的敞开胸襟,就会有一两个新情报出来吧。”

“……”

别露出那种表情。对方也是组织。在现场说的话也有说不出口的事。取而代之的是提高了对朴花的访问水平。说是处理切片分离所需的套话,事实只是想擅自调查看一下“。”

“哈!”

说来话长。到底是想帮忙还是不想帮忙,完全不知道。

八代通操作鼠标点击图标。

“那么,我想把调查的结果告诉你。”

窗户打开了。黑色的画布上浮现出多个白色的长方形。

“你先看看这家伙,你觉得这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是组织图吗?”

因为记载是英语所以不太明白。只是各长方形用线连在一起的地方。中心有一个大方格,周围有十个中小方格。

八代通摇了摇头。

“错了。正确答案是格里芬的系统结构图。中心的模块就是她的逻辑核心,除此之外的单元就是支持程序。语言引擎、输入输出处理器、各种器官·身体器官的驱动程序。”

“诶?”

不由自主地盯着屏幕。我皱起眉头,反问道:“真的吗?”

“你问的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问我是不是给你看假的结构图吗?”

“不,不是。那家伙是像电脑一样制作的吗?八代通先生你之前不是说过吗?你看,在莱诺的事情上,阿尼玛们不是程序,而是像婴儿一样通过教育制造出来的存在。”

“我是说过了。所以我们能掌握的只是支援作用。那些家伙的意识大半都在这个逻辑核心里,在一个连底细都不知道的黑匣子里。”

“啊。”

你是说,手脚的活动和语言的运用是后面加装的吗?这样的话,这样的话和之前的理解并不矛盾。

“你同意了吗?那就下一个,就是这家伙。”

被显示的图让我瞪大了眼睛。

无数个长方形混乱地交错着。每个箱子都很小,大概是因为比例尺不同吧。与格里芬的结构图相差悬殊的模块群遍布整个屏幕。

“这是朴花的系统图。”

白衣胖子用指尖指着画面。

“这是法多姆的切片,这是和巴巴奇卡的战术链路。大部分都是通过外部的系统取得的。然后,这条线好像是通过EGG和格里芬连接在一起的。”

“啊?”

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

“这是怎么回事?你是说俄罗斯瞒着我们进行非法访问吗?”

“不是。这家伙只是把手臂伸向碰巧在附近的东西而已。如果和百比零的接触很长的话那家伙就会成为连接对象吧。恐怕俄方也没有好好把握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从彼岸回来,不可能没有任何代价,大概是这个原因吧?”

八代通点燃香烟。天花板上升起一股烟雾。

“非物理分层会使物质的取型崩溃,还原为<概念>本身。因为呆在其中,朴花也变得模糊了吧。溶解的<本质>扩散,与周围所有的东西混在一起。外部的系统和数据,说不定还有思念和记忆也”

“嗯……”

拼命总结思考。

“因为没有切片的防壁,停留在空间异常,所以在看不见的地方在进行着侵蚀吗?”

“嗯。”

“结果,她和周围的阿尼玛和数据无差别地联系在一起,系统不断增殖……咦,那难道是……”

突然意识到讨论的结果。八代通想说明什么。

“也包括贝尔库特吗?”

他无言地点头。吐出的烟在空中飞舞。

“契机应该是法多姆的切片吧,从听到的贝尔库特的足迹与小松的风景相联系,从那里经由非物理层与贝尔库特本体的记忆或思念链接了。所以才有了只有本人才知道的情报。就像朴花自己重新体验了四个月前发生的事情一样。”

“那家伙和贝尔库特链接了……”

八代通摇了摇头。

““我希望你不要误会,我并不是说朴花被凭依了贝尔库特的灵魂,变成了通灵巫女的状态。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深渊里,在思念混在一起的时候,偶然传来了贝尔库特的情报,考虑到这样的程度比较好吧。反过来说,因为停留在数据和模块级的结合上,朴花保持了清醒。如果这是人格层面的混合,那估计她早就疯了。”

“好可怕啊。”

没有了自己的边界,脱离的本质互相混合在一起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感觉呢?别人的感情和记忆像自己的东西一样浮现出来的状态。 (LCL之海?雾)

感觉头晕目眩,我做了个深呼吸。

“不过,结果究是不幸中的万幸吧?朴花的人格本身还保持得很好,不会变得更奇怪了。”

“就那家伙个人而言确实。但是无差别访问的东西并不只是阿尼玛。虽然目前还没有破坏性的破解,如果自动警戒管制系统jadge都被侵入的话。日本全境的防空可能会在一瞬间麻痹掉哦。”

“那怎么办?”

“总之先软禁在锁上的房间里。电子设备需要远离,也能不让其他阿尼玛接触。然后,结合切片分离的措施,尽快分离不必要的系统。这是比当初设想的更大的手术,不过也没办法。”

八代通用力地靠在办公椅上。

“真是的,接二连三都是麻烦事。你说的调查伊格儿的事情也很麻烦。”

“很复杂?”

“要是放在蒙古就不好查了,所以我就把它运到日本来了。我本来打算在岐阜的试验场进行精密检查的。”

烟蒂划过天空。

“就在前一刻被取消了。”

“为什么?”

“我们没有资源可以用于学术研究。”

大概是看到了我不知所措的样子吧。八代通补充道。

“我只在这里说,相当大规模的作战准备正在进行中。由欧洲、非洲、南美、印度、东南亚各国主导。集合各国的残余势力,对灾的根据地进行突击。”

“那个……”

“嗯,是决战计划。”

!

“上次的门被破坏,似乎加大了各国的气势。如果以日俄的安妮玛为中心集结战斗力的话,就能尽早解决灾害问题,这样的气势高涨起来。在新西伯利亚,各国外交官聚集在一起了吧。那也是作战调整的一环。尽可能迅速地将有效措施付诸行动,这样就达成了协议,解散了。”

“请等一下,居然这样?”

“啊,和往常一样,把全部赌注押在没有结果的胜负上,结果让格里芬收拾残局,这就是‘轮回’的结局。”

脸色苍白。令人害怕的时限出现了。粉红头发的少女消失的日子,自己再次失败的时候。

干涩的声音挤出来。

“没有办法吗?”

“我做了啊。为时尚早、讨论未完、准备不足,用以所有的手段诉说着。但是我们没有一锤定音的子弹。就算腐化了别人的计划也拿不出备选方案。还是什么?“根据前世的记忆,你们的计划会失败。所以你们给我老老实实地等待下一个神谕吧。“这么说?。我肯定会被解雇的。阿尼玛他们也会被重新调整了。”

“不,我不是在责备你。我知道,我会尽力的。实际上我已经采取了一些措施。”

八代通揉了揉眉间,熄了香烟的火。从鼻子里呼出夹杂着尼古丁的气息,转过身来。

回到这个话题,在准备作战的一环上,自卫队设施、重工设备都在全力以赴。停滞不前的生产和开发计划一齐启动。甚至连民用飞机的生产线都被征用了。根本没有时间去分析身份不明的残骸。反而是疏忽的话,连这边的设备、人员都有可能被拿走的状况。”

总之,现在没有接收F-15DJ的地方。

即使仔细总结也无法理解。由于受了冲击,头还晕乎乎的。呼吸困难。心跳不止。但我也知道,即使坚持下去,也只是耍赖。

所以我拼命保持冷静。集中于眼前的讨论。

“可是,那架F-15已经运到日本了吧?你打算怎么办?”

“因为没办法,就留在了小松。借了六格的机库,保管在里面。”

“六格。”

就在平时保养的地方旁边。反而离技本楼更近。在那种地方来了那个吗?成为日俄冲突的契机的O部件。

“别因为感兴趣去接近啊”

被钝感的目光射穿。

虽然之前的重复排除现象已经停止,但那是可疑物这一点没有改变。而且考虑到你的指摘,也有可能不是F-15。为了不再增加麻烦,严禁接触。不过因为被多个电子锁密封,你也进不去就是了。”

“是的。”

“我说的就到此为止,还有其他问题吗?”

这么说来,我是来打听朴花的事情的。当初感受到的好奇心和探究心已经化为乌有。像做了场梦一样摇了摇头。“是吗?”八代通爽快地点了点头。

“那你就回去待命吧。一有新的情报就共享。解散。”

走廊里回响着脚步声。

明明应该一直走着,却不确定方向。墙壁和天花板的轮廓显得格外明显。思绪像刚睡醒一样模糊。回过神来,我又在回味刚才的对话。

最终决战

“轮回”的终点。

(太早了吧)

与格里芬相遇还不到半年。如果是之前的“重复”,应该会更从容。在进行灾的斗争的同时,人类仍在尝试维持一年、二年的现状。

可为什么这次不一样,也没有这么紧迫。

(……不)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因为我们已经提前掌握了未来应该学习的东西和应该做的事情。因为我们使用格里芬的知识,戳中了灾难的弱点,让时钟的指针不断推进。

因此,敌人摸索着新战术,而反过来的人类则试图预防进一步的攻势。

预防。

也就是最终攻势计划。

(我所做的事)

只是加快了时限吗?只是缩短与格里芬相处时间的行为吗?

“混蛋!”

我想为自己的无能而大喊。

照现在这样下去,格里芬一定会回到过去。失去实体,被还原为“本质”,被送回千年前的世界。

啊,不过也不知道那个故事是不是事实不是吗?考虑到F-15DJ的矛盾,“轮回”本身就不存在。或者也有可能具有不同的机制——

(等一下,等一下)

乱挠头发。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乱七八糟,无法整理。

冷静。稍微整理一下吧。

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得太多了。把零散的材料和课题放在一起只会陷入僵局。

原本的元凶是F-15DJ。只要没有那个矛盾,我就能把事情想得更简单一些。

格里芬的话大体上是正确的,那么如果要对现状妥协的话会怎么样呢?通过最低限度的修改来消除分歧的话。

——物质无法回溯时间。

就是那里。

知寄的理论有瑕疵或者缺陷。或者在特定条件下被无效化。如此一来,F-15DJ的存在就毫无疑问了。从中得到的信息也应该是正确的。

(如果把什么物体送回过去的话)

能想出解决事态的办法吗?能否向独自启程的少女伸出援助之手?

送武器的想法最先出现,但被否定了。

现在,人类还没有进行总体战来战胜灾的战力。派遣有限的战斗力能做什么?接下来,还考虑过让其他的伙伴——阿尼玛和人类同行,但想回到千年前要做什么,就陷入了僵局。在十一世纪的世界,灾是休眠的。也没必要特意组成团体去把它敲起来。

那就送知识吧。把我们一直以来积累的东西保存在光盘里,让她带过去。如果是物理存储,恐怕可以添加比格里芬的记忆更准确、更大容量的信息。这样超越时间的知识就会传递到下一个鸣谷慧,成为进一步挑战的基石。过了几圈之后,一定会有解决灾的问题的办法的。

(喂喂)

想着想着笑了起来。

我不是说好要拯救“现在的格里芬”吗?但是,你已经开始进行<下一次>的研究了吗?虽然已经尽力了,但还是不行,接下来就拜托你了,下次的我。?

太荒唐了。不知廉耻也要有个限度。

不行。

在动摇的状态下思考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原本把物体送到过去的说法不也不过是假设吗?

(稍微冷却一下头脑吧)

我叹了口气,正要走出去。

“慧?”

回头一看,格里芬正从楼梯上下来。她一只手拿着维修记录的活页夹,好像刚刚做完维护。

“你这是什么打扮?”

大概是叫波莱罗吧。短上衣搭配有格纹的连衣裙。肩上是小巧的肩包。黑色的长筒袜配上红色的浅口鞋显得格外耀眼。

那是一件漂亮的衣服。就这样在百货商店购物,也没有任何违和感。

格里芬抓起裙子转了一圈。

“合适吗?”

“虽然很合适,但是你穿那种衣服要去哪里啊?”

“和慧约会。”

“诶?”

格里芬从肩包里拿出一个淡蓝色的钱包。

“预警待机的成员很充足,被告知说可以出去玩一天,维修的人帮我做了衣服,也拿了军队资金。”

也就是说得到了通融啊。真是尽善尽美。

“然后,和我约会?”

“嗯。”

不行?她歪着头问道。

“不,不是说不行。”

这种沉闷的心情能让她高兴吗?即使在旁边也只会阴沉地沉默着。

“也许再过一会儿就抽不出时间了。”

格里芬不经意的语气地补充道。

“据说大作战开始了,一段时间都回不去小松了。”

“是维修的人说的吗?”

“嗯。”

心跳加速。与八代通的对话又复苏了。

“你听到什么计划了吗?”

“不,我不知道细节。”

“是吗?”

松了一口气。即使是不可避免的未来,也不想让她觉得希望已经破灭了。不希望她认为已经无计可施了。至少自己什么都没有放弃。我不打算放弃和格里芬共度的未来。

只是今后没有余裕是肯定的。也不知道能再次在小松散步的日子何时到来。既然如此,就应该感激地接受周围人的关心。

“走吧。”

下定决心后,格里芬的气氛变得高涨起来。鼻子翘起,肩膀颤抖。

啊啊,看起来很高兴。

“然后呢?你要去哪里?想去的地方都决定好了吗?”

看她这么乖巧,说不定真的是想购物。可能是想去小松郊外或金灿灿的商业设施逛逛。

但是格里芬轻轻吸了一口气,回答出了意料之外的单词。

“我想去……”

……。

“诶?”

从小松站坐JR两站,换乘巴士又坐了一个小时,目的地就在金泽平原的尽头。

向左右逼近的溪谷将手取川吞没。山峰的棱线刺进蓝色的天空。与其说是田园式的,不如说是秘境般的姿态。青草填满了废线的痕迹。晚上来的话连一盏灯都没有吧。巴士的时刻表是三小时一班。末班车是下午三点。一个人的话绝对不会来的。

“回去的时候,最好叫出租车去鹤来车站比较好,那里有电车。”

向担心的巴士司机道谢后,进入山路。一边面对迫近的山肌和山林,一边上坡。

茂密的枝叶遮住了阳光。带着湿气的冷气刺激着鼻孔。摩挲着肩膀走了三十分钟,穿过一条只有山林工作者才知道的小路,突然出现了一座现代化的建筑。

面板上有登山缆车站的标志。通往山顶、自然公园的入口。曾经,萤桥三尉带格里芬去过的地方。

“真、真的到这种地方来了吗?“我?”

一边喘着气一边问道。平时那么孱弱的格里芬,今天不知为何显得很坦然。静静地仰望着耸立在眼前的山。

“嗯,小时候也经常骑自行车来。”

“真的吗?”

不是在吹吧?这可不是一下子就能想到的距离。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然后呢?要从这里坐缆车吗?”

“对,离山顶有四百二十米。”

“呜哇!”

闹得沸沸扬扬的。和萤桥三尉那聪明的护花使者完全不同。我下定决心要早点拿到摩托车的驾照,地买了票。

缆车的动作比想象中敏捷。在强风的煽动下,爬上陡坡,到达山顶。

好冷。

高原的风吹进车站。

说实话,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要在冬天去爬山。出门前和到达后都是同样的心情。难得的约会,也不会去冬天的山吧。不管是多么值得我们回忆的地方。

但是一走出缆车门那一瞬间,我说不出话来。

压倒性的全景尽收眼底。一望无际的天空,微缩般的小镇和山河,还有地平线。

世界闪闪发光。耀眼的阳光普照大地。

“好厉害。”

发自内心地感叹。刺骨的寒冷和强行军的疲劳,一切都烟消云散了。惊讶和畏惧充斥着全身。

“是慧告诉我这里的。”

格里芬吐出白气,和我并肩伫立。我眯起眼睛看着阳光。

“对我来说是宝物的景色。即使其他的什么都忘记了,也会记得这个景色,和慧和我说过的话一起。”

“我的。”

“为我生气,烦恼,还为我考虑了一起生活的道路。感谢也感谢不完,重要的回忆。”

“……”

“慧,走吧。”

我抓住伸过来的手,继续往前走。在到处都是积雪的散步路上,提心吊胆地走着。穿过草坪广场,穿过车道,来到山顶边缘。过了一会儿,我看到了似曾相识的景色。

稀疏的电线杆和长椅,山顶车站对面的黑色山峰。最重要的是,漂浮在平原之外的海洋。

(啊啊)

啊,这里。

萤桥三尉和阿尼玛·格里芬结合的地方。表明彼此心意的地方。

淡薄的感情像间歇泉一样喷涌而出。

喜悦与不安,安心与悲伤,以及决心。

我决定保护她,不离开她。然而,现实压倒了勇气,现在也越来越不可预测了。令人束手无策的疼痛袭向胸口。

“下次,能去巴西吗?”

“诶?”

灰色的瞳孔抬头看着我。

“你说过,要带我去新婚旅行。”

“这么说来,确实是这样呢。”

本来来这里是为了不能去格里芬的前任地而赎罪的。等所有的战争都结束了,再慢慢地去寻找她的根源。不是作为战斗机,而是用阿尼玛的眼睛看世界。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的天真的提案。

真想马上回答“可以,没事的,灾马上就会消失。那样的话就不用顾虑谁,去想去的地方吧。到大海,到小岛上,到遥远的异乡小镇。

但良心把话给压住了。理性不会让我轻易开出空头支票。

“慧?”

格里芬惊讶地歪着头。不可思议地继续说道。

“怎么了?你一直在想什么?”

“没有。”

说不出口。不能暴露内心。至少这不是一个难得的假期该提出的话题。所以要说别的。随意地岔开话题。

“就是那架F-15DJ的事情。”

干涩的声音扩散开来。

“听说现在在小松,研究设施好像到处在忙,还不能确定能不能接受。”

“是吗?”

“八代通先生说,因为还有朴花的事,所以暂时不能调查。要想找出那家伙的真实身份,估计要推迟很久了。”

“哦。”

“哦的,你啊。”

淡然的反应让我皱起了眉头。

“你不介意吗?根据调查的结果,你的记忆可能会被否定,知寄的推理和灾的真实身份也会变得可疑。”

“没什么,我不在乎。”

“为什么?”

“只要慧能活下来就行了。”

对明确的表示感到僵硬。一副制作物的表情看着我。

“我存在的意义就是给慧留下未来,其他的事情都无所谓。不管知寄的话是谎言也好,还是非物理层不存在也好,只要慧能走完这段时间就可以了。”

她并不是随便说说。从中可以感受到强烈的意志和觉悟。清澈的眼眸端正地注视搭档的身影。

“为什么?”

过于强烈的思念,让我忍不住吞了口气。为什么自己会被这样无偿地献身呢?成为自我牺牲的对象吗?

我们两个人确实被对方吸引了。确实在那个即将结束的世界里,彼此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但是,光凭这一点,就能有如此强烈的觉悟吗?几千年来,能一直思念一个人吗?

“为什么是我?”

嘶哑的声音让格里芬眨了眨眼。

‘’不,因为。我基本上是个小鬼,大概长大后也没什么变化,实际上,萤桥三尉,是个很麻烦的家伙吧?。脾气暴躁,情绪化,但对别人的心情却很迟钝。说实话,有能够让代表全人类的你喜欢上的自信吗?”

一边说一边变得消极了起来。竟会有这么多不好的一面啊。

格里芬低下了头。抿紧双唇,垂下睫毛。

“因为只有慧,是我能理解的。”

“诶?”

“对我来说,人类是不太理解的存在。说的话和做的事都不一样,脸上虽然在笑,心里却在生气,直接说出来也完全不能理解。”

说谎、权宜之计、虚张声势、顾虑。

用各种名目掩盖人内心的面具。

“听到的话语是温柔的,但内心却非常粗暴。即使询问知寄,她也只是说“那就是人类”,并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我很害怕。抓不住大家都想什么。变得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

但是,这个词被分开了。

“慧不一样。”

“我……”

“生气也好,笑也好,全都是真的,和说的话气氛一致,我能安心地在你身边。”

粉红色的头发摇晃着。格里芬把手搭在安全栅栏上,探出身子。

“对我来说,慧是一盏灯。在漆黑的世界中,仅有的一盏灯。所以失去它比什么都可怕。是和几十次<轮回>相比,和实体丧失相比更重要的问题。这次也很可怕。会不会因为犯了一个错误就让你死了,会不会把至今为止的一切都搞砸了……。”

“格里芬。”

白皙的手在颤抖。不安地摇晃着肩膀。

“如果慧不在了,我就……”

“……”

“我.....已经”

“喂!”

反射性地把她拉过来。双手绕到肩后将她抱住。她奢华的身体,强烈地摆动挣扎,但我毫不在意。

“没事的! 我不会死,绝对不会在你面前消失!”

刚才的怯懦荡然无存。燃烧的思绪让体温升高。混蛋,被说到这了我还能泄气吗?比谁都不安的是这家伙啊。自己不能跟随是要怎样。即使是有所疑虑,但本末倒置也要有个限度啊。

“别担心,一切都会顺利的。巴西也去吧。如果你还有别的想去的,我可以带你去任何地方。我一定,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抱在怀里的身体放松了力气。也许是意识到反抗也没用,只好顺从了。

我闭上眼睛,侧耳倾听小小的心跳声,背后传来一阵窃笑。

登山客一边说着“真年轻啊”一边走过。坐在长椅上的一对老夫妇面带温暖的笑容。

(诶)

火辣辣地红了脸,离开了身体。再次环视,人影意外地多。缆车站也陆续有游客下车。

(什么嘛,完全是出洋相了嘛。)

格里芬沉默着。也许是对无视TPO的行为感到无语,垂下了头。

“喂,喂!”

你生气了吗?

也许是觉得自己在奇怪的地方太认真了,所以才会觉得害羞。或者只是单纯地没有那种心情。

“抱歉啦。”

我慌张地道歉,却没有听到回答。她懒懒散散地垂下手,一言不发。

“呐,对不……起?”

我看着她的脸,发现了异常。

格里芬静止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地面,瞳孔里没有光。本来就像能面一样的脸上已经完全失去了感情。就像破碎的人体模型一样,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格里芬?”

刚变得一副非同寻常的样子,她的嘴唇动了。

“端口-清除、缓冲区-清除、系统重启……”

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

脸颊恢复了血色。眨了几下眼睛,像从梦中醒来似的环视四周。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传来“咻”的吸气声。

“收到了未经授权的访问。因为系统快要被强制连接,所以我将污染区域分离后重新启动了。”

“啊?”

非法访问?

环顾四周,也没有可疑的人影。正纳闷的时候,胸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八代通的名字出现在液晶上。

“是的,我是鸣谷。”

“格里芬没事吧?”

没有任何开场白。这才知道对方也有同样的混乱。

“没事,不过发生什么事了?”

“朴花进行了无差别破解。”

动摇穿透我的脑袋。八代通继续说道。

‘’虽然在软禁状态下,我们掉以轻心,但似乎是以基地内无线电为跳板。从管制系统进入业务网络,引起了巨大的骚动。法多姆差点被干掉了才发现的,所以来确认你那边的状况。移动有困难吗?

“不,大概这边也被干掉了,只是格里芬在之前切断了……呃,是清除?还是重启?反正现在没有问题。”

“以防万一,进行深层探测是必要的。不好意思,你快点回来吧。我让维护小组待命。”

“我明白了。那么,朴花现在怎么样了?已经确保了吗?”

“现在已经派了安保人员到居室去了。俄罗斯方面说,一旦发生紧急情况,可能会使用非致死性武器NLP……”

模糊的电话铃声在扬声器的另一头响起。八代通接了另一个电话。交谈了一会儿后,他咂了咂嘴。

“太糟糕了,那家伙把电子钥匙破解了。”

“啊?”

“她好像逃走了。发动了色觉隐形装置,躲了起来。航空团司令部说要考虑到破坏工作的可能性,准备处理她。搞不好她会被击毙的。”

急忙乘出租车返回基地。

收费计价器上的收费金额让人眼珠子都飞出来了,但我根本没放在心上。用仅有的零花钱和格里芬的军钱付了钱,冲进正门。

基地里就像航空节前夕一样。警务队的车辆和安保人员四处奔走。像是参观者的普通人不知所措地站在人行道上。

本想向八代通报告到达的消息,但他在打电话。打给技本栋的外线也没人接。没办法,只好朝骚动最大的地方走去。穿过福利设施旁边,穿过气象雷达脚下,穿过维修空间。

虽然走了一些弯路,但从结果上来看,尝试还是奏效了。像鱼糕一样的建筑物被车辆包围着。在对着无线电大叫的自卫官之间,看到了一件高大的白大褂。

“八代通先生。”

一跑过去就被投来指责的目光。他板着脸看着粉红色头发。

“你为什么要带着格里芬来这?我不是叫你去维护的吗?”

“我谁也联系不上,就算去空空如也的技本大楼也没用吧?”

八代通低声呢喃着,转身向前。视线前方是一座拱形建筑。

“怎么了?”

“那个,你知道是什么吗?”

用下巴指了指建筑物。是什么呢,平时不怎么去的设施。牛舍或塑料大棚的粗糙外观。

“仓库吗?”

“是六格,就是放那架F-15DJ-ANM的地方。”

将多个麻烦的事情在大脑中联系起来并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失踪的阿尼玛、包围设施的大量保安人员,还有沉睡在其中的不明身份的O部件。

“不会吧?”

“就是那个不会吧,朴花那家伙钻进了里面。”

“你锁上了吧?”

“是电子锁,也就是说,因为无差别的破解,毫无防备地塌陷了。该死的,早知道这样的话,就应该用最原始的锁把它堵上的。”

他焦躁地踢着水泥地。

“结果里面被锁住了,这次反而是我进不去了。”

“呼唤她呢?”

“没有回应,从刚才开始俄罗斯人就一直在对着她说话了。”

设施的门是厚厚的铁块。周围充满了引擎的声音,那样的话,即使朴花想听也听不到吧。

不知打算怎么办,正当我屏住呼吸的时候,背后传来凶悍的排气声。一辆身穿铠甲的怪物般的车辆逼近。巨大的车轮削着地面。

是警备队的装甲车。一分为二的挡风玻璃瞪着飞机库加速。就这样毫不犹豫地冲进侧壁——一扇看起来像是通用出口的门。

猛烈的声音轰然响起。如果附近有雷击,大概会产生类似的冲击吧。五吨重的金属块将建筑物的结构材料扭曲破碎。后退一次再冲锋一次。用极其原始的方法,机库的锁被打破了。

安保人员鸣枪。充满杀气的表情让人预感到即将发生的惨剧。这是为了防止沟通困难,色觉干扰导致逃逸的恐惧,防止进一步混乱的非常措施。

响起的枪声,倒下的法国米色光芒。

(不,不,不行)

即使是问题儿童,也不应该问答无用就开枪打死。最重要的是,朴花正遭遇了切片融合的异常情况。我们不应该仅凭自己的常识来判断她的意图。

“明明说了‘拜托你了’啊……”

“慧?”

一边感受着格里芬的视线,一边向前走去。深吸一口气,叫了一声“八代通先生”。

白衣胖子正在和警卫队员说话。觉得烦似地看向我。

“啊?怎么了?不好意思,我已经没时间解释了。太危险了,退下吧……”

“能不能让我来说服朴花?”

他死死盯着我看。警卫队员也眨着眼睛。

“这里面跟她最熟的是我,不,是我和格里芬。上次我不是也好好找到她,把她带回来了吗?所以希望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知道现在不是上次那种情况吧?”

八代通的声音很严厉。

“如果这次系统崩溃的话,日本海的防空很可能会空出一个大洞。在这种状态下,如果灾来袭的话,那可没眼看了。在这个场合,有必要切实地压制住朴花。”

“甚至开枪?”

“我正在协调,尽量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只要那家伙不逃跑,也不抵抗,就可以把她拘留起来。”

“那家伙现在不是普通的状态是八代通先生也知道吧。再逼下去会怎么样?吓了一跳,发动隐形,最后被击中 ?这样的不能说是‘协调过了’啊。只是看着她死而已。”

“喂!”八代通拦住了正要怒吼的警备队员。他用冰冷的目光俯视着我。

“听好了,基地的治安维持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在这里插手本身就是越权行为。另外,对朴花的处置,俄罗斯方面也理解了。大家都是在接受的基础上行动的。你得理解。”

“巴巴奇卡的阿尼玛们也接受这个处理吗?”

男人的脸僵住了。我用锐利的目光回逼问他。

为了救朴花,裘拉夫瑞克她们有多拼命,难道你都忘了吗。如果难得救回来的妹妹被杀了,她们绝对不会原谅我们的。不管上面怎么说,都会被认为是敌人。当计划开始时,可以留下这样的隔阂吗?“”

八代通撇着嘴。

以凶相仰望天空。粗暴的气息从鼻子里漏了出来。

“五分钟。”

粗暴的声音落了下来。

“给你五分钟,趁这段时间把那个笨蛋带回来。如果不行,就按原来的计划去做。”

“技官? !”

八代通拍了拍惊愕的警备队员的肩膀。就那样强行把他拉到一边,同时朝着仓库侧身的黑色破口抬了抬下巴。

感激不尽。

深深地一鞠躬。我招呼格里芬从装甲车旁经过。被过热的金属气味熏得皱着眉头,踏入了黑暗。

应该把灯拿来吗?这种悬着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黑暗深处有两道磷光。

闪着阳光般金黄色的残骸,还有彩虹色的光泽的人型。

停机坪礼服的阿尼玛恢复了本来的色彩。绿色或蓝色的光闪耀着轮廓。一副如梦如幻的表情面对着F-15DJ-ANM的尸体。

(不)

尸体不会发光。不会发出直接链接的光。

启动了吗?只是空壳的机体。

到底为什么?正当我屏息凝神的时候,一束粉红的光出现在我面前。是格里芬。来不及拦下,就走到朴花身边,在她旁边站立着。

“”

一边看着机体一边问。就那样微微歪着头。

“……你在做什么?”

可能是想让这边听,特意用日语说。朴花的嘴动了一下。他看着机体回答。

“你说什么?”

“你说:这到底是什么?”

朴花纤细的眼睛弥漫着困惑的神色。

“你说:看起来像F-15,但这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那肯定是因为破坏得太厉害了,跟原来的样子不像也无可奈何吧。”

“,.”

朴花摇了摇头。像是在指责我的理解拙劣一样。

“F-15., .”

“诶诶?”

完全搞不懂。格里芬看起来也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对不起,朴花,我不太理解,怎么回事?”

“,.,.”

“……”

在语言问题之前,似乎发生了什么严重的分歧。过了一会儿,格里芬转过身来。对方的混乱似乎被传染了,表情变得很为难。

“朴花说这是‘看起来像F-15的单纯的块’,就像是用黏土模子做出来的一样。”

“你说什么?”

“里面的系统也是乱七八糟的,找不到有意义的东西。”

“你是说假的东西吗?不,不,不可能吧?”

从蒙古的分析结果来看,成分和内部构造都与真机一样。如果不是有人想要制作坏掉的F-15DJ的雕像,应该不会有如此精巧的残骸。最重要的是,

“这家伙身上还有一具尸体。”

因死亡而被判罪的人,因死亡而得到解放的阿尼玛。

但朴花固执地摇了摇头。

“即使把蛋白酶和碳水化合物揉成一团也生不出人来。同样,无论怎样把金属和纤维揉成一团也不能形成子体。这只是仿造品而已。是有谁模仿实物做出来的。”

“等一下。”

格里芬只是在翻译朴花的话。但是,追问不知不觉地变得粗暴。一边感到头晕目眩,一边反复提问。

“这家伙从一千年前就沉睡在蒙古了。在那样的时代,谁能制造出战斗机和人的仿制品?难道是游牧民加工了电子装置和引擎?”

而且还特意把做好的东西弄坏。意义不明也要有个限度。

朴花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你们把它定位为时间溯行的产物。那么,制作者有必要是千年前的人吗?”

“诶?”

“与其认为是一千年前的人类制造了这个,不如认为制造这个的存在移动到了一千年前,这不是更自然吗?”

意识宕机了。意想不到的假设引发了我的思考。眼前的残骸不是真的吗?是谁回溯时间做的假的东西吗?太蠢了,太荒唐了。道理和意图完全不懂。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可以消除“机体在时间里溯行”这一矛盾。问题是“穿越时空的制作者”是谁?

——穿越时空。

不是被造物,而是创造者。

不是原创,而是模仿。

再生品。

再生。

(啊)

信息突然连接起来。零散的碎片组成了一幅画。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闪过的灵光不断连锁起来。

身体一阵颤抖。怎么回事。如果这个想法是事实,如果是真理的话。

“鸣谷君!格里芬,你们没事吧!”

背后发出耀眼的光芒。探照灯下浮现出肥胖的轮廓。八代通从破口往里看。

“没事,没什么问题。”

格里芬转头回答。抬头看着身旁的阿尼玛。

“朴花,可以回去了吗?现在遥还会帮你的。”

“fo ro?”

用结结巴巴的语气问道。可能是没有传达意图,她愣了一下。

“?”

“你不理解情况吗?话说回来,朴花,你为什么在这里?”

用俄语交谈了一会儿。对话中断后,格里芬愁眉苦脸。她不高兴地回头看着外面的人。

“遥,你给朴花打麻醉针了吗?”

“哈?你在说什么?”

“意识变得朦胧,当回过神来时就在这里了。也许,自我消失了,程序扩散的抑制就无效了。碰巧F-15DJ的系统是和其他没有联系的死胡同,所以被诱导了。人祸,不可抗力”

“等一下,我可不知道,相反,我已经下过指示让人不要多管闲事了。”

刹那间,传来青蛙般的呻吟声。周围的视线聚集在一起。其中一个俄罗斯人脸色铁青。

“不是的,我只是采取了预防措施,以免再发生更多问题而已!”

没有翻译的必要。晃动的眼神在告白自己的过错。

八代通按着额头。

“明白了。捕物戏结束了。啰嗦的情节以后再交给当事人来处理吧。朴花,过来,之后请接受我们的维护。”

“抱歉”的回答一声,把礼服的下摆翻过来。不知何时,F-15DJ的光芒也熄灭了。在松懈的空气中,只有自己一个人动弹不得。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静止。

“慧?”

格里芬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我。没有回答的余裕。深呼吸两次、三次、四次。调整呼吸,迈开脚步。我走到正在忙着联络众人的白衣男子身边。

“八代通先生。”

他回过头来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我很忙,有什么话稍后再说的样子。但现在已经不在乎了。我瞪着眼角,用紧迫的口吻继续说道。

“之后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晚上十点过后,八代通打来电话。白天的骚动是三点,等了大约七个小时。我催促格里芬,带着焦急的心情来到技本栋。医疗室里有八代通和法多姆的身影。玻璃门的另一边,医护人员正在收拾。刚才还在处理吧。法多姆没有穿平时的紧身裙,而是穿着检查服。

“慧先生?格里芬也来了?”

她惊讶地皱起眉头。

“这个时间来干什么呢?两个人今天都休息吧?早点回去休息就好了。”

“是我让他等的,他说有话跟我说。”

八代通吃力地转了转肩膀。

“忙得不可开交,搞得太晚了。抱歉。托你的福,朴花的切片顺利分离出来了。和法多姆的重组也完成了。虽然还在观察中,但暂时可以喘口气了。”

“是吗?”

法多姆耸耸肩。

“马上回任务是不可能的。记忆混乱,还像在做梦一样。这么长时间和切片分离还是第一次。”

“得到了不错的数据啊,看来parrelermans的使用方法范围更广了。”

“父亲,我会生气的,我再也不会碰这样的麻烦了。请不要再把那件有缺陷的东西拿到我面前。”

“那就得看灾了。”

八代通不以为然地转过身来。

“所以说,怎么了?要在这里说吗?还是换个地方,把人赶走呢?”

“不。”

不想再磨蹭下去了。现在想早点说明自己的发现。

“在这里就可以了,我也希望法多姆能听我说。”

“我也?”

“是‘轮回’的事。”

空气变得僵硬了。八代通的视线迅速移动。确认附近没有第三者的身影后,他又转过身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请让我按顺序说明。首先是那架F-15DJ。那是什么东西,从哪里来的?违背时间回溯原理的机体为什么会存在?”

我重复着与朴花的对话。残骸似乎是“像残骸一样被制造出来的仿制品”,不是超越了时间,而是千年前被制造出来的存在。里面的尸体——阿尼玛和北浦的尸体也是一样。

说明了一遍之后,八代通变得一片混乱。皱着眉头歪着头。

“也就是说,航空工程和生物技术的权威在一千年前就存在了,是那个人创造了未来战争的纪念碑吗?在沙漠的正中央,期待后人能发掘出来。”

“真是莫名其妙啊。”

法多姆紧接着说。

“动机和现实感都在零以下。如果是这样,那么更令人信服的是,某人在前世时光倒流了,做了些什么。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又会回到为什么“他”或“她”能够带着身体进行时间游走的问题。”

“有必要拥有肉体吗?”

从正面看着法多姆。

“热、光、电。这样的能量也可以干涉现实。燃烧东西,传递信息,移动机器。如果程序和设计图被包含在能量块中,你就可以创造出你想要的物体了。”

“诶?”

“为了打破物理定律,让质量为零的能量穿越时空。必要的资源在当地调配,然后制造出军队。我们不是很清楚这种存在吗?”

法多姆的脸色变了。八代通也表情严肃起来。

“鸣谷君,你是说那架F-15是灾制作的吗?”

“是的。”

“为什么?”

“理由……大概没有。”

“你说什么?”

“是事故啊,各种各样的原因交织在一起,发生了连灾本身都没有预测到的事情。”

混乱的气氛越来越浓。这是理所当然的。自己一开始也无法理解。

松了一口气,看着格里芬。

“格里芬,请你解释一下,在时间倒流之前的最后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她点了点头,走了出来。玻璃球般的眼睛环视着八代通他们。

“‘我在即将突入<球壳>的时候,知寄埋下的的程序发动了。第一阶段突破了灾的逻辑防御墙,第二阶段与灾的系统结合,从内部发出了时间溯行的命令。”

被光包裹的“球壳”,逐渐失去形状的鲜红机体。

“进入跳跃准备的系统首先开始回收周围的<睿子>。和健在的内核进行链接,停止战斗的程序。将“睿子”剥去,收容在<球壳>本体的能量块中。合二为一的能量不久就抛弃了<球壳>本身的物理实体,朝着过去跳跃了……”

格里芬平静地讲述着入睡的过程。肉体消失,意识淡薄,剩余的数据和记忆被削减。一边与灾的驱除程序搏斗,一边将自己压缩·分解.潜伏成最小尺寸。详细讲述了让人感到痛苦的过程。

“然后呢?”

八代通压抑感情的声音问道。

“我觉得没有什么特别新的情报,但现在的说明里发生了什么意外?是什么造成了灾产生错误的要素?”

“不明白吗?”

加强语气

“我重复一次,灾回收了周围的‘睿子’,和健在的核心链接,从机体中分离出了本质。”

“将本质”

“拥有核心的不只是灾吧。”

!

对方的脸上浮现出理解的神色。松弛的脸颊泛着红晕。

“你是说回收了坠落的F-15DJ的核心吗 !”

“是的。”

用力点头。

“那个时候,在附近的子体只有我们自己。格里芬早就和灾的系统融合在一起了,所以姑且不说,伊格儿的核心当然应该也是回收对象。因为这些家伙是用灾的零件做成的。”

“……”

“<球壳>把伊格儿的<睿子>取进来了。那里应该也包含了机体和肉体·飞行员的信息。所以在一千年前跳跃之后正确地再现了。使用当地的材料,和其他的灾机和“球壳”一样。”

“不,等等。”

八代通制止了。我捂着额头,闭上了眼睛。

“根据附近这个词的定义,现在的说法很奇怪。当时突入的阿尼玛里应该有美国海军的莱诺。那家伙怎么样了?同样复原后埋在什么地方了吗?”

“……”

“还有,在几十次的‘轮回’中,其他的阿尼玛一次也没有到达‘球壳’吗?他们没有被捕获的理由是什么?只有伊格儿作为残骸被发现的理由是什么?”

非常有道理的疑问。

没错,只有这些是实际体验过的人才知道。如果不是和那个可悲的阿尼玛直接接触的人的话。

“那家伙……坏掉了。”

像是被人捅了一刀的表情。法多姆也瞪大了眼。

“‘受<印记>的影响和飞行员的暴力,矛盾的命令,任务、指示,被夹在各种各样的东西中间,早就变得奇怪了。大概比其他任何阿尼玛都要彻底地。”

“所以说发生了特别的事情?扭曲了灾的程序,甚至创造出了自己的抄写画。”

“是啊,因为那个乱七八糟的家伙最后的寄托就是“让作战成功”的命令。”

冲进“球壳”,击落敌人,维持制空权。这种强烈的要求与从未有过的激战联系在一起,最终甚至无视了飞行员的生命。为什么被击落了就可以安然的入睡呢?那家伙一定连自己的死都不理解。应该是一边在灼热的业火烧灼下,一边尝试着进一步前进。再往前走,再往前走,取得更多的战果。

被染上疯狂色彩的“睿子”从内核中分离出来,整合到“球壳”的系统中。这样一来,灾的程序和设计图也被改写了吧。结果,千年前的世界产生了两个O零件。进入休眠状态的“球壳”和伊格儿的残骸。

“原来如此。”

发出沉重的声音,庞大的身躯靠在椅子上。他的脸上刻着理解和强烈的疲劳。

“确实符合道理,各种矛盾也一下子就消除了。”

从烟盒里取出香烟点火。朝着天花板吐了一口烟。

“可以确认几个事情吗?”

“是的。”

“伊格儿在蒙古发生了重复排除现象吧?那个要怎么解释?仿造有可能吸引正常的阿尼玛吗?”

“那是”

面对这个意料之外的问题,我支支吾吾。但格里芬很快就拿出了回答。

“即使是仿造,核心也是核心。<本质>也会寻找下一代。 但是,只是因为里面的系统是混乱的,还没能完全纳入其中。< 伊格儿>在短时间内返回自己本身,就表示那可能不是真正的子体。”

“人的尸体怎么样?比方说,你现在能再现鸣谷君的身体结构吗?我不记得你有那么多的数据区域。”

“应该是灾的系统变成了辅助存储设备。本来在烧毁的时候,人体的构造就已经被简化了。分析和储存都没有太大的问题。”

“阿尼玛死亡后发生的机体变形呢?破损信息的继承呢?”

“同样的方法。”

“嗯。”

半睁着眼睛跷着腿。他毫不在意烟灰的掉落。

取而代之的是法多姆的提问。

“也就是说,慧先生想说的是这样吗?那个伊格儿是无害的,可以从挡在我们面前的各种问题中排除掉。”

“不是。”

用力摇头否定。

“刚刚的只是开场白,重要的事情是接下来要说的。”

“哈?”

“听好了,如果这个道理是正确的,我们就有了一个重要的选择。你仔细想想,‘球壳’到底是什么?”

“什么意思?”

“把灾难这个概念连接到这个世界上的接口,知寄技官就是这么说的。从大地上汲取资源和燃料,在制造的核心上安装“睿子”的程序的存在。也就是说,为了出现灾的军队,如果这家伙没有好好发挥作用是不行的。”

“是吧。”

“他们的系统在跨越时间之后,会根据设计图再现‘球壳’。但是从伊格儿的例子也可以看出,设计图是可以通过外部的影响来改变的。那么。”

法多姆的表情变了。大概是察觉到了我想说什么吧。对僵住的她说了决定性的一句话。

“为了不产生灾,改写‘球壳’本身的设计图不是也有可能吗?”

!

“它们的本体只是个程序。只要失去了对现实世界的干涉道路,就算拥有多庞大的能量也无能为力。就算不让时间轮回,也可以把我们这个时间的影响降到零。你就不需要继续被困在时间的囚笼里了。”

“你的意思是,不仅是时间倒流,而且是把形状变更的程序送回去?”

“嗯,不管是一千年前还是一百年前都可以,总之先让实体舍弃掉一次,送到过去。如果再现程序不起作用,它们就完蛋了。下一个<轮回>也不用再考虑了。格里芬也没有必要跟着走了。”

“格里芬。”

“没错,我们可以把这家伙从时间的监狱里解放出来。”

看着粉红色头发的少女。已经没有必要再为了自己牺牲她了。当然,灾也会消失。没有一个人不幸,完美无缺的圆满结局。

气氛高涨,但八代通却发出冰冷的声音。

“具体要怎么做?”

安静的视线冷却了热度。男人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想要时间溯行,就是使灾本来就具有的功能有效化。另一方面,对形状改变会变更它们的系统。不仅需要确定在何处以及如何实现该目的以及是否有任何副作用,而且还必须确保其正常工作。不管怎么说,冲进球壳的机会只有一次。在总体战的决胜中,“因为不行,所以下一次再来”这样的事情是不能允许的。在有这个前提的基础上我想问你。你们现在说的是事实还是假设?”

“那是”

我一下子支支吾吾。握紧拳头低下头。

“这只是假设……目前为止。”

“也就是说,这不是从格里芬的记忆中得到的事实。”

八代通的肩膀失去了力量。感到一股失望的气息,我慌忙咬住不放。

“请等一下。并不是完全的想象啊。朴花那里听来的故事为基础,再一次格里芬模拟了的结论。八代通先生刚才也说‘合情合理’了吧?有讨论的余地吧。如果对那个的残骸进行分析,找出是什么影响了灾的系统的话‘’

“如果时间是无限的话。”

他冷冷地回答。

“正如我之前说过的,为最终决战做的准备正在急起直追地进行着。说实话,。让格里芬像以前一样的时间溯行程序的开发,本身就已经非常勉强了,在这种情况下,开发新的程序,将命运寄托在这上面。你知道这有多高的风险吗?”

“所以你什么都不做吗?”

‘’不是。如果要冒风险的话就准备好相应的抵押品。如果是其他的话就算了,改变最终进入时的程序是相当大的赌注。搞不好的话,很有可能会出现“让灾难时间溯行”、“但是形态变更的程序没有发动”、“那些家伙在一千年前的地球上显现,那里没有格里芬”这样的事态。你知道结果吗?在接下来的“轮回”中,人类文明就结束了,我和你、阿尼玛等人都相处融洽地全部完蛋。”

“……”

“正因为如此,如果要掌舵你的作战,就需要具体的根据。比如灾制造了那架残骸的证据、司掌管设计图的特定程序、修改<球壳>的哪里才能达到目的这些的解释说明。除非你准备好,否则你的计划就是画大饼。“如果损坏了灾的系统,灾就会停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吧。问题是如何实现这一点。“

“如何实现吗?”

确实,具体的方案是零就拿来报告了。也向格里芬她展示了这种可能性,她也曾为此而兴奋不已。只要提出大框架的方向,细节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太天真了。

但事实正如八代通所说,只是主张“如果破坏灾的系统,灾就会停止”。没有根据。有的只是证据和假设。反应严厉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

终于找到了可能性。

百分之零的希望变成百分之一的瞬间。如果错过这个奇迹,就再也没有逆转的机会了。

端正坐姿。握紧拳头,回望八代通。

“我承认我考虑得不够充分,但我认为我可以把赌注押在这家伙身上,即使我们放弃了其他所有的准备和作战。”

“为什么?”

“因为这是格里芬记忆中没有的行动。”

用强硬的语气断言。

“几千年、几万年,我们一直尝试所有的方法。八代通先生和知寄技官也思来想去,但是还是没有找到出路。那么不能认为最后剩下的路线才是正确的吗?”

我挺直腰杆。八代通和法多姆吃惊地看着我。

“到目前为止,我所做的赌博应该都成功了。这是最后一场最大的胜负。你能把人类的未来赌在我身上吗?”

III

(失败了)

伴随着沉重的叹息,垂下了头。浑身无力。一放松精神,就会一下子沉到桌子上。尽管已经入座,全身却无法保持平衡。

早上的停机坪因训练间的整理而拥挤不堪。1个航班的迎接和2个航班的送出同时进行。按理说,我也应该尽快结束维护,然后退场。但是不行。无法集中注意力。检查表的内容记不进脑子。

拿着铅笔,看了看活页夹,确认机体……啊。

“你还在消沉吗?请适可而止吧!这是你自作自受吧。”

法多姆不耐烦地叫道。她把手上的终端连接到子体上,确认工作进展。大概是接下了主任班该做的工作吧,从刚才开始就麻利地向周围的维修人员发出指示。

“本来就人手不足,连猫的手都想借的状况了,话说格里芬怎么了?没有阿尼玛,子体的检查应该很困难吧?”

“她说要对身体全领域进行检查,看有没有剩下朴花的碎片。因为一次做的话需要很长时间,所以最近被人分成多次叫过去了。”

“现在才做吗?那之后已经快一周了。”

“正好相反。你和朴花的处理是最优先的,现在才终于轮到那家伙了。据说拉斐尔的处理是最优先的,不知道为什么。”

呵斥着萎靡不振的心,拿起铅笔。在填写检查表的时候,手滑了一下。铅笔发出轻微的声响,在桌子上滚了下去。

啊,真是的。

法多姆露出厌烦的表情。

“我帮你,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不等对方回答,就把终端换到这边的子体上。取得状态后,以流水般的动作开始确认。

“不好意思……”

“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这是为了防止被牵连而采取的预防措施,完全不是为了照顾慧先生。”

一如既往的毒舌今天格外刺耳。法多姆看到我消沉的样子,不舒服地从鼻子里喘了口气。

“从那以后,就没有联系过父亲吗?”

“嗯。”

“连续五天。”

“是啊。”

那次的直接谈判最终以失败告终。信息不足,材料不足,时间紧迫。八代通找了几个理由,朝着下一个计划走去。虽然没有明确的驳斥,但情况已经无限接近NG了吧。说服失败,没有资源分配给这边的计划。

法多姆皱起眉头。

“话虽这么说,但那种谈判是没有办法的,也不是毫无根据,说得好听点就可以改变决战计划的,。”

“八代通先生果然是生气了吧?”

“惊讶的发呆的可能性更大呢”

“也是啊。”

也许是在忙的时候被叫出来想着是什么吧。也不是一脸粗暴地说“赌我吧”吧。

“,只要你事先跟我商量一下。我就可以想一两个说服方法”

“我觉得早点告诉他比较好。”

“所以如果你的演讲失败了,你就得不偿失了。。”

就像她说的那样。

我直截了当地低着头,法多姆叹了一口气,。

“嘛,父亲也很忙吧,耐心地等着不就行了吗?他可不是对认真商量过的事情置之不理的人。不行的话,他肯定会好好地说不行的。”

“你说不行?”

“也许吧。”

干脆利落地说出来的样子很坏。稍微安慰一下也可以吧,找到结束战争的方法是这里所有人的课题耶。

我伸出下唇,抬眼向上。

“或者说,你也觉得我的计划可疑吗?只是想象,没有讨论的余地吗。”

“不。”

对方干脆地摇头。

“我认为这是一个值得充分讨论的话题。最重要的是,它能很好地说明F-15DJ的存在。”

“是吗?”

‘’虽说是假设,但也是基于你--萤火虫桥三尉和格里芬的亲身体验。与单纯的思考实验的可信度不同。实际上,你也知道过去伊格儿的样子,所以才想把这话压下去了吧?”

“嗯。”

“所以,我对理论的大框架没有任何怀疑。虽然没有证据让人心痛,但这一点还是得仰望父亲的协助去寻找。相反,我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嗯?”

我以为是什么,一看,法多姆正闭着嘴。她垂下视线,表情非常认真。

“怎么了?”

“没有……”

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忽然传来“喂”的一声。鲇鱼胡子的维修人员跑过来。是舟户。

“鸣谷,你接下来能和格里芬一起出去吗?我想你和拉法尔·朴花一起飞行。”

“什么时候?”

“13:00。”

看了看手表。大概是三个小时后吧,维修的进度有点慢。

“检查机体没问题了,再过十分钟我就能搞定。”

法多姆坚定地宣布。看着看着,平板电脑上的维修清单一个接一个被处理掉了。

嗯,那没问题吧。

“我能去,不过,怎么了,突然?”

“俄方好像要我们把朴花还回去。”

“哈?”

“如果能分离出切片的话,就没有必要放在小松了,所以要求今天早上马上送回去。因为有治疗后的过程观察,所以拒绝了,他说那就今天之内还回去。”

“啊。”

“为什么又要这样安排?”

法多姆的问题让舟户缩了缩脖子。

“说是部署计划上的问题。虽然裘拉夫利克和拉斯特丘卡设法强撑着,但似乎已经到了极限。毕竟是国土面积最大的国家。用两架子体飞机守护接近中国两倍的领土,似乎有点勉强。”

“也就是说,上头发声了吗?”

“嗯,就是这样。话虽如此,用单机把病了的朴花送回,还是太不放心了。所以我们才说要派人护卫到俄罗斯领空。你和拉斐尔。”

“这个倒是可以。”

没能把心中的郁结擦掉就回答道。

“这样的话,俄方来接不是应该的吗?我们也在忙得不可开交,不需要拿出两架正在维修的子体。”

“你看,自从上次作战以来,和俄国保持着友好关系吧?即使只是表面上也有必要表现出诚意。首先,普通飞机成为不了和灾对抗的护卫吧?子体的护卫还是子体才行。”

巴巴奇卡的“阿尼玛”为了维持战线已经忙得不可开交,即使俄罗斯空军的普通飞机来了也无济于事,那就只能由独飞送去了。

我感到疲惫,垂着头,法多姆笑了。

“我正在进行切片整合的观察期,这次请让我休息一下。请不要让闹了这么大的风波才救出的朴花在回程的路上被击落。”

真是令人讨厌的施加压力的方法啊。

我愁眉苦脸地咂了咂嘴,法多姆耸耸肩。

停机坪上响起了轰鸣声。

全周显示器上映出法国米色的机体。微微摆动着全游动式的尾翼,继续进行预滑行检查。装甲驾驶舱的电子眼平静地追赶着来来往往的维修员。推力偏向引擎上下移动的样子,就像一头巨象探出身子,想被人挠痒痒。

“朴花看起来没问题吗?”

我一边继续检查自己的飞机,一边向后座喊道。后视镜里的格里芬眼睛里映出航空电子的光,转过身来。

“没有问题。战术链路的状态也正常。也没有奇怪的通信迹象。”

“那就好。”

可不要在飞行中非法访问,致使格里芬死机之类的。嘛,既然八代通说已经处理好了,那就只能相信了。

“结果,到最后都被那家伙牵着鼻子走,难得和你的休假也突然中断了。”

“我并不介意。”

“是吗?”

“这也像散步一样,两个人一起出去。”

“到俄罗斯领空吗?”

“单程一个半小时,和上次的登山差不多。”

“不,和那个放在一起很奇怪吧?”

如果把战斗机和巴士的距离感弄混了,那就麻烦了。巡航速度相差十倍以上。

“嘛,你要是这么想,倒也无所谓。”

用安全杆调整座椅位置。刚打开前灯,一个黑色的影子就从左手后方滑了进来。

“哦,你来了。”

玛瑙黑色的子体,Rafale-ANM。流线般的机头散发着妖艳的光芒,被维修车辆拖了过来。巨大的三角翼和尾翼的组合和格里芬一样,是欧洲飞机特有的。

(哎呀)

和平时的轮廓有微妙的不同。身体背部多了两个大东西。增设了从主翼的根部前端覆盖引擎部分的构造物。

“那什么啊?是雷达吗?”

“CFT。”

“啊?”

“保形燃料罐、密接型增槽”

增槽,也就是燃料箱。仔细一看,机身和机翼下也装备有降落式燃料罐。这是一种就像去海上索敌一样大型装备,。恐怕两千公里不加油就能飞过去吧。

“不止BARBIE01,还加了06,打算去哪里?想绕地球一圈吗?”

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声,传来了夹杂着噪音的无线电。

“什么啊,你没听说吗?”

惊讶的声音。

“我会就这样回到自己的祖国,就在送走朴花的时候。”

“啊?”

条件反射地回头一看,格里芬嗡嗡地摇了摇头。她好像也不知道。

“这是怎么回事?”

“EU的战力重组,让我担任了对灾战的中心。最近好像有大的作战。似乎是判断不能让自家阿尼玛一直在外旅行。”

(大作战)

是那个决战计划吗?

气喘吁吁地问道。

“什么时候开始?”

“这个嘛,是一周后还是一个月后呢,具体的事情要等到那边再说。毕竟这本来是应该由我以外的人来完成的任务,安排也好,部署也好,一切都是后面才安排。”

除了我以外。

“本来是谁的任务?”

“是台风,作为欧洲一体化的希望象征,是我的妹妹。”

这个出乎意料的名字我他哑口无言。由于超级平流层灾的攻击而被烧尽的阿尼玛,在消灭的间隙,向我们报告了迫近的威胁的存在。

‘我没能保护她。没能实现一起飞的约定。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至少继承她的意志是我的责任。看着那孩子本应看到的景色,在那孩子本应飞舞的天空中飞舞。这是一个卑微的动机,但现在这是我的首要任务。。

所以,拉斐尔继续说道。带着毅然的口气,

“所以我要就次告别了。朴花的护送结束后,我将脱离独飞的指挥命令系统。”

“太突然了吧?”

瞬息万变也要有个限度。从俄罗斯回来以来,都还没正经跟她打过招呼。不,从那次超平流层的灾迎击开始,就连脸都没见过。

“我还有很多话想说啊。”

“这么说来,我是说过要你教我关于“人类”的事情呢。”

耳机里传出笑声。

‘’人是什么,和阿妮玛有什么不同,这是一个有趣的命题,不过,我认为我已经得到了答案。因为不完全,所以不能成为人,因为有欠缺的东西,所以不自然?不不,没有比人类更不合理和不稳定的存在了,有时像针山一样带刺,有时却又像天鹅绒般光滑。 就复杂性而言,我根本无法与之相比。ムッシュも心当たりはあるだろう‘’

唔。

很明显,她说的是远征蒙古后的迷茫。想起当时我的体态而脸红。我的心很痛。

“对不起……那个时候……”

“没关系。托你的福,我也对自己的存在方式有了自信。我明白了即使有些扭曲,作为生物来说也是完全成立的。我很感谢你,你确实是我的人生导师。”

“你不是在夸我吧?”

“哈哈,即使是反面教材,也是老师。虽然是很拐弯抹角的指导。从让人反省自己的意义上来说,没有比这更有效的方法了。”

“……”

“说实话,留下现在的你,多少有些不安。你是个激情家,脾气暴躁,很有攻击性,但又很脆弱,对人的心情也很迟钝。说真的,我也想在你身边再守护一会儿。”

拉斐尔放松了语气。

“我也曾说过,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期望下次相遇的时候,能看到你更成熟的样子,和格里芬的搭档相称的样子。”

引擎轰鸣。白烟被拂去,朴花开始动了起来。法式米色的外装格外明亮。起飞准备完毕,地面管制下达了行进路线的指示。

耳边响起拉斐尔的声音。

“好了,作为日法BARBIE队,这是最后的协同任务,让我们小心谨慎地完成吧。”

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飞行路线是沿着日韩的防空圈飞行的。先靠近朝鲜半岛,然后从东岸北上。路线是在旧吉林林省东端进入俄罗斯防空圈,然后抵达符拉迪沃斯托克。虽然觉得有点绕,但一想到灾的神出鬼没,也没办法。说起来,如果俄国的防御线正常发挥作用的话,小松也不可能受到攻击。

“嗯,一边看着陆地一边飞行比较轻松。”

虽说装备了GPS,但在一无所有的海上飞行还是让人紧张。左舷一边看着陆地一边操纵,让人感到安心。

我看了看表,离起飞已经过去三十多分钟了。差不多到三八线了。

“格里芬,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雷达也很干净。”

“那太好了。”

虽然知道不能松懈,但还是很难保持紧张。毕竟是抗灾战的王牌的三机编队飞行。这与平时的护卫、拦截任务的迫切性不同。

“.”

朴花的无线电传了过来。

“。”

“你说什么?”

“说我们可以休息一下。”

格里芬翻译。

“说她暂时会保持警戒。”

“不,不,你在说什么?”

你应该是护卫对象吧。如果是紧急情况另说,平时站出来做什么呢?

“她说:反正你们回了国家就会被人使派,现在就放松一下吧。再说,在小松的那段时间,你不是一次都没能飞行吗?让我暂时专心恢复直觉。”

“她说什么都不做的话就会犯困,还说为了恢复训练,一定要帮助我们。”

“你啊。”

把小松弄得那么混乱,还不够吗?我能理解朱拉夫立克的心情了。不知道离开视线会怎么样。

“那么闲的话,你去学日语吧。你看,真是个好机会,顺便当是给巴巴其卡队的礼物。说声你好、谢谢、再见。”

《Mmm.》

“什么嘛,讨厌吗?”

“,,. .”

“倒也不讨厌,反正学的话还是学方言比较好,比如京都话、大阪话之类的。”

“啊?”

“听起来很可爱,而且还很有个性。”

“你在说什么?”

不行,跟她合不来。

“总之你先往后退……”

话音刚落,电子音响起。雷达反应?战术地图出现了新的契机。十点的方向,距离二百公里。

所属不明机UNKNOWN

传感器数据的发送源是朴花。探测到那么远的机体吗?难以置信。也就是说,第五代机的电子战能力并不是吹的。

话虽如此,也不能一味地佩服。如果是周边国家的机体,应该会发出识别信号。除此之外的机体只有两种选择。是不幸误入前线的故障机,还是。

(灾?)

警戒级别飙升。

在下达指示之前,格里芬已经开始确认了。IFF信号发射、无线信道搜索、反射波分析。

过了一会儿,她摇了摇头。

“不行,没有应答。也找不到符合签名的机体。”

“灾的可能性是?”

“不清楚。但是感觉不到EPCM。”

所属不明飞机的标记保持着不离不弃的距离。令人毛骨悚然。无法目视也助长了来路不明的感觉。

犹豫再三,终于打开了无线电。

“01呼叫06,要不要甩开?再过一会儿就是俄罗斯防空圈了,外国飞机肯定不敢侵犯领空。”

“是啊……不,等等。”

拉斐尔的声音僵住了。

“这数据链接……是不明飞机发来的。网络加入邀请……Link22 ?”

“啊?”喘气的是格里芬。双眼睁得大大的。强烈的震动传来。

“怎么了?那个链接是怎么回事?”

“link - 22,北约最先进的数据链路。”

“嗯……”

我不太明白惊讶的重点。北约是欧洲和美国之间的军事同盟。自卫队也经常听到北约规格。这样一来,所属不明的飞机不就只是周边亲美国的飞机吗?

但是格里芬依然一脸严肃。

“因为美国在扩充现有的Link16,所以Link22目前只在欧洲使用。装备的武器也很有限,除了计划中的拉斐尔以外,还有”

电子音响起。从无线电里传来令人屏息的声音。

“识别代码,EF-2000-ANM……台风!?”

! !?

心跳加速。过了一会儿,显示器开始播放各种信息。呼号标志、国籍、机头方位、高度。

浮现出来的文字确实显示了欧洲阿尼玛的出现。“欧洲战斗机--台风”,本应在英国试验场消失的机体。

“这是怎么回事?被破坏过一次之后又被重新制造了吗?”

“不,我没听说过这种事。”

拉斐尔的声音响起。慌乱的操作声让人感到困惑。PEEP、BLEEP、BEEP。

“不能通信吗?”

“在做,但是没有回应,只是通过数据链路发来信息。”

沉默的时间持续着。过了一会儿,听到啧了一声。黑鸟的引擎轰鸣。

“我试着接近试试。”

“啊,等下。”

来不及阻止,拉法尔翻动了翅膀。双发发动机变亮了。让玛瑙黑色的机体闪闪发亮,她朝着目标走去。

“可恶!”

既然朴花在,就不能追随。我想对拉斐尔的独断专行进行劝导,但又不敢对异常情况置之不理

不知道该怎么办,回头看向格里芬。

“呐,这真的是台风吗?”

“我不知道。”

她轻轻摇头。她的视线在空中徘徊。

“识别代码是正规的。”

“数据链接也是吧?她可以和拉斐尔通信。”

“说实话,我不太清楚。因为我和朴花都没有Link22终端。显示器上的信息也只有拉斐尔的数据。”

“只能光看着吗。”

低声呻吟。明明是正午,却像在黑夜中飞翔。五感和直觉都不可信。

“我接近了。”

拉斐尔和身份不明的飞机的标志正在接近。从斜左手窥视对方的身影。

“机影是台风,没错。啊。”

喘息的声音。

“为什么不回应?通信机出了故障吗?……情况不明。继续联系。”

“拉斐尔。”

忍不住叫了起来。握着油门的手用力。

“请适可而止。如果没有危害的话就联系站台请求救援吧。我们有我们的职责。”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再……”

BEEP。

警告声响起。过了一拍,拉斐尔惊讶地“嗯”了一声。

“向量210方向,有2架柏忌,正朝着你这边。天使-高,距离15。”

“啊?”

我慌忙看了看雷达,没有反应。全周监视器上也没有发现异物。

“速度提高了,从左后方扑过来,快警戒!。”

“不,不,请等一下。”

我拼命环视着视线。后方的朴花也不知所措地摇晃着机体。

“我们这边无法确认,是不是看错了?雷达上什么也没有。”

“不可能,这个距离已经可以看见了,八点的方向,高度也一样……”

嘈杂声淹没了她的语尾。刺耳的高音震动着鼓膜。信号混乱吗?调了一下频道,没过多久拉斐尔的声音又回来了。

“……做了。进行支援攻击。FCS连接,LRAAM待机。”

“啥?”

眨眼声和雷达警报几乎同时响起。显示器染上了红色。锁定警告。攻击者是——

“拉斐尔? !”

表示远程导弹LRAAM的白点正在高速接近。没错,是BARBIE06的攻击。本应对付人类敌人-灾的矛,不知为何却指向了自己。

“你在干什么!?喂!”

打开油门进入回避机动。左旋缓慢下降。无论如何都要远离逼近中的威胁。拉斐尔没有回应。没听到吗?还是无线出了问题?没有时间确认。导弹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不行,要被击中了。”

格里芬的声音让我目瞪口呆。

“你说什么?”

“阿尼玛控制,无法回避。查夫·弗雷尔(チャフ・フレア)也无效。”

“别开玩笑啊。”

失去血色的瞬间,操纵杆失去了手感。格里芬宣布“我来控制”。机体抬起头减速了。

“什么?”

“拦截。朴花,帮我。轨道计算。诱导模式变成手动指令MCLOS。”

“(是)”

从翼下释放了空对空导弹。伴随着剧烈的白烟冲入东方的天空,几秒钟后产生橙色的火焰。雷达上LRAAM的白点消失了。

“击落了?”

“嗯。”

格里芬喘着粗气。操纵杆的感觉又回来了。短短几十秒,她看起来消耗了很多。

“但这是最后一次。不知道下次来的时候能不能应对。朴花和这边如果看错了哪个被盯上,就出局了。”

“真的假的啊”

刚咬牙切齿,无线电就响了。

“目标避开了,准备下一发子弹,开始传送火控情报。”

“可恶!”

把操纵杆完全放倒,使机体爆裂。燃烧后燃烧器,想方设法从刺耳的雷达警报中逃脱出来。一边忍受着急速转弯的G,一边朝着耳麦大喊。

“BARBIE06,拉斐尔!你听不见吗? !你攻击的是我方,没有敌人!”

悲痛的呼喊没有回应。和她的通信似乎完全是单向的。

“该死的,那个人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增槽装得太多,雷达出了故障?”

战术地图上的只有自己的三架飞机,以及所属不明的台风。不存在看错的机影。无论缩小多少,结果都一样。

“慧,稍微听我说”

格里芬的声音让我回过头。玻璃球般的眼睛凝视着不知何处的地方。

“怎么了?”

“拉斐尔的航空电子可能通过链路22被劫持了,正常的通信可能被其他数据覆盖了。”

“什么?”

过了一拍,理解就跟上来了。注视着战术显示器上的不明飞机。

“你的意思是,那个台风可能是在传播假的情报吗?”

“嗯。”

“为了什么?”

问了才发现是愚蠢的问题。引诱对方互相攻击的机体不可能是我方的。

“那家伙是灾的拟态吗?”

“有这种可能性,我不认为真正的台风会在这种地方飞行。”

“明明在附近都开始拼火了,它却一点都没动摇啊。”

从刚才开始就完全没有改变路线。对于正在展开前线的战斗机来说,这种机动过于不自然。“也就是说。”将机体放回水平。

“只要把那家伙击落下来,拉斐尔就能恢复正常吗?”

“恐怕,只是难度相当高。”

“为什么?”

“我和朴花都没有装备远程导弹。虽然必然有必要接近有视界范围,但我不认为对方也会乖乖地拉近距离。应该会欺骗拉法尔的阿比奥尼克斯来迎击的。如果是狗战的话肯定会受到伤害。无论是我们还是拉法尔,或者双方。”

“这不是最糟糕的吗?”

只面对一架飞机,子体飞行队就有可能全军覆没,情况之恶劣令人头晕目眩。那怎么办?是全速逃跑?放下拉斐尔。不,不,不行。

“不能反过来骗她吗?劫持对方的数据链接。”

“也许法多姆能做到。”

“很难吗?”

“嗯。”

不知不觉发出了一声呻吟。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抱着风险的觉悟去挑战斗狗了。

“EGG ?”

散漫的俄语从无线电里传出来。格里芬“啊?”提高了声调。

“朴花,怎么回事?”

雷达警告声变大。无暇顾及两人的对话。就在我拼命拉开距离的时候,格里芬喊了起来。

“慧,慧。”

“怎么了?”

“如果是朴花的EGG隐形武器,就能接近拉斐尔她们。”

“啊?”

“隐藏起来接近,只瞄准狙击假台风,这样就不会互相攻击了。”

!

想起在蒙古的战斗。她不仅是机体色,连阿尼玛固有的EGG都隐藏起来,融入了天空。确实那样的话,灾和子体似乎都可以同等地欺骗。

“不是挺好的吗?”

“唯一的条件是,我们要我们来模拟她的存在,这样即使朴花突然消失也不会被怀疑。”

“模仿?”

“伪装。持续发出她的电波或EGG,假装成有两架。”

“你能做到吗?”

“使用诱饵。一次性的主动诱饵。远程控制,让它像朴花一样行动。”

“原来如此。”

对意想不到的解决方法感到兴奋。但是接下来的台词让我脸色苍白。

“所以子体的操纵就交给慧了,我专心控制诱饵。”

“什?”

不是比喻,我停止了呼吸。惨叫般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

“你、你要我一个人避开那枚导弹吗! !”

“嗯。”

“不可能吧!刚才你不是说了无法回避吗?”

“但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

正论就像棍棒。用来让你无言以对地听话的凶器。

“我知道了。”

半浮躁地回答。做就行了吧,做就行了。确认了一下朴花和无线连接。

“然后呢?要坚持几分钟?”

“大约五分钟。”

“太长了,三分钟给我完事。”

“朴花?可以吗?”

“。”

即使不懂语言,也能理解对方的理解。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说不吗?

“好,那就开始吧。时机就交给你吧?失误的话,可别搞出两架朴花啊。”

“我知道。”

格里芬平淡地说着,沉默了。粉红色头发增加了亮度。大量的字符串开始在显示器上流动。

“EAD发布,模拟开始,电波封锁EMCON解除还剩七秒。六、五、四——”

从浮动发射器射出的诱饵被冲到后方。展开尾部的翅片,乘着风漂了起来。

“……一、零。音乐开启。EGG展开。”

伴随着噪声,雷达图像抖动。眨眼的时候,朴花的标记已经被诱饵替换了。原来的影子消失了。就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会注意到吧。真是绝妙的时机。

(还有三分钟)

在这段时间里,只要逃过一劫,就是心情开始变得开朗的时候了。

《目标锁定。FOX3》

拉斐尔的声音让我毛骨悚然。内脏仿佛被冰冷的手抓住心脏了一般。不可避免的死亡正迎面而来。

人工语音嘟哝着。白点在雷达上直行。距离中弹还有二十秒?十秒?

没法采取像样的回避方法。会不会被海面的雷达反射弄混?急速下降,超低空飞行。就在我把操纵杆往下压的时候,格里芬叫了起来。

“没关系,被盯上的是这边。”

诱饵的行为变了。改变尾翅的角度,抬起头部。将正面受力面积最大化,整个机身都承受了风。比飞机小得多、重量轻的机身轻轻漂浮。就那样被风压着后退。

出乎意料的机动,导弹没能跟上。导弹几乎翻转了九十度。失速,接着拖着白烟落在海面上。

我吹了下口哨,好厉害。最大限度地利用了一次性诱饵的空气动力特性。

“这不是很好吗?”

正要赞叹的瞬间,摇滚警报再次响起。又来了一枚导弹。

“这次是直击你的路线。”

“真的吗?”

没有犹豫的时间。我下定决心摁下操纵杆。随着上升的负G,机体前倾。暗淡而色彩斑斓的海原接近。高度计的数字急剧减少。

忍耐着低空相撞警告到极限,转入水平飞行。从翼端溢出的水蒸气化作白云,流到了身后。几米以下是海。稍微操纵不当马上就会接触到吧。尽管如此,警报还是没有平息。导弹在正确区分海面和目标后追上来。

“骗不了它吗!”

因为大气的阻力速度在下降。事到如今,也无法加速挣脱。为了寻找出路,放眼望去,复杂的海岸线映入眼帘。半岛东岸的断崖、错综复杂的海角和海湾。

导弹已经逼近可见的距离了。忍住背上的喧闹声冲进海角。右九十度,让机体滑入陡峭的岩石与断崖之间。

(……额!)

不是比喻,而是背上的毛竖起来。但是,小巧的机体在狭窄的空间里勉强穿过。

导弹——没有继续。以最短路径为目标,结果撞上了岩石。背后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剥落的岩石沉入海中。

“吃屎去吧!”

既没有兴奋,也没有成就感。只有颤抖的恐惧充斥着全身。这样的杂技,撑不了多久。下次中枪的话肯定会被干掉的。被击落。

“朴花呢?还没到吗?”

差不多三分钟了。你在干什么?有好好地接近台风吗?就在我焦急地想要确认的时候。

“三点的方向有敌机。距离010。正在接近。”

“什?”

雷达上出现了两架朴花。数据源是……拉斐尔的传感器。与诱饵不同,靠近台风的记号清晰地显示出来。

(被发现了!)

脸色苍白。

“喂,朴花,不行!快逃!不行!”

锁定目标,迎击。……FOX2

无情的声音宣告导弹的发射。无法回避的领域,保持了充分的推进力和机动性的弹体瞄准无误地射穿了朴花的标志。

《击落敌机》

随着哔的一声,标记停止了。表示lost的×记号重叠在她身上。

“怎么会……”

不会吧,跑到这里来。

朴花的脸和裘拉弗里克的身影交替在脑海中闪过。明明约好了。保护那家伙。说要照顾她的。

(我没能保护)

悲鸣蜂拥而至。被自责和后悔的念头压得几乎要低着头。

BEEEEEP !

拉斐尔的后方,台风的侧面产生了新的反应。显示我方机。蓝色的记号,机体识别标签是……BA03 !?

“朴花?”

带着笑容的声音从无线中传出。数据链路恢复,不可视的战场显露出来。拉斐尔他们的周围展开了远程控制型的诱饵。总共有三座,围绕着编队进行周游。

暂时放下心来理解。

事先寄了一个诱饵,让它打扮成自己了吗?朴花自己再从背后悄悄靠近?

为什么?很简单。为了切实甩开拉斐尔,避免彼此厮杀。为了从最佳位置瞄准伪台风。

(那个家伙)

兴奋涌上心头。不知不觉间露出干笑。

“干的漂亮啊,喂!”

单纯的声音中夹杂着力量。和导弹发射的电子音重叠在一起。雷达上的亮点——俄罗斯制造的长矛,将伪台风的标记进行了直击。

本不存在的机体无声地消失了。警报声停止了,风的呼啸声又回来了。引擎的脉动渐渐平稳下来。

“……这是什么……怎么回事?”

拉斐尔的声音提高了。强烈的困惑和混乱透过电波传来。好像恢复了正常。我松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耳麦的位置。

“01呼叫06,能听见吗?是我,鸣谷。”

“啊,我听见了,鸣谷先生,到底是怎么了?”

“被灾攻击了哟。不是我们,是拉非尔,你。主要是电子的。”

“怎么回事?”

“我会把战斗日志发送过去,如果和朴花的情报相结合,应该就能知道概要了。”

说着,格里芬开始传送数据。过了一会儿,传来屏息的气息。

“天啊……我把你们都。。。。”

“没关系,毕竟大家都没事。”

“怎么能这样辩解呢?太可怕了……这是不可饶恕的事情。我竟然用这只手射击自己人。”

话说不下去。颤抖的叹息摇晃着无线电。“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苦闷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苦闷就像自己的事情一样传达过来。紊乱的呼吸令人心痛。

烦恼过后,我呼唤道。

“拉法尔,你听我说,如果平时的战斗中发生了同样的事情,我可能也会说很多话。你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可能会责怪你。但是这次的事情不一样了。”

“什么?”

“听好了,它们知道你和台风之间的羁绊有多深的情况下,进行了利用。”

她似乎吃了一惊。

“我也在夏尔·戴高乐看到了母亲的身影。那家伙们会利用人心的弱点。越是有正经的神经的人,就越会被紧紧地从纱罗里捉住。为了逃出来,需要来自外面的帮助。我那时候是格里芬。而这一次...”

后视镜里的少女点点头。朴花也表示同意,说了声“达---”。

“坏的是灾,不是你。倒不如说你太在意而降低战斗力才是麻烦。下次请拿出拯救我们危机的劲头来吧。”

“……”

她的回答是沙哑的笑。拉斐尔苦笑着小声说了句“谢谢”。

“也就是说,向你借的要还吗?你要我拯救这里所有人的危机。”

“你可以这么想,如果可以的话,还可以加上利息。”

“真是贪婪啊。”

爽朗的声音响起。

“那好吧,我向你保证,总有一天该来的时候,我一定会成为你们的盾牌,以自己的性命为赌注保护己方的性命。如果你小看法国飞机的道德,我会很困扰的。”

远处的天空出现了两个影子。玛瑙黑色与彩虹色的光。仿佛几分钟前的死斗没有发生过一样,组成了漂亮的编队。

为了进入会合路线,我控制着舵,这时无线模式切换了。直接通话。显示器上有BARBIE06的发信人显示。

“这么说来,有一件事要纠正,很重要。”

“什么?”

“就是起飞前我说的士别三日刮目相看。我好像低估你了。你的话只要三个小时就足够了,完全超乎别人的想象。”

“嗯……”

“请允许我撤回反面教材的话吧,你对我来说是无可非议的人生导师。”

“嗯。”

对突如其来的高评价感到困惑。但是特意否定也是很奇怪的。我忍住脸上的羞涩,问道:“所以你可以放心地去旅行了吗?”

拉斐尔微微一笑。

“这种事你不用刻意去确认的,如果是面对法国人,就简单地这么说就行了,祝旅行一路顺风,这样呐。” (拉斐尔88~~)

在俄罗斯领空附近与前来迎接的战斗机队会合。

用发光信号和摆动双翼表示离别之意,踏上归途。因为途中发生了意外,燃料减少了很多。请求派遣空中加油机,获取高度。

夕阳西下,把西边的天空染成了金黄色。变成剪影的海岸线开始亮起路灯。编队链路上已经没有飞机,四周充满了电磁般的寂静。只有GPS的声音不定期响起。

“走了啊。”

我肩膀放松,沉到座位上。紧张的气氛消失了,疲劳涌上心头。

有种难以言喻的寂寥感。宴声过后的静谧感。

“在的时候,觉得很吵,可是不在的时候,却总觉得不满足。真是自作主张的想法啊,我。”

“嗯。”

格里芬坦率地点了点头。

“大家在一起果然很开心,很热闹。”

“要是能再见面就好了。”

不知道重逢的地点会在哪里,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欧盟和俄罗斯为了弥补绝望的战斗力不足,都召回了阿尼玛她们。这样的话,就不能保证再次的邂逅会是和平的。如果有的话,那就是人类全部战斗力的集结。最终决战吧

(啊)

心情低落。逐渐被迫近的时限压垮了。

这种时候,知寄会想出什么戏剧性的解决方法吗?至少不像现在的自己那样,为别人而烦恼吧。应该为了实现计划而开始精力充沛地工作。

“啊。”

因为格里芬的声音而抬起头。左手边数公里处可以看到三角型翼编队。双翼机身的单发机F-2吗?不,那是。

“驻韩美军的F-16,大概是从乌山基地上来的。”

“它们要去哪里?”

离开半岛向南前进。也不认为是灾的迎击。格里芬的视线徘徊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好像是岩国。因为战力改编,正在向后方移动。”

“这也是那个决战计划的一环吗?”

“大概是的。”

我想仰望天空。现实残酷地告诉着我终结日的存在。决不让我转过眼去。不管是哭泣还是叫嚷,那一刻都在慢慢靠近。

“呐,格里芬,听我说”

“嗯?”

“那件事,我们一个人不能做吗?”

“灾的形状变更程序?”

“啊。”

她感到困惑。在被明确否定之前我就开始说明。

“你的体内不是有时间回溯的程序吗?就像现在这样,应该也能访问灾。这样的话,不能再加上访问他们的设计图吗?”

“可是我连设计图在哪里都不知道?”

“只是事先确认而已,确认你的系统可以在什么地方起作用,即使不能准确定位,也能找出候补区域,不是吗?”

“……”

“不,绝对不行的话就直说吧。不过,只要有百分之一的胜算,我也想赌一把。我不想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就走到最后。”

我一脸怎么样地看着后视镜。格里芬一脸虚弱地抿着嘴。

“我想不是绝对不行……”

“那。”

“但是可能性接近于零。而且失败时的风险高得可怕。就像遥说的那样,时间的牢笼可能会被打破,灾可能会被释放。导致重来变得不可能,你们的未来可以说就会完全毁灭了。”

“如果失败了,是吧?”

加强语气

“成功的话就把一切都解决了。你的旅行和这场战争一切都结束了。你不觉得值得一试吗?再说,如果有简单、确定、快攻的解决方法的话,早就有人在尝试了吧。既然开辟了至今为止找不到的道路,不就应该冒相应的风险吗?”

害怕的话什么也做不了。既没有知识也没有经验的我们所拥有的只有果断。为了破坏预定的调和,现在不正是鼓起勇气的时候吗?

格里芬沉默了一会儿。吐了几口气,抬起头。灰色的眼睛注视着我。

“慧……你觉得只有这一条路吗?”

声音中渗透着不常有的软弱。压抑的不安和迷茫表露出来。

我吸了了一口气。大概是应该立刻回答“嗯”的吧。恐怕只要再推一把,格里芬就会服从。嗯,知道了,我会试着相信慧。但关键时刻却说不出话来。我没有赌上一切的觉悟。

“我.....”

我气喘吁吁地回答着。

呼叫铃响了。显示屏上浮现出小松指令的字样。

“BARBIE01,听见了吗?没事的话就回答我。”

是八代通的声音。我愣了一下,“啊”了一声,吸了一口气。糟了,忘了定时联系。因为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没有意识到。慌忙打开麦克风。

“不好意思,我听见了。那个……有点乱七八糟的,朴花平安地送到了。”

“这些都无所谓。”

他的话实在太过分了。居然说无所谓,我可是差点就死了。

“什么时候能回来?把引擎弄坏也没关系。总之要全速回来。小松周围的所有空域保持开放。”

“发生什么事了?”

不安掠过。接下来,麻烦还会继续吗?或者是决战的时机出乎意料地提前了。

但八代通的回答很明朗。

“你的计划通过了。我们打算介入‘球壳’的重组过程,阻止它的实体化。将以此为轴心重新制定最终攻势计划。我们要向相关人员举行发布会,你也参加吧。格里芬也一起。”

一瞬间,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语言进不了脑子。说明和现在的状况毫不关联。

“啊?”

好不容易发出的声音有些傻气。八代通不耐烦地喃喃道。

“你没听见吗?我说我会照你说的做,快回来吧。你不会说你忘了吧?”

“不,不,这是不可能的。”

已经讨论过了吗? 什么时候?不,在那之前。

“它们的设计图?知道形态变更程序的位置了吗?存取的手段和停止的方法。等等”

“不知道的话,这种事怎么可能进行下去呢,你是笨蛋吗?”

“……”

“将世界各地的计算资源汇集起来,进行伊格儿残骸的生成模拟。军事、经济、气象预测的演算全都中断了。如果失败了,我的脖子就会干干净净地飞掉吧。即使不是这样,决战计划中的发言权也应该会变成零。但幸运的是,我们取得了成果。“(八爷,我的超人!)

“成果”

“完美无缺的大团圆结局。是将格里芬从永远的‘轮回’中解放出来的道路。”

这次我起了鸡皮疙瘩。心跳加速,呼吸困难。喜悦使血肉沸腾起来。表情肌在颤抖,脸颊也在颤抖。啊,啊,啊。

“慧。”

和后视镜里的格里芬视线对上了。她的眼睛里也渗出了惊讶。一副找到了不可能找到的目标的表情。

也许是感受到了感动的气氛,八代通微微一笑。用温柔与诙谐的声音告诉我。

“我早说过了,我会帮助格里芬。我是信守与眼下人的约定的人。”

“上次我们说话的时候,气氛完全不是这样的啊。”

“没有比轻易答应却失败更难看的了。把预想的问题都解决掉,把胜率提高到百分之百之后再行动,这才是帅气的大人。”

只能露出苦笑。为了贯彻这种美学,不知道他烦恼了多少。至少能告诉我中途经过的话就好了。

但是洋溢的喜悦冲走了不满。放开心情。如果是现在的话,多少有些乱来和失控都可以原谅。

八代通轻轻吸了口气,语气更坚定了。

“你了解情况了吧? 好了,我费了这么大的劲才准备好的舞台。要是开幕晚了,我可不会答应的。”

IV

小松基地本部大楼

十二月十六日上午十点

“行动代号是C, CLEAN SWEEP(完胜)的C。”

宽敞的会议室里回荡着八代通的声音。

背对着大屏幕上的世界地图,白衣胖子端正了姿势。他用强烈的视线瞪着在场的技官和自卫队员。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以这家伙完全了结为目的的C。让灾自毁,使其功能停止。让所有的战斗力和资源以此进行最适化。只有这一次,不掺杂任何意识形态斗争与任何竞争关系,同心协力”

投影机放大了。灾总部被放大,部队图标被标记。

“参与兵力是美日欧·俄罗斯为中心的八十万人,四千架作战机,仅战斗机就投入千架以上。进攻路线是蒙古西南部,克什米尔,吉尔吉斯斯坦,哈萨克斯坦东南部的四个地方。同时从全方面以<球壳>为目标,打破敌人防空线”

大大小小的箭头侵入灾总部。可能是因为进攻的时机比之前的“轮回”要早吧。前所未有的、空前绝后的航空战斗力正在展开。

“如果用力推进的话,损失不会很严重吗?”

戴着空佐军衔的自卫官问道。

“从‘诱蛾灯’事件来看,它们的战斗力是非常庞大的。如果被数百架的拦截机撞到,就算再庞大的军队也不能安然无恙。搞不好的话,可能会全面溃败的。”

“我理解。”

八代通严肃地点点头。

“所以要实施支援攻击。英法美俄的弹道导弹一齐射击。ICBM、SLBM,共计五百发打进‘球壳’周围。”

会场骚动起来。另一名自卫官惊惶地站了起来。

“你想使用核武器攻击吗?攻击我们突入的地方!”

八代通静静地摇了摇头。

“装在导弹上的是常规弹头。不使用任何NBC武器。当然也不用电磁脉冲之类的东西。我们不会自己勒自己的脖子。”

“但是,这样就没有意义了吧。弹道弹的特性是高速、长射程,其代价是低命中精度。为了弥补诱导性能的低,必须搭载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不管投入多少的通常炸药,解决问题的方向就错了啊。”

“没错,我本来就不期待直接命中,弹道导弹对航空战斗力来说也不可能有效,又不是三式弹。”

“那为什么?”

“很简单,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想想就行了。一边是可以用EPCM搅乱的普通机,一边是超高速落下的战略武器。你会优先对付哪一方?当然前提是你不知道弹道导弹上装了什么。”

感觉到喘不过气来的震惊。自卫官的冲击也显露出来,嘴角颤抖着。

“你打算用五百枚弹道导弹做诱饵吗?”

“关键是只要创造安妮玛他们冲进去的机会就好了。没有必要对按规则进行航空歼灭战。无论是虚张声势还是假动作都要使用,把对方的阵形撬开一圈。BARBIE队到达露出的<球壳>,然后在那里结束。注入自毁程序,灾沉默。”

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粉红色的头发上。格里芬紧张地僵住了身子。

“也就是说,本作战的成功与否取决于我们如何掌握主导权。跨国、不同机型联盟的集合体能有多顺利地运作,是否能按照计划动员。这需要艰巨的调整和准备。另外,由于BARBIE编队属于行动计划的主要角色,因此将由自卫队负责。应该做的任务也会比其他国家多一倍,所以要做好心理准备。以上。详细情况由我们的工作人员说明。”

八代通在类似于怒吼的呻吟中走下了雏鸟的舞台。技本的成员慌张地开始跟进。这个上司好像已经完成了任务,就准备要退场了。

(哇)

还是那么粗鲁。事先已经听过概要的我们暂且不谈,突然参加会议的人恐怕会一头雾水。

嘛,“轮回”的事好像没有提到,所以对一般人的说明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话虽如此也太过分了。

目送着穿着白大褂的背影,身边的金色光芒变得强烈起来。

“喔 !感觉好像超大的规模感,手臂都要响了! 那么,伊格儿应该保护哪里呢?”

“其实你根本没听懂吧?”

对着热情高涨的伊格儿叹息。

“不是防守,而是进攻,去攻击敌人的根据地。”

“是吗?那打完之后呢?”

“没有然后了,然后就战争结束。”

“诶?”

她吃惊地看回来。

“那,伊格儿应该去和谁战斗呢?”

“不用战斗了,大家已经没有战斗的必要了。”

“嗯嗯?嗯?”

看起来很混乱。嘛,作为一个地道的战斗笨蛋,战后的故事很难理解吧。至于细节,之后再慢慢说明吧。

我把视线转回来,看到了坐在前座的法多姆。从刚才开始就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出神。和伊格儿不同,另一种意义上被压倒的样子。

“喂,喂!”

带着稍坏的心情呼唤她。

“你看,结果不是很顺利吗?你说我的谈判没完成之类的,搞得你心里很不痛快。在被否定的基础上交涉不也挺好吗 ?如果我一直犹豫的话,可能现在还没能说出来呢。”

“嗯,嗯,是啊。”

直率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如果是平时的话,应该会说一句刻薄的话吧。

侧露出的脸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一边看着屏幕一边想着别的事情的感觉。

“什么?你有什么在意的事吗?”

“没有。”

法多姆垂下视线。柔软的绿色波波头抚摸着她的脸颊。

“没什么的,我只是因为父亲的乱来而呆得目瞪口呆而已。反正要收拾残局的人是我,现在只是心情沉重而已。”

“啊。”

我点点头,无法消除违和感。这么说来,送走朴花之前,她的表情也差不多。那个时候,被说了什么?好像是。

“我对理论的大框架没有怀疑。”

“我有另一件事我很在意。”

(在意的事?)

周围变得嘈杂。说明结束了吧。队员们开始退席了。

在“咔嚓咔嚓”的拉椅子声中,法多姆也站了起来。带着和刚才一样的表情转过身来。

“格里芬,接下来可以聊聊吗?”

“嗯?”

“不会占用很多时间的,作战前,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那个……”

对着她那窥探的目光,我点点头。“好啊,你去吧。”一旁的伊格儿伸了个大懒腰。

“那,伊格儿也去维修一下吧!今天要把引擎拆开维修一下,让它变得闪闪发亮!”

在三个人各怀着不同的情绪下,阿尼玛们离去了。这是怎么回事呢,怎么也无法释然,但重要的事情以后会从对方那里分享过来吧。

我正整理着凌乱的椅子,“哦哦”,有人对我说。舟户从前面的座位上走了出来。

“哎呀,真是前途多难啊。现在就要和空自进行调整了,可还是第一次,真是饶了我吧。我们的室长大人不能舒服地让人工作吗?”

“嘛,就是个旁若无人穿着衣服走路的人。”

觉得无可奈何也是因为习惯了吧。回想起来,感觉已经和他交往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只是。如果这个作战顺利的话,就不会再被乱来了吧?独飞是为了与灾战斗的组织,如果灾不在的话。。”

“啊,那倒是。”

舟戸苦笑道。

“我总觉得,我要和他还有你们一直一起工作下去。不行啊,战争什么的东西必须早点结束,回到和平的日子。”

“这就是职业病吗?”

“可能吧。不管是睡觉还是醒来都在考虑构件的库存状况。机体的整备周期是生活的基础。几点的列线整备,几点的支援整备啊。听起来很傻吧。”

“我也差不多。”

我耸了耸肩。

“早上起来做肌肉锻炼,坐模拟器,吃着饭就被叫出去战斗,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不摆好架势就做不好,吗?”

舟户叹了口气,挠了挠头。

“但是你不是军人。职业病是不符合情理吧。紧急情况结束后应该马上回到日常生活中。去学校和同班同学聊天,让青梅竹马的小姑娘也放心吧,她是不是一直都担心你啊?”

“明华。”

被突如其来的指责支支吾吾。确实,我不得不考虑和她的生活该怎么办。在没有灾难的世界里,是继续在小松的学生生活,还是一起回到中国?不,首先该如何修复现在的尴尬呢?因为一直吵吵闹闹的,格里芬的事情也没能好好说明清楚。

“是啊……是啊。”

不知道是怎么理解模棱两可的回答的,舟户点了点头。他捂着帽子四处张望。

“对了,格里芬怎么样了?刚才好像还在一起的。”

“被法多姆带走了,她说有话要说。”

“有话要说吗。”

“说是作战前有件事想告诉她。”

“哦。”

鲇鱼的胡子动了动。粗糙的手指挠着脸颊。

“不知为什么,法多姆那家伙最近有点奇怪,在维护的时候也心不在焉,而且还在进行奇怪的通信,是不是还留有ParalleMinds(平行心智)的后遗症啊?”

“奇怪的通信?”

“嗯。”

舟户点点头

“虽然是些毫无意义的文字串,但她给那霸的零和拉斐尔发送了数据,而且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好几次。”

“啊。”

“我问她在做什么,她坚持说‘是error(异常)’。为了以防万一,我还给她调试了一下,也没有异常。以她平时的性格,我想她肯定有什么阴谋吧。”

“不是那种气氛吧。”

感到违和感的似乎不止自己一个人。法多姆果然很奇怪。但至于理由,我完全摸不着头脑。一切都进展顺利时的异常。我只能想到ParalleMinds(平行心智)的后遗症。

“要不我问问格里芬她说了什么?”

“哦,有什么在意的事就告诉我吧。这是作战前的重要时刻,我想去除不确定的因素。”

“是的。”

我收拾好行李,与舟户分别。来到走廊后,取出手机终端。打开和格里芬的聊天,输入信息。

“你和法多姆的谈话,谈了什么 ?因为她的样子很奇怪,所以我很在意。如果有什么事,请告诉我。”

没有回答。

结果,过了中午就无事可做,离开了基地。

史无前例的作战计划彻底改变了自卫队的氛围。模拟器和会议室都被挤得满满的,估计要等很久以后才能轮到自己了。和技术本的工作人员商量后,得到的回答是有点放弃的一句话。曰:“趁休息的时候休息吧。”

骑着自行车回到市区。

离家越来越近,随着恢复日常生活,不安越来越大。这个时间的话,明华应该在家。没有特别外出的计划,只是度过饭后的一段时间吧。两人必然会碰面。

尴尬。

我知道这是一个了结的机会。但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劲来。一直以来的谎言,一直隐藏的真相,束缚着我的身体。到底说到哪里才好呢?从何说起呢?

干脆把不知道贯彻下去吧。或者绕道走到傍晚。

不行,不行。

摆脱逃避的想法。就这样把目光从困难中移开,那么明天怎么办。后天呢。如果是为了决战而出征的话。

总有一天要说的话今天就做完吧。她早就察觉到自己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了。也许比想象中更容易接受。如果吵架了,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大口喘着气过了红绿灯。穿过停车场的空地进入自家门前的巷子时。

(恩?)

大门前停着一辆面包车。与单色调的门扇相反,是鲜艳的柔和色彩。崭新的身体没有伤痕。走近一看,后窗玻璃右上角有一张汽车租赁公司的贴纸。分店的名字是小松机场。。有人租了一辆车吗?咦,没有头绪。

“我回来了。”

打开门呼唤。黑暗的走廊里传来低沉的“喔”声。客厅里传来明显比明华夏更沉重的脚步声。

“啊,小慧!你看起来很好,真是太好了。你长高了吗?我已经完全追不上你了,哈哈哈。”

一个体格健壮的中年男子出现在眼前。他那张四方形的脸涨红了。黝黑的皮肤,细细的眼睛,年轻得,简直不像是四十岁。

一瞬间意识空白化。记忆和认识联系不起来。视觉虽然正常运作,但看到的东西却不被认为是现实。

但无论怎么死机,眼前的人影都没有消失。最后大脑赶上了现状。

“宋叔叔?”

“爸爸!别突然出来,会吓一跳的吧!”

明华露出狼狈的表情追了上来。看着目瞪口呆的我,尴尬地站了起来。

“啊,对不起……我擅自进来了。祖父和祖母暂时没接我的电话。”

“喔、喔!”

只能这么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上海逃出战中失散的恩人——明华的父亲。虽然我没想过他已经死了,但没想到他会来拜访自己的家。为什么知道地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呢?

“先进来吧,很冷吧?啊,明华,把我带来的普洱茶倒进去,月饼也打开吧。”

父女俩一起在我家里的情况好像没有改变。在这里提问也不方便,只能听从指示。一进客厅就被空调的暖意包围。一边看着灯光一边脱下上衣。

厨房里,明华和宋叔叔正在准备茶。不现实的景象。常熟的生活和小松的生活超越时间融为一体的感觉。

“好了,做好了,坐吧。”

围着茶几坐下。慢慢地抬头看着笑眯眯的宋叔叔。

“那个,大家都没事吧?阿姨,叔叔之类的。”

“嗯。”

他毫不惊讶地肯定道。

“所有人都安全上了避难船,现在都在投靠新加坡的亲戚。”

“新加坡。”

“听说今天才到日本,说是经由台湾来到小松机场。”

通过明华的补充,至少可以弄清租车的真实身份。宋一家曾经住在神戸,所以在日本开车应该没问题。

“但是为什么突然。如果我们知道我们在哪里的话早跟我们联系就好了。我很担心。”

“抱歉抱歉。”

我的头被狠狠地挠了挠。

“不过,今天能来这里真的是太幸运了。实际上,我本来打算平静一会儿再找的。我在金泽租了一家旅馆。”

“是吗?”

“关于你们的情报,只有乘坐开往金泽港的避难船这一个。消息很混乱啊。也有人说途中受到了灾的攻击。我是中断工作,来到日本的。”

“……”

“然后移民局问我:“你为什么不向学校查询? 如果您有日本担保人,则应该正常接受义务教育。‘’ 因此,当我检查这座城市的高中时,我发现了明华的名字,然后我就来到了这里。”

“哈啊!”

说起来简单,其实相当难。小松市内的公立高中就有六所。如果再加上其他城市,数量可能会非常庞大。他拼命地为了和家人团聚,不放弃,不认输。

终于有了实感。被激动的心情所推动,我低下头

“太好了,能这样再次见面,平安无事地见面。”

“我也很高兴。话说回来,一直以来谢谢你了。你为明华准备了容身之所,这孩子一个人的话,一定很辛苦吧。”

明华低下头。薄薄的嘴唇看起来像是被拉紧了,我想。睫毛在眼睛上投下了深色的阴影。

宋宋叔叔端正了坐姿。

“那么,就是这样。刚才我和爷爷奶奶在电话里商量过了,我想带明华去新加坡。如果可能的话,明天或后天,只要能订到回去的航班就可以了。”

“啊?”我眨了眨眼。

他点了点头。

‘’看来要花很长时间才能让中国恢复原状。也不能一直在鸣谷的家里添麻烦。虽然说过至少等到明华完成今年的学业再说这种话,但现在这样的形势太危险了。我不想再次体验家人分散的危险了。最重要的是,妈妈也不会原谅我的。”

“可是,行李和手续之类的呢?”

“手续现在就开始办理,行李之后再寄过去也可以吧。反正是穿件衣服就逃出来的,应该也没什么准备。”

剧情发展太快。脑袋追不上。看向明华,她垂头丧气地低着头。大概同宋叔叔说过好几次同样的话吧。疲劳和无力感传来。

宋叔叔深深地低下了头。

“小慧,真的非常感谢。总有一天冷静下来的话请让我和你们家好好地道谢吧。因为今天也要办理手续,所以我现在就要走了,但是稍后我会和你的祖父和祖母面对面打招呼。 非常感谢你至今为止对明华的照顾,谢谢”

宋叔叔在暴风雨般的匆忙中离开后,留下了难以言喻的寂静。

和往常一样的室内看起来不一样。空气、色彩,一切都感觉朦胧。土特产的包装纸在空调的风中摇曳。

“我去洗碗。”

忍受不了沉默,站了起来。拿起茶杯和盘子,明华也像木偶一样跟了过来。拿着手边的餐具跟了过来。

在面积比较大的洗碗池里,并排打开水龙头。一边因为水的寒冷而颤抖,一边往海绵上浇上洗涤剂。

一时间,只听到餐具和流水的声音。明华的表情被头发遮住看不清楚。黑眼珠也失去了光芒。

“啊,太好了,宋叔叔和阿姨都没事。”

竭尽全力使声音变得明亮。

“又能和家人一起生活了,你放心了吧?”

“新加坡。”

嘶哑的自言自语回答道,珊瑚色的嘴唇抿了起来。

“即使是在常熟的时候,我也从来没有和慧分开很远。”

“那是”

没办法吧。本来就是国籍不同的家庭。如果情况发生变化,很容易就会分开。反而是现在的情况很奇怪。不是亲属的异性在同一屋檐下继续生活。

“坐飞机大概半天的距离吧。那里受灾的影响还小,航班也很多吧。实际上,宋叔叔也是当天往返的感觉。”

“我不是说这个!”

传来餐具相互碰撞的声音。

条纹衬衫的肩膀在颤抖。压抑的感情溢出来了。

“早上起来一起吃饭,上学,晚上说那天发生的事,这样的事情都做不到了!想见到慧的话要制定旅行的计划,取得爸爸的许可,预定飞机的机票。那是放心舒口气的事情吗?你觉得很好吗 ?”

“明华,你。”

屏住呼吸凝视着。

“你不想去吗?和宋叔叔。”

她痛苦地移开视线。洗东西的手停了下来。水龙头里的水空虚地流淌着。

“这是不可能的,我也想早一秒见到妈妈。”

“……”

“但我不想和慧分开。我不想失去现在的生活。”

“喂”

不安掠过。在勉强的地方维持的均衡、秩序快要崩溃的感觉。姐姐般的少女和笨拙的少年。孽缘的青梅竹马扮演的疑似家族的幻想。

(不要)

希望你不要再说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一直保持刚强的明华老姐风范。但开始滚动的感情之轮却没有停下,推动着她。

嘴唇张开了几次,又闭上了。她微微喘气,身体颤抖,然后抬起头。湿润的眼眸直直地看着我。

“慧。”

啊,这光景。这个既视感是。

“我,对慧。”

(咕)

穿着婚纱哭得乱七八糟的她。贝拉亚空军基地收到的信。一直追着自己的黑色瞳孔。

接下来的话语,表白的心意。

……。

(不行的吧,我)

总是让她说,总是以迟钝为理由耍着她。

知道了一切的现在就应该尽我的义务。为了回报一直在身边守护着我的她。

大口吸气后呼出。两颊放松,面对明华。

“明华,我可以跟你说几句吗?”

她像被击中了一样静止不动。在确认了自己的话传达了之后,才安静地说。

“我有个喜欢的女孩。”

传来屏息的气息。目瞪口呆的眼睛里映出自己的身影。

“她是个笨手笨脚的家伙,却又一本正经,总之就是个无可救药的家伙,但我还是移不开看着她的眼睛。说实话,一开始我还在想,我为什么要保护她呢?”

在蓝天下摇曳的粉红色头发,玻璃球般的眼眸。

“慢慢地我会想,那家伙有不足的地方,自己去弥补就好了。不是从那家伙那里得到什么,而是想知道能做什么。结果我发现,这就是喜欢上一个人。”

也有人在我旁边做了同样的事。不管自己多么狼狈,还是有人伸出援手。给予,给予,不断给予,一直追到小松的青梅竹马。

宋明华。

既是姐姐又是家人又是好朋友的人。

“我想保护那家伙。所以我会继续留在小松。不过,需要你的人不是还有吗?那就让那些人放心吧。因为你还拥有我失去的家人。”

充满了沉默。

明华夏像石头一样僵硬,不久抬头望向天花板。她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你喜欢的女孩,是基地的人吗?”

“嗯。”

“两周前,坐在你自行车后面的那个吗。”

“没错。”

“……这样啊。”

像做梦一样喃喃道。

这样啊。

“为了保护那个孩子,慧一直很努力吧。”

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从她的身体里掉了出来。本来应该五年、十年束缚她心灵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好。”明明华点点头。一脸愉快地挺直腰杆。

“那一定要让那个孩子幸福。慧虽然烦恼了很多,但是却漏掉了最重要的部分,如果不好好地体谅对方的心情,就会被抛弃的。你要小心哦。”

“喔、喔!”

“今天明华姐姐会好好地告诉你慧的缺点。啊,对了。作为我的送别会,让我们做一顿大餐吧。吃个通宵,好好谈谈吧,嗯,决定了。”

“不,这不很奇怪吗?”

“那么,想吃什么呢?根据客人的要求,采购的量也会有所不同哦。”

“所以为什么确定要开我的说教会呢!?而且还是我来准备!?”

虽然我们吵吵嚷嚷,心里却充满了感激。快要失去了,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幸运。竟然在这么近的地方,在这么近的地方竟然有一个令人在意的对象,每天都在聊天。失去母亲,父亲也经常不在家,但我却一点也不感到寂寞,这是因为有了眼前的少女。就这样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来得及休息就聊起了蠢话。

一边阻止她写下庞大的购物清单,一边(谢谢)地嘟囔着。

谢谢你,宋明华。

因为有你,我才能走到这里。不是作为灾的复仇的鬼,而是叫鸣谷慧的人。

再见了,最好的朋友(中文)。

再见了,朋友。

祝你未来幸福。


……。

慧,已经睡了吗?

嗯,我也一样,睡不着。

你还记得吗?慧第一次来常熟的时候。你刚上小学,感觉连右边和左边都不知道,我心想,我一定要保护这个孩子。

是因为叔叔拜托我的?不,不只是这样。我因为爸爸的工作走遍了各个国家,所以我知道从别的地方来的人在外国有多不舒服。

还记得因为语言的语调、名字的读法、食材的味道等琐碎的小事被嘲笑过。也有几块让人讨厌的地方。所以我不希望慧也有同样的想法。我不希望你对我的家乡有不好的感情。

没错,契机就是这样的理由。所以我不像慧所想的那么优秀。自己所不愿意接受的事,怎么能施加到别人身上呢,我只是这样地逞强着罢了。

但是,慧和我完全相反。被压制也好,被嘲笑也好,你都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仅如此,他还不停地逞强,说下次一定会做得很好,让看的我都提心吊胆。虽然语言也不太流利,却走进闹市的后街,坐上不知道要去哪里的电车,不知何时开始尝试拿到私家飞机的许可。

现在回想起来,那可能是受了阿姨的影响吧,慧的妈妈,那个人总是一上来就全力以赴。思考之前先行动,烦恼就输了。

总之,在慧的影响下,我也不会因为大部分的事情而动摇了,也不再害怕尝试新事物了。是的,慧说你总是被我牵着鼻子走,其实正好相反。慧拓宽了我的世界。去陌生的地方,看陌生的风景,遇见陌生的人。这与国籍和年龄无关。让我明白了我是自由的,哪里都可以去。

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有真实感?感觉总是被骂吗?

因为普通地说“等一下”,慧你不会听我的嘛。你打算爬到堆积如山的栈板上,掉到水渠里,我肯定会怒吼啊。“慧个笨蛋,快下来!”。

不过,现在才说,可能是因为我不喜欢被丢下吧。蒙混过关的时候,慧的背越来越远,变得看不见了,也许是因为无法忍受才大声喊出来的吧。这样的话,我果然很任性吧。明明只是自己寂寞,却一直对慧进行说教。

啊哈哈。看来我们还是有点奇怪。像是在拉扯,又像是在被拉扯,像是在追赶,又像是被追赶,一切都是乱七八糟的感觉。

慧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女孩 ?走在慧形前面的类型 ?还是从后面跟着的感觉 ?

在身边并排同行……这样啊。真羡慕啊,要是我也能那样就好了。

如果人的相遇的方式不同的话,能建立起不同的关系吗?如果我是大学生去日本留学的话,如果慧成为飞行员来中国工作的话。

你好,初次见面,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嗯,我想我应该能做得更好,自己的心情应该能坦诚地表达出来。说不定能成为一对好情侣呢?

我很喜欢你哦,慧。

打从心底里喜欢着你。

请多保重,直到再见面的那一天。


最后一件行李搬出来后,旧的八叠大的房间就像一个空壳。

房间的主人离开后两天,运输人员带走了仅有的痕迹。在空荡荡的空间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露在外面的棉墙反射着夕阳。

“以上就是我们要取的所有物品了吗? 邮寄地址是新加坡的西海岸露台,收件人是宋先生,对吗?”

“是的。”

按照工作人员的要求在完成委托单上签字。年纪尚小的工作负责人见了面,便下楼去了。外面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卡车的货柜门发出嘎吱声关上了。

行驶的声音渐行渐远,短短十几秒后,那余音也消失了。之后只留下了风的呻吟。人的气息失去了,家的温度也慢慢消失了。

无言地离开明华的房间,下到一楼。厨房、客厅、浴室、吊箱。和昨天完全一样的景色,只有同居人的身影不见了。总觉得好像缺了什么。

沏好茶,在吃饭间的席子上坐下。电视和收音机都像石头一样沉默着。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发出有规律的声音。

“比想象的还要强烈啊,这个”

我气喘吁吁地抬头望着天花板。超出预想的孤独和寂寞的感觉在盘旋着。没有应该有的东西,没有应该有的人,竟然如此痛苦。

能忍受吗?

多年来一直付出着无偿的爱和温柔,如今却遭遇了这样的境遇。

但是,甩开她伸出的手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既然给出了答案,就必须接受随之而来的结果和影响。如果感情用事,只会变回原来的不负责任的小鬼。不应该再折磨明华了。

必须转换心情。现在应该考虑的是与灾的决战。打倒那些家伙,创造新的未来。和格里芬一起度过未知的世界。

虽然还没有被基地征召,但要不要开始做自己能做的事呢?收拾外征用的行李,考虑向祖父母说明。准备有一大堆。“好。”我刚要鼓足干劲,手机就震动了。

点击短信通知,显示正文。

《from法多姆:现在能见面吗?》

什么啊,这么突然。

我惊讶地回了一声“哦”。没过多久,对方就回了一句“我在门外面”。

!?

慌忙打开玄关,一眼就被祖母绿的光吸引了。

门柱旁站着一个绿头发的少女。她穿着大块头的连帽衫和紧身牛仔裤,戴着一顶帽子,帽盖眼睛藏在帽帽檐深处,但还是掩盖不了满溢的固有颜色。她一边向周围散布着巨大的违和感,一边摆弄着手机终端。

“你,你在干什么? !”

“因为独飞处于停业状态,所以我出来散步,碰巧路过附近,就过来打个招呼。”

“不不不。”

我不认为在决战前的重要时期能得到阿尼玛外出的许可。最重要的是,周围连一个技本的人都看不见。毫无疑问是逃出来的。还特意换上外出时穿的衣服。

“你为什么能这么轻松地逃出基地啊?”

“所谓的保安,说到底就是点对点断断续续地监视,随时都有漏洞,特别是在这种大骚动的时候。”

“就算这样,也没必要来找我吧?不管是在上海登陆作战之前也好,还是这次也好。”

“我们阿尼玛是脱离人世的存在,能去的地方很有限,要么是其他自卫队基地,要么是维修基地,或者是在那里认识的人。”

又是在用大话唬人一样的口气。“然后呢?”我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你为什么要在其中选择我家呢?”

“我有话跟你说。”

法多姆把手机放进口袋。抬起帽檐,看着我。

“走一会儿吧?”

“我们家不行吗?”

“你的祖父母再过十分钟就回来了。敬老会的活动好像出乎意料地提前结束了。如果赶上了,你会很为难吧?”

“……”

我觉得问“为什么知道”是徒劳的。有必要事前调查到这样,然后再来见我吗。我放弃思考。

“那就去城址公园行吗?那里很宽敞,人也不多。”

“好啊,白雪皑皑的风情应该很不错。”

我说了声“等一下”,回到屋内。拿起防寒用具和钥匙,重新穿好鞋。以防万一,也留了个口信给祖父母。我去散步,马上回来。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

“让你久等了。”

法多姆默默地点点头,迈开脚步。

在古老的城镇建筑中北上。从上学路往西拐一条路。由于政府机构的设立,假期夜间的人口密度一下子降低了。现在来往的行人也很少。

没走几分钟就到了公园。

景色雪白。在冰冷的空气中,耸立着一棵雪松。石灯笼和池上的岩石都被积雪覆盖着。唯有太鼓桥的红色浮现在单调的世界里。

是美丽的风景。不仅有丰富的自然也有周到的保养着。但是法多姆似乎完全没有被这些景观所吸引。刚才还说了些什么“风情”之类的话,却毫无感想地回过头来。

有一种既视感。

同样的表情她也有过一次。上海滩登陆战的前夜,来到河边跑步的自己。

你应该退出作战计划。这个计划有可能让我们全灭。

“你想说什么?”

挤出来的声音很干涩。身体的僵硬并不全是冷气的缘故。不安的气息束缚着脏腑。

法多姆用平静的表情看着我。

“姑且,提前和你告知一声。父亲还不知道这件事。因为我精心的伪装,所以即使注意到了,也会是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后的事吧。所以,如果你要去恨父亲的话是没有道理的。你憎恨的目标是我,只有我一个人而已。请先好好认识这一点。”

“你在说什么?”

“其实我也打算对你保持沉默直到最后。到了这一步,作战讨论也不可能会被推翻重来了。但是,我还是觉得这对你不公平。我利用了你的意识,依靠你和格里芬之间的羁绊。”

我明白了我们之间有什么灾难性的分歧。完美无缺的大团圆结局,谁都不会不幸的未来预想图。我们应该是朝着那里去的。但是法多姆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光芒。与周围的雪景相比,更加深邃、清冷。

“送走你和朴花之后,父亲叫我去检查F-15DJ的生成模拟,让我成为网格连接的运算资源的一部分,确认你的理论是否有问题。”

“有问题吗?”

“如果是达成目的还是不能达成目的的意思,那就没有任何问题。只要使用这个计划,灾就会消失。你们不再需要建造时间的牢狱,人类将从他们的威胁中解放出来。”

“所以有问题吗?”

法多姆对着我焦躁的质问歪了歪头。

“很简单的事情哦。越是简单的理论,结果就越没有例外。一加一等于二,圆周率等于3.14,不会因为情况的不同而得出其他数字。你的计划也一样。”

“什么意思?”

“假设破解了灾的实体化程序,并将通向非物理层的回路关闭。(睿子)的汲取机构将会消失,那它编织的各种各样的奇迹也将会消失吧。 <球壳>不仅将变得不可持续,而且个别的灾机的生成也应该停止。 让它们具有自主性的程序本身不再能保持存在。 没有例外”

“这不是挺好的吗?不是能把那些家伙连根拔起吗?”

“是的。应该会产生戏剧性的效果。新的灾--即其核心将不再制造,旧的核心也将失去能源供应。结果,在那里燃烧的系统将停止运行并消失 。不论是什么系统。”

还不明白吗? 她盯着我。

心里突然一阵骚动。

(被烧的……系统?)

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性。眼前的少女们是用什么做的?是通过什么样的过程生成的?

战斗机的“本质”是,汲取了“睿子”的力量的灾的核心。无论是令人怜爱的身体,还是声音、容貌,都不过是面向人类的界面而已。那么如果作为本体的核心停止的话会怎么样?如果能源供给被切断,“本质”就会消散殆尽。

“不会吧”

脸色苍白。

体温从全身脱落。充满光明的未来渐渐暗淡。

法多姆似乎看出了我理解的神色,点了点头。背对着夕阳,非人类的少女静静地宣告道。

“是的,如果你的作战成功的话,阿尼玛,JAS39D-ANM格里芬就会消失。” (夏老贼你好样的)

「red·hot·kitchen」

小松基地业务群。炊事小队下定了悲怆的决心。

忍受着难以忍受的磨难,成为我们基地业务的盾牌。

说白了就是“麻烦的事情由我们来处理,尽量不给其他队添麻烦”。

“独飞又做了件乱来的事情。”

那一天,小队长用沉稳的目光环视着部下。

“他们说想让俄罗斯军队的安妮玛来体验工作”

大家都发出了呻吟。每个人都为自己的圣域被践踏的屈辱而颤抖。撇着嘴的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地凑过来。

“他们知道这里是什么样的地方吗?”

“这里可是战场啊。”

“如果以一种半吊子的态度进来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对于不言而喻的反驳,队长点点头说:“我知道。”

“该说的都说过了,能想到的不便、麻烦都说了。”

以队员食堂为主战场的炊事小队,负责基地所属两千多人的胃。这是后勤中最接近临战状态的部门。毕竟这是一个没有娱乐的军事基地。吃饭可以说,是唯一的乐趣。如果降低味道的水平,如果不做出规定量的饭菜,如果不按时配餐,马上就会发生暴乱。这不是比喻,而是被锻炼过的两千匹饿狼吊起来。光是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磨炼自己的技能,磨炼自己的直觉。虽然不是特别的地方,但也不是让外人试着参加的场所。

“但是……他们说这样也不介意。”

在咬着嘴唇的小队长面前,队员们杀气腾腾。

“不是看他们怎么说的吧!我们的意思是什么?”

“基地的团呢!”

“要让没有经过芦屋地狱的家伙拿菜刀吗!”

沉闷的沉默落下。

面对火一般的视线,小队长抬起头。

“如果我们拒绝的话,独飞会把同样的事情告诉给宣传部。”

“什?”

动摇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在那个人数少的队伍里。”

“兼职的人很多。”

“每次去采访或参观,都会被赶出去。”

小队长严肃地肯定道。

“而且说在分配时会告知多个社交网站,说‘俄罗斯的美少女留学生到任小松基地宣传!因为是期间限定,所以想要体验饭菜的人请提前预约!’”

“鬼!”

发出嘶哑的呻吟。

“独飞的恶魔们,他们连血和泪都没有吗?”

小队长闭上了嘴。

“你应该已经明白了吧,能守护基地和平的只有我们了。”

显然没有选择的余地。把部队的自尊心和全体最优放在天平上,炊事小队队员们决定。没有是非。没什么大不了的。要做到这一点,就只有全力以赴地接受苦难。

“但是,那个俄军阿尼玛是什么样的人物……。是机体吗?像之前一样的话,我有点为难。”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如有白化病一般的少女的身影。有一段时间,名为贝尔库特的俄罗斯阿尼玛在宣传工作中帮助参观者配餐。工作很认真,很有意义,

“怎么说呢?就这样,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让人觉得很柔弱,让人忍不住想要守护她,让人忍不住想要帮助她,托她的福,我不知有多少次无法专心工作了。”

“啊,啊,没错。”

小队长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不过你不用担心,这次的阿尼玛性格相当活泼,打个比方,就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怎么说,她的气质更接近伊格儿。”

“那是笨蛋。”

“总的说来,那个非常识的块不会就这样直接进出。是的,我听说有不为一点小事就气馁的阿尼玛会来。就像平常一样投入到我们的工作中,这样就行了。”

“如果发出惨叫的话。”

都是在前辈的魔鬼指导下锻炼出来的猛将们。很清楚队员食堂的工作对新人是多么的严格。十之八九,那件事的阿尼玛会发出惨叫吧。如果她能办到的话……那就老老实实地为战力增加而高兴就好了。

“咔”的一声,传来脚后跟的响声。

“明白了!我们炊事班五十人,全心全意接受俄罗斯的阿尼玛。让她知道小松的厨师长是多么可怕!”

“就是这个气势,诸位。”

小队长还了一个有魅力的敬礼。

每个人都沉浸在指导的热情中,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相遇。


“,”

居然不会讲日语吗!

出现在队员食堂的阿尼玛轻松地超越了最坏的预想。

不知道为什么,她穿着女仆围裙,戴着可爱的蕾丝发箍。法式米色的波波头像睡癖一样到处乱跳。

“天啊”

一名队员不寒而栗。

“独飞那帮家伙,打算把这里变成女仆咖啡馆吗?”

你以为这神圣的工作岗位是什么?难道要在隆重的演奏乐队中加入番茄酱艺术吗? 因为愤怒,气得眼前发黑。而且语言不通的话,根本没法指导。

“小队长大人。”

“冷静,冷静,诸位。”

粗犷的声音抑制住了动摇。

“这身衣服是俄军给的,不是独飞的人给她穿的。”

“你是说俄军迷上了女仆咖啡馆吗?”

“不是,那个国家好像有在毕业典礼上穿围裙礼服的习惯,好像是从前苏联时代流传下来的学生服。”

“真的吗?”

怀疑的喧闹声蔓延开来。但是小队长严肃的表情平息了更大的混乱。“如果是正装的话就算了。”“这也没办法吗?”大家小声嘀咕着。

小队长点点头。

“顺便说一下,她并不是不懂日语,只是不太会说话,我说的话她完全能理解。”

“原来如此。”

队员们重新振作起来面对阿尼玛。眯着细如丝的眼睛瞪着她。

“打起精神 !告诉我你的名字!”

“,972-《》,BA-03,”

“小队长大人!”

小队长用眼睛压制住了复苏的恐慌。

“我是朴花。”

她含糊地说道。

“只要叫出名字,传达意图就可以进行指导,错误的时候用肢体语言去纠正就可以了。”

“如果被问到了,该怎么办?”

“请使用翻译网站。”

“手机终端呢?”

“特别允许携带私人物品,稍后提出申请。”

每个人都对未来感到不安。但是一旦接受了工作就不能放弃。没办法,只好努力完成当初预定的工作。给她戴上卫生帽,披上超大号的白大褂,带她去厨房。首先说明明天的业务。

“这是连续电饭锅。把五十人用的电饭锅放到传送带里,一口气煮好。这是我们炊事队员第一个负责的机器。我先开动,你仔细看。”

打开安全装置,按下启动按钮。机器发出工厂设备般的嗡嗡声,开动了。巨大的锅在传送带上悠然流淌。

负责的队员得意地挺起胸膛。

“怎么样,很壮观吧?实际上,这个电饭锅是用多个水槽来烹饪的。一个小时可以提供一千五百份,最多七千份。基本上都是自动的,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倒入水和设置电饭锅……不见了!?”

穿着女仆围裙的少女消失了。像烟一样忽然消失。别说是厨房了,找遍了食堂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

在骚动的空气中,小队长一本正经地说。

“啊,我忘了说了,她好像一吃惊就会变透明。她并没有真的消失,所以不要撞到或者踩到她。”

“小队长大人!”

这次的恐慌怎么也无法平息。


从第二天开始的体验就业正如预想的那样困难至极。

不管怎么说,早晚(顺便为航空乘务人员准备的便当)的准备工作完全不会马虎。不管内部是否有隔阂,或者是否有异文化交流,只要一到时间,饥饿的野兽们就会蜂拥而至。为了填饱肚子,而逼近。

一旦失败,等待炊事班的将是毁灭。被拉到停机坪上吊起来。或者加入救助队接受肌肉训练。讨厌。绝对不愿意。会死的。

不可避免地,事态波及到基层的炊事队员。轮班很快就崩溃了,没有了日班和早班的区别,所有人都忙于修复破绽。

关键的指导也极其艰涩。不管怎么说,只要稍微吓一跳,马上就会消失。别说生气了,就连大声嚷嚷都不行。有必要经常确认她的位置,确实看到人之后再开始交谈。即便如此,一天也会迷失几次,所以那时又不得不全团出动寻找。

沟通困难也是一大烦恼。在像战场一样的厨房里,根本无法轻易地打开翻译网站(谷歌生草机)。即使取得了圆满的结果,“我的道歉,持续的安全设备电饭煲在哪里?”这样的显示让人无可奈何。结果,只能用肢体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意思,一旦遇到紧急情况,就会用力让自己远离危险。她必然会惊讶地消失。这是一种恶性循环。

如果朴花是个做事不出差错,脑子灵活的阿尼玛就好了。可事实与理想相距甚远。不管教了多少遍,她还是重复着同样的错误,让业务停止。

把铲子掉进饭锅里,把调味料的分量弄错了一位数。把切割机塞住,把炸锅弄着火,要她做便当饭团,做出来却的是拌饭。不知为什么是炖菜式的咖喱炖饭。

她本人也很清楚自己是累赘。实际上,每次失败的时候都是一副被击垮的表情。但不知为何,似乎没有退场这一选项。不管被骂得多厉害,被骂得多刻薄,第二天她又会若无其事地来上班。最后,炊事队员们的精神状态达到了极限。

“为什么!”

队员们用悲怆的表情紧紧看着朴花。每个人的脸上都渗透着一样的疲劳和深沉的绝望。

“你的工作就是飞上天空,打倒灾吧。为什么要在不适合你的现场做到这种地步呢?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就算不做体验就业,到下一个任务之前老老实实地休息一下就行了!”

朴花拼命地回答。但完全听不懂。递过来的手机终端也只是吐出不满意的翻译结果。

异国的防御者们想尽办法沟通。但是话说得越多,声音越高,无力感就越强烈。最后,“果然不行吗?”正要放弃的时候。

朴花关闭了翻译网站。取而代之的是打开备忘录应用程序,切换输入模式。她用从未有过的认真表情打开了软件键盘。

(难道)

真是没想到。她正在输入日语。用不习惯的手势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像乌龟一样的步伐,笨拙的手指动作,但情况确实在发生变化。不断擦身而过的交流开始有所改善的那一瞬间。

感动的喧嚣声扩散开来。炊事队员们为自己的不作为感到羞愧。就连这样的少女也在为相互理解而努力。与之相对,我们自己呢? 发了半天脾气,几乎哭着说:“快滚出去。”

太难看了。

作为一个自称是厨卫战士的人,真是丢脸。

改变心情吧。只是稍微看不见她的身影而已。语言上的障碍,只要我们学俄语不就行了吗?

如果问到体验就业的理由,这次就做好指导吧。把她培养成一名独当一面的炊事队员吧。就算剩下的日子不多,就算她再也不会回到小松。

朴花拿出写好的便条。

队员们贴着脸看了看。

白色的画面上浮现出“想吃甜菜汤”的文字。


从那天起不久,小松基地队员食堂、自助餐厅日本海追加了“甜菜汤套餐”的菜单。

突如其来的俄罗斯料理推介让顾客感到困惑,但作为冬季的选择,应该还算理想吧,之后的好评如潮。用餐区有一段时间,虽然有人目击到一名穿着女仆服的看起来很幸福的少女,但与本案的关系还没有确定。

后记

最近,可能是高昂的开发费用的原因,新型战斗机一直没有被发表,不过,出现了。英国新一代喷气式战斗机“暴风雨”。没有卡纳德的三角翼让人想起了昔日的非洲火神,但在细节上却像最近的隐形飞机一样智能。应该说稍微有点F-19的感觉,是伊塔莱里那边推出的架空机套件。

本机开发的背景也有伴随英国脱欧而来的欧洲内部的纠纷,不能太过于高兴。但是,能出现新的战斗机,我真的很高兴。德国和法国也在计划着台风的后继机种,比起什么都变成莱特宁先生,我觉得航展会热闹很多。

可是为什么名字又叫“暴风雨”呢?说到“霍克暴风雨”,无须赘述,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著名飞机,本计划是否与霍克公司的人脉有关呢?这么说来,“欧洲火”也叫“霍克”吧。BAE系统也参与了暴风雨计划,霍克公司是BAE的母体之一。不能说完全没有关系。也就是说,接下来的计划名称可能会是飓风?或者是愤怒。

这么说来,我年轻的时候很喜欢英国飞机的名字“spitfire”,就把它作为网名。在亲人的留言板和网络游戏上。

“我的名字叫spitfire,如果不小心碰到我你会受伤的!”

以这样的感觉起的名,有一次查了一下意思,我愕然了。

——Spitfire:急性子、爱发脾气、爱唠叨的女人。

这是知道了查字典的重要性的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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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八年八月夏海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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