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變革之鐘

  第五章 變革之鐘

  那一天,整個神都異常地喧鬧。

  因為這一天是公開處決異端者的日子,而且人數規模是前所未有之大。

  無疑是宣揚神威之日。

  無論再怎麼篤信教會,也難免聽到一些風聲。無論再怎麼避免去思考,也難免察覺上一場戰爭的真正結果。任何人都感覺得出來,『絕對』受到了動搖。

  如此不安即將得到消弭,民眾就像放下了心上的一塊大石。情緒的反作用力讓他們的心情更加地激動。

  如此激情、甚至可說是瘋狂,同樣地在教會內部蔓延、升溫。

  在寶座大廳。

  純白色的階梯頂端鎮坐著寶座,其後方是神埃希德悠然微笑的畫像。寶座看起來彷彿祭壇。

  寶座右側的門開啟,從裡頭走出的人,正是教皇魯西魯。

  他威嚴十足地站在寶座前,睥睨台下。他眼中看著的是──

  持有七聖武具之一『聖弓』的慕盧、持『聖槍』與『聖盾』的達理昂。

  全部都持有第二世代聖武具的獸光騎士團與護光騎士團共九十八人。

  同樣所有人持有第二世代聖武具的莉莉斯等神殿騎士團、由凱姆與謝姆率領的白光騎士團、基美耶蘇大司教率領的大司教團。

  眾人低頭跪下。教皇看著他們的頭──無一不被染成一頭白髮的頭。

  ──全戰力使徒化。

  雖是使徒化,但並非得到了跟真正的使徒同等的力量,也無法自在運用銀翼與分解魔法。

  但是,基礎能力大幅提升,而且遠在半使徒化之上。

  原本在每一個時代只能有一個被選為英雄的人被賦予這樣的力量,可說是莫大的殊榮。

  但是,騎士們卻完全沒有一點欣喜的樣子。

  每個人都懷著破釜沉舟的決心,展現出來的威容正適合眼前即將來臨的時代高峰點。

  至少,每個騎士都理解這一天,將是決定時代趨勢的關鍵日子。

  魯西魯滿意地點頭,然後走下寶座的台階。

  下了純白的台階之後,他在整齊排列的騎士團前方距離一步的位置停下腳步,轉身,仰望寶座。微微地瞇起眼,同樣地跪下。

  「埃斯特大人,都到齊了。」

  原本是『神諭巫女』的她,如今是神威之具現──『神之使徒』。

  彷彿呼應教皇的呼喚似地,寶座上什麼都沒有的空中忽然出現了光輝。她,從光輝之中現身。

  莊嚴的女戰士裝扮,綻放銀光的雙翼展開,美麗的羽毛隨之飛舞。

  但是,還不只如此。

  在埃斯特之後,又有一人、兩人、三人……陸續現身。

  最後,她的左右兩旁各站著五人,全都是擁有與她完全相同容貌與造型的美女。

  在寶座之前,以展示在背後的神埃希德畫像為背景,十一位真正的神兵並排站在眾人面前。

  「喔喔……」

  騎士們感動得說不出話,有人甚至當場流下了眼淚。

  「魯西魯。」

  「是。容我報告狀況。」

  據報,已確認各國首腦陣營都已進入神都,部隊都配置在神殿騎士團的中央廣場與神都的外圍。

  防空監視網已建構完成,監視範圍包含上空半徑七公里。

  神都的大結界正常運作。

  魯西魯中氣十足地向埃斯特呈報她所要求的資訊,與平常靜謐的氣質大相徑庭。

  這也代表為了迎戰,教會早已做好萬全的準備。

  「很好。」

  埃斯特環視眾人。隨著碧藍色的眼珠發出的妖異光輝愈發強烈,寶座大廳內的瘋狂氣氛與戰意也不斷飄升。然後……

  「務必展現當代至高的娛樂。」

  她命令道,語調平淡、毫無生氣。神的軍隊嚴肅無比,只短短地應答一聲「埃希德神萬歲」,每個人的表情都像個殉教者。

  行刑開始的時刻是正午。

  在太陽即將升至中天之前。

  神都的廣場擠滿了人山人海。

  中央廣場非常廣闊,是個直徑達三百公尺的正圓形廣場。由於經常用於舉辦祭祀活動,通連東南西北的道路也極為寬廣,周遭的建築物也有高度限制,愈接近中央愈低矮,狀如階梯。也就是說,特別適合用於展示。

  唯一例外的地方是廣場中心半徑一百公尺內的範圍,以及與王宮相通的北向大道是禁止進入的區域,因此沒有人潮。

  除此之外的地方,廣場與另外三個方向的大道、周圍的建築物上一樣都是滿滿的人。

  不只是教會相關人士與神民,還有很多來自周遭國家的人們。他們因為擁有相當的地位而被允許進入神都。「處死異端者!」「讓世界恢復和平!」「埃希德神才是絕對的存在!」等狂熱的吼叫聲此起彼落,整個神都的空氣彷彿在震動。

  相反地,離中央廣場五百公尺以外的地方則完全沒有人潮,家中有傷患或病人、老年人、幼兒等需要照顧者的家庭,頂多只能從自家或設施的窗戶探頭觀望。安靜得彷彿死城。如此對比,顯得十分詭異。

  中央廣場的中心處設有一個大型的舞台。舞台中心有鐵製的牢籠。這舞台正是刑場。

  為了避免觀眾過度靠近,神殿騎士們在舞台周圍排成圈狀,形成人牆抵擋。上頭有好幾艘飛行船停滯在空中。

  北向的大道兩側也有許多騎士整齊地相對排列。加上這些兵力的話,光是廣場附近就有將近三千個騎士在戒備。

  圍著神都的城牆外側,東、西、南三個方向各有兵力多達一萬的師團在待命。而南側的門──也就是神都正門,守著這裡的師團由莉莉斯總長親自率領,戒備得非常徹底。

  「這哪算是戒備?根本就是打算傾盡全力打仗了吧。」

  「看來……我們也等於是被包圍了。」

  中央廣場的南側設有各國首腦的貴賓席。有人不寒而慄地如此抱怨道。

  他們是各國首腦的親信。他們馬上就被告誡而閉上嘴巴,但仍然難掩內心的懼怕與緊張。而各國的國王也是同樣的心境。

  在充斥狂熱與緊張的氣氛之中,時間刻刻逼近正午,太陽緩緩昇向中天。

  最後──鐘響了。

  終於,行刑的時刻到了。

  廣場北方的大道上有唯一一道巨大的左右雙開式大門。

  這道純白色的大門平常總是敞開,今天卻一直關著。

  到了這個時候,才發出沉重的聲響,緩緩地敞開。

  大門完全敞開,往北便能看到道路的正面有雄偉的【神山】與優美的白堊王宮。

  王宮遙遠上空處的中央陽台,有教皇魯西魯與各軍團長的身影。

  同時,將視線往下移動,看到的是許多全身髒污、遍體鱗傷的人們,彷彿爬行的老鼠一般。

  異端者們被手銬與鎖鍊拘束著,沿著兩旁排有神殿騎士隊伍的大道,往刑場行進。

  人數有兩百人。

  一次在神都同時處決如此大量的異端者,是非常罕見的事,至少在這一百年來不曾有過。

  民眾見狀,更加地狂熱、無法自制,再度激動地吼叫、辱罵了起來。

  「那、那些傢伙是怎麼回事……?」

  某人狼狽地如此喃喃,道出了所有觀眾共同的心聲。

  民眾的吼叫聲一一止息,證明了這一點。

  為什麼呢?因為實在是太奇怪了,情況跟料想中的完全不一樣。

  這麼多即將要被處決的人當中,竟然沒有任何一個人在哭泣、悲嘆。

  那些人眼神之中透露的情感,既不是後悔,也不是放棄。

  不但沒有絕望,反而還表現出一副桀驁不馴的態度!

  儘管前進的速度因為疲憊與傷勢而緩慢,這些人卻從來沒有停下過腳步,正大光明、威風堂堂地前進。

  在這一片死寂的異樣氣氛中,異端者們紛紛走上刑場,沒有任何人猶豫。當他們都進了鐵製的牢籠之後,牢籠被關上了。

  同時,上空的飛行船有人影一躍而下,展開發光的雙翼,是司教們。司教們優雅地降落,分散在以刑場為中心的圓形人牆外圍,彷彿時鐘的數字位置般地分散於十二處,一處三人。

  其中,站在正北方那一處只有一人,他身穿特別華麗的法衣,是個眼睛細如絲線的老人。他是首席大司教──基美耶蘇•昔姆提耶。隔了一拍的時間,他高舉手中的第二聖杖。

  「喔喔,創世神埃希德神啊!我們的神啊!請看!現在,這些為世界招來混沌的異端者,即將為我們信仰的鐵鎚所制裁!」

  頓時,光流在廣場的地面迅速流動,基美耶蘇等司教們所站的十二個地點隆起,形成高十公尺、直徑約四公尺的圓柱形鐵塔。

  觀眾見狀,紛紛驚呼。加上聽了基美耶蘇的朗朗宣言,原本沉靜的觀眾再度歇斯底里地吼叫了起來,彷彿要掩飾剛才內心對未知氣氛的懼怕一樣。不過──

  「哼,真是令人不敢恭維。」

  「這樣就是神意嗎?真是讓人笑掉大牙。難道神沒受過正經的教育嗎?」

  「兩位,說是得到了力量的臭小鬼比較合適吧。」

  異端者之中,三個看起來傷勢特別重的男人開口嘲諷道。他們的聲音莫名地響亮,觀眾們聽得一清二楚,不由自主地噤口。

  他們明明就是只能等死的罪人,遍體鱗傷、身上的衣物殘破不堪,外表是多麼地狼狽、窮酸。

  但是,光是出言嘲諷,卻足以震懾住所有的群眾。

  多麼不敬地,巴哈爾•狄瓦特一臉不屑地吐口水。

  卡谷•斐藍德豪快地大笑。

  里根•尼爾森則是朝著在遠處睥睨的教皇豎起中指。

  其他即將被處死的異端者,態度也都跟他們一樣。

  到了這種時候,依然桀驁不馴、不知悔改。

  困惑在人群之中擴散。各國首腦瞠目結舌,緊接著又紛紛瞇起眼睛,彷彿要仔細觀察什麼似的。

  「你們就連懺悔的機會也沒有。不淨者,覺悟吧!現在正是你們受到淨化的時候!」

  其他被選為榮耀的行刑人的三十三個司教在各鐵塔上高舉第二聖杖。

  廣場的地面上快速流動的光流彼此相連,形成魔法陣。魔法陣所湧現的光被鐵塔吸收,流入基美耶蘇等司教的體內。

  隨後,各司教的頭上紛紛浮現光輝,沿著十二鐵塔圍成一個光環。

  光環發出強力無比的力量洪流,讓所見之人無不害怕得背脊發寒。

  那是用來屠盡異端者的必殺之光。

  明白行刑即將開始,觀眾們紛紛鎮靜下來,屏息凝神──

  就在這個時候。

  轟一聲的巨響撼動大氣,同時日正當中的眼界被白光染成更白的一片。

  這光並非來自光之圓環,而是更高的上空處。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望向上空。

  同時發現,有巨大的閃光射向神都。

  令人錯覺太陽墜來般的極光砲擊,自南方什麼都沒有的空中射來,撞上保護神都的三重大結界。

  從發射的角度來看,明顯地看得出來目標是王宮,而不是這中央廣場。但是,大結界被激盪起劇烈的虹色波紋的景象,對群眾來說依然有如惡夢。

  嚇得魂不附體,正是這麼一回事。

  漸漸地,愈來愈多群眾認知了現實,驚叫聲開始此起彼落。

  但是,在群眾陷入混亂之前,神殿騎士與司教們早一步高聲制止,強調神都之所以難攻不落,乃是因為神代神器的『絕對性』。

  對了、沒錯、沒問題的。神都的防禦是絕對的……

  在教會的呼籲下,愈來愈多人如此轉念。但是,安心也只持續了片刻,群眾的臉色很快又轉為鐵青。

  極光砲擊有如脈動般地閃爍一次,變得更為強勁。

  同時,「啪鏘────」一聲地,彷彿玻璃破碎般的聲響在整個神都內迴響。

  第一層大結界被攻破了。

  但是,群眾就連陷入混亂與逃避現實的空檔都沒有。

  光砲再度脈動,第二聲破碎聲接著響起。

  第三次脈動,極光的規模增大至足以吞噬整座王宮。

  於是,史上不曾被攻破的神都大結界,在這個瞬間「砰」一聲被輕易突破,徹底粉碎了。

  屏障的碎片自空中散落,閃閃發亮。

  隨後,在每個人都茫然地仰望的空中,「那個」出現了。

  什麼都沒有的空中彷彿水面一般地捲起漩渦、掀起波紋。

  一艘黑色的船在其中心處有如滲透般地浮現。

  那艘黑船巨大得震懾人心,形狀與巨鯨有些相仿,外表則佈滿各種形狀銳利的武裝。船身整體有如太陽一般地發出魔力之光。如此景象,彷彿救世方舟的降臨。

  那艘船大搖大擺地進犯神都上空,傲視群雄的姿態,彷彿要求眾人以萬雷般的掌聲迎接似的。其名為──

  ──魔裝潛艦宮 勒克•艾雷因 奧爾庫司型。

  拉開序幕的壯絕一砲,粉碎的聲響讓人們的耳朵依然嗡嗡作響。

  這正是解放者所致贈的『變革之鐘』之第一聲。

  另一方面,在勒克•艾雷因的甲板上。

  「吁、吁,總算給他們好看了,吁、吁。」

  「梅兒姊!勞勞!阿奧的表情變得好像危險人物一樣,快幫他回復啊!」

  「雖說只有一發,但還真虧你能臨時加上這麼不得了的兵器。」

  「來了、來了。奧斯卡小弟,做得很好唷~」

  奧斯卡趴跪在地上,氣喘吁吁。梅兒與勞斯馬上過來為他治療。

  「哼,你們看。獸光騎士團的傢伙們慌成一團,正急急忙忙地準備出擊呢。」

  「這也難怪。我要是他們,早就被嚇破膽了。」

  「姊姊大人,如果有命回去的話,可要好好地獎勵我喔。」

  面臨決戰時刻,七個神代魔法的使用者聚集在船頭,一派輕鬆地說著閒話。

  十個黑色的金屬球有如衛星一般地圍繞在密雷迪的身體周遭。她的身上披著三層的羽衣。面朝前方,回過頭來對眾人問道:

  「各位,準備好了嗎?」

  眾人各自以舉動取代應聲回答。勞斯舉起外型質樸的金屬左臂,在胸前握緊。右手中的巨大戰棍一揮。

  琉媞莉絲的身上穿著有如獵人般的白色服裝,衣服上有著金色枝葉的刺繡裝飾。白金色的長髮成綁成一束馬尾,閉著雙目,將守護杖彷彿祈禱般地靠著額頭。

  梅兒將頭上的海盜帽戴得更深,長版大衣分岔的下襬隨風飄揚,附鎧甲的長靴一踏,踩出聲響。

  奈茲全身穿著沙漠戰士風格的金屬鎧甲,雙手交叉抱胸,雄赳赳地站著。

  班度用大劍輕敲著肩膀,同時拉了一下圍巾。

  體力恢復後的奧斯卡也站了起來,用戴著黑色手甲的指尖推了一下眼鏡。

  同時,所有人臉上浮現桀驁不馴的笑容,回應密雷迪的呼喚。

  深吸一口氣。密雷迪也跟著揚起嘴角笑,彷彿露出獠牙的猛獸。

  「那麼,讓我們開始變革吧。」

  語畢,一飛衝上廣闊的天空。

  後記

  感謝各位購買《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零》第五集。

  我是最喜歡中二風格的作者白米良。

  首先,請先讓我道歉。對不起,這一集太厚了!

  從本集內容的氣氛來看,應該有很多讀者都看得出來,零系列將在下一集──第六集完結。

  因此,這一集的內容描寫的除了勞斯的會合與解放者的集結之外,還有解放者之間的關係、有什麼樣的人物、懷著什麼樣的心思,身為作者,真的很希望能夠讓各位讀者明白這些細節。

  因為這正是零系列這個故事的主題。

  我在寫作的過程正是懷著這樣的想法,於是寫得愈多、想寫的東西就愈多,欲罷不能,所以本集就變得這麼厚了……

  另外,描寫可愛的密雷迪與人渣兔也出乎意料地開心,所以我有一點點(?)失控,也是原因之一……

  不過,這已經是盡可能精簡後的結果了,還請各位多多包涵!

  另外,坦率的密雷迪說起話來的方式有點像月,我是刻意這麼描寫的。如果她沒有受貝爾塔影響的話,說不定會成長為像月那種冰山美人類型的淑女。

  不管怎麼說,總之,零系列即將迎來結局。雖然是結局早已決定的故事,但是其過程之中仍藏有歷史所未提及的心念、耀眼動人的生存之道、拚死的掙扎、以及決斷。

  我會全力以赴,在下一集徹底描寫這些要素,還請各位讀者奉陪至最後。

  接下來是另一個話題。在本集發售的同時,動畫版第二期的情報也終於公布了。現在應該已經能看到新的主視覺與宣傳影片。

  還不知道的讀者,請務必到動畫版官方網站或是官方推特帳號,掌握最新的資訊。

  最後是謝辭。

  負責插畫的的たかやKi老師、繪製「零」漫畫版的神地あたる老師、繪製本傳漫畫版的RoGa老師、繪製「平凡日常」的森みさき老師、各位責任編輯與校對同仁、以及其他盡力幫助本書出版的所有相關人士,還有最重要的各位讀者、なろう網站的各位網友,請接受我的由衷感謝!謝謝各位一直以來的支持!

  白米良

  『不能讓森林女王從森林裡出來!』32P特典小冊子

  不能讓森林女王從森林裡出來!

  密雷迪、奧斯卡、梅兒、與琉媞莉絲四人收到了緊急通知,聽說得到了關於勞斯的消息,於是跟奈茲與班度分別,為了馬上前往解放者的『本部』而來到公都達姆多拉克。

  現在,四人已經辦妥了進入本部的手續,來到了一處位於老舊水道的盡頭處、像個小庭園的地方,等候『勒克•艾雷因』過來。

  「喔呵呵,偷偷潛入人類的都市真是緊張刺激,心臟跳得好快唷!」

  琉媞莉絲乃起來非常興奮,興高采烈得像個孩子一樣。她事先使用了喬裝用的神器,因此原本的長耳朵的輪廓變得圓潤,身上穿著的是旅人的服裝。不過……

  「老實說,我太小看這傢伙的美貌了……」

  「我也是。琉平常跟我們相處的時候總是很『那個』,使我幾乎都忘了……其實她可是個傾國傾城級的美女呢。」

  梅兒與奧斯卡這麼說,兩人都一副憔悴不已的模樣。

  理由只有一個。因為琉媞莉絲實在是太引人注目了,即使經過喬裝,她的絕世美貌還是讓每個人都忍不住多看一眼。而且──

  「……竟然說小琉是美女……阿奧……莫非小琉是你喜歡的類型嗎?」

  「不,真的不是那樣的,拜託妳別再沮喪了,密雷迪。」

  「呵呵,看阿奧哥拚命地保護我不受其他男士們騷擾的樣子,其實我有一點點怦然心動呢!」

  「別說這種話好嗎!?」

  「唔唔……小琉!不可以對阿奧心動,不乖!」

  沒錯,琉媞莉絲的美貌在一路上讓許多男性深深著迷,紛紛過來搭訕。為了保護琉媞莉絲,奧斯卡可說是大顯身手、忙得不可開交。看到奧斯卡這樣呵護她,容易感到寂寞的女孩密雷迪緊緊地摟住奧斯卡的手臂不放。而琉媞莉絲也為了他臉頰泛紅。

  「無關是不是解放者,我看奧斯卡小弟以後還是別在達姆多拉克裡走動比較好,可能會被捅呢……我說真的。」

  情況變得如此麻煩也是當然,梅兒自己也是個美女。看到奧斯卡一個身形細瘦的男人被三個美女與美少女簇擁著,也難怪全達姆多拉克的男人都會化身為修羅。

  就在奧斯卡為了如此惱人的現狀煩惱的時候,『勒克•艾雷因』似乎抵達了指定的地點。

  頓時,這條水道的水面彷彿被拔掉栓塞的浴缸似地浮現漩渦,形成一條通往水中的通路。

  雖然事前就聽說過本部的廬山真面目,但是實際目睹,還是免不了要驚嘆一番。四人走了下去,一來到甲板上,本部的人們立刻一擁而上,過來團團圍住了密雷迪。「您終於回來了!」看到她處於抑制消耗的狀態,大家都很擔心,忍不住對她熱情地又摟又抱,於是密雷迪忍不住逃跑,在眾人眼前抱住了奧斯卡。於是眾人用彷彿「冤家路窄」般的眼光狠狠地瞪著奧斯卡……

  「我可~愛~的~密雷迪啊~」總指揮人薩魯斯也飛奔了過來,看到密雷迪躲到奧斯卡的背後,不出所料地又發生了一場戰爭……

  經過了許多風波之後,場面總算恢復平靜。現在,眾人都聚集在艦橋上。

  連續經歷多場戰鬥之後,奧斯卡疲憊不堪。不顧他的疲態,薩魯斯與琉媞莉絲正準備要開始會談,兩人分別表現出身為總指揮人、以及共和國女王應有的儀態,氣氛相當地莊重、嚴肅。

  聖域的女王──對獸人而言,其地位等同於神。

  不用說,一直生活在樹海之外的解放者獸人們都爭著聚集過來一探究竟。不只是獸人們,就連人類與魔人族也都聞風而來,艦橋內外都是人山人海。

  這一場眾所矚目的首腦會談進行得很順利,最後兩人握手,為會談劃下句點。

  「那、那那那麼、陛下,請、請讓我帶帶帶帶您去您的凡、凡、房房房間!」

  此話一出,忍不住噴笑出來的笑聲此起彼落。這也難怪,身為冰山美人的代名詞──可蘿莉絲竟然也會吃螺絲。

  「雖然品質不見得能夠讓陛下滿意,不過──」

  可蘿莉絲滿臉通紅地解說到一半的時候,琉媞莉絲面露微笑,溫柔地打斷了她。

  「感謝各位的細心款待,可蘿莉絲小姐。不過,請各位務必以跟密雷迪等人同等的待遇對待我。雖然我今天以女王的身分來訪,但是我的心完全當自己是解放者的一份子。」

  「可、可是,這怎麼行……」

  琉媞莉絲邊說邊逼近可蘿莉絲。這突如其來的近距離接觸讓可蘿莉絲的臉漲得更紅,手足無措地後退。

  梅兒在背後看著兩人交談,眉頭一皺,心裡似乎有不好的預感。

  假若奧斯卡的狀況跟平常一樣的話,他肯定也會露出相同的表情。而密雷迪正忙著照料疲憊的奧斯卡,完全沒察覺到這邊的狀況。

  「不如說,像妳這樣的外地同胞實在不應該對我這麼好,今天來這一趟,我甚至做好了被妳們打巴掌的心理準備。」

  那是樹海自古遵守的絕對戒律──為了守護獸人族獨一無二的聖域,在未經許可的情況下擅自離開樹海的同胞將被視同於死亡,即使是為了任何無可奈何的理由也不例外。

  因此,大陸各處有不少隱居獸人的聚落,當然也有在樹海之外誕生的獸人。而可蘿莉絲也是其中之一。

  明明一樣身為獸人卻不被接受──這樣的悲傷與委屈,實在難以想像。

  身為女王,自然有義務要面對、接納這些怨恨。聽琉媞莉絲這麼說,可蘿莉絲浮躁的心情頓時沉靜下來。

  「……陛下。只要您有這份心意,那便已經足夠了。一切都是為了守衛獨一無二的祖國,那是必要的抉擇。」

  「可蘿莉絲小姐……」

  「光是明白女王陛下為我們感到心痛……我就感覺心靈得到了救贖。」

  可蘿莉絲這麼說道,臉上浮現平常鮮少展現的微笑。琉媞莉絲環視周遭,發現艦橋內外的獸人們也都只是聳聳肩,要不就是眼光泛淚,有些人則是一臉困擾地搔著頭……

  看來,在場完全沒有人打算向琉媞莉絲抱怨。於是──

  「怎麼這樣……沒人願意打我嗎?」

  「咦?」

  看琉媞莉絲突然表現出一副打從心底感到失望的態度。可蘿莉絲小姐動搖不已。

  「我還以為可以在眾目睽睽之下享受被拳打腳踢的樂趣,那一定是很美好的粗暴對待。」

  「咦咦!?」

  可蘿莉絲小姐頓時感受到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她的狐耳與狐尾巴瑟瑟發抖,整個人忍不住倒退三步。但是,琉媞莉絲卻緊緊地抓住她的手不放,使她不由得「咿!」地驚叫一聲。

  「這樣我隻身出國還有什麼意義!?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甩開了近衛戰士們,妳可知道,要說服他們多麼不容易啊!」

  「陛下,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梅兒在琉媞莉絲的背後,一臉嫌棄。這表情像是在說「這傢伙竟然為了這種目的拋下了克雷德小弟他們……」。

  「既然這樣,至少別讓我住什麼服侍得無微不至的房間,讓我跟梅兒姊姊大人住在同一個房間吧!當然,我要跟她睡同一張單人床!」

  「什、什麼!?原來妳們兩位是那種關係──」

  「當然不可能是那樣了!」

  「啪!」地一聲,駭人的聲音響起,梅兒姊姊大人的球棒──不,是彎刀(套著刀鞘)狠狠地打在琉媞莉絲的屁股上。「啊啊啊嗯嗯♡」當然,女王大人發出嬌喘聲,向前傾倒在地,屁股還高高地翹起,臉上浮現恍惚的表情,而且呼吸十分急促。

  「謝謝姊姊大人!」

  這個大變態如此大喊之後,揚起嘴角奸笑了起來。這樣的表情說明了一切,對她來說,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糟糕,一不小心就做出了平常習慣的舉動!喂,妳打從一開始就打算這樣放飛自我了,對吧!」

  「到這裡我就不用在意國民們的眼光了!帕夏也管不著我啦!」

  看來這個大變態打算藉著這個有光明正大理由可以出國的機會,盡情地解放自己的性生活。

  而她的獵物,正是在場的各位解放者。琉媞莉絲的眼珠猛地轉動,眼光鎖定了可蘿莉絲的身影。

  「妳!我一看就知道妳有這方面的資質!來吧,小可蘿!妳一定對我這女王很不滿吧!儘管辱罵我、鄙視我、踐踏我吧!來!」

  「這個人是怎樣?好恐怖!」

  這一天,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可蘿莉絲嚐到了恐懼的滋味。讓她恐懼的,是她長年景仰的女王陛下的真面目──而在場的其他人的心境也都跟她一樣。

  不用說,從這一天以後,眾人對待大變態的態度變得愈來愈隨便。

  更不用說的是,這樣的待遇讓這個大變態龍心大悅。

  兩人的變化?小女孩們的興奮尖叫♪

  奧斯卡等人為了治療而來到聖母鄉。這是抵達後第三天發生的事。

  「柯琳小姐!讓我來拿吧!」

  「嗚咦!?」

  看到柯琳扛著一籃洗好的衣服,戀愛中的少年──夏倫迅速地從柯琳的身旁冒了出來。

  「這種粗活就交給我來做吧。」

  「可、可是……這本來就是柯琳該做的事。」

  「我想要幫上妳的忙,柯琳小姐。」

  夏倫小弟一臉真摯地不斷逼近。對於他率直無比的發言,柯琳「嗚」了一聲,無言以對。

  那一次,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受到愛的告白。雖然當時在情急之下用奧斯卡大哥哥當擋箭牌,自己則逃離了現場;不過夏倫的態度看來還是不屈不撓。老實說,說不高興是騙人的,不過……

  雖然被奉為聖母,但是柯琳還只是個八歲的小女孩。受到熱烈追求會感到不知所措,難免會膽怯、退縮。因此,另一個大哥哥過來救駕了!

  「喂,夏倫,別這樣,沒看到柯琳很困擾嗎?」

  「魯思哥哥(大舅子)!辛苦了!」

  「別叫我大舅子!我可是從語氣聽得出來的!」

  柯琳踩著短促的腳步躲到魯思的背後,怯生生地探出頭來,對夏倫面露歉疚萬分的表情。夏倫被這樣的表情迷得神魂顛倒,口中喃喃著說「多麼楚楚可憐……!」。至於柯琳,「真是莫名其妙……」她雖然有些無法苟同,但是夏倫的稱讚還是讓她有一點害羞。

  「唉……算了,夏倫,你自己的工作完成了嗎?」

  「蔬菜的皮都剝好了。廚房也打掃乾淨了,大舅子。」

  「別叫我大舅子。話說,你的手腳未免太快了吧!不過,第一天教你做事的時候,我也覺得你學得很快就是了……」

  「你這麼說是表示……終於同意我跟柯琳小姐交往了,對吧?」

  「你這擴大解釋未免太過度了吧,很可怕耶你……唉,算了。」

  魯思聳聳肩,既然夏倫已經做完了自己的工作,那也沒什麼好說的。接著他將眼光轉向柯琳。剛洗好的衣物吸了水,想必很沉重,要晾這些衣服一定很不容易。加上她身材那麼嬌小,就更讓人不放心了。

  於是魯思暗示柯琳,不如就接受他的幫助。不過,柯琳似乎無法忍受跟夏倫單獨相處,迅速地猛搖頭。這個時候──

  「柯琳!密雷迪姊姊回來囉!得快點過去才行!」

  「咦!?小允,等等我啊!」

  魯思跟夏倫一頭霧水。看起來允法正在原地踏著腳步,迫不及待地要找柯琳一起去某個地方……

  柯琳思索了一下子,最後似乎下定決心,從魯思的背後跳了出來。

  然後,把剛洗好的一籃衣服遞給夏倫。

  「柯琳小姐!妳終於肯接納我的心意──」

  「夏倫,再來就拜託你了!晾衣服的時候一定要將皺摺拉平喔!」

  「咦?柯琳小姐,不是要跟我一起──」

  夏倫下意識地用雙手接過洗衣籃,才知道這一籃衣服真的很重。當他正要繼續開口的時候,卻為時已晚,只看得到柯琳跟允法手牽著手,飛也似地跑走的背影。

  看到妹妹把工作推給對自己有意思的男生之後揚長而去,魯思這個當哥哥的尷尬極了,表情僵硬地抽動著。對於被拋下的夏倫,憐憫的情感油然而生……

  「呼呼,能被心儀的女性依靠,身為男人求之不得。為了妳,即使是晾衣服這種事我也會做到盡善盡美!儘管交給我吧,柯琳小姐!」

  說完,夏倫便快步跑走了。留下茫然的魯思一個人在原地,過了一下子之後──

  「我看這兩個根本就很登對吧?」

  魯思搔了搔頭,嘀咕一聲「真傻」之後,回去繼續做自己的工作。

  至於柯琳跟允法……

  「「呀啊啊~♪」」

  兩人正拚命壓低嗓子,興高采烈地歡呼著。她們正在從窗外偷窺某個房間──在房間裡面的,是一對男女。

  「阿奧,午餐可不能不吃喔。」

  「我知道。」

  奧斯卡坐在地板上,而密雷迪則在他的身旁,探頭過去看著他,同時讓盛著三明治與紅茶的托盤浮在半空中。

  看來,奧斯卡正在全神貫注地做事,而密雷迪為他送午餐來。

  光是這樣的話,倒是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

  兩人靠得非常近。密雷迪的臉都幾乎要碰到奧斯卡的肩膀了。再加上密雷迪探頭過去看著奧斯卡的臉,某些角度看起來就像在親吻他的臉頰一樣─而這正是讓兩個小女孩歡聲尖叫的理由。

  「真是的……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你可別把自己逼得太緊喔。」

  「我知道。抱歉啊。」

  嘴巴上雖然這麼回答,但是奧斯卡的雙眼仍然直盯著前方,專注地觀察鍊成反應。畢竟雖然這還只是試作品,但是這研究可是攸關弟弟們的未來,因此他的專注程度非比尋常。

  不知道為什麼,密雷迪開始注視起他的側臉,注視起那犀利的專注表情。她一直盯著看,怎麼看也看不膩。同時,她臉上的表情變得隱約有些溫柔。

  「「呀啊啊~~♪」」

  柯琳跟允法手牽著手,滿臉通紅,共享怦然心跳的心情。

  對兩個小女孩來說,這是這幾天不可或缺的例行公事。自從第一天奧斯卡把密雷迪約出去之後,兩人之間的言談跟氣氛便恢復成原本的樣子。不過,有時候兩人之間的距離感會不經意地比以前更近。柯琳與允法這兩個正值懷春時期的少女很快就察覺了這個事實,於是她們一有機會就會像這樣過來觀察奧斯卡他們,非常樂在其中。

  這時候,密雷迪說了一聲「唉,真拿你沒辦法」,接著便拿起三明治,從旁邊湊向奧斯卡的嘴巴,同時說「啊~」。似乎是出於反射動作,奧斯卡毫不遲疑地張開嘴巴,咬了三明治一口。接著,兩人不斷重複這樣的互動。

  「「呀啊啊~~~♪」」

  餵奧斯卡吃完三明治之後,密雷迪仍然沒有離開,而是將自己的背靠在奧斯卡的背上,一副悠閒自在的樣子。

  「「呀啊啊~~~~♪」」

  她看起來十分放心,最後就這樣打起了瞌睡。

  在那之後,兩人之間依然有了許多其他非常親近的互動,讓兩個小女孩的少女心大為爆發……

  最後,就連絲夏、琉媞莉絲,以及村子裡的許多女性們都聚集過來,盡情地觀察密雷迪她們,甚至同時發出很大聲的「呀啊啊~♪」。

  不用說,後來柯琳她們被滿臉通紅的密雷迪大聲地訓斥了一番。

  烏爾湖的烏斯水怪與虐待狂姊姊大人

  魔裝潛艦宮「勒克•艾雷因」目前正停靠在公都達姆多拉克西方約三十公里處、一百多公尺深的湖中。

  這麼深的水中,原本應該是陽光照不到的昏暗世界,不過艦艇所發出的魔力之光仍確保了一定程度的視野。艦艇的艦橋有半球狀的透明水晶覆蓋著。在這艦橋上──

  「「「「喔喔~~」」」」

  聽起來有些像歡呼聲的呼喊聲在艦橋上迴響。尤其男人們更是特別興奮。因為,某個身材美好如夢的美女正穿著比基尼,悠閒自在地游泳。

  那個美女,正是梅兒。

  雖然她離開了海盜團之後,習慣了在陸地上旅行,不過終究仍是海人族,生來就過著與海洋為伍的生活。雖然這裡不是海,而是湖,不過難得眼前有個能游泳的地方,也難怪她按耐不住。

  「……梅兒姊看起來很開心呢。」

  「姊姊人人……實在是太美了……哈啊、哈啊……」

  「琉,我明白梅兒開心地游泳的樣子確實是很優美,不過妳可別這麼興奮。共和國的人們要是看到妳這副德性,肯定會傷心落淚的。」

  梅兒在水中游泳的模樣彷彿水中舞蹈,在水中自在地悠游、翻轉的泳姿只能用優雅來形容。

  由於梅兒能夠操控水流與水壓,對她來說在水中活動的阻力遠比陸地上來得更少。水中,是她能真正享有自由的領域。

  看到眼前這光景,即使奧斯卡深知梅兒身為海盜女王狂傲的一面,也忍不住要同情昏睡中的勞斯與外出中的班度和奈茲,錯過了如此優美的景象。

  這時候,梅兒忽然停止動作,看起來像是忽然察覺了什麼似的,眼光向下注視著昏暗的湖底。然後,她發了通訊過來。

  『我說啊,有一股很冷的寒氣從下方流上來,有沒有人知道那是什麼?』

  回答她的問題的,是一臉色瞇瞇的色老頭……不,是總指揮人薩魯斯。

  「唔……如果是會發出寒氣的魔物,有可能是這湖的主人。梅兒,回船上來吧。」

  說完,薩魯斯馬上指示舵手轉向。

  『主人?』

  「沒錯。那是一種外型似龜的巨大魔物,不只能夠操縱強烈的水流,還會使用結冰的固有魔法。不過原則上個性是很溫馴的,只要我們不主動刺激,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

  『是喔……溫馴,是嗎?』

  「怎、怎麼?梅兒啊,為什麼妳的表情猙獰得好像鯊魚一樣──」

  『薩魯斯爺爺,請問這湖之主人有名字嗎?』

  「這……姑且還是有的,大家都稱牠為烏爾湖的烏斯水怪。」

  這種名字是誰取的啊……奧斯卡等人這麼想,半開著眼,冷冷地盯著薩魯斯看。

  不過,這名字可不是隨便取的,在公國自古流傳的傳說中,就是這麼稱呼的。據說在很久很久以前,一隻衰弱的幼龜為湖之精靈所救,經過漫長歲月之後變化為巨大的龜型魔物,成了湖的守護者。

  話雖這麼說,但是古代人的命名品味還真是讓人忍不住想吐槽。

  這一點就先不討論了。

  『嗯嗯,烏斯水怪小弟是吧?竟敢跟姊姊我找碴,膽子挺大的嘛。』

  「「「「「咦!?」」」」」

  「先、先等一等啊啊啊啊!」薩魯斯慌忙地如此制止道。不過事實上,照理說個性應該很溫馴的烏斯水怪小弟似乎真的是在挑釁梅兒姊姊。

  頓時,湖底傳來咆哮聲與激烈的水流。整艘「勒克•艾雷因」開始匆忙地撤退,為了安全起見,也解除了武裝的保險鎖。同時也叫喚梅兒姊姊,要她趕快回到船上來。但是……

  『竟敢打擾我享受睽違許久的游泳,罪狀可不輕喔。你知道嗎?烏斯水怪小弟。呵呵呵♪』

  頓時,每個人都明白了狀況。梅兒姊姊殺氣騰騰,完全打算挑戰水怪。

  『琉!給我昇華魔法!而且要火力全開!』

  「是!我很樂意!」

  樂意個頭!──艦橋上所有人同時吐槽,但是為時已晚。

  梅兒全身迸射出強烈的光輝。即使強烈的水流自下方逼近,她卻發出更激烈的水流推了回去。即使周遭的水被水怪凍結,她也發動再生魔法,讓水恢復為常溫。最後──

  『好了,烏斯水怪小弟!讓姊姊我聽聽你的哀嚎聲吧!!』

  後來的發展不需贅述,烏斯水怪小弟「被迫明白」了姊姊的厲害。

  後來,班度與烏斯水怪締結了從魔契約,隱約從牠的心思中得知,原來牠是因為梅兒的氣息跟以前霸凌過牠的湖之精靈十分相似,一時慌亂才會出手攻擊。

  真相,被埋藏在歷史遙遠過往的黑暗之中。

  密雷迪不肯公開生日的理由

  「等一下啊啊啊啊啊!!」

  勞斯的身體完全康復以後,一行人決定出發前往聖母鄉。正當奧斯卡要發動「黑鑰」的時候,薩魯斯老爺爺往這裡飛撲了過來。

  密雷迪見狀,忍不住「嗚呃」地叫了一聲。

  「阿奧,快走吧!快打開空間之門,快啊!」

  「呃、咦?為什麼這麼急著走……」

  說不定薩魯斯老爺爺有什麼緊急的事要說──不只奧斯卡,勞斯等人似乎也這麼想,於是其他人都一臉不解地望著密雷迪。這時候,薩魯斯又往這裡一撲,緊緊地抱住了密雷迪的腰。

  「別走啊~我可愛的密雷迪啊~別丟下爺爺嘛~」

  「薩、薩魯爺爺!別緊抓著我不放!難道你想化為地板上的污漬嗎!?」

  兩人的互動就像要離家自立更生的孫女與過度寵愛孫女、不肯讓孫女獨立的爺爺一樣。不過,要去聖母鄉的事早在幾天前就知會過薩魯斯了,真不明白為什麼到了這個節骨眼他還要來阻擋?

  就在下一瞬間,薩魯斯喊出了發自靈魂的吶喊,解答了這個疑問。

  「我們還沒慶祝密雷迪的生日啊啊啊!」

  聞言,梅兒等人忍不住「啊」地驚呼一聲。尤其是奧斯卡,此刻的心境非常慌亂。因為,他完全不知道密雷迪的生日。對於事事細心、面面倶到的奧斯卡來說,這可說是讓他驚愕不已的失誤。關於密雷迪的生日,其實一直以來都有機會問,而就他的記憶來看,自己似乎也曾經試著問過,不過每次都沒能問出答案,到最後就忘了要問這件事了。

  「我、我每年都說過了,真的不用啦!」

  「不行!不能不用!」

  密雷迪似乎相當排斥他人為她慶生,不過這次就連自己人也都同意薩魯斯的意見。梅兒用手臂扣住密雷迪的脖子,琉媞莉絲也在一旁興沖沖地附和。這時候,竟然連可蘿莉絲都過來參一腳──

  「派對的會場已經都佈置好了!來吧,小密,乖乖地讓我們為妳慶生吧!」

  「我堅持拒絕!」

  「梅兒小姐、琉!一起來為小密打扮吧!」

  「「收到!!」」

  於是,密雷迪有如要被賣掉的小牛般地被拖走了。她的眼神就像一隻待宰的羔羊一樣,令人印象深刻。

  奧斯卡與勞斯、夏倫互相看了看彼此,內心浮現的是相同的疑問──密雷迪的反應看起來實在不像只是單純地覺得不好意思,非常地悲愴……為什麼她這麼不願意慶祝自己的生日呢?

  雖然感到不解,不過三個人還是跟著興致勃勃的薩魯斯一起前往派對會場。

  於是,眾人來到了船艙,到處都佈滿了慶生派對的裝飾。

  「「「「「祝~妳生~日~快~樂~密雷迪~♪」」」」」

  三層慶生蛋糕上插著十五根蠟燭。密雷迪被迫坐在蛋糕前,聽著生日快樂歌,渾身微微地顫抖,羞恥得滿臉通紅。

  也難怪她會感到羞恥。明明是在慶生,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卻被迫穿上了充滿荷葉邊、華麗無比的純白色新娘禮服。髮型也被編得精緻美麗,臉上畫著美美的妝。

  她現在的造型,說是某個國家的公主也不會有人懷疑。

  梅兒等人笑得非常滿意,那表情就像是完成一件大作的工匠一樣。男人們的反應更是熱烈,萊恩海德甚至連靈魂都被勾走了。密雷迪的眼光不斷地偷瞄奧斯卡,而奧斯卡則是很明顯地一副望得出神的樣子,這讓密雷迪顫抖得更厲害了。

  「好了。雖然今年的慶生會一樣地簡陋,不過,還是祝妳生日快樂!密雷迪!」

  現場擺滿了許多豐盛的料理,本部所有的成員都齊聚一堂、共襄盛舉。各分部送來的禮物也在會場堆積如山,據說這些禮物從半年前就開始陸續送達人。雖然無法理解這樣的派對到底哪裡簡陋,不過對薩魯斯老先生來說,肯定還是完全無法滿足他對孫女的疼愛之心吧。

  本部的成員們也紛紛上前開口祝賀。「……謝謝。」密雷迪開口答謝,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看起來充滿戒心。隨後──

  「好了,接下來是主角的換裝時間──」

  頓時,密雷迪有如脫兔般地逃跑。但是可蘿莉絲撲了過去,將她逮個正著。

  「來吧,密雷迪!接下來該換上爺爺我為妳精心準備的禮服囉!」

  「不,該穿上我準備的!」「不,應該穿我準備的兔人族的民族服裝!」密雷迪的粉絲們個個雙眼閃閃發亮,有如喪屍般地圍了上來。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不喜歡慶生啊啊啊!每年都這樣,把我當成更衣娃娃玩!」

  順帶一提,除此之外,每逢慶生會,密雷迪總是被迫坐著,一動也不能動,直到天職是「畫家」的成員畫完肖像畫為止。而且還會被強制餵食,滿口被塞滿料理……

  總之,在過生日的這一天,密雷迪總是被眾人盡情地疼愛。

  這就是密雷迪討厭過生日的理由。雖然平常她很喜歡纏著別人,甚至到令人煩躁的地步,但是唯獨生日這麼重要的事卻絕對不肯告訴任何人。即使被奧斯卡問起,她也總是不著痕跡地顧左右而言他。

  換言之,密雷迪的生日其實就是密雷迪粉絲們的免罪符。他們平常總是壓抑著想要疼愛密雷迪的心情,唯有在這一天,才能盡情地解放!

  今年也不例外,女性們在現場圍成一圈,形成簡單的更衣室。「不、快住手……!」從那裡傳出來的,是密雷迪虛弱的抵抗聲……

  當她被迫穿上薩魯斯準備的龍人族和服之後,眾人的情緒更加激動,一擁而上,對密雷迪又摟又抱……

  身上的和服因而變得凌亂不堪,顯得十分煽情……

  接著,眾人想說既然衣服都亂了,正好讓她換上下一套衣服。這次穿的是非常暴露的兔人族服裝,讓密雷迪害羞得忸忸怩怩了起來。

  梅兒與琉媞莉絲也送出自己的髮飾與額飾,其他人也跟著送出各種東西,於是她整個人都被禮物淹沒了。

  還因為被餵了太多食物,小腹開始突出,於是她拚命地掩飾,不想被某人看見……

  就這樣,派對終於到了尾聲。密雷迪現在非常憔悴,就像一隻被疼愛過頭而快要沒命的貓一樣。就在她以為終於可以解脫的時候──

  『喔,看來我稍微來晚了一步。祝妳生日快樂,密雷迪小姑娘。』

  里曼一族中的獨行俠──羅曼叔叔來了。他在水槽內,連同水槽被抬進了會場。「謝謝叔叔~」對於他的祝賀,密雷迪也開口答謝。不過……

  『…………啊?搞什麼啊,難得的喜慶場合,你這樣還算個男人嗎?』

  羅曼叔叔「透視」過密雷迪之後,眼光轉向奧斯卡。

  『就是在說你,奧斯卡小哥。』

  「咦?我怎樣?」

  忽然,密雷迪好像察覺了什麼似地跳了起來。她試圖封住羅曼的嘴巴,不讓他說話……但是,羅曼叔叔用的是心電感應,無法阻止他說話。

  『密雷迪小姑娘似乎一直很在乎你還沒送她生日禮物呢。她還很擔心,以為你是不是討厭她了,滿腦子都在想著你的事──』

  「──『禍天』!!」

  水槽啪鏘一聲地碎裂。羅曼叔叔掉在地板上,不斷地彈跳著。

  在一片沉寂之中,密雷迪羞得滿臉通紅,勉強地擠出一句「我、我才不在意呢」。她的聲音非常微弱,幾乎要聽不見了。

  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在奧斯卡身上,每個人的眼神都像殺人魔一樣可怕。於是──

  「密雷迪。」

  「……嗚?」

  「生日快樂,在世間,一般來說十五歲開始就被視為是成人,這是個非常、非常特別的生日。所以說,我想要準備更加特別的禮物給妳,需要一點時間。妳願意等我嗎?」

  「我、我才不要呢。」

  「等我吧。我一定會準備好目前的我能力所及的最好的禮物。」

  「…………好吧。」

  最後,密雷迪終於忍不住,跑出去了。身旁的勞斯「呼」地輕笑一聲,對奧斯卡投以讚賞的眼光,同時快步地遠離他。

  奧斯卡也跟著輕笑一聲,坦然地接納數秒後即將來臨的未來……準備被化為猛獸的薩魯斯等人糾纏到死。

  脫線與殺意所生的傳說魔劍

  「這樣根本不行、這樣根本不行、這樣根本不行……」

  在茂密樹海的深處,密雷迪等人的鍛鍊場。一道急迫的聲音如此不斷地喃喃自語著。

  「我、我說阿奧啊,我覺得你真的不需要太講究奇特的程度……」

  武器的鍛鍊進行得相當滿意,已經來到了最終階段。但是奧斯卡卻在這時候一個人縮在地上,雙眼緊盯著排在眼前的幾把試作武器。密雷迪很擔心,於是對他這麼說。不過──

  「不講究哪能算是工匠!?」

  「呀嗚!?」

  奧斯卡猛地回過頭來,表情猙獰如惡鬼。密雷迪嚇壞了,向後跌坐在地上。

  「更重要的是!我絕對不能再讓那個冒牌藝術家瞧不起我的作品!」

  不出所料,奧斯卡之所以會做武器做得這麼鬼氣逼人,原因出在班度身上。

  精通武藝的班度能夠靈活運用任何種類的武器。透過冰屬性魔法,他能夠立刻造出腦海中想像的武器。在剎那之間變換武器的驚人戰法,正是他的基本戰鬥方式。

  不過,既然都要用武器戰鬥的話,使用奧斯卡製作的神器武器不就行了嗎?

  這個想法其實在很久之前就有過。只是……以速度來說,比起從寶物庫拿出符合想法的武器到指定的空間,還是他長年習慣的戰法快速多了,因此班度一直沒有採用奧斯卡的武器。

  不過,如今決戰當前,他打算好好熟悉一下奧斯卡的武器。但是……

  「也是啦,小班對武器也是很講究的。」

  「即使是臨時用冰造出的武器,也會加上精雕細琢的裝飾。」

  「你做的武器都被他批評得很慘,到最後他只用『不夠美』一句話就打發你了。」

  「而且他還提出了『要有出乎對手意料之外的奇特感』這種要求,根本是強人所難嘛……」

  「阿奧,就算是這樣,你這麼做實在是太脫線了……」

  事情就是這麼一回事。簡單來說,為了身為一個工匠的矜持,奧斯卡說什麼都要讓班度認可自己。

  「好,就這樣給他看吧!」

  發表的準備都做好了。「給我做好覺悟啦,臭圍巾男!」奧斯卡如此大喊,同時跑向正在遠處強化從魔的班度。

  密雷迪等人則互看一眼,嘆了一口氣之後跟了過去。

  「班,新武器來了!絕對會讓你心服口服,準備讚頌我吧!」

  「哼,你可來了,這個毫無品味的臭眼鏡男。好,就讓我看看!」

  (這兩個人果然很要好吧……)密雷迪等人心裡這麼想,等著看奧斯卡發表。

  「首先是這個!」

  他拿出來的,是一條胖嘟嘟、圓滾滾的魚。

  「……有問題的是我的眼睛嗎?還是你的腦袋?」

  「怎樣,夠奇特吧?看看這自然界特有的優美輪廓。這個武器叫做『附有自動游泳機能的超震動魚形棍棒』,跟梅兒聯手的時候更能發揮出真正的實力!」

  「別牽連姊姊我啊!?」

  梅兒開口抗議。同時,這支巨大的魚形棍棒一直活跳跳地震動著。於是班度把這支棍棒急速冷凍,出貨至森林深處。

  「唔唔,不行嗎……那麼,再來看看這個!」

  奧斯卡接著氣勢十足地拿出一支戰槌形的魔棒,造型十分俏麗,上下充滿翅膀、鍛帶、色彩繽紛的星星與心型等裝飾。

  「每次敲打都會噴灑出星星與心型的特效,讓敵人眼花繚亂。老實說,我本來是打算裝在勞斯的戰槌上的……」

  聞言,勞斯馬上嘀咕一聲「別鬧了!」同時慌張地開始檢查自己的戰槌。

  「像你這樣不苟言笑的男人,用有如小女孩的玩具般的戰槌戰鬥,夠奇特了吧──」

  「豈止奇特,根本是奇怪!你這傻瓜!想害我被當成腦袋有問題的傢伙嗎!?」

  於是,這支俏麗戰槌被冰製的戰槌徹底砸碎了。

  之後,奧斯卡又陸續展示了各種新武器。包括握把中藏著劍的洗地刷、只是追加了魔法多重發動機能的旋棍、還有不知道為何要做成連接棍形式的附鎖鍊金屬製書本等等……每一把新武器都顯示奧斯卡的脫線有多麼嚴重。

  密雷迪等人在一旁也表現出不敢恭維的態度。

  「你真是個沒用的廢物眼鏡男。」

  班度毫不留情地辱罵奧斯卡,看著他的眼神彷彿在看蟲子一樣。這樣的反應,讓奧斯卡的頭上浮現『!?』的符號。

  「為什麼你這笨蛋眼鏡男完全沒有一點品味的概念呢?你這樣已經不只是令人惋惜,甚至是可憐了。」

  班度雙手交叉抱胸、皺著眉頭,嘮嘮叨叨地不停數落奧斯卡缺乏感性、只能算是三流的工匠、命名的品味也差,除了功能以外一無是處……

  「小、小班,好了啦!你這樣說就太過分了!」

  奧斯卡低垂著頭,全身顫抖得厲害,讓密雷迪忍不住出面打圓場。

  這時候,奧斯卡的寶物庫突然發光,一把大劍從什麼都沒有的空中浮現,沉甸甸地插在地上。

  一看到這把劍,班度的眼神變了,甚至忍不住「喔」地讚嘆一聲。這也難怪,這把大劍的做工確實是精緻優美。無論是劍柄的造型、劍鐔的裝飾都非常精美,雖是大劍卻有刃紋,刻在劍身上的魔法陣排列成昇龍的形狀。

  「什麼嘛,只要肯做還是做得到的嘛。一開始就拿這把出來不就──」

  「其實這把魔劍本來是我自己要用的,不過你喜歡的話就拿去吧。這把大劍名叫──『殺得死龍的劍』。」

  聽奧斯卡這麼說,原本正要將大劍抽出地面的班度停下了動作,眉梢抽動了起來。

  密雷迪等人則是一臉避之唯恐不及地開始離開現場。

  「對、對了,這把劍有什麼功能嗎?」

  班度如此問道,嘴角僵硬地抽動著。奧斯卡臉上浮現燦爛的笑容,開口回答:

  「專剋冰屬性!這是專門用來宰殺討人厭冰龍的魔劍!」

  冷風颼颼地吹過。奧斯卡與班度都笑咪咪的。隔了一拍的時間之後──

  「去死吧,臭眼鏡男!」

  「你才去死,臭圍巾男!」

  老樣子,兩人又打鬧了起來。巧妙的是,兩人打了這一架,證實了這把『殺得死龍的劍』的能耐……

  日後,決戰開始之際,這把充滿來自同伴殺意的大劍就由班度揹在背上。

  解放者陣營的女性們果然都不是什麼正經的傢伙

  距離決戰的日子只剩下數天了。

  幾乎所有的戰力都在解放者陣營的本部『勒克•艾雷因』齊聚一堂。現在,奧斯卡、勞斯、琉媞莉絲與梅兒正在設於這艘船艦上的某個角落的鍊成工房內。

  「好,這樣一來應該行得通。」

  奧斯卡仔細地檢查擺在作業台上的寶珠,推了推眼鏡。

  「好了,梅兒,請妳先出去吧。」

  「為什麼啊!?多依賴姊姊我一點嘛!我閒得發慌耶!」

  「就是因為妳最後那一句真心話太讓人不放心了!又沒人找妳來,幹嘛自己硬要跟來啊!?」

  「你這……廢柴眼鏡。你最好被小密討厭,被她打破眼鏡算了!」

  聞言,奧斯卡的額頭上浮現青筋。

  「好了、好了,姊姊大人,妳無論走到哪,別人的反應都是『我正在忙!別礙事!』要不然就是『別多事!少惹是生非!』。我知道妳這樣備受排斥,一定覺得很寂寞。就連小蒂涅都以要專心掌握新的神器為由而把妳趕了出來,心裡一定很難受──啊哈嗯!感謝姊姊大人!」

  琉媞莉絲的臉頰挨了一記重重的耳光,整個人在空中旋轉三圈。大姊姊因為被戳中了痛處,鬧起了彆扭。

  「梅兒,妳就待在房間的角落,別亂動──『鎮魂』。」

  於是,原本按著臉頰、神情恍惚地喘著氣的琉媞莉絲頓時失去了表情。

  「什麼嘛,每個人都這樣排擠我……你們最好全都落得不幸!」梅兒嘴巴上說著這種以玩笑話來說有些過分的詛咒,走向房間的角落。看來她真的很不高興。

  於是,奧斯卡又繼續開始製作神器。

  「唔……果然沒辦法把每一個人的虛擬魂魄做成完全一樣嗎?」

  「不,只要重複進行、提升熟練度的話,應該還是辦得到才對……」

  「可是,距離決戰的日子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我看,這次還是先算了吧。」

  黑夜色與陽光色的兩道魔力彼此混合,最後還是沒能附著在寶珠上,逐漸消散。

  看來,實驗還是沒能一舉成功。

  這也是當然的結果──奧斯卡等人這麼想,無奈地聳聳肩。這時候,該說是不出所料嗎──廢物姊姊梅兒見狀,興沖沖地舉起她的手,說:「看來該姊姊我出馬了!」

  「沒問題啦!只要持續嘗試、直到附著為止就行了吧?──『刻永』!」

  「別傻了,那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理論哪做得出神器!?」

  「嗯?喂,奧斯卡!情況好像不太妙。」

  寶珠發生了變化。先是劇烈地閃爍,隨後發出了強烈的閃光。

  奧斯卡等人連忙遮住臉部、趴在地上。忽然,感受到彷彿精神受到撼動般的衝擊,恍惚了一瞬間……

  「各、各位,沒事吧!?」首先聽到的是梅兒焦急的聲音。

  「呃、嗯,還好。不過,剛才那到底是……」接著琉媞莉絲這麼說,從地上起來。

  「哈啊、哈啊,感覺好像心的深處被摑了一個巴掌,好新穎啊!感覺挺不賴的!」勞斯也起來了,他一臉恍惚、呼吸急促。「我先聲明,這可不是我的錯唷。」奧斯卡連忙起身,急著為自己辯護。不過,他的口氣卻很女性化。

  「「「「咦?」」」」當然,每個人都傻住了。因為,他們都在各自的眼界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四個人連忙確認自己目前的狀態,很快就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竟、竟然交換了身心……」

  梅兒一臉驚愕地喃喃道。雖然還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原理造成的結果,但是看起來無疑是梅兒的壞習慣──『多此一舉』造成了不必要的狀況。

  經過確認之後,看來是奧斯卡與梅兒、琉媒莉絲與勞斯互換了身心。

  奧斯卡等人冷漠的眼光刺著梅兒。

  「怎、怎樣啦!人家姊姊我也是一片好心嘛!我可是好心耶──!」

  由於她現在的外表是奧斯卡,內八的站姿與女性化的說話方式讓人渾身不對勁。

  「快停止!不准用我的身體做出任何褻瀆形象的言行!否則我可不饒妳!」

  「哇啊!姊姊大人變成中性風格女孩了!對我來說,這樣也『很可以』喔!」

  勞斯雙手貼著臉頰、面紅耳赤,全身激動地扭動著,看得琉媞莉絲裡面的人都快要吐出來了。

  「琉,住手!別用我的身體表現出那麼嚇人的言行,我無法忍受!」

  於是,化身為女漢子的男性成員與男子氣概十足的女性成員粉墨登場。

  為了設法復原,眾人決定先確認彼此與寶珠的狀態。

  到最後,決定先觀察一個小時看看。因為他們發現,神代魔法本身的行使是以『裡面的人』為基準,但是在肉體的干擾下無法發揮完整的力量,因此需要慢慢習慣。同時,由於『刻永』的有效時間是一個小時,因此只要一個小時過去,寶珠也會失效,到時候很可能就會復原。

  「真是的……梅兒,妳這次可真的要好好反省啊。」

  說完,奧斯卡舉起手要推眼鏡,卻發現沒有眼鏡可推。因為他現在使用的是梅兒的身體。

  同時,他眼光向下,察覺那一對壯觀雙峰的存在。

  「不會吧,竟然……看不到自己的腳?」

  「奧斯卡小弟,我可是警告你,不准對姊姊我的身體做下流的事喔。」

  女體的奧祕與超乎想像的視覺暴力讓奧斯卡訝異得說不出話。聽到了有著奧斯卡外表的梅兒如此提醒,這時才回過神來。抬頭一看,看現自己的身體正半開著眼,冷冷地瞪著自己。

  不過,有著奧斯卡外表的梅兒姊姊這時候突然顯得有些坐立難安,忸忸怩怩了起來,然後說:

  「……為了小密好,我應該要檢查一下,對吧?」

  「給我慢著,妳想幹嘛!?」

  有著梅兒外表的奧斯卡看到自己正在鬆開皮帶、發出喀鏘喀鏘的聲響,連忙撲上去阻止。看來,梅兒姊姊似乎對奧斯卡的胯下很感興趣。

  「其、其實……我也沒看過男士的那個部位呢,哈啊、哈啊……」

  「休想,妳這大變態!」

  有著琉媞莉絲外表的勞斯朝著自己原本的那張臉狠狠地甩了一個巴掌。當然,看到自己的身體一臉恍惚地倒在地上的模樣更是讓他忍無可忍,忍不住衝上去多踩幾腳。而這只會造成惡性循環。

  「阿奧?你在這裡嗎?」這時候,密雷迪進來了……

  「……咦?這、這是在做什麼……?」

  大姊姊正跪在奧斯卡的胯下前,拚命地拉扯他的腰帶。女王陛下則一臉冷漠地踐踏躺在地上的勞斯。而勞斯則不知道為什麼一臉恍惚的樣子。

  密雷迪鐵青著臉,忍不住倒退三步。她的反應就像誤闖了異世界一樣。

  「密、密雷迪!不是的,別誤會!」

  有著梅兒外表的奧斯卡連忙站起來解釋。

  「呃、咦?……是、是阿奧嗎?」密雷迪雖然困惑,卻一眼就認出了他。或許該說她真不愧是密雷迪吧。

  但是,愛起鬨的大姊姊當然不可能放過這個好機會了。

  「嗨,密雷迪。沒什麼,只是梅兒開玩笑開得太過火一點而已。先不說這個了──」

  「呃、咦?什、什麼?」

  眼看奧斯卡(裡面是梅兒)肆無忌憚地靠近過來,密雷迪顯得十分慌張,不知所措。而且眼前這個奧斯卡竟然將她的腰一把摟了過去。

  「阿、阿阿、阿奧!?!?」密雷迪完全慌了。

  「今天也一樣可愛無比呢,我的密雷迪。」

  這充滿誘人魅力的低聲呢喃,讓密雷迪小姑娘完全僵住,全身由下往上漲紅。奧斯卡這麼貼近地注視著她,讓她無法移開目光。眼看嘴唇愈來愈近,她也完全無法抵抗──

  「給我適可而止!」有著梅兒外表的奧斯卡馬上過來給梅兒一記後擲式背摔。於是這有著奧斯卡外表的梅兒慘叫一聲,雙手按著後腦勺,痛得在地上打滾。

  「密雷迪,妳沒事吧?」奧斯卡如此叫喚道。而密雷迪依然滿臉通紅──

  「阿、阿奧你這禽獸!」密雷迪這麼大喊道,然後掉頭跑去。這下子情況非常不妙。

  「這、這是誤會啊,密雷迪────!」想當然爾,有著梅兒外表的奧斯卡馬上追了上去。

  另外,其實萊恩海德也在場,他是跟密雷迪一起來的。他看到主人變得慘不忍睹的樣子,目瞪口呆。

  「被自己踐踏的感覺真的好新穎唷!來,繼續踐踏我,多踩幾下吧!」

  「夠了,琉,閉上妳的嘴!喂,萊恩海德!這都是誤解──」

  「勞、勞斯大人……我的主人……竟然是個大變態!嗚哇啊啊啊啊──!」

  萊恩海德陷入半慌亂的狀態,逃離現場。當然,有著琉媞莉絲外型的勞斯追了上去。追到一半的時候,由於裙子實在是太礙事,於是他把裙子撕了。用非常陽剛的姿勢在船艦內到處跑……

  而說話方式女性化的奧斯卡與一臉恍惚的勞斯也加入了追逐的行列,於是整艘船艦完全被混沌與混亂佔據,明明決戰在即,卻彷彿遭外星人入侵的太空梭一樣。

  尋覓心愛的鍊成師三千里④

  烏爾迪亞公國的公都達姆多拉克,是個美麗的水之都。

  一間餐廳座落於這個都市的某個不起眼的角落。在這裡──

  「歡迎光臨水仙子的料理店♪」

  朝氣十足的招呼聲在店內響起,是個特別響亮的女孩嗓音。那有如躍動般起伏的聲調,聽得出來她是打從心底歡迎客人的到來,讓每個來客都感到滿心溫暖。

  「愛夏,麻煩妳來一下!」

  「愛夏,我們要加點!」

  「喔呵呵,大家都好會吃喔,真棒♪」

  少女熟練地裝出惹人憐愛的可愛模樣。她無疑是個美少女,頭上綁著兩條藍色的短髮雙馬尾、身上穿著圍裙侍女服,胸前一對豐碩的雙峰隨著她輕快的腳步彈晃。

  她,正是奧斯卡以前在前貝魯卡王國的王都貝魯尼加的時候,經常光顧的鎮上食堂之招牌女服務生──愛夏(十六歲)。進一步補充,她還是個完全為愛而狂的恐怖女孩,不但自稱是奧斯卡的妻子,還為了尋找他而在世界各地四處流浪。

  當然,跟隨她的還有擔任她保鏢的兩個冒險者──掃把頭的比比特利與平頭的赫達烈。

  「真是太好了,本來以為我這家餐廳只能收掉,想不到竟然會因為愛夏而變得生意興隆。我看不如這家餐廳就頂讓給妳吧。」

  「店長,關於這件事情,我們來談得更仔細點。」

  「喂,比比特利,別做夢了。就算店長真的把餐廳給了愛夏,她也不可能跟你結為夫妻一起經營的,到時候你只會失望落淚而已。」

  「你少囉唆!心裡沒夢想,哪能自稱是冒險者!?」

  不久之前,這三個人還跟著某個海盜團的貓耳海盜女孩一起行動,不過後來因為一些陰錯陽差,遇上了某個悶騷的旅店招牌女服務生,聽聞了奧斯卡與他周遭的女性們之間的關係是多麼地放蕩不羈(誤解),於是愛夏認為現在實在不該把時間耗在海上,便馬上與海盜分道揚鑣了。

  當三人抵達這公都的時候,旅費也花完了,於是只好這樣努力地打零工賺錢。

  「別這麼說嘛,赫達烈老弟。我這老頭子年紀一大把了,這間餐廳真的可以讓給你們,我不介意。而且愛夏看起來經營得有聲有色、得心應手呢。」

  「畢竟她老家可是鎮上特別受歡迎的食堂,而且她還是老闆的獨生女。」

  「愛夏很會裝可愛來招攬客人、吸引客人成為常客。裝可愛的功力可是有口皆碑。」

  這兩人自己就是被愛夏的裝可愛技巧所吸引,不知不覺間就跟著她旅行了將近一年,跑遍了半個世界。他們這麼說,可是特別有說服力。

  「真是多麼可怕的女孩!令人著魔的招牌姑娘!」這麼沒出息的話,乃是出自比比特利之口。被某個貓耳海盜女孩無情地拒絕之後,他再度轉而成為愛夏的粉絲。

  話雖這麼說,就餐飲店的經營而言,愛夏的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這也是事實。

  現在這個時候,愛夏依然巧妙地運用不同風格的笑容吸引店內所有的客人,不分男女老幼。同時俐落地在店內自在地遊走,到處為客人送上餐點,裙子隨著她巧妙輕快的動作搖擺,彷彿曼妙的舞蹈。

  而且愛夏發聲的方式似乎異於常人,總是能讓客人的心情變得愉快。凡是跟她交談過,即使是第一次見面的人也會感覺特別親切、熟悉。

  發現小孩子手中的杯子即將掉到地上,她會施展愛夏衝刺,有驚無險地及時接住。她的愛夏之眼甚至能看出客人肚子的飽足程度,然後運用愛夏話術引誘客人加點,絕不錯過任何做生意的機會。

  如果店內有蠢男人因為迷上愛夏而怠慢了自己的女朋友,她一定會為女方撐腰,在男方的眼前徒手捏爆以堅硬聞名的水果,讓拳頭滴著果汁,笑咪咪地對男方說:「你的女朋友很迷人呢!」

  當然,如果有客人在門口猶豫是否要進來消費,她也絕對不會放過,立刻以快得足以留下殘影的身法衝出店外,以千變萬化的招數說服客人進門光顧。

  「她根本稱得上是超人了吧。人家說旅行會讓人成長,果然不假呢……」

  「豈止成長,這已經算是進化了。」

  「完美啊!真是太完美了!果然這家餐廳的繼承人非她莫屬啦!」

  店長爺爺感動不已,終於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這個時候,愛夏過來了。她看起來朝氣十足,如魚得水。

  「店長,點單~!」

  「先別管什麼點單了,愛夏!拜託妳一定要繼承我這家餐廳!」

  身為店長,怎麼可以在客人面前說『別管什麼點單』這種話呢?不只比比特利他們,就連客人們也都瞇起了眼睛,眼光轉為冷漠。

  愛夏不解地瞪大眼睛。店長牽起她的手,臉上露出吸引不了任何人的淚汪汪表情。察覺到店長的真摯心意,愛夏也認真地板起臉,然後,搖了搖頭。

  「店長,很感謝您的好意。但是,對不起,我不能接受。」

  「為什麼呢?妳不喜歡這家店嗎?還是說,這個都市不合妳的喜好?」

  全場一片寂靜,甚至聽得到客人吞口水的聲響。

  愛夏開始在這裡打工,已經過了半個月。因為她,原本失去的常客又回來了,而新客人當中也有不少是為了愛夏而來的。因此客人們也都很在意愛夏今後的去留。

  「沒那回事,這個都市真的非常迷人。客人也都是好人,我真的很喜歡大家。當然,這家店也是……當初我可是對這家店的外觀與裝潢一見鍾情,才決定要來這裡工作的唷。」

  客人們全都害臊了起來。店長更是感動得渾身發抖。至於比比特利與赫達烈,則是為愛夏掌握人心的手段之高明感到不寒而慄。

  「但是,我還是非走不可!」

  「走?走去哪?妳究竟要往哪去!?」

  愛夏淚眼潸潸,甩開店長的手,轉身背對他,用無奈的眼神望著什麼都沒有的空中。店長焦急地在背後追問她。客人們則是屏氣凝神地在一旁看著事情如何發展。

  「這樣未免演得太過頭了吧?」「都能猜到接下來會怎麼發展了。」比比特利與赫達烈望著什麼都沒有的空中,眼光空洞無神。

  這時候,愛夏揚起裙襬,彷彿舞台演員般地張開雙手,說:

  「我要──回到那個人的身邊!」

  頓時,喀喀喀地,椅子被踢倒的聲響陸續響起。發出聲響的,是不想承認現實的男性客人們,他們全都因絕望而跪倒在地上。現在,這間餐廳本身已經變成了一個舞台了!

  「這樣啊……看來,妳有妳要追尋的人,是吧,愛夏。」

  「是,我的丈夫正在等著我。」

  「他才不是妳的丈夫。」

  「拜託妳可別說出名字喔,愛夏。」

  不用說,要是提起奧斯卡•奧爾庫司的名字,後果可不是鬧著玩的。這樣的分寸她還是明白的……大概吧。

  「所以說,店長!我──!」

  「夠了,一切盡在不言中……妳的心意,我明白了。」

  說完,店長走向店裡的金庫。回來以後,拋了一個塞得滿滿的錢袋過來。

  「妳拿去吧。」

  「這怎麼行!這麼一大筆錢,我不能收!」

  男客人們雖然都流著男兒淚,仍然開口表示支持。而女客人們則興高采烈得好像是在參加婚禮似的。

  「……各位,謝謝你們!愛夏我,一定會抓住幸福的!」

  現在到底是在演哪齣……比比特利與赫達烈心裡這麼想,眼光空洞地遙望遠方。

  忽然,地面劇烈地震動。眾人連忙跑出店外,一探究竟……

  原來是一艘巨大的船突然從烏爾湖中冒了出來。黑色的巨船浮上空中,船身上的湖水有如大瀑化般傾洩而下。如此驚人的光景,令人難以相信是現實。

  達姆多拉克的居民們只能茫然地仰望大船飛向天空的彼端,當然愛夏等人也不例外。隔了一拍的時間之後──

  「「「那是什麼東西啊啊啊啊啊!?」」」

  所有人不解地奮力驚叫,嚇得眼珠子都要飛出來了。

  於是,險些因為一時激動而雙手奉上所有財產的店長因為這一嚇而恢復了理智。也因此,愛夏今後還要留在因為這起事件而鬧得沸沸揚揚的公都,繼續打工賺錢。

  愛夏做夢也想不到,她竟在這時與心愛的鍊成師擦身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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